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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10 亞恒絕不想要的社畜生涯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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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10 亞恒絕不想要的社畜生涯 13

在塞萬提斯說出這樣的話之前,亞恒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與吉爾伯特是異母兄弟,但當他們站在一起,亞恒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倆雖然發色不同,但眉眼確實有幾分相似。

不過比起得知安達盧家的家族秘辛,亞恒認為還是他自己的處境比較尷尬。以他對塞萬提斯淺薄的了解,他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吉爾伯特絕對不是偶然事件。

吉爾伯特性格溫吞,存在感很低,說話和做事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他是亞恒在公司唯一能稱得上“朋友”的人,他們在一起工作了大半年,亞恒的工位始終都在吉爾伯特邊上,可現在吉爾伯特的模樣卻和亞恒記憶裏的有些出入。

他直視著自己的兄長,絲毫沒有畏縮,那雙總是閃爍著溫柔光芒的黑色眼睛裏寫滿了對塞萬提斯所作所為的不讚同。

“塞萬提斯,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不應該把亞恒牽扯進來的。”吉爾伯特說著,走到了距離塞萬提斯和亞恒三步遠的位置。

“話不能這麽說,說不定亞恒很想知道呢?”塞萬提斯對亞恒此時的僵硬非常滿意,說明這麽做還是能刺激到對方的,他像逗小貓似的往亞恒的耳朵裏吹了吹風,“亞恒,你會不會有點好奇,我們當初為什麽會認識?”

不是因為你的車碰巧壞在路上嗎?亞恒想。山。與三タ。

塞萬提斯好像看透了亞恒的想法:“不,那不是碰巧,是我故意在那等你的。”

“好了,別再說了。”吉爾伯特厲聲制止道。

然而,塞萬提斯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裏,而是用柔和的聲線告知亞恒最不願意相信的事實:“大約是半年前,我這不爭氣的兄弟告訴我,他有了中意的對象但不知道該怎麽跟對方說,他也不確定對方對同性有沒有興趣……所以我這個當哥哥的人呢,就幫他‘實驗’了一下。”

亞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塞萬提斯!”吉爾伯特警告般地叫著兄長的名字。

塞萬提斯笑了笑,像一條正吐著信子的眼鏡王蛇:“沒想到這個人,是我交往過的人裏最‘好相處’的一個,亞恒,我們見過幾次面就上床了?兩次還是三次?你還真是急不可耐啊,要是我這愚蠢的兄弟早點跟你告白,現在應該會過得很滋潤吧?”

他明知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像利刃那般狠狠插進亞恒的心裏,惡劣的快感卻源源不斷地從心底泛上來,亞恒在他的懷裏僵硬地顫抖著卻沒有逃走,他的兄弟杵在不遠處像是已經驚呆了,他不由得覺得這兩個可憐的家夥還真是般配,於是他乘勝追擊道:“亞恒很喜歡被男人上吧,簡直一天不做都不行,來,告訴吉爾伯特,除了我外你還跟我們的公司的誰保持了長期的肉體關系?”

“亞恒,別說!”吉爾伯特既心疼又著急,他想沖過去又怕塞萬提斯會傷害亞恒,進退兩難。

亞恒望著吉爾伯特,耳邊回響著的卻是塞萬提斯的聲音。

“說呀亞恒,告訴他。”塞萬提斯故意親了親亞恒的臉頰,蠱惑道“好孩子,你會照我說的做,對吧?”

“揚·赫爾斯……”亞恒說。

“以及?”塞萬提斯真喜歡亞恒的溫馴柔順,並對自己決定毀掉對方這件事感到了一點惋惜。

多麽有趣的玩具啊。

亞恒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狄龍·撒拉布列特,哈薩尼·伊集普特。”

“聽到了嗎,吉爾伯特,你喜歡的人可真是不得了啊。”塞萬提斯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隨後他用吉爾伯特也能聽清的音量對亞恒耳語道,“亞恒,你這個人盡可夫的婊子,魅力驚人呢。”

亞恒茫然地想:原來你是這麽看待我的。

塞萬提斯的雙手滑到了亞恒的腰部,靈巧的十指解開了亞恒浴袍的腰帶,他扯開浴袍,沖著吉爾伯特展示亞恒的身體,在白皙的皮膚上,各種來自不同男人留下的痕跡異常明顯。他還不忘擁著早已失去反應能力的亞恒對吉爾伯特說:“不過亞恒已經被調教得很好,吉爾伯特,說不定你會對現在的他……非常滿意也說——”

吉爾伯特終於忍無可忍,他三兩步奔過去,抓住亞恒的胳膊,把人從塞萬提斯的懷裏扯出來,甩到自己身後,下一秒揮出拳頭,將塞萬提斯揍倒在地。

在亞恒想起來制止吉爾伯特之前,吉爾伯特眼疾手快,把爬起來的塞萬提斯按回地面,塞萬提斯自然不會乖乖挨打,兩兄弟瞬間廝打成一團,仿佛兩只正在爭搶領地的雄獅。

“我說的有什麽錯?”塞萬提斯抹去唇角的血跡,“他就是這麽一個人,只要你開口,他肯定會搖著屁股向你求歡的,哈!”

