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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番外4 亞恒平凡的一天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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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番外4 亞恒平凡的一天 下

10:00 a.m.

亞恒認為自己對這兩匹馬的脾性還算了解,讓他們倆共處一室比登天還難,泡在同一個浴缸裏怕是要把天花板都炸掉,而且想想一下就覺得場景非常詭異。

這時候家裏有兩個浴室兩個浴缸的好處就凸顯出來,就是亞恒樓上樓下來回跑有那麽點累。

他用些時間放好水,揚和狄龍一前一後走進客廳。兩個人的身上裹著毯子,赤著腳,表情別扭得如出一轍。

“快點去吧。”亞恒沒有顧忌他們倆的不情願,馬其實也怕冷,尤其是狄龍,熱血馬的皮膚很薄,對溫度變化極為敏感。

揚和狄龍不約而同地轉頭瞄了對方,被發現後像是又要掐架。

“好了!”亞恒喝住他們,“揚去樓上,狄龍用我臥室的浴缸,我數十秒,別讓我再看你們杵在這兒。”

揚還想掙紮掙紮:“一樓那個浴缸好像更大……”

他的體型比狄龍大,覺得自己用更大的浴缸理所應當。

亞恒沒有回答他,開始倒數時間:“十!”

識時務者為俊傑,狄率先邁開步子往亞恒的臥室走,揚在淡金色頭發的青年背後咒罵兩句,慌裏慌張四足並用從亞恒的眼前消失。

居然連十秒鐘都沒用到。

亞恒對兩匹馬的行動速度相當滿意。

看到揚吃癟,狄龍的心情好得不行。他的腿早就恢覆了,不過熱愛泡澡已經變成一種習慣,浴缸比起整個湖有點小,可天冷的時候能泡在熱水裏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兩匹馬屁股上的傷口在化作人形的時候位於尾椎上方,在入水前痛得厲害,泡在水裏痛感便能消減許多。

狄龍在浴室裏安靜地聽著外邊的聲音,亞恒似乎沒有進臥室的意思。他捏了捏自己被水浸濕的發尾,像個孩子似的低下頭,把臉埋在了水裏。

浴室內水汽蒸騰,狄龍坐著沒多久就感到了困倦,翻個身側在浴缸內,雙手搭在外延,枕著自己的手臂打瞌睡。

縮在二樓浴缸裏的揚就憋屈多了,抱著腿坐在水裏吐泡泡。

他又開始 覺得亞恒偏心了。

“哼,那個白色的家夥,除了毛色不錯,性格差,以前還病懨懨的,到底有什麽好。”揚不小心就把自己對狄龍的不滿全說出來了。

亞恒拉開浴室的門:“我都聽到了。”

突然被抓包,揚感到萬分丟臉。

“你們倆合不來,在我看來並沒有什麽,你們都有自己的脾氣。”亞恒說,“但是,打架是不對的。”

揚撇撇嘴:“我們是動物啊,打架沒什麽奇怪的吧!”

亞恒從外邊的衣櫃裏翻出了一根舞步馬鞭:“再說一遍,嗯?”

“打馬是不對的!”揚從浴缸裏站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

“看,你們也怕疼。”亞恒隨手把鞭子扔到身後的床上,“既然你們能變成人,就要盡量避免爭鬥,懂了嗎?尤其是你,不要總打著我的名號去找狄龍的麻煩。如果我對他有什麽不滿,我自己會去找他說明白。”

揚望著亞恒許久,終於低下了頭,神色黯然:“知道了。”

亞恒看對方的倒黴相就笑了,他走過去,攤開手裏的大浴巾披在揚的肩膀上:“我知道你關心我,雖然成員不多,當首領還是有許多需要操心的地方,謝謝你。”

亞恒說的是肺腑之言,揚感動得不知道該怎麽辦,完全沒發現自己是被打了一巴掌又餵了顆甜棗。

在被抱住扔到床上之前,亞恒告訴揚不要泡到水變冷才出來,然後很快離開了二樓浴室。

下邊還有個更難辦的。

亞恒想好了一百種對付狄龍的方式,卻沒想到狄龍會在浴缸裏睡著。

淡金色的發絲一部分泡在水裏,另外的則散在浴缸的邊緣,膚色微粉的狄龍闔著眼,睫毛的弧度漂亮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真像個睡美人。

或許是因為亞恒的氣味讓狄龍很熟悉,他非但沒有醒來,反而睡得更沈,連亞恒幫他加熱水都沒有感覺到。

揚穿著浴袍從樓上晃下來,在廚房客廳轉悠了一大圈都沒看見亞恒,還以為狄龍趁著自己洗澡跟亞恒不可描述了,結果他趴在臥室的門上聽了半天,裏邊什麽聲音都沒有。

就在揚思考要不要繞到窗戶那邊看看的時候,亞恒從裏邊開了門。

揚的註意力沒在聲音上,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轉身就蹦到了客廳的另一邊。

亞恒哭笑不得。不管是哪匹馬,只要被嚇唬到反應都是相當誇張。

“怎麽了?”亞恒問道。

“沒、沒什麽。”揚清了清嗓子,“那個白色的蠢貨呢?”

