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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番外9 論拍馬屁的正確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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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番外9 論拍馬屁的正確姿勢

古時人們以馬臀部的豐滿程度來判斷馬的健康狀況,這在當今看來仍有幾分科學:動物在健康受到威脅的時候通常會消瘦,消瘦的馬不可能有漂亮的屁股。所以古人牽著自己的“代步工具”在路上與他人相遇時,都會拍拍對方的馬腚再順口奉承幾句。

“拍馬屁”一詞應運而生。

後腿是馬最富有攻擊性的武器,體格稍大的馬不需要使出全力都能輕而易舉地踢斷人的幾根肋骨,“拍馬屁”拍不好真的會“拍在馬腿上”,由此可見,拍馬屁也是一項技術活。

現在,亞恒板著臉,即將“以身犯險”的他在心裏把路德維希等人罵了一百遍。

他就不該跟這些家夥玩無聊的游戲。

職業馬術運動員就像一顆行星,馬則是他們圍著轉的那顆恒星。大家每天花三分之二的時間跟馬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不過偶爾,人類們也會想跟同類玩一玩。

莉絲貝特將時間定在了她和路德維希去參加比賽的前一天,簡會跟隨他們一起前往賽場,而亞恒要留下來照顧留下來的馬匹。

亞恒以為那個游戲只是餞行時的消遣,誰知道隊友們合夥將他帶進了坑裏。

莉絲貝特在離開前甚至將一張便簽紙貼在亞恒家的大門上,上邊寫著“記得我們的約定”幾個字。

饒是尊重女士的亞恒,在撕下紙條後也忍不住將其揉成一團扔進路邊的草叢裏。

他真不懂得“去拍拍你的馬的屁股”這種損人不利己的約定究竟有什麽意義。

但——他還是不得不履行約定,誰讓他昨晚腦子發熱說出了“我不履行約定五匹馬的尾巴毛都會掉光”這種毒誓呢?

亞恒把“人類的尊嚴”和“五匹馬的尾鬃”放在的天秤的兩端,果不其然還是後者的分量比較重。他在心裏安慰自己,夏天快到了,沒有尾鬃的馬要是被蒼蠅騷擾會瘋的,相比之下他們被我摸一下屁股又能怎樣,肉都不會少一磅!

看起來是個非常合算的買賣。

還算要臉的人類亞恒有苦說不出,面對新的一天,內心分外憂愁。

夏娃和夢魘被莉絲貝特他們帶走了,農場裏還剩下十多匹馬。亞恒將母馬和騸馬放進運動場另一側的放牧圈裏,將他們和公馬們分隔開。馬兒們已經熟悉了彼此並且建立了一定的秩序,夏娃離開後,這群馬中最年長的是簡曾經的舞步馬,這匹十六歲的栗色騸馬名叫“獅子心”,與名字不同的是,這匹穿著四個白襪子的馬性格極為友善,要不是因為他早年沒能通過種公馬測試,亞恒覺得應該有很多母馬願意為他生小馬駒。

獅子心帶著幾匹母馬在草坪上覓食,他看著年輕的女孩兒在草坪上奔跑打滾,眼神溫柔得像是她們的父親。

說起獅子心,亞恒就難免想起揚——年輕的首領一點都不尊老愛幼,獅子心剛來到農場的時候為了保護年輕馬,險些被揚踢斷腿,並因此瘸了一個多月。

當然,獅子心沒有與揚計較太多,面對揚時態度也稱得上尊敬。

正因如此,亞恒才怒不可遏,他拿了一根舞步用調教馬鞭,在揚面前抽了自己一頓。

亞恒不喜歡對馬使用暴力,拿鞭子抽揚,揚也只會覺得自己已經受到懲罰,之後變本加厲地欺負別的馬。自認教導無方的亞恒在懲罰自己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直到揚沖過來奪走他手裏的馬鞭。

小腿上的傷讓亞恒十天沒穿上貼身的褲子,揚被亞恒瘋狂的舉動嚇壞了,在欺負別的馬之前學會了先掂量掂量了。

人一旦想要逃避現實,思緒就會飛得很遠很遠,等亞恒意識到自己走神的時候,他已經將所有的馬都放出去了。

大家平白無故多了一天的休息時間,立刻撒開蹄子在放牧場裏撒起歡來。

這下很好,亞恒望著遠處的馬,發現為了保護五匹馬的尾巴毛,他得走不少冤枉路了。

公馬們的放牧圈與騸馬母馬們隔著整個運動場,除卻偶爾揚會越過圍欄沖過去讓姑娘們跑來跑去增加運動量外,其他時候這些雄性生物還是願意安靜吃草散步的。

當然,這是建立在絕大多數公馬都有著人類智慧的前提下,否則他們應該被圍欄分隔開,以免打得天昏地暗遍體鱗傷乃至危及生命。

亞恒找到的第一匹馬是哈薩尼。

更正一下,不是他找到了哈薩尼,而是哈薩尼在外邊跑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此時的哈薩尼已經看不出幾年前的青澀,他的體格更加強壯,在奔跑的時候脖子會彎成漂亮的拱形。此時這匹好看的阿拉伯公馬正站在亞恒五米開外的地方,豎起的尾巴在風中像是一面絲綢織就的旗幟,他用那雙多情的琥珀色眼睛望著亞恒,像是在等著戀人向他走去。

