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番外7 當大家都變成了小馬駒

關燈
第138章 番外7 當大家都變成了小馬駒

揚從睡夢中醒來,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看了看馬廄,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到底是哪裏不對呢?他皺了皺鼻子,打了個噴嚏,一片原本黏在在嘴巴上的木屑被吹得飛到了空中。揚望著那一小片木屑,怎麽好像馬廄的圍欄變高了?

他一鼓作氣從地上爬起,抖掉身上黏著的東西,然後——他發現自己不擡頭只能看見馬廄四周的木板。

哈?揚覺得很莫名其妙,他煩躁地甩甩尾巴,奇異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這匹馬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原本長長的黑尾巴被毛茸茸的小短尾取代了。

揚搖搖尾巴,又低下頭,伸長脖子往自己的四條腿下邊看,他引以為豪的美腿變成了四根過長的竹竿。

怎麽回事?我只有小的時候腿才是這個鬼樣啊。揚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終於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驢叫:

“我怎麽變回馬駒了啊啊啊啊!!!!”

另外四匹馬被揚頗為驚悚的嘶鳴聲嚇醒了,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先後站起來,兩兄弟居然只能在伸長脖子的時候才能看到對方。

塞萬提斯看到隔壁的黑色小馬,說了一聲:“噢……好像哪裏不太對。”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吉爾伯特呆呆地說。

他對面的哈薩尼甚至在掙紮著站起來的時候摔了回去。

“哇哦!這是怎麽回事!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怎麽看起來都那麽小!”哈薩尼站起來後在馬廄裏跑了三四圈才停下,尾巴豎直的時候活像一個雞毛撣子。

哈薩尼笑得肚子發痛,另外三匹馬異口同聲地提醒他:“你也一樣啊。”

栗色的小馬駒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尾巴,嚇得尖叫起來:“我的尾巴毛呢!我好不容易才蓄到地面那麽長的毛啊啊啊啊!!”

“白癡,重點不是尾巴毛,而是我們都變成了馬!駒!好嗎!”揚憤怒地說著,因為身體回到了孩童時代,他的嗓音也變得可愛起來,聽起來特別像驢。

就在他們四個(或者說三個,因為吉爾伯特還在發呆)激烈討論的時候,遠處馬廄裏的狄龍已經開始懷疑馬生了。

狄龍在小的時候體質很弱,所以現在的他看起來比那四匹馬駒消瘦許多,肩高甚至和體型最小的哈薩尼相差無幾。所以在看見瘦弱的自己時,他又躺回了墊子上。

說不定再睡一覺就會恢覆正常了。狄龍已然從懷疑馬生演變成逃避馬生了。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呢?”塞萬提斯問。

吉爾伯特、揚和哈薩尼都沈默了。

連腦子最好的塞萬提斯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們怎麽會知道呢?

他們四個站著半晌,哈薩尼弱弱地說了句:“我肚子餓了……”

餓了怎麽辦?吃草唄!另外三匹馬是這麽想的,可惜哈薩尼每天在臥下休息前兩個小時就把食槽裏的食物吃得精光,現在只能望著幹凈得像鏡子一樣的食槽發出哀嘆。

揚看不過去,銜了一口幹苜蓿,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草從圍欄的間隙塞進哈薩尼的馬廄裏。

哈薩尼非常嫌棄揚的口水,又怕說出來挨罵,就挑挑揀揀地吃了幾根草,然後他發現了一件更糟的事:

草好像不如以前好吃了。

其實這種感覺目前所有的小馬都很熟悉,在有母乳喝的時候,青草和幹草只能算他們半吃半玩的東西,而不是賴以為生的主食。

哈薩尼咂咂嘴,突然哭了起來:“我想亞恒了——嗚嗚嗚我還想媽媽——”

如果能變成人,揚會在第一時間堵住自己的耳朵。他煩躁地轉了一圈,後蹄蹬上了馬廄的木板。

接著,他就摔倒了。

馬駒就是柔弱得不堪一擊。

雖然踢人的時候大概還是有點疼的。

一場鬧劇落幕之後,吉爾伯特問塞萬提斯:“我們現在還能變成人嗎?”