“註意言辭。”亞恒在幫揚糾正壞毛病的時候從不會心慈手軟,“狄龍睡著了,大概很快就會醒。”

“沒用的家夥,這麽點運動量就受不了,真弱。”揚準備將不好好說話進行到底。

亞恒笑起來:“這麽說你下午還想再跑兩小時?”

揚立刻安靜了。

亞恒也不想讓任何一匹馬過於勞累:“就算你想跑,我也不會讓你去的,強度過高的鍛煉除了讓你傷病,還能讓你怎麽呢?”

“還是你關心我。”揚走過來抱抱亞恒,剛想撒嬌親吻對方,哈薩尼蹦著跑了進來。

頭頂有一顆白流星的栗色小公馬歡快地叫著,不小心踩到滑動的腳墊摔了個四腳朝天。

想都不用想,亞恒立刻就去查看哈薩尼的情況了。

吃不著就算了,親也親不到,頭馬的待遇簡直不是一般的差。

另一邊的哈薩尼見到亞恒走過來,幹脆躺在地上不起來了,兩條前腿在空氣裏刨著,毫無戒心地把自己的肚皮向亞恒敞開。

“玩得開心?”亞恒摸摸哈薩尼的腿,又揉揉對方的肚皮。

哈薩尼哼哼著把自己的腦袋送到亞恒的膝蓋上,要亞恒抱著自己。

連揚都覺得不忍直視。

亞恒與哈薩尼玩了幾分鐘,擡起頭才發現吉爾伯特和塞萬提斯正並排站在門外。與他們打過招呼後,兩匹馬低下頭,轉身回馬廄。

哈薩尼則賴在亞恒身邊吃了點水果,對揚示意他趕緊離開這件事視而不見。

從哈薩尼蹦進客廳,隔了兩扇門的狄龍就被驚醒了。他緩緩從水裏站起來,拿過亞恒擱在架子上的浴巾擦幹身體,套上浴袍,直到哈薩尼被亞恒勸回馬廄,他才走了出去。

亞恒正在做午餐,揚則坐在餐桌旁看著。

狄龍對揚還賴在亞恒家裏非常不滿,但平心而論,揚守著亞恒的畫面也讓他感到比較安定,怎麽說呢,就是特別有家的感覺。

想歸這麽想,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亞恒的杯子喝水,看向揚的時候頭都沒低下來,蔑視的眼神讓揚很想再跟他打架。

“你怎麽還沒走?”狄龍問。

揚剛想發火,想起亞恒剛才的交代只好咬牙切齒地說:“你不是一樣,也沒走嗎?”

狄龍咕嚕咕嚕地喝水掩飾自己焦躁的情緒,然後也拉開椅子,在揚的對面坐下。

對亞恒來說,這可真是個千古奇景。他偷偷看了看身後那兩個隔著桌子不友好地你來我往的大家夥,嘆著氣取了一顆蘋果洗幹凈,對半切開。

紅色的蘋果切開時釋放的香甜氣息很快吸引了揚和狄龍的註意力,他們不再吵架,轉而望向亞恒。

亞恒就把蘋果分給他們倆,一人一半。

亞恒實在太怕他們又吵起來,兩瓣蘋果大小相同,並把不能吃的部分都去掉了。

拿到蘋果後,水火不容的兩匹馬終於安靜下來,就是看著對方的時候眼神不甚友好。

狄龍用兩只手捧著蘋果,淡金色的睫毛捶了下來。在揚一口吃掉大半個蘋果的時候,他只是咬了一小口,咽下後自顧自地說:“嗯,很甜。”

2:30 p.m.~5:30 p.m.

在馬兒們進餐的三個小時後,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的訓練即將開始。

在同一天訓練覆數匹馬對人的體能要求非常高,比起某一匹馬,亞恒才是最疲勞的那一個。中午吃完飯後他必須盡可能多休息,下午才有充沛的精力來面對訓練。

說是這麽說,亞恒換好衣服,套上馬靴的時候還在打呵欠。

馬廄裏的安達盧西亞馬和弗裏斯蘭馬卻已經熱情高漲地等待著亞恒的到來。

能讓馬以積極的心態面對訓練並不容易,比賽一向激動人心,訓練則多半是枯燥的。有時光是一個動作做不好就得反覆訓練超過一個鐘頭。人會想要逃避無聊的工作,馬亦是如此。

盛裝舞步既是馬術練習的基本功,又是馬術的升華。比起障礙賽事,盛裝舞步對馬的動作有著極高的要求,靜止動作時的微小倒退、原地踏步偶然的一次搖晃,甚至馬在受銜過程中把舌頭放在口銜上方,都會成為比賽中的巨大硬傷。盛裝舞步會將人對馬的控制、馬對人的服從,人馬之間合作體現到極致,這也就是為什麽一匹優秀的舞步馬的價格會遠高於障礙馬的最大原因。