亞恒當然不會辜負哈薩尼的期望,他走到哈薩尼身邊,輕輕擁抱了這匹年輕的公馬。

哈薩尼高興起來,頻頻點頭、前蹄激動地刨著地面,楞是在草坪上砸出了一個小坑。

“這麽開心?”亞恒撓了撓哈薩尼的鬃毛,“我們幾乎天天都在一起,不是麽?”

哈薩尼舒坦得伸直了脖子,尾巴像小狗似的翻卷著,好在長長的尾鬃替他遮住了重點部位,省了揚看見後又是一頓冷嘲熱諷。

有時候亞恒都覺得哈薩尼像只小狗,幾分鐘沒見到他就親熱得像幾年不見似的,亞恒是很喜歡,不過要是這只“小狗”能記得他又八百多磅重就更好了。

哈薩尼一個勁兒地往亞恒身上靠,亞恒一退再退,終於被哈薩尼逼進死角,後背貼在了圍欄上。

栗色毛的阿拉伯馬很滿意,他呼哧呼哧地用鼻子蹭亞恒頸窩,又伸出舌頭舔亞恒的臉頰。

亞恒開始受不了這種“巨型犬”式的熱情了,他堅定地推開哈薩尼:“好了,哈薩尼,夠了。”

哈薩尼委屈地盯著他,豎起的尾巴立刻“降旗”,轉而夾在兩腿之間,紅棕色的尾鬃撒了一地。

這是非常明顯的“沮喪”。亞恒捧起哈薩尼的腦袋,阿拉伯馬有著超過一般比例的大鼻孔,這種程度的我委屈不會讓他哇哇大哭,但鼻涕代替眼淚表達了他的情緒。

亞恒無奈地搖頭,拿出手帕將哈薩尼的鼻孔擦幹凈。

阿拉伯馬正考慮著要不要再次豎起尾巴,亞恒就對他說:“那個……我有點事找你。”

什麽呀?哈薩尼歪了歪頭。

大概是因為哈薩尼的表現太過可愛,亞恒心裏的罪惡感徒增。像是為了堅定決心,亞恒蹲下來看了看哈薩尼的尾鬃,他實在不敢想象對方的尾巴變成一根“光桿”會是怎樣的光景。

亞恒對哈薩尼打了個手勢:“你轉個身。”

哈薩尼非常疑惑,但還是按照亞恒的意思調了個頭,這樣一來亞恒就站在他的後腿邊了。

是要替我梳尾巴嗎?哈薩尼如此想著,尾巴不由得又擡了起來,加上細軟的尾鬃,瞬間變成了紅棕色的小噴泉的樣式。

就在他滿心歡喜的時候,亞恒將手掌貼在了哈薩尼的屁股上。

然後,哈薩尼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轉過頭看著亞恒,表情非常驚恐。

圓溜溜的大眼睛配上完全張開的鼻孔,要多逗有多逗。

亞恒無視了哈薩尼的恐慌,在對方臀部肌肉最豐滿的地方輕輕拍了兩下。

哈薩尼立刻像竄天猴那樣躥了出去,豎起尾巴的阿拉伯馬從靜止到襲步只用了兩秒,整個農場恐怕只有狄龍能夠一戰了。

滿心愧疚感的亞恒眼睜睜讓哈薩尼從自己的視野裏消失,手裏的餘溫還未消失,他不得不承認,哈薩尼的臀部肌肉還是很好摸的。

他的思緒在“不該非禮自己的馬”和“可是手感真很好”之間搖擺不定,最後他安慰自己——至少我保住了哈薩尼的尾巴毛。

嗯,下一個!

亞恒往前走了幾十米,吉爾伯特的身影出現了。

吉爾伯特黑色的皮毛在陽光下像是一匹昂貴的綢緞,垂落的鬃毛和尾巴波浪般反射著陽光。亞恒看來看去,發現塞萬提斯居然不在他的身邊。

“吉爾伯特。”亞恒摸了摸對方的鼻梁,“塞萬提斯去哪兒了?”