四匹馬暗自試了試,發現好像不行。

他們都是在五歲之後才學會變化的方法,現在他們還太小,這一招就行不通了。

塞萬提斯往後退了幾步,這樣吉爾伯特能更輕松地看見他。他對吉爾伯特說:“你看我現在像多大年紀?”

吉爾伯特看了半天,不太確定地說:“大概……有三個月大?”

“這有點不妙啊。”塞萬提斯說。

人類的小孩通常在一歲左右才能學會說話和走路,就算他們現在能變成人,情況只會比是馬的時候更糟。

再者小馬要在半歲後才能斷奶,如果時間充裕,他們會喝奶到八九個月大。相比於過早斷奶的小馬,喝奶時間長的小馬身體會更加強壯。現在比較糾結的是,他們還處在不喝奶就活不下去的年紀。

可農場裏目前沒有母馬,更不會有正值哺乳期的母馬。就算有,一匹母馬哪裏餵得飽五匹馬駒?

哈薩尼嚇得快飛起來了:“這麽說,我們馬上就要被餓死了嗎!”

揚狠狠嚼著幹草,含糊地說:“亞恒不會放著我們不管的。”

這倒是能讓在場的小馬駒安心些,不過他們現在不能變成人,自然不能用人類的語言來跟亞恒交流。無法交流就不能向亞恒說明他們現在的處境。

正如塞萬提斯所說,這有點不妙啊。

吉爾伯特小聲說:“要是亞恒認不出我們怎麽辦……”

“不會的。”塞萬提斯安慰道,“他可是我們最愛的主人呀。”

馬兒們最愛的主人對自己五匹愛駒的窘境還一無所知,他瞇著眼睛去洗漱,困得差點把臉埋在洗手臺裏,好在等洗漱完,他已經清醒了。

亞恒習慣早晨起床第一時間先去看他的馬,看看他們有沒有生病或者因為作死而受傷。

他不太樂觀,在進入馬廄前總會想象一下最糟糕的情況,比如揚咬掉了哈薩尼尾巴上的一撮毛,比如吉爾伯特因為躺在馬廄邊緣四個蹄子被卡住無法站起之類的——從未發生過的悲慘狀況。饒是如此,這天他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因為馬廄裏懂得馬全都消失了。

亞恒站在門外,看著空空如也的馬廄,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口。

急性心肌梗塞說不定就是這麽來的。

就在他想要報警的時候,馬廄裏傳來了細細的叫聲。

亞恒慢慢往裏走,沒走多遠就看見了馬廄裏的小馬駒。

揚看見亞恒的時候高興得一直點頭,他剛想按照平時的習慣跑到門邊去踢鐵門,結果發現自己只能勉強把腦袋擱在窗口上,頓時感到有失尊嚴。

亞恒起初沒把這匹小馬和揚聯系在一起,直到他看見對方那兩個可愛的白色後蹄。

每匹馬的白章都會有些許不同,即便世界上有好多匹有著兩個白色後蹄的騮馬,也不會有兩匹長得一模一樣,所以憑著兩個蹄子,亞恒總算認出了揚。

“上帝啊,這是怎麽回事?”亞恒問。

“亞恒!亞恒!”哈薩尼在馬廄裏跑來跑去,不小心一腦袋撞在了木板上。

亞恒連忙走過去看他,栗色的馬駒在還是一匹成年馬時尚且能用精致而強壯來形容,而此時的小馬駒有著超出正常比例的四肢,加上雞毛撣子型的尾巴和凹陷的鼻梁,怎麽看都像諧星轉世。

以至於他心愛的主人很同情他此時的遭遇,又非常想抱著肚子大笑一場。

“哈薩尼,你沒事吧?”亞恒說著打開了馬廄門。

哈薩尼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帶著滿身的木屑來到亞恒身邊,像小貓似的蹭來蹭去。

亞恒撓了撓他的鬃毛,小家夥上唇翹起,露出了無比可愛的笑容。

他們的主人可能有時候比較悲觀,好在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強。亞恒當初是怎麽接受他們能變成人的,現在就是怎麽接受他們變回馬駒的,甚至比起從前更加新奇。