揚非常不想承認,當前的他已經拿過許多大大小小的冠軍,可在身價上還是略低於拿過一兩個優勝的塞萬提斯。揚也練習盛裝舞步,在步伐的控制上始終不如動作精準的塞萬提斯,甚至和吉爾伯特相比也略有差距。三項賽的舞步一直都是揚的弱項,好在他能在場地障礙和越野賽上迎頭趕上,久而久之揚的心態也變得平和了。

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表情溫和地望著正一邊打呵欠一邊把狄龍牽出來的亞恒。大抵是因為他們的表情太充滿愛意,狄龍經過的時候很受不了地身體輕顫,然後轉過頭啃了一口亞恒的肩膀。

不太疼,亞恒算是清醒過來了,對狄龍的突然襲擊卻不太理解。他在馬廄外訓斥狄龍,告訴對方咬人是一個極壞的習慣,狄龍聽著耳朵向後一撇,明顯是沒把亞恒的嘮叨聽進去。

放走了狄龍,亞恒揉著肩膀又去牽揚。考慮到揚看到的剛才那一幕,他沒敢把揚放在外邊,因為把揚撒出去肯定是要去找狄龍麻煩的。所以在揚的強烈抗議中,亞恒拿出了馬主獨裁的一面,將之扔進了障礙場地。

氣得揚在場地裏蹦蹦跳跳,還踢散了一個雙橫木障礙。

今天放假的小朋友哈薩尼既不想跟狄龍獨處,也不想去觸首領的黴頭,領著亞恒來到放牧圈,把自己關了進去,仿佛這樣就能保證他的馬身安全了。

初春的太陽即使在下午也不太強烈,三匹馬被曬得身體暖洋洋的,除了揚,剩下的兩匹情緒都很不錯。揚則氣呼呼地躺在了地上,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亞恒來哄自己,只得像一套烤魚似的來了個自動翻面。

料理好了一個小家夥和兩個問題戶,亞恒面對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的時候就輕松多了。

從起初到現在,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都是最讓他放心的兩匹馬,有時亞恒與揚起了爭執或是狄龍的語言傷了亞恒的心,哈薩尼的性格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安慰起亞恒通常手忙腳亂,甚至還會大哭起來,亞恒反倒要去安慰他。相比之下吉爾伯特是個沈默的守護者,塞萬提斯站在馬的角度更能體察同類的心情,並給亞恒優秀的建議以及適當的安慰。正因為有他們倆,亞恒才能在挫折後迅速重整旗鼓,在馬術這條看似平坦實際不太好走的道路上繼續前行。

盛裝舞步的訓練不但對馬要求極高,對騎手而言也是同樣。在大眾看來,障礙賽是那麽激動人心,相比之下盛裝舞步就有些枯燥。盛裝舞步的騎手以扶助輕微為傲,看起來騎手就像單純地坐在馬背上,讓馬自己跳起舞蹈似的。實際上在舞步比賽的時候,騎手身體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得處於工作狀態,心率更是能超過一百七十次每分鐘,一點都不比任何競技比賽的運動員輕松。只有頭腦清晰,對動作控制良好的騎手才能讓自己的對馬的扶助宛如無物,障礙賽中拉扯韁繩,重重按壓馬腹的動作在盛裝舞步賽中是絕對看不見、也不被允許存在的。

好在訓練的時候亞恒和馬都不需要踩著鼓點完成整套的舞步動作,而是在熱身後先進行柔軟度和平衡感的輪乘(比圈乘的直徑大,較為簡單)訓練後覆習部分動作,如果出現問題則反覆練習,沒出現問題就將今天的動作覆習一遍結束馬的訓練。

馬有著良好的記憶力,學習某個動作對馬來說不算困難,困難的是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能始終不出錯。馬匹出現錯誤是正常的,要是騎手沒能及時發現,這就是另一個災難的開始。錯誤的動作沒能被及時糾正,馬就會以為錯誤的動作是正確的,之後練習中出現錯誤的幾率大大增加,且難以被糾正。所以騎手的頭腦要像計算機那樣精準,才能識別出馬的每一次錯誤,並及時進行糾正。

在塞萬提斯和亞恒訓練的時候,吉爾伯特就站在場地外看著。馬的學習能力也很強大,塞萬提斯能根據電腦視頻學習高等級的馬術動作,吉爾伯特則能夠從塞萬提斯的訓練中找出自己的不足加以修正。

塞萬提斯有一個漂亮結實的拱形頸部,比起德國培育的溫血馬品種,他的長相更加“古典”,在比賽的時候比起各色美人,他看起來更加特別。這種特別使得他亮了觀眾的眼睛,同時裁判也會更加關註他的每一個動作,找出其中可能出現的每個瑕疵,想獲得較高的分數就必須保證動作準確,保持輕揚、愉快、向前的態勢。