吉爾伯特聞言用鼻尖給亞恒指了個方向。

亞恒發現那是哈薩尼跑掉的方向,想來塞萬提斯極少見到哈薩尼不管不顧地往前跑(雖然哈薩尼撒起歡來左腿絆右腿摔倒也很正常)思來想去不太放心,就追著過去了。

留下了他反應不及的好兄弟吉爾伯特。

吉爾伯特為亞恒指了方向後就安靜地站著,他沒有任何表示,但亞恒很快就註意到他的失落——那對隱藏在鬃毛中的小耳朵無力地耷拉著。

“我就是看你們沒在一起所以有點……擔心。”亞恒來回撫摸著吉爾伯特的脖子和肩膀,然後轉移話題,“今天出來玩開心嗎?”

吉爾伯特不太習慣同時思考兩件事,能無憂無慮玩耍的快樂立刻覆蓋了小小的悲傷,他用臉頰蹭了蹭亞恒的肩膀,以此表達了自己的欣喜。

作為一匹正處在上升期的舞步馬,吉爾伯特又非天資聰穎的那類,亞恒在他身上花的時間大概是塞萬提斯的三倍之多,這就演變成塞萬提斯休息的時候吉爾伯特還在訓練,兩兄弟一起被放出來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今天大家都在放牧場裏玩耍,吉爾伯特很喜歡這種輕松的氣氛。

亞恒很理解好學生也會想瘋玩的心理,他走到吉爾伯特的左肩處站好:“時間難得,我們覆習一下以前學的動作怎麽樣?”

吉爾伯特溫順地低下頭。

亞恒微笑著給出第一個指令:“跟我走。”

隨後他擡高左腿,吉爾伯特同樣擡起了左前蹄,亞恒左腿踏地,吉爾伯特也這麽做了。一人一馬向前走了幾步,每次他們的腿都擡到了同樣的高度並在同一時間落下,吉爾伯特必須時時刻刻關註著亞恒才能做到這一點。

“很好。”亞恒沒有隨身帶糖的習慣,只好拍拍吉爾伯特的脖子表示讚賞。

吉爾伯特很有耐心,安靜地等著下一個命令。

亞恒用手點了一下吉爾伯特的左前腿,然後單膝跪地。

吉爾伯特將身體的重心轉移到後肢,曲起左前腿跟著跪下。

在心裏倒數五秒後,亞恒讓吉爾伯特站起來。他再次表揚了吉爾伯特,緊接著坐在了草坪上。

吉爾伯特看了亞恒一會兒,他沒能等到下一個命令,用不太好使的大腦想了幾十秒,終於繞到亞恒身後臥下,用自己的身體充當亞恒的大型抱枕。

亞恒當真沒和吉爾伯特客氣,他靠著黑馬的肩膀,將對方的鬃毛捋到自己這一側,將其中藏著的幹草全部摘幹凈,順便拯救了即將打結的部分。

他和吉爾伯特都很享受這種寧靜的時光,正因為太過享受,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為什麽來找對方的了。

吉爾伯特有一雙純黑的眼睛,女士們常被他看得母愛泛濫,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對吉爾伯特又親又抱。亞恒倒是比女士們好些,但是對這雙眼睛也是喜歡得很。

靠在吉爾伯特身上曬太陽很舒服,亞恒恨不得能枕著對方的身體睡上半小時,很可惜他還有“公務在身”,只能對每匹馬“速戰速決”。

亞恒趁吉爾伯特沒註意,偷偷挪到了對方的腹部,他在那裏坐了一會兒,在看見吉爾伯特低頭吃草時伸出了萬惡的左手,將之搭在了對方的屁股上。

吉爾伯特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亞恒變本加厲,又拍了幾下。

這次吉爾伯特有反應了,他轉過頭望著亞恒,嘴裏還叼著幾根青草,表情非常懵懂。

一人一馬對望半晌,亞恒大著膽子掐了一把吉爾伯特的臀部肌肉,黑馬張開嘴,原本被他銜著的草葉掉了下去,散在草坪裏再也找不到了。

亞恒訕訕將手收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吉爾伯特。

他們呆呆地在草坪上坐著,五分鐘後亞恒折了一根青草遞給對方。

吉爾伯特那雙黑色的小耳朵動了動,然後伸長脖子小心翼翼地叼住葉子的最頂端,吃草的時候也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主人究竟想幹什麽?吉爾伯特想不明白,此時塞萬提斯又不在他身邊,真是求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馬的尾巴很靈活,但因為受到尾鬃長度的限制,馬尾無法顧及馬的全身,臀部是距離馬尾最近的地方,沒有蚊蟲的侵擾,毛皮上不會留下任何印記,光澤和彈性都非常感人,加上強健的肌肉,摸上去實在是太舒服了。

普通的馬非常好說話,只要給幾塊胡蘿蔔套套近乎,他們可一點兒都不介意被摸幾下屁股,當然他們也不介意摸他們的人類抱著的是怎樣的心思,一旦被人嚇到,就踹死那些不長眼站在他們盲區的人就好了。