亞恒又去查看吉爾伯特和塞萬提斯的呃情況。吉爾伯特看見亞恒過來,就走了過去,用一雙黑眼睛望著對方。

“你一定很害怕吧?”亞恒撓了撓他的下巴。

吉爾伯特哼了一聲。

亞恒又摸了摸對方的嘴唇,吉爾伯特覺得癢,就舔了舔上唇。

黑成一團的小馬配上淺粉色的舌尖,真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亞恒陪吉爾伯特玩了很長時間,以至於背後的揚又開始驢叫。他這才把目光轉向塞萬提斯,驚訝地對象對方的毛色已經不是帶著白斑的淺灰色,而是非常接近黑色的深灰。

他看了看吉爾伯特,又看看塞萬提斯,好像突然理解了當初塞萬提斯的母親為什麽那麽輕易的接受了另一匹母馬的孩子。

他們倆在小的時候真的太相像了。

在把四個小家夥都放出來後,亞恒警告他們別亂跑。四匹馬駒像跟著媽媽那樣跟在亞恒後邊,亞恒走到狄龍的馬廄外,果不其然,狄龍也變成了馬駒。

渾身雪白的小馬駒躺在幹草上,直到亞恒站在門外,他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此時他淡金色的鬃毛還未長長,看上去也十分稀疏,淺藍色的瞳孔甚至接近於白色。比起一匹小馬駒,他看起來更像是孱弱的幼年獨角獸,足以激發全世界女性的母愛。

“狄龍,你還好嗎?”亞恒連忙拉開馬廄門走進去。

四匹小馬堵在門口,在狄龍的領地外試探。

狄龍覺得有點力不從心,他還不知道這絕大部分是因為饑餓,他看了看亞恒,覺得門口嘰嘰喳喳的揚和哈薩尼非常煩。

比其他,亞恒更加煩惱。他飼養的是五匹公馬,雖說他也短暫照顧過隊友的雌馬,可是大家都是運動員,在退役之前誰都沒時間下崽。亞恒沒學過如何照顧馬駒,結果現在他有了五個小馬駒。

“那個……我回去睡一覺,你們是不是就能變回來了?”亞恒也開始逃避現實了。

五匹不同顏色的馬駒站在一起,同時搖搖頭。

亞恒嘆了口氣,只能求助於獸醫。

戴維接起電話,很愉快地跟亞恒說了聲早上好。

亞恒不太好,亞恒快哭了,仿佛一個不知道前女友懷孕結果人家一口氣給他生了五個娃,還把未滿月的娃全部扔給了他的可憐中年男子。

他問戴維:“那種看起來才兩三個月的馬駒,該怎麽養?”

這個問題有點突然,戴維也有點反應不過來。他說:“是你買了帶駒的母馬嗎?這種時候有母馬在沒什麽的,不必太過擔憂。”

“就是……沒有母馬。”亞恒抹了一把臉,十分無助。

塞萬提斯走過來叼了叼他的衣擺。

五個小家夥也對他們的未來感到迷茫。

“我們該不會就這樣了吧。”哈薩尼問邊上的揚。

此時揚依舊是馬駒裏最高的那一個,他撇了眼身邊的哈薩尼,擡起蹄子踹了過去。

亞恒正在聽戴維交代的註意事項,眼睛的餘光無意看見揚正在欺負哈薩尼,他擡起手不輕不重地抽了揚的嘴巴一下,揚楞是被打得頭都偏到一邊去了。

亞恒尷尬地收回手臂,心想他們還太小,真的打不得。

“總之就是,先得讓他們喝上奶對吧?”亞恒問戴維,“我冰箱裏還有一罐牛奶。”

“不不不,我們喝的那種牛奶不行,新鮮的牛奶還湊合,沒有的話喝羊奶也行。”戴維說起動物飲食的問題就有點停不下來,“三個月的小馬駒一次最多能喝掉一升半的奶呢!”