今天塞萬提斯要覆習的主要動作叫做 half-pass,意為斜橫步。這是一種讓馬進行橫向運動的動作,評審的標準是馬匹在進行斜橫步的時候是否受銜、主動,後肢能否深踏,保持沖勁,肢體是不是足夠輕快張揚,動作有沒有完成良好,會不會出現遲滯黏著的現象。這對於普通觀眾來說顯得有些深奧,所以在比賽時評論員會讓觀眾註意馬交叉的兩條前腿,前腿開叉越大就證明馬的平衡感越好,動作也完成得更加漂亮。

安達盧西亞馬的四肢與很多品種的溫血馬相比是較短的,雖然當一匹安達盧西亞馬站在人們面前,人們通常不會吝惜言辭來讚美這種古老的西班牙純種馬的美麗,較大的體型也不容易讓人看出問題。但在舞步比賽中腿稍微短一點就會讓一匹肩高十七掌的馬面臨十六掌的馬匹相同的問題——走斜橫步是前腳交叉時開叉不像四肢修長的馬那麽大。

塞萬提斯的上一任主人放棄了學習能力極強的塞萬提斯買了別的舞步馬,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亞恒可不會放棄自己的每一匹馬。當年他和塞萬提斯剛開始訓練的時候非常辛苦,塞萬提斯若想要和別的舞步馬邁出一樣大的步幅需要許多的時間和努力,訓練很困難,除了亞恒和塞萬提斯,其他人也付出了很多,才讓塞萬提斯能超越自己身體結構的極限,邁出令普通人和裁判都感到震撼的漂亮步伐。

亞恒與塞萬提斯進入斜橫步練習的時候,亞恒所要擔心的不是塞萬提斯的動作不到位,而是要克制住塞萬提斯想要讓前腿的交叉變得更大的心理,以免塞萬提斯的前腿和腰部再次受傷。

塞萬提斯的舞步動作總是很漂亮,強壯的脖子再受銜的時候會呈現出美麗的弧度,鷹隼般的頭部與地面垂直,有力的後肢收在馬腹下方,每一個踏步都像敲在人的心上那般有力。當他出現在賽場上,評論員不管換了多少個,都會說這是一匹非常理智的馬,每個動作都能做得恰到好處。譬如原地踏步的時候他的前腿總是位於管骨的中間,既不更高,也不稍低,後蹄擡起則能超過另一腿的球結,動作中的停頓也非常完美,動作精準得簡直不像一匹馬,倒是更像精密的軍工儀器。

於是這匹安達盧西亞馬獲得了“溫柔克制的舞蹈家”的美譽。

不過在塞萬提斯看來,在訓練和比賽中真正體現了溫柔和克制的不是自己,而是亞恒,是亞恒別讓他做出會傷害自己的動作,每一次拉動韁繩、用馬刺輕觸他的腹部都是那樣的溫柔。塞萬提斯從不會在比賽中感到疼痛,從未出現像別的退賽馬匹那樣下場之後滿嘴鮮血、腹部被馬刺磨破的情況,正是因為亞恒的溫柔以待,他才能集中精神,做出精致的舞步動作。

塞萬提斯對獎杯獎牌沒有任何欲望,但作為報答,他想要把亞恒送上領獎臺,想要讓更多的知道世界上還有如此優秀的騎手。

他對亞恒一直充滿了感激。

訓練結束後亞恒放緩韁繩,用兩只手拍打塞萬提斯的頸側幫忙放松。每次在塞萬提斯訓練完沒有出錯的時候,亞恒不會吝惜言辭來表揚這匹已經漸漸由青色轉變為白色的安達盧西亞青馬。

他們倆走著轉了兩圈,經過吉爾伯特那兒的時候,兩匹馬低聲向對方打了招呼。

亞恒察覺到塞萬提斯對今天的訓練有點意猶未盡——他走得很快,將步幅拉得非常大,仿佛只要亞恒重新執起韁繩,他又能來一場完美的表演似的。

“做點好玩的?”亞恒果真握好韁繩,向塞萬提斯提議道。

塞萬提斯立刻回覆到受銜的狀態,後背弓起,後肢深踏,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亞恒先帶著塞萬提斯做了一組正步,來到場地A點出靜止,接著給了對方一組非常罕見的扶助。

塞萬提斯充分領會了亞恒的意思,只見它原地蹦起足有近兩米高,後腿同時有力地向後蹬。

這是塞萬提斯從前學過的古典馬術的動作,飛踢。他只在很久之前與亞恒這麽玩耍過,沒想到對方還能記住這組扶助。

“太棒了!我的好男孩兒!”亞恒的興奮程度並不亞於塞萬提斯,他放松韁繩,俯身抱住了塞萬提斯的脖子笑個不停。

塞萬提斯很喜歡亞恒偶爾的孩子氣,他和對方的年紀在自己的同類裏不算小了,偶爾能幼稚一次倒也不錯。他對自己的騎手和戀人相當縱容,他們在場地裏慢悠悠地走著,用最普通的步伐走著比賽時的覆雜路線,直到亞恒重歸平靜,準備騎上另一匹馬。