吉爾伯特他們幾個就不一樣了,他們擁有人類的智慧,又是亞恒的男朋友。馬沒有相互摸屁股表示友好的習慣(打架的時候踢得屁股開花倒是有可能),亞恒幾年來對他們也足夠尊重,吉爾伯特琢磨了很久,直覺告訴他這是被亞恒騷擾了,理智卻對他說亞恒不會做這種事。

這可怎麽辦呢?吉爾伯特糾結得快哭了。

在亞恒看來,皮毛鋥亮的黑馬仿佛變成了一尊銅雕,看著一動不動的吉爾伯特,亞恒有些擔心,他將 手搭在吉爾伯特後腿的管部摩挲幾下,想要安撫安撫黑馬看似受傷的心,沒成想吉爾伯特反應更大,像個被農夫摸了小手的千金小姐那般,直接將兩個後蹄藏在了肚皮底下。

吉爾伯特還打了個非常誇張的響鼻。

亞恒的心情也很覆雜,他為吉爾伯特終於反應過來而感到欣慰,又覺得自信心有點受損。他站起來推了推吉爾伯特的肩膀,讓對方側躺在草地上。

吉爾伯特沒有掙紮,可也不是那麽樂意。原本藏在肚皮下的後蹄無所遁形,無力地蹬了兩下,尾巴也夾在了兩腿之間。

怎麽看都是被惡霸欺負的良家青年。

亞恒蹲下來看他,他幹脆閉上眼睛,睫毛抖個不停,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以吉爾伯特僅次於揚的體重,只要他真心想發瘋,五個亞恒都不是他的對手,就算不直面亞恒,四條腿的 horse【註】 想甩掉兩條腿的人類只是分分鐘的事,無論如何也不會淪落到任人宰割的田地。

亞恒當然也明白這一點,他不過是仗著吉爾伯特心思單純又善良溫柔,偏偏還特別喜歡他罷了。

所以他了下來,抱住吉爾伯特的大腦袋,親了親對方的嘴唇。

吉爾伯特很淡定,或者說——他再次驚呆了,只有後蹄在亞恒看不見的地方動了幾下。

“嘿……我嚇到你了嗎?”亞恒摸著吉爾伯特的鼻梁問。

吉爾伯特輕輕哼了一聲,感覺比剛才好多了。

亞恒沒有解釋自己反常的行為,等吉爾伯特站起來,他拍掉對方身上的臟東西,讓對方中午及時回馬廄吃午餐。

黑色的弗裏斯蘭馬目送主人走遠,他甩了甩尾巴,似乎產生了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人是奇怪的動物,馬也是。

吉爾伯特原地蹦起,沖著空氣尥蹶子。

亞恒找到的第三匹馬是揚。看見揚的時候,這匹有著黑色鬃毛尾巴和四肢的紅馬正朝著百米開外的放牧圈噅噅噅地叫喚。

“獅子心,你打算把女孩兒們帶到哪去?”

揚喜歡捉弄年輕馬,只可惜目前農場裏的年輕馬都是女孩兒,於是他被女孩們一致認為是拈花惹草的大壞蛋。

由於馬品欠佳,除了塞萬提斯會樂呵呵地打打太極,替首領挽回一下顏面,其他的馬都不太想替揚說好話。

更加年長的獅子心並不跟揚計較,對揚遙遠的喊聲充耳不聞。

揚沒能得到期望的結果,恨不得表演一個原地爆炸,好在亞恒在背後叫了他一聲。

紅色的駿馬左耳轉向正後方,確定朝他走來的人是亞恒後,他轉身飛奔,來到亞恒身邊後還繞著亞恒轉了兩圈。

亞恒是不懂揚究竟在嗷嗷什麽,可想來就不會是什麽好話,他一把拽住揚的籠頭訓斥道:“你能不能別總是去招惹他們?”

揚委屈壞了,亞恒不是個混蛋,就是總在他興沖沖跑過來的時候給他當頭棒喝,掃興得很。他將鼻梁頂在亞恒的肩膀上,狠狠打了個噴嚏,一副不惡心死亞恒誓不罷休的模樣。

按照揚的正常發揮,他大可裝得更加委屈,可惜亞恒已經不是當年的亞恒了。現在亞恒連他甩幾下尾巴要擡哪條腿都門兒清,苦肉計徹底失效了。

面對態度糟糕的揚,亞恒反而溫和了許多,他抓了抓揚的鬃毛說:“他們又打不過你,別這麽做。”

只是稍稍換了個說法,被肯定了戰鬥力的公馬立刻從耳朵舒坦到了尾巴尖兒,蹭著亞恒的臉作小馬依人狀。

如果不是因為揚體型太大差點把亞恒壓倒,亞恒怕是要信以為真。

總之揚就是這麽一匹讓他既愛又恨的馬。

在賽場上,他們是最佳搭檔,在日常生活中,揚經常幹些損人不利己的蠢事,讓亞恒哭笑不得。

路德維希是這麽評價揚的——只要你沒在訓練場上把他累死,他就會在別的地方把你累死。

雖然路德維希屬於讓人和馬都沒好感的混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比較正經的,並沒有把“別的地方”等同於臥室的意思。