亞恒想起冰箱裏的兩升裝牛奶,居然還不夠一個小家夥喝兩次。

即將成為奶爸的亞恒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讓五個小家夥先呆在放牧場上,盡量先吃點草安撫一下腸胃,緊接著他就開著農場裏最大的那輛運馬車出去了。

“亞恒去幹什麽了?”吉爾伯特問。

“大概是去給我們買奶粉了吧。”揚咬住一棵草,想把它連根拔起,結果這棵草的桿斷了,揚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成年那麽久,揚都快忘記自己居然還有如此愚蠢的歲月了。

他朝著不遠處正望著農場大門的白色馬駒發脾氣:“營養不良的小家夥,不許你笑!”

狄龍用那雙接近白色的藍眼睛瞅了瞅揚,隨後吐出了一個詞:

“白癡。”與。西。糰。懟。

揚會承認自己是白癡嗎?當然不會呀,他耳朵往後一撇,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空氣。

大概是因為他們現在的長相過於幼齒,狄龍絲毫沒有感受到來自首領的威脅。他無所謂地搖著小尾巴走到邊上,開始挑地上的嫩草吃。

馬吃草的習慣很好,他們只吃草葉,鮮少將草連根拔起。正因為如此,他們的牧場幾乎不會有露出土地的時候,幾乎不需要人來 養護草坪。

當他們都是成年馬的時候通常會分散在場地裏,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會順著牧場的邊緣走一圈,負責趕走跑進了的狐貍和野狗,哈薩尼喜歡跑來跑去地玩耍,揚則會叼著東西亂甩或是躺在地上曬太陽,狄龍則想要距離這四個傻瓜遠一點。現在,他們都是馬駒了,即便內心還是原來的那匹馬,但他們已經變得更傾向於聚集在一起,連狄龍都沒有跑到五米以外的地方。

動物幼崽比人類幼崽 更加懂得如何避免危險。

小家夥們邊吃邊走,心裏都有著相同的不安——他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變回原來的樣子。

“從小長到大要好多年啊……”哈薩尼甩甩頭,停在葉子上的螞蚱終於飛走了,“我覺得我活了很久啦!”

揚打了個響鼻:“什麽意思,你不想活了嗎?”

“才沒有!”哈薩尼立刻就否認了,“可是我現在這麽小,該怎麽照顧亞恒呢?”

你不給亞恒添麻煩就很好了 。另外四匹馬如此想道。

“我們現在變成這樣,已經給亞恒添了很大麻煩了。”塞萬提斯嘆了口氣,“還是說,這也是神給我們的考驗?”

吉爾伯特吃著草,無辜地眨眨眼睛。

狄龍突然覺得耳朵有點癢,於是低下頭,擡起後蹄想撓撓耳朵,結果重心不穩,摔倒了。

揚立刻幸災樂禍的開始狂笑。

“沒人告訴你,你的聲音很難聽嗎?”狄龍從地上爬起來。

“不好意思,以前還真的沒人這麽說。”揚昂首挺胸,邁著充滿彈性的步伐從四匹小馬身邊繞了一大圈,“畢竟我是母親退役後生的第一個小孩,備受寵愛,懂嗎?”

也難怪你性格這麽幼稚。狄龍這麽想著,完全沒意識到他嘲笑揚的性格是五十步笑百步。就血緣這個問題,狄龍自有打擊揚的辦法:“說白了,你無非是人類實驗的產物,要是你資質平庸,你的弟弟和你就不會是同一個父親了。”

種公馬在沒有孩子的時候,身價是由其本身的成績來決定的,等到他的第一批孩子走上賽場,父憑子貴的時代就開始了。如果子嗣有著很好的成績,就說明這匹種公馬的基因優勢是明顯的,等到了下一年的配種季,他的配種費就會提高,若是相反,這匹種公馬能帶給人的利潤則會低得多。

除卻純血馬,其他大部分品種馬會選擇讓母馬使用凍精人工受孕。會這麽做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全世界育種者對優秀的種公馬基因有著極大的需求,凍精運輸遠比馬匹運輸方便快捷得多。所以當一匹小馬在法國降生,他的父親可能在荷蘭或是德國,這匹公馬和產下他後代的母馬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相遇。