“他不是。”吉爾伯特的身高體型與塞萬提斯相仿,打起架來倒是意外地占了優勢,他打定主意要讓塞萬提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拳頭幾乎都往對方的面部和腹部招呼,直到塞萬提斯一時間爬不起來也說不出話才罷休。

吉爾伯特的手背上沾著些血,他甩了甩手,不知道那些血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塞萬提斯的,他站起來走向亞恒,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還躺在地上的塞萬提斯。

他知道亞恒會心疼。

“亞恒,我的房間就在走廊的盡頭,門沒有鎖,你進去隨便拿一套衣服換上,我送你回家。”吉爾伯特向亞恒伸出手,輕輕推了對方一把,柔聲催促道,“快去吧。”

亞恒如夢初醒,他望向吉爾伯特,覺得對方既熟悉又陌生。但很快,他就轉過了身,依言向吉爾伯特的房間走去。

吉爾伯特看著亞恒走進房間關上了門,才再次回到塞萬提斯身邊蹲下。

“怎麽,想再揍我一頓洩憤嗎?”塞萬提斯挑釁道,“樂意之至。”

他還記得二十幾年前的自己是多麽期盼吉爾伯特的出生,比起早逝的母親,那個有著美麗黑色長卷發的女人——弗裏斯夫人給過他更多的溫暖,他一度將跟他沒有血緣的吉爾伯特當成自己的弟弟愛護著,誰成想“沒有血緣”只是他以為的沒有血緣。在他出意外在異國他鄉生命垂危的時候,他的父親居然決定放棄他,在塞萬提斯命大活下來之後才得知了緣由:

他並非父親唯一的孩子,比起自己,父親更喜歡他與管家弗裏斯夫人所生的孩子,吉爾伯特。為了讓吉爾伯特安然活到成年,他父親居然隱藏了這件事十八年之久。

塞萬提斯發現,自己的人生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他保護了十幾年的弟弟當真是他的異母兄弟,那個給了他母親般溫暖的女人居然是父親養在家裏的情人,這麽多年來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他的父親在害怕什麽,怕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吉爾伯特嗎?

這也太可笑了。

只可惜他的父親命太短,沒能活到讓吉爾伯特改姓接管安達盧家的時候,吉爾伯特的母親也是同樣。

雖然身份變了,塞萬提斯十幾年來對吉爾伯特的愛護卻是真實的,在他和吉爾伯特的雙親都下地獄之後,他和吉爾伯特維持的表面上的和平,他知道吉爾伯特始終將自己當成兄長,否則他不會找自己商量亞恒的事。

因為他和吉爾伯特不能言說的尷尬關系,塞萬提斯對亞恒的感情也變得覆雜而扭曲,明明是他有意接近亞恒、哄騙對方上鉤,當他從亞恒的眼睛裏看到愛意的時候,他不僅覺得亞恒的愛太過廉價還認為亞恒動機不純,當亞恒轉向其他地方,他又認為亞恒不僅背叛了自己,還背叛了他的兄弟吉爾伯特。

“塞萬提斯,我的兄長。”吉爾伯特對塞萬提斯說,“你不該那麽說亞恒,他是無辜的。”

“要是他當初能拒絕我,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塞萬提斯的面部表情因為痛覺變得相當不自然。

“他拒絕不了的。”吉爾伯特低聲說,“你太完美,沒有人能真正拒絕你。”

塞萬提斯盯著吉爾伯特,仿佛在聽另一個笑話。

“他愛你,我看得出來。”吉爾伯特對塞萬提斯說,“你卻在傷害他——你明知道那些話只有在他愛你的時候才能傷害到他。”

“他愛我?”塞萬提斯冷笑道,“那麽他大抵還愛赫爾斯、撒拉布列特和哈薩尼。”

吉爾伯特無奈地搖搖頭:“總之,你不該這麽對一個愛你的人。”