揚有著充沛的體力,紅色的被毛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寬闊的胸膛使得他看起來很有力量感,但輪廓要比身為冷血馬的吉爾伯特更加精致。很多來農場參觀的人第一眼都會被這匹好看的雄馬吸引,但多看幾眼他們就會意識到,這匹馬不是他能夠駕馭的類型。

他只承認亞恒是他的騎手,饒是如此,亞恒依舊在他身上吃了不少苦頭。

哪怕揚不是故意的。

說了這麽多,此時的揚正把自己當做甜心小乖乖,亞恒往左挪一步,他就立刻跟上去,直到亞恒肯抱住他的脖子為止。

亞恒摟著揚的脖子,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鬃毛,揚也很友好地用嘴巴整理亞恒的衣領。

等揚鬧夠了,亞恒穿在運動外套內的襯衣衣領已經被揚完全扯出來了。

“你就這樣對我的?”亞恒一邊整理衣領一邊問揚。

揚用杏仁形大眼睛望著亞恒,兩只耳朵朝向亞恒,滿臉都是“我有好好聽你說話但是我只是一匹馬,所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表情。面對一匹習慣性裝傻充楞的馬,亞恒還有什麽辦法呢?只能苦笑著摸摸對方的臉頰了。

亞恒看了眼揚左右搖晃的尾鬃,總算想進入正題了。他沒有跟揚口頭上打招呼,在慢慢走向揚的後驅(可以理解為後半身)時,他的手掌始終都貼在揚的身上。這樣一來,即使揚閉著眼睛,都能知道亞恒的方位,不會因為驚嚇突然炸成天邊的煙花。

已經成功讓兩匹馬敗下陣來的人類把手貼在揚的臀部,揚很鎮定,他甚至等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開始吃草。

馬就是走到哪吃到哪的動物,不啃一啃草地簡直不符合他們的習性。

亞恒拍了拍揚的屁股,揚只是停下稍微看了他一眼,隨後又繼續吃草了。

比起其他的馬,揚經常遭到亞恒的“突然襲擊”,今天亞恒沒有一上來就摸他屁股,他已經非常知足了。

從一開始被襲擊的羞憤到現在的習以為常,揚不覺得有什麽不好,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屁股很好看。

揚想捉弄人的時候不會刻意放過亞恒,但他喜歡亞恒喜歡得非常純粹,正如此時亞恒正在對他實施性騷擾,他也覺得喜歡得很。

英俊漂亮的紅馬寬宏大量地任由亞恒在自己的臀部上摸來摸去,這就讓亞恒有點無聊了。

亞恒在揚的屁股後邊走了幾個來回,他用手理順揚的尾鬃,然後編起了漂亮的辮子。這種編織尾鬃的方式主要是為了美觀,揚是個愛臭美的家夥,所以這很適合他。

他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揚偷偷回頭看著他,鼻子上還黏著一片小小的葉子。

亞恒替揚編好尾鬃,揚甩了甩尾巴,又瞧了瞧站在不遠處的亞恒。

紅馬在原地杵了幾分鐘,突然撒開四個蹄子往遠處跑。

怎麽又跑了一個。亞恒好笑地想。

揚和哈薩尼不一樣,他跑了一大圈又回到亞恒身邊,回過頭用嘴巴碰了碰自己的鬃毛。

“怎麽了?”亞恒不太理解。

揚氣勢洶洶地豎起尾巴,用鼻子指了指尾巴上的辮子。

亞恒連猜帶蒙,試探道:“鬃毛上也要?”

揚認真地點頭。

亞恒只好又花了些時間幫揚編辮子,其間大概笑場了八百次。不過當他把揚收拾清楚,揚的美貌程度又上升了幾個層次,甚至可以用優雅來形容了。

“好了,去玩吧。”亞恒拍了一下揚的肩膀。

揚左顧右盼,不久後鎖定了距離他最近的吉爾伯特,然後風一般地沖了過去。

想也知道,揚是找吉爾伯特炫耀亞恒的“手藝”去了。

亞恒收回“優雅”這個評價,一匹不把馬群弄得雞飛狗跳就不高興的首領不適合這類詞匯。他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確定揚沒有欺負吉爾伯特的舉動,才啟程去找下一匹馬。

揚樂顛顛地跑到吉爾伯特跟前站定,反應略顯遲鈍的黑馬稍稍低下頭,慢吞吞地喊了聲首領。

身為首領的紅馬尾巴輕擡,原地踏步向吉爾伯特展示他美觀的鬃毛和尾巴,趾高氣揚地擡著頭說:“亞恒幫我編的。”