兩匹馬的馬鞍不能共用,亞恒幫 塞萬提斯取下口銜拿去洗,兩匹馬就在短暫的時間裏鞏固鞏固兄弟之情。面對技藝精湛的塞萬提斯,吉爾伯特偶爾會有點自卑,所以塞萬提斯要花很多時間鼓勵自己的兄弟繼續學習,讓他變得自信起來。

馬如果接受了口銜,在騎行的狀態時嘴裏會分泌出很多唾液,唾液有時會變成白色的泡沫從馬的嘴裏掉出來。這並不是馬被勒得口吐白沫了,而是一個正向的服從表現,同時唾液的潤滑也保證它們的嘴不會被銜鐵劃傷。如果一匹馬在工作結束後解下水勒,銜鐵幹凈且幹澀,就說明這匹馬不但沒有接受騎手的扶助,同時遭受了漫長的折磨,應該被仔細地檢查口腔,看看馬是否受傷。

洗好口銜,將水勒掛在通風處晾曬。取下的馬鞍也要用微濕的毛巾擦去汗水和沙土,否則汗液浸入馬鞍的皮料,會讓馬鞍的壽命大大減少。

此時正是一天內最暖和的時刻,亞恒沒有給塞萬提斯穿防風的馬衣,只是用大毛巾吸去他身上的汗水,就讓他在外邊玩耍放松了。

塞萬提斯去看了看哈薩尼,後者正安心地吃著草。接著他又去找了狄龍,狄龍也沒有跑遠,站在跑道上眺望著遠方,大概是在回憶年輕時的崢嶸歲月。最後他也看了看揚,這匹紅馬把自己弄得非常,頭頂上還摞著砂子,塞萬提斯在遠處觀察了半分鐘,無奈地繞回舞步沙池,去看吉爾伯特的訓練。

與吉爾伯特素來溫吞略顯遲鈍的性格不同,在賽場上的他完全是另外一匹馬,舉止張揚,走路帶風。得益於挽馬血統,高擡腿的快步是他與生俱來的技能,這讓他學習高級步伐變得非常容易。換做是小時候的塞萬提斯,則對擡高前腿的動作不是那麽理解。

弗裏斯蘭馬的背部要比溫血馬來得寬,所以騎手坐在上面會相當舒適。即便不學習舞步,也是一種適合騎乘的優秀品種,若要說有什麽缺點,大概就是對腿短的小個子不太友好。

吉爾伯特的步幅大,亞恒坐在上邊有時會產生自己在一艘帆船上乘風破浪的錯覺。這種錯覺很容易讓人迷戀,緊接著忘記訓練的動作,因為亞恒的走神,吉爾伯特的訓練時間總是比塞萬提斯長。不過冷血馬的身體相當結實且吃苦耐勞,加之吉爾伯特也喜歡這樣與亞恒相處,有許多次都是等到天黑了,一人一馬才乘興而歸。

吉爾伯特在舞步的學習中也有自己的短板,他的所有伸長型的動作都做得很好,可需要肢體收縮的縮短動作則差了點火候。對塞萬提斯來說最難的動作是橫向運動,吉爾伯特則是帕沙齊、皮埃夫,以及定後肢旋轉。這些動作要求馬將重心放在後驅,馬的身體能夠自我承載,具有良好的韻律和通透性。在普通人看來,吉爾伯特的動作幾乎能稱得上完美,在裁判眼裏卻不是如此。

亞恒和吉爾伯特的訓練中時常出現錯誤,有時是亞恒走神造成吉爾伯特沒有在規定的位置變換動作,有時則是吉爾伯特沒能完成整個動作,畢竟舞步賽中對馬的帕沙齊要做多少步都有明確的要求。

學習的過程就是糾正錯誤、鞏固正確動作、加深記憶。有塞萬提斯當吉爾伯特的老師,亞恒每次騎吉爾伯特的時候都會有新的感悟,這匹黑馬正在以自己的步調慢慢進步。

實際上,吉爾伯特即便不參加舞步比賽也沒有太大的關系,溫血馬才是馬場馬術的寵兒,比起諸如盎格魯-阿拉伯這種混血熱血馬,冷血馬走上賽場要來得更加罕見。通常即使參加了比賽,動作也過關,卻無法獲得更好的成績。

可亞恒知道,吉爾伯特很享受在賽場的感覺,比起塞萬提斯,他對比賽更加感興趣,也樂於表現自己。

所以在為數不多的比賽經歷中,吉爾伯特的畫風總是那麽狂野,仿佛這個六十米乘以二十米的沙地就是他祖先所在的戰場,這倒是和亞恒曾經的軍人身份不謀而合,使得這個人馬組合變得很是特別。