塞萬提斯懶得說話,他的臉突突地跳著疼,難受得要命。

“哥哥,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雖然你肯定不想知道。”吉爾伯特把塞萬提斯從地上揪起來,“我不但是你父親出軌的證明,還是我母親被強迫、被侮辱的產物。”

塞萬提斯怔住,表情瞬間精彩起來。

“當初她從貧窮的家裏只身來到安達盧家照顧多病的表姐時絕對想不到安達盧家的男主人會帶給她多麽深重的災難。”吉爾伯特咬著牙說道,“她之所以更關心你,是因為她從你身上能看到她姐姐的影子,並不是為了我來討好作為下一任家主的你。我和你身上都帶著令人厭惡的血,希望你不要變得像那個人一樣。”

至始至終,吉爾伯特都拒絕叫那個人父親。

“我們家的這筆爛賬會因我們的死去而終結,塞萬提斯,我和你都是有罪的,”吉爾伯特看到亞恒回來了,於是壓低了聲音,“別玩弄人的感情,哪怕你不愛他。”

“誰說我不愛了?”塞萬提斯面露兇相,“現在,帶著這個婊子滾吧。”

吉爾伯特忍不住又給了塞萬提斯一拳,這次塞萬提斯強撐著沒有倒下。

亞恒只聽到了塞萬提斯的後半句話,可能是之前受了太大的刺激,此時的他不覺得痛苦,只感到麻木,他看了看面沈如水的吉爾伯特,又瞧了瞧被揍得十分狼狽的塞萬提斯,他問吉爾伯特:“你們家的廚房在哪,醫藥箱又放在哪裏?”

吉爾伯特不明所以,但把亞恒留在這裏,誰知道塞萬提斯又會對亞恒說什麽垃圾話,倒不如讓亞恒去找醫藥箱,於是他把廚房和醫藥箱的方位都告訴了亞恒。

亞恒再次離開了。

兩兄弟沒繼續剛才的話題,兩個人沈默僵持著。

不多時,亞恒帶著醫藥箱和一袋被毛巾包裹著的冰塊回來,他當著塞萬提斯的面為吉爾伯特的手做了清創消毒,再小心地貼上的創口貼。在塞萬提斯充滿了敵意的目光中,亞恒對吉爾伯特說:“我有點話想跟安達盧先生說,你可以稍微等我幾分鐘嗎?”

“好。”吉爾伯特說罷,用眼神警告了塞萬提斯,希望這位長自己幾歲的安達盧先生不要再亂說話了。

亞恒沖著吉爾伯特感激地笑了笑,之後他轉向塞萬提斯:“哪邊比較方便?”

塞萬提斯沒應聲,徑直走向最近的一間客房,亞恒則跟在了他的身後。進門口,塞萬提斯以為自己還會被亞恒狠狠揍一頓,但亞恒沒那麽做,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帶到了椅子邊,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幹什麽?”塞萬提斯煩躁地想要反抗,忽然臉上一冷,原來是亞恒把冰袋按在了他的臉上。

塞萬提斯條件反射擡起眼睛,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亞恒那雙好看的眼睛。

灰綠色的眸子裏寫著悲傷,還有心疼。

塞萬提斯像是被刺傷了那般一把揮開亞恒捧著冰袋的手,沖對方吼道:“你傻了吧,不記得我是怎麽對你的嗎?!”

我那樣傷害你,你為什麽還要關心我?

躲遠一點不好嗎?

“我當然……記得啊。”亞恒垂下眼瞼,再次將冰袋貼到塞萬提斯已經腫起來的臉頰上,他輕聲說,“我都記得的。”

被傷害的心就像折過的紙,紙可以被撫平,但折痕永遠不會消失。

塞萬提斯氣焰全消,忽然沒了聲音。

“我當初以為,你至少對我有那麽一點興趣。”亞恒自嘲地笑了笑,“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是我想多了,我很抱歉。”

塞萬提斯很想去握亞恒的手,但是他知道,從他刻意傷害亞恒的那天起,他就失去了這個資格。

所以他什麽都沒說。

亞恒認為這是塞萬提斯的默認,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冰敷只能鎮痛,不痛了之後盡快讓家庭醫生過來,如果牙出問題,記得及時聯系牙醫。”

塞萬提斯悶悶地應了一聲。

這個有些銀灰色頭發的男人癱在椅子裏,亞恒拉過他的手,讓他自己按住冰袋。他的手貼在塞萬提斯的手背上好一會,終於是放開了。

“好了,我得離開了。”亞恒微笑著向深愛過的男人告別,“再見,塞萬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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