吉爾伯特認真看了看,而後說:“很好看。”

揚恨不得用鼻孔沖著天空。

誠實的黑馬從不說假話,碩果僅存的察言觀色只會用在亞恒和好兄弟身上,他在讚美揚之後又說了句多餘的話:“不過主人也經常給我編辮子。”

他無意與揚爭寵,充其量是沒找好話題。

小心眼的首領立刻往前踏了一步,用胸口將黑馬撞到邊上去,他氣勢洶洶地質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吉爾伯特有些迷糊,他的肩膀隱隱作痛,他對揚說:“我沒想說什麽。”

“那就閉嘴。”揚很不可愛地呲牙警告道。

“噢。”吉爾伯特的耳朵往後撇了撇,這是個表示害怕的信號。他這麽應了一聲,當真乖乖當了啞巴。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揚在難為他。

黑馬如此乖順,紅馬就覺得很沒有成就感,這種一蹄子踩進棉墊的感覺並不好,畢竟揚是一匹給個炮仗就想上天的馬。

揚看著低眉順眼的吉爾伯特片刻,他轉了個身,得意洋洋地說:“剛才亞恒還摸了我的屁股!”

吉爾伯特眨了眨眼睛,沒吱聲。

很好,這回感覺就像一腳踩進了泥塘裏。揚萬分不爽,擡起後蹄沖著吉爾伯特蹬了幾下:“說話!”

平時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形影不離,塞萬提斯會負責安(糊)撫(弄)揚,這回兄弟不在,吉爾伯特才發現原來揚這麽不講道理。他委委屈屈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小聲地說:“首領,明明是你不讓我說話的……”

事實上,揚也很希望塞萬提斯能在場,他還不想被吉爾伯特氣得英年早逝。他沖著對方吼道:“說話!現在!”

吉爾伯特被吼得耳朵再一次轉向了背後,明明是匹肩高近十七掌的黑馬,楞是被揚吼得縮小了一圈,他搞不懂揚的想法,再次實話實說了:“主人……主人也摸了我的……”

揚甩了甩尾巴:“你的什麽?”

吉爾伯特小心翼翼:“屁股……”

揚很驚訝。

亞恒居然對吉爾伯特也做了這種事!

一定是哪裏弄錯了。

揚企圖曲解亞恒的用意並且打擊吉爾伯特:“噢,他一定是想看看你的那塊皮適不適合做錢包。”

吉爾伯特回頭瞧自己的屁股,很完美的皮毛,不過這一次他沒有輕信揚,他反問道:“可是主人不是也摸了你的嗎?”

難道主人也想看看揚的皮適不適合做錢包嗎?

揚沒料到自己居然會在跟吉爾伯特打嘴仗的時候吃虧,他本想啃掉吉爾伯特的一撮鬃毛,可他也知道這麽做了亞恒估計會再把他剃光一次。他生氣地哼了一聲,甩下傻乎乎的黑馬,準備去草料房偷點東西吃。

與此同時,亞恒經過“艱苦跋涉”,終於在接近山林的地方找到了狄龍。

這匹白馬很會挑地方,這裏有充足的陽光,但在氣溫較高的時候也有樹蔭可供躲藏。自從訓練場邊的水池正式投入使用,他們也很少去山泉裏泡澡了,除了他,很少有馬會跑到這麽遠的地方吃草,土地上植被沒有受到太多的摧殘,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

亞恒走到樹蔭下,為了暫時不打擾狄龍,他躲到了樹幹後邊,偷偷觀察對方。

狄龍非常放松,淡金色的尾鬃小幅度搖晃著,四個蹄子都被茂盛的牧草遮住了。現在是最適合吃鮮草的季節,牧草的口感很好,而且不像初春時那樣富含讓馬過度興奮的“能量”,在這種時候,就連最挑嘴的狄龍也不太走動,他慢條斯理地將附近的青草吃光,再往前走幾步,繼續認真進食。

對馬來說,能有個自由進食的大放牧圈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比起被所在不比衛生間大多少的馬廄裏,走走停停四處吃草才是最符合他們本性的生活方式。

就在亞恒縮回樹幹後邊的時候,狄龍轉頭看了眼那棵樹。

處在上風處的狄龍沒有嗅到亞恒的氣味,回頭也沒有看到人,還以為是自己神經過敏。他放棄身邊的青草,往前走了幾步,然後他又覺得有視線落在自己的屁股上。

他在心裏嘲笑自己疑神疑鬼,過了幾秒再次轉過身。

這次亞恒沒能及時躲好。

狄龍擡高脖子,打了個響鼻,擡起蹄子往亞恒這裏跑。

亞恒被狄龍抓來了個現行,他幹脆大大方方走向正朝他跑來的狄龍,再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狄龍神經兮兮地四處張望,發現沒有馬看見這一幕,之後才放心地用臉頰去蹭亞恒的脖子。