吉爾伯特沒有參加過什麽高級別的比賽,可這匹弗裏斯蘭馬的比賽視頻卻在門戶網站上傳得滿天飛,由此可見吉爾伯特是亞恒家裏最有可能靠臉吃飯的那匹馬。

沒有什麽人會批評一匹漂亮的馬,於是所有的批評都落在了亞恒頭上。甚至有人會拿出亞恒騎乘塞萬提斯時的視頻作對比,表示這位騎手的水平滑落真是令人驚嘆。

於是那段時間想要買下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的人都快把農場的大門踏破了,聲稱不能讓這兩匹絕世好馬被不稱職的騎手、馬主埋沒。

亞恒不在乎,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更加不會在乎。亞恒甚至用網絡的評論來教這兩匹馬認字,結果是偷偷某進房子的狄龍聽到後都想笑得用後蹄直撓肚皮。

這天亞恒與以往一樣和吉爾伯特重覆練習了出過錯的所有動作,又覆習了部分路線,直到吉爾伯特將動作做標準,路線上也沒有再出現問題,這才結束了今天的訓練。

吉爾伯特的身體幾乎被汗水浸透了,傍晚的陽光沒剩下太多溫度。迎面吹來的冷風讓吉爾伯特抖了一下,亞恒正在想是否需要直接帶吉爾伯特回馬房,塞萬提斯就銜著一件厚實的馬衣款款走來。

這匹馬永遠都想得那麽周到。

“真是太感謝你了。”亞恒說著接過馬衣,將其連同馬鞍披在了吉爾伯特的背上。

吉爾伯特顯現出了冷血馬特有的鎮定,馬衣攤開時的聲音讓塞萬提斯都倒退了一步,他卻能好好地站在亞恒身邊,等待著亞恒為自己穿上用於禦寒的衣物。

舞步沙池的圍欄很矮,只有三十厘米高,隨便哪匹馬都能跨進來。有時候舞步馬拒絕訓練甚至能甩下騎手自己逃走好在這種事並不經常發生。

亞恒牽著吉爾伯特,塞萬提斯則走在後邊。隔了一會兒他才想起其他的馬,前去查看的時候哈薩尼都開始委屈得嗷嗷叫了。

帶著哈薩尼會馬廄的時候,這匹阿拉伯馬似乎有著說不完的抱怨,直到亞恒親了他的鼻子,他才豎著尾巴偃旗息鼓。

狄龍對溫度敏感,一發覺氣溫下降就溜回了馬廄,甚至叼走了一塊中午餵馬時剩下的草餅,亞恒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吃了個半飽。

亞恒卸下吉爾伯特的口銜和馬鞍帶回鞍具房,吉爾伯特和塞萬提斯在洗澡前散了會兒步。在這段時間裏,亞恒依舊忙碌,。把在障礙沙池裏發脾氣的大個子紅馬拽出來,牽回馬廄刷幹凈。整個過程中揚表現得相當幼稚,甚至用身體將拿著刷子的亞恒別到墻上,然後跟為亞恒鳴不平的哈薩尼大吵一架。

兩匹馬吱吱哇哇地亂叫,亞恒被吵得頭疼,只好堵住了耳朵。

遠處的狄龍聽見揚和哈薩尼的嘶鳴,暗自說了句“白癡”。

6:00 p.m ~7:00 p.m.

亞恒覺得自己作為主人,有時的確不太稱職。

結束全天的訓練之後,他已經沒太多力氣給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洗澡了,他與散步歸來的兩匹馬說明了情況,塞萬提斯善解人意地點點頭,領著吉爾伯特進了馬匹專用的浴室。

吉爾伯特有著漂亮的長鬃毛,如果變成人去亞恒家裏洗澡,想要吹幹他的頭發太困難了,倒不如在這裏的浴室洗個熱水澡,再去邊上的暖氣房烘幹毛發。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註。

塞萬提斯幫自己的好兄弟洗澡時非常細心,從不會拽斷對方的鬃毛。洗完之後他刮去吉爾伯特身體上的水分,又用麂皮毛巾去擦對方的鬃毛、尾巴以及四肢的距毛,當他把一切都搞定才將吉爾伯特送入有暖氣暖風的烘幹室。

與此同時,亞恒根據每匹馬的運動量算出了他們所需的食物重量,按照表格上的數字他將晚餐送進馬兒們的隔間,等到歡快的進食聲飄蕩在馬廄裏,他又得去找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看看他們倆洗澡洗得怎麽樣了。

他走到那兒的時候,塞萬提斯正拿著蓮蓬頭淋浴(給吉爾伯特洗澡時用的則是水槍)。見到亞恒過來,他毫不在意自己滿是泡沫的裸體被亞恒看見,微笑著叫了聲主人。

亞恒捂住眼睛轉了個身,背對著塞萬提斯問:“你怎麽不去我那邊洗澡?”