純血馬為了保證馬匹血統的純粹,目前仍然堅持本交、拒絕人工授精。要是亞恒的農場有對外開放配種,狄龍或將成為唯一一匹跟同類有性行為的公馬。

狄龍的心情十分覆雜,好在這種事永遠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馬的每一個品種想要延續下去,都離不開優秀的基因,比起母馬,人類對公馬的要求更為嚴格,畢竟一匹母馬一生只會有三四個孩子(出於馬匹福利角度考慮),而一匹公馬一年就可能產生數百個後代。公馬的基因缺陷對一個品種有可能是毀滅性的。當然,世界上也存在過一匹種公馬拯救了一個國家的品種馬的故事。

他們五個都是優秀的公馬,但比起繁殖,他們身上有著更加重要的實名。

而且,他們還有深愛著的人類。

五個小家夥懷揣著這樣那樣的心事,吃點草就往前挪幾步,不知不覺就距離馬廄很遠了。

“我們要往回走嗎?”吉爾伯特問。

塞萬提斯擡起頭望向遠方,眼前分明都是熟悉的景色,為什麽放牧場好像突然變大了十倍呢?

接近黑色的小青馬耳朵來回轉動,他突然轉向右邊,草叢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其他幾匹小馬駒也註意到了,吉爾伯特連忙走過去貼著塞萬提斯站著,揚和狄龍站在了原地,好奇心最重的哈薩尼慢慢朝著草叢走了過去。

一只田鼠從地底躥了出來。

“啊啊啊啊!!!!”哈薩尼被竄出來的老鼠嚇了一跳,調頭撒開腿就往馬廄的方向跑。

揚和狄龍看到哈薩尼往回跑,也馬上跑了起來,狄龍甚至比哈薩尼跑得還快。

“是一只小老鼠,沒必要這麽害怕吧?”塞萬提斯說。

吉爾伯特好不容易才追上跑得飛快的塞萬提斯:“那你為什麽也跟著跑了?”

塞萬提斯抱歉地說:“我看他們都跑了,身體就自己動起來了呢。”

真的要說,現在感覺最懵的當屬那只田鼠才對。

五匹小馬駒一溜煙跑回了馬廄,甚至還要擠在同一個位置裏。揚和狄龍覺得對方很討厭 ,又不願意獨自到外邊去,幹脆在角落相互咬來咬去。

他們倆的嘴裏都叼著對方的一小撮鬃毛,表情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就顯得鎮定多了,塞萬提斯讓吉爾伯特先去喝點水,等對方喝完了自己才喝。

哈薩尼還陷在受到驚嚇的情緒裏,他驚魂未定地說:“草裏突然竄出來一個東西,真的好嚇人啊!”

塞萬提斯好心提醒道:“那真的只是田鼠……”

哈薩尼翹著小尾巴開始在馬廄裏打轉:“好可怕啊啊啊啊!”

塞萬提斯放棄了,誰都別想跟有小情緒的熱血馬講道理,誰都別想。

吉爾伯特看著即將打成一團的揚和狄龍,跑個不停的哈薩尼以及站在角落嘆氣的塞萬提斯,特別希望亞恒快些回來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大概就在揚和狄龍的鬃毛都快禿掉的時候,亞恒總算走進了馬廄。實際上,他把車開回來的時候沒有看見放在外邊的小馬,還是在附近找了一圈才想到回馬廄看看。

五匹馬駒呆在了一個廄位裏,不算太擁擠,但也說不上多寬敞。他剛走過去,五個小家夥立刻跑到了門口來迎接他。

以前被五匹馬團團圍住的時候亞恒總會覺得壓力很大,而現在他的馬都變成了肩高一米左右的小可愛,雖然還是比狗大,但至少不是一千多斤的大家夥了。

塞萬提斯偷偷嗅了嗅亞恒的衣服,似乎聞到了什麽奇怪的味道。

亞恒沒註意到塞萬提斯的舉動,他摸了摸身邊的五匹小馬駒,對他們說,跟我出來認識一下新夥伴吧。

“天哪!”哈薩尼一驚一乍的,“亞恒不會找了匹母馬給我們當奶媽吧?”