亞恒一手摟著狄龍的脖子,另一只手拍拍狄龍的前腿,狄龍非常上道的擡起左前腿,將之掛在亞恒的腰上。

他的左後腿已經完全恢覆了,再也不是那匹脾氣暴躁的傷馬了,用三條腿也能穩穩地站立。亞恒的撫摸讓他覺得很舒適,他將腦袋靠在亞恒身上,用力吸了幾口氣。

成功捕捉到N匹馬混在一起的氣味,其中吉爾伯特和揚的味道特別明顯。

於是一張帥氣的馬臉無聲無息地拉長了。

亞恒沒能立刻察覺到狄龍的小別扭,直到腰上的那條馬腿突然使勁,讓他不得不整個人貼在狄龍的身上。

終於意識到問題的亞恒向狄龍解釋:“今天我找你們……都有點事。”

狄龍聽著聽著,恨不得下巴能拖到地上去。

原來你不是特意來找我的。

亞恒輕輕拍著狄龍的頸側,以此來討好這匹生性敏感的白色純血馬。過了這麽多年,他安慰馬的技術沒有顯著提升,雖然他知道要是能給狄龍也編上辮子,狄龍估計也會很高興,但是——回去撞到揚,這兩匹馬估計會打得天昏地暗。

為了保證不後院起火,亞恒只能暫時委屈狄龍,摸一摸說點軟話給對方聽。

五匹馬裏最好說話的是吉爾伯特,他很少拒絕亞恒的要求,其次是哈薩尼,他年紀小,對亞恒又是天然的親近,只要不是令他害怕的事,他都會照做。接下來就是狄龍,傷愈後的狄龍很講道理,不是那種逮到一件事就不依不饒的馬,倒數第二的是揚這個選擇性聽話的家夥。

反倒是平日裏最溫柔的塞萬提斯說一不二,只要亞恒不能有理有據地說服他,他就會按著自己的想法做事。多數時候很省心,偶爾會讓亞恒擔心。

正享受著亞恒撫摸的狄龍發現亞恒撫摸他的頻率越來越低,顯然是走神了,於是很不客氣地打響鼻。

亞恒連忙多拍了狄龍幾下。

手勁有點大,狄龍不開心,勉強忍了。

說起來,亞恒找他究竟有什麽事呢?狄龍很想問問,就變成了人。

駿馬在亞恒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變成了裸男,亞恒的第一反應是身材不錯,接著連忙把外套脫下來披在狄龍身上。

狄龍抓過那件被揚的鼻水汙染的外套,“嗖”地一擡手扔了出去。

亞恒哭笑不得地把衣服撿回來,再次搭在狄龍的肩膀上:“你想怎麽樣,讓我把襯衣脫給你?”

“不要,你的衣領也有揚的口水。”狄龍面無表情,語氣裏的嫌棄凝結成霜。

說是這麽說,狄龍沒有把衣服又扔出去,一件運動外套能遮住什麽呢?可他不在意。

亞恒很在意,他說不清現在究竟是自己變態還是狄龍有問題,他把手搭在腰帶上,琢磨著要不要把馬褲也脫給狄龍。

狄龍瞥了他一眼:“你想在這跟我做愛嗎?”

亞恒立刻把手藏到背後。

狄龍望著他,心想人類真難懂。他又問:“不是嗎?找我有事?”

唉,想耍流氓的不怕遛鳥的,亞恒破罐子破摔,對狄龍坦白了:“我跟莉絲貝特他們打賭輸了,要把你們幾個的屁股都摸一遍。”

狄龍睜大眼睛,似乎對這個懲罰很感興趣,他慢慢轉過身,很大度地說:“摸吧。”

亞恒終於伸手捂住眼睛:“變回馬吧,求你了。”

在狄龍的積極配合下,亞恒有驚無險地完成了“任務”。狄龍的臀部肌肉非常敏感,他一把手搭在上邊,對方的皮膚就抖個不停。

亞恒很快又將手收回來。

狄龍發現“完事了”,就地低下頭,開始吃草。

“謝謝。”亞恒對狄龍的態度十分高興,手順著對方的脊梁摸了好幾下。

狄龍頭也不擡,吃著吃著就走遠了。

亞恒得去尋找塞萬提斯的蹤跡了,他不知道的是,當他走進山林,狄龍立刻擡起頭觀察他的動向,等到他完全被樹枝遮住,狄龍往前跑了幾步,躺下、開始打滾。

直到背部和臀部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狄龍在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草葉和塵土。

其實他也害羞啊!