“實在是太遠了。”塞萬提斯的聲音聽起來就是笑著的,他說,“再說了,我得看著吉爾伯特,以免他在裏邊睡著。”

亞恒繞到暖氣房外一看,吉爾伯特果不其然站在中間,正垂著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對馬來說,訓練也是極其辛苦的。

亞恒走進去叫醒吉爾伯特,黑色的駿馬蹭了蹭主人的肩膀,雙眼中的依戀總是讓亞恒的心變得 柔軟。他們在裏邊玩了一會兒,等到吉爾伯特的鬃毛、尾巴、四肢都幹透了,這才從暖房中走出來,換塞萬提斯進去吹毛。

塞萬提斯等待毛發烘幹,亞恒則在外邊幫吉爾伯特編辮子,等他編好所有的鬃毛,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7:30 p.m.~0:00 a.m.

雖然亞恒偷了懶,到家的時候仍舊累得走不動路。他脫掉馬靴,坐在玄關將皮靴上的灰塵擦幹凈。就在擦鞋子的時間裏,他的眼皮就開始打架,還是臨睡著前身體一晃,將他驚醒了。

亞恒放下馬靴,站起來伸展身體,他拉開外套的拉鏈,穿在裏邊的襯衣黏在背上還未幹透。身體黏糊糊的感覺很糟,困頓的他扶著墻走進浴室,簡單沖了個澡。出來之後連頭發都來不及擦幹,靠著沙發椅背就打起了小呼嚕。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亞恒聞到了食物的香味,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吉爾伯特放大的俊臉。

吉爾伯特滿頭都是亞恒編的小辮子,配上他深情的面孔,亞恒竟然感受到了一種違和的美。

吉爾伯特的相貌毋庸置疑是非常俊美的,亞恒看了一會兒,還是忍受不了對方的發型,就把自己費了將近一個鐘頭時間的辮子全部解開了。

黑色的卷發反射著燈光,顯示出了對方健康的身體狀態——瘦弱的馬無法擁有亮澤柔順的鬃發。

亞恒摸著對方的頭發,吉爾伯特安靜地讓主人為所欲為,最後兩個人不知怎麽就抱在一起親了起來。

“主人,吃晚飯要緊。”塞萬提斯的聲音從吉爾伯特後方傳來,吉爾伯特打了個激靈,戀戀不舍地放開了亞恒。

亞恒拍拍他的肩膀,隨後來到了餐廳。

塞萬提斯的廚藝比起前幾年沒有太大進步,再說了讓馬給人做飯實在太過分了,亞恒平日裏盡量自給自足,不讓塞萬提斯在這方面照顧自己。

冰箱裏有不少速食食品,塞萬提斯煮了一袋海鮮意面,又拌了一大盤蔬菜沙拉。原本他打算放幾個小番茄當做點綴,結果紅色的果實實在太誘人了,他和吉爾伯特站在水池前邊洗邊吃,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把小番茄吃光了。

塞萬提斯想,要是主人以為這些番茄是哈薩尼吃掉的,自己可能不會幫那個小家夥辯解什麽了。

他知道亞恒不喜歡自己吃飯時別的馬呆呆坐在旁邊,所以他準備了沙拉,這樣他和吉爾伯特能陪著亞恒吃上一點東西,即便沙拉醬的酸味讓馬有點難以接受。

解決完了晚餐,亞恒的精神也恢覆了許多。他的訓練還沒有結束,為了保證手的穩定性,手臂的肌肉需要持續的訓練,雙腿也是一樣。

兩匹馬看著亞恒舉啞鈴,在客廳的中央蹦蹦跳跳,都覺得他們的主人真是辛苦極了。

最容易心疼的當屬吉爾伯特,當亞恒四十分鐘的體質訓練結束,他就抱著對方的腰,怎麽說都不願意放手。

“主人……您真的太累了。”吉爾伯特望著亞恒。

“還好。”亞恒笑起來,“想到是為了你們……當然,也是為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覺得這沒什麽。”

“明天稍微休息一下吧。”塞萬提斯建議道,“現在天氣還有點冷,訓練過度我們的肌肉和筋腱都很容易拉傷,風險太大了。”

這倒是個值得考慮的建議,比哈薩尼撒潑打滾說不想訓練要來得有用許多。

“這倒也是。”亞恒掀了掀衣服的下擺,“從明天開始,大家的訓練就改成隔天一次,保證體能就好。”

塞萬提斯低下頭:“謝謝您,總是為我們著想。”

“說什麽呢,”亞恒有點難為情了,“畢竟我們……嗯,我怎麽可能不為你們考慮呢?”

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不約而同地看了對方一眼。

亞恒對他們這個略顯神秘的對視有些好奇,很快塞萬提斯笑著問他:“主人,您在其他方面,應該也能替我們考慮的吧?”