“怎麽可能,”揚說,“母馬也是有自己小孩的啊,而且你都幾歲了,還想著吸奶丟不丟人啊。”

哈薩尼躲在亞恒背後向揚吐口水:“我現在才三個月!謝謝!”

另外四匹小馬沈默了,看來只有哈薩尼對自己突然變成小奶馬這件事接受程度良好。

他們跟著亞恒走到外邊,然後立刻看到了黑白花的奶牛。

三頭產奶期的奶牛正在放牧場上悠閑地吃著青草,這種待遇對奶牛來說已經非常好了,至少她們都很開心。

狄龍揶揄揚:“荷爾斯坦因奶牛,這可是你的親人啊。”(霍士丹馬的英文為holsteiner,也譯作荷爾斯坦因馬)

忍無可忍的揚立刻撲過去跟狄龍撕咬起來。

亞恒在拉開他們倆的時候無可避免地被小蹄子踩了幾下,好在他今天穿了雙帶金屬的牧場靴,否則現在恐怕已經趾甲不保。

在所有的小馬中,只有哈薩尼跟奶牛生活過一段時間,他朝著黑白花的奶牛跑過去,圍著她們轉了幾圈。

這幾頭奶牛之前沒見過其他家畜的幼崽,不過這匹小馬很快吸引了她們的註意,並且成功喚起了她們的母性。

亞恒背對著奶牛教訓揚和狄龍,他們倆一個朝左一個向右,誰都不看誰,也沒馬承認錯誤。

過了一會兒,亞恒聽見了奇怪的嘖嘖聲,他轉過頭,才發現哈薩尼已經喝上鮮牛奶了。

這無疑是個好信號,亞恒很開心,只要那些奶牛肯接受這些馬,小家夥們就不用餓肚子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除了為了填飽肚子願意在奶牛面前賣萌的哈薩尼,其他幾匹馬對奶牛都是拒絕的。

亞恒把他們推到奶牛前邊,他們很快就跑到別的地方,根本不願意接近。

“這不太適合我。”異常瘦小的狄龍說。

“你真該好好喝點奶補補身子。”揚很驕傲的跑了起來,“我就算了,我身體可好了!”

吉爾伯特心想,我都十幾歲了,喝奶……還是不要了。

塞萬提斯笑著說:“總覺得吸亞恒以外的乳頭,哪裏都有點奇怪。”

聽見塞萬提斯說的話,就連吉爾伯特也不能再沈默下去了:“可是你的這句話聽起來也很怪……”

亞恒與剩下的四匹小馬駒僵持了一個小時,這個時候哈薩尼已經喝得肚皮滾圓,滿足地打著奶嗝了。這三頭奶牛是他從另一個農場買回來的,正處於豐乳期的奶牛太容易漲奶,亞恒只好詢問戴維怎麽擠牛奶,還被對方笑了十分鐘。

“你是想轉行當奶農嗎?雖然是個好想法,但我覺得你做不出把年長的母牛都送進屠宰場這種事。”戴維善意提醒道,“可是不這麽做太容易虧本了,所以還是不接觸這行比較好。”

“我懂的,謝謝你。”亞恒向戴維道謝後掛了電話,然後把水桶洗凈,將牛牽進馬廄,開始擠奶。

亞恒可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為了馬駒去擠牛奶,這個世界總是這樣,不是給人驚喜,就是給人驚嚇。

牛奶的香味吸引住了四個饑腸轆轆的小家夥,亞恒新手上路十分不熟練,擠了半天才得到了幾升牛奶。他放下桶去牽外邊的另一頭奶牛,回頭就發現用於盛放牛奶的水桶變得幹幹凈凈,仿佛裏邊沒有裝過任何東西。