在亞恒進山尋找塞萬提斯的時候,塞萬提斯已經領著險些跑丟的哈薩尼往回走了。

“以後別跑這麽快,”塞萬提斯有意識地倚老賣老,“我年紀大了,追著你跑這麽遠還要擔心你會不會出意外,心都快蹦出來了。”

哈薩尼噴泉般的尾巴晃了晃:“嚴格來說……你以前也追不上我的。”

塞萬提斯輕笑幾聲,心想小孩子長大了真不可愛啊。

十四歲的塞萬提斯毛色與十歲時有著很大的不同,首先,被毛白色的部分增加了,鬃毛和尾巴也逐漸接近銀色,因為毛色改變,去年年底亞恒還去協會更新了他的影像資料。隨著歲月的磨礪,比賽的歷練,他比從前更加優雅,也更像一頭老狐貍了。

他的蹄子落在地面上都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一路上他提醒早就成年的哈薩尼不要碰到倒下的樹枝、不要亂跑,光是用這些“善意”的提醒就把哈薩尼煩了個半死。

哈薩尼還不能發火,畢竟塞萬提斯是為他好才這麽說的。

“你為什麽要跑進山裏?”塞萬提斯問。

哈薩尼立刻把尾巴放下來:“這、這個嘛……”

他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亞恒就出現在正前方了。

亞恒擡起手,慢慢左右揮動,然後叫了他們的名字。

“亞恒居然也找過來了?”塞萬提斯話音未落,哈薩尼再次實現了迅速起步,從亞恒身邊沖了過去,揚起了一地的灰塵。

塞萬提斯和亞恒面面相覷。

這是怎麽了?塞萬提斯難得有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他慢慢走向亞恒,銀白色的尾鬃一甩一甩,像是要把灰塵趕走的樣子。

亞恒拍了一下塞萬提斯的肩膀,不小心摸了一手的汗。他認真看了一眼,發現塞萬提斯的脖子都被汗水浸濕了。

肯定是為了追哈薩尼,才跑得這麽累。

“辛苦了。”亞恒撓了撓塞萬提斯的鼻梁,後者安定地閉上了眼,白色的睫毛有著漂亮的弧度,讓人很喜歡。

亞恒用食指勾住塞萬提斯的籠頭,他看了眼時間說:“現在還早,要不我們去湖裏……洗個澡?”

初夏的湖水溫度不高不低,尚在馬可以承受的範圍。亞恒算得很好,他們慢慢走到湖邊大概要十幾分鐘,等那時候塞萬提斯脖子上的汗也消了,洗完澡在走回去,估計毛也幹透了。

亞恒覺得這個主意很棒。

塞萬提斯也是這麽覺得的。

就是吉爾伯特沒有跟來,不然他們可以跟主人在水裏玩玩別的。

山裏比外邊要涼快一些,塞萬提斯安安靜靜地走在亞恒的右側,直到來到湖邊。

亞恒脫掉外套挽起袖子和褲腳,塞萬提斯已經站在淺水區,回過頭望著他。

青白色的安達盧西亞馬有著十分古典的外形,他低下頭,用前蹄刨了刨水面,平靜的湖面立刻波光一片,以塞萬提斯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嶼。汐。團。隊。

亞恒心中一動,幹脆把襯衫和長褲也一並脫下扔在湖邊,他招呼塞萬提斯一起沖向水更深的地方,很快他們就完全濕透了。

沒形象的主人抱住馬的脖子哈哈大笑,塞萬提斯則含情脈脈,用鼻子幫亞恒換了個發型。

亞恒帶著塞萬提斯在水裏游了兩圈,剛才他笑得太過分,腹部肌肉有些不適。他攬住塞萬提斯的脖子,靈活地攀上馬背。

塞萬提斯一點都不介意背上多了個人,他踩著水花,又在湖裏游了一會兒。

亞恒玩夠了,他用手洗去塞萬提斯脖子上幹透的汗水,再借著這個機會摸遍對方的全身。

當然,他沒有放過塞萬提斯的屁股。

塞萬提斯起初沒發現,是亞恒在他身後停留太久暴露了一切。他又想起哈薩尼反常的舉動,將之串聯在一起,似乎得到了個不錯的解釋。

看來哈薩尼還是太年輕,有這麽好的機會非但沒把握住,反而被嚇得到處亂跑。

壞心的年長馬決定不給哈薩尼指點迷津。

塞萬提斯在水裏甩了甩尾巴,尾鬃像是銀白色的水草,溫溫柔柔地撫過亞恒的身體。

亞恒還沈浸在得手的欣喜中,塞萬提斯優哉游哉地轉過身,變成人後握住主人的手臂,再次將其帶回了深水區。

原本會游泳的亞恒瞬間連狗刨式都忘光了。

“主人……”塞萬提斯柔聲道,“您是在暗示些什麽嗎?”

亞恒根本來不及否認,就沈溺在名為“溫柔”的湖水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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