四個小家夥看見亞恒回來,都躲進了旁邊的馬廄,唯有已經吃飽的哈薩尼像小狗似的跟在亞恒身後。

“哈,你們這些小壞蛋,是誰把牛奶喝光了?”亞恒望著他們四個,特別想笑。

揚聞言立刻轉向了對面的窗戶,假裝看風景。

狄龍舔了舔嘴唇。

塞萬提斯擡頭看著亞恒,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樣。

吉爾伯特的嘴巴上留下了一圈白色的牛奶,看來大家是準備讓這個老實的小家夥背黑鍋了。

亞恒才不會被他們的小伎倆糊弄過去,既然吉爾伯特敢去喝桶裏的牛奶,至少塞萬提斯先喝了,塞萬提斯去喝牛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前邊已經有了兩個“主犯”。

四匹馬就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亞恒刮了一下塞萬提斯的鼻子,心說算了,反正牛奶也是要給他們喝的,只要他們不鬧肚子就萬事大吉。

花了將近兩個小時,亞恒終於暫時餵飽了所有的小馬。他不敢怠慢,把小家夥們趕進馬廄內,牛放到牧場裏,然後又跑去買羊奶粉了。

抱回兩箱羊奶粉,亞恒總算踏實了點,他還帶回來了兩個用於餵小牛的專用奶瓶,一次可以裝兩升奶的那種。

小家夥們吃東西變方便了不假,亞恒的生活就變得忙碌且痛苦——他必須不間斷地沖奶粉、晾涼,一瓶奶都不夠五匹馬輪流喝一次的。

到了半夜,亞恒坐在沙發上打瞌睡,懷裏還抱著一個空奶瓶。

“亞恒好累呀……”哈薩尼的耳朵垂了下去。

揚提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又想出去找那幾頭奶牛了對不對?”

“也沒有啦。”哈薩尼幹笑兩聲。

白色、騮色、青色和黑色的小馬駒看著哈薩尼,好似看見了一個叛徒。

哈薩尼委屈壞了,重重地打了個響鼻。

亞恒被這個動靜驚醒了,他連忙舉起奶瓶問:“誰、有誰餓了嗎?”

天哪,這個可憐的奶爸。才一天不到就被五個孩子累得不成樣子了。

好在他們都不太餓,在吃過最後一餐後,大家都準備美美地睡上一覺。

“你們幾個今天就別回馬廄了吧,如果你們半夜餓了就……叫醒我。”亞恒把樓上樓下兩個臥室的被子都放在一起。他的床不可能睡下五匹馬駒,所以總會有睡在地上的,不過亞恒會想辦法讓他們睡得更舒服點。

亞恒在床中間坐下,揚最先跟上去,睡在了亞恒的左手邊。

“要乖乖睡覺哦。”亞恒摸了摸揚的脖子,感覺揚的鬃毛似乎變少了。

哈薩尼本來想跳上床,沒成想卻被狄龍擠到了後邊。小家夥氣呼呼地追著自己打的尾巴轉了兩圈 ,最終暈乎乎地倒在了床尾。

吉爾伯特和塞萬提斯一直都是睡在地毯上,今天床邊被鋪上了軟綿綿的毯子,躺在上邊非常舒服,至少他們倆感到十分滿意。

當五個小家夥都安靜下來,亞恒才有機會繼續思考早晨的問題。

要是他們變不回來怎麽辦?

“要是你們一直變不回原來的樣子,就這樣也很好。”亞恒說著笑起來,“以前我不知道你們小時候是什麽樣的,現在居然有機會把你們從小養大,這可真不錯。”

狄龍偷偷把前腿擱在了亞恒的身上。

亞恒說:“所以你們別擔心,不論你們變成什麽樣,我都會好好對待你們。”

得到亞恒的保證後,五匹小馬先後安然睡去,亞恒把手搭在揚和狄龍的身上,不一會兒也進入夢鄉。

半小時後,哈薩尼驚醒了,他坐起來看了眼亞恒,剛想說點什麽,忽然床墊往下一沈。

他變回來了。

哈薩尼還沒來得及高興,另外四匹馬幾乎在同一時刻恢覆了從前的模樣。

就在亞恒被揚和狄龍擠在中間,掙紮著爬起來的時候——

一聲巨響,床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