“當然。”亞恒應了一聲,這個反應非常本能,他連塞萬提斯是什麽意思都還未弄明白。

只可惜塞萬提斯不會給亞恒反應的時間了,銀灰色頭發的青年直接將亞恒扛在了肩上帶回臥室。

“塞萬提斯!”吉爾伯特著急了,他跟在塞萬提斯後邊,沒能把滿臉懵的亞恒搶救下來,只好弱弱說了一句,“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塞萬提斯將亞恒放在床上時倒是非常小心,要不是被一路扛過來,亞恒可能沾上床墊就能睡死過去。此時的他卻很精神,畢竟吉爾伯特反對塞萬提斯的情況著實少見,以至於他都忘記了兩匹馬的小爭執跟他有著直接聯系。

“主人不會拒絕我們的。”塞萬提斯的笑容總是那麽溫柔,他的手環住亞恒的腰,只需一些輕微的觸碰,亞恒很快就會來感覺。

幾年下來,說不清是亞恒調教了這些馬,還是這些馬將亞恒調教得很好。

在性的問題上,絕大部分馬都表現得過分坦然,久而久之亞恒也不覺得與他們頻繁做愛是多麽大不了的事,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折騰到第二天影響訓練的地步。

從某個角度說,亞恒比這五匹馬更加敬業樂群。

塞萬提斯將亞恒摟在懷裏,手指隔著T恤揉捏亞恒的乳頭。敏感的乳頭經不起過多的碰觸,沒多久就挺立起來。這個狡猾的青年似乎對自己的兄弟產生了一點不滿,他故意讓亞恒揚起腦袋,是的吉爾伯特不得不看見主人誘人的表情和漂亮的喉結。

每次和塞萬提斯做愛,亞恒的腦子總是容易變得迷糊,譬如此時他完全沒能察覺塞萬提斯的意圖,反倒為了更舒服把自己的胸膛送到對方的手底下。當他到處亂飄的視線偶然與吉爾伯特相撞,吉爾伯特錯愕的表情直接被理解為了害羞。他笑著邀請道:“吉爾伯特,過來吧。”

吉爾伯特的性器被褲子束縛住了,此時脹得發疼,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像塞萬提斯一樣“乘人之危”,本能卻要他現在就過去把精液灌進主人的肚子。他有些驚慌地看看亞恒,又看看滿臉理所當然的塞萬提斯,驚慌失措地向後退了兩步。

塞萬提斯怎麽可能放過吉爾伯特呢?不過此時最重要的還是盡快讓主人更加舒服,所以他忍了忍,將自己的好兄弟晾在一邊,並非常期待對方放下不必要的糾結參與進來的時候。

他和吉爾伯特都不會因為做愛感到害羞,亞恒卻是個容易因此臉紅的人。在亞恒回過神來用手遮住臉之前,塞萬提斯嫻熟地將對方壓在身下,給了亞恒一個足以忘卻所有的吻。

塞萬提斯像喝水的時候一樣,用靈活的舌頭舔舐亞恒的嘴唇,若是亞恒沒有回應,他就去親親別的地方,直到亞恒揪住他的衣襟,把自己的唇舌送上來為止。

吉爾伯特看著自己的兄弟壓著主人為所欲為,心情覆雜得不得了,明明以往他們也是三個人一起做的,為什麽這次看起來如此的特殊呢?

太過遲鈍的黑馬還沒弄清楚自己的想法,床上就傳來了亞恒輕微卻甜膩的喘息。馬的耳朵很靈,正因為太過靈敏,吉爾伯特才會覺得那麽難熬。他還知道此時主人的身體會變得很熱,就連出汗的時候味道都非常好聞,像極了陽光下的青草地。

塞萬提斯獎勵似地親了親亞恒的頸側,在領子能遮住的部位留下了深紅色的吻痕。

亞恒被塞萬提斯摸到陰莖的時候身體都顫抖了起來,幾乎立刻就要射精。

“主人這回不太乖呢……”塞萬提斯咬了一下亞恒的耳垂,“還不能這麽早射哦。”

他褪下亞恒的褲子。亞恒的膚色很白,手臂因為夏天的時候露天訓練曬得顏色深了些,一直被馬褲和靴子包裹著的雙腿和臀部則白皙得嚇人。塞萬提斯迷戀地撫摸著亞恒的大腿外側,亞恒則很快將腿纏上了他的腰,主動得不像平日裏那個正經的主人。

塞萬提斯安撫好急色的亞恒,在取出抽屜裏的潤滑液時他在思考亞恒為什麽會如此著急。後來發現是因為這個月雪剛剛化盡,大家剛投入訓練都有點不適應,所有馬晚上都在思考白天的錯誤。即使有陪著亞恒睡覺,亞恒總是很早就睡著了,連揚都不好意思把人操到醒,別的馬就更別提了。

也就是說,亞恒在沒有半點時間紓解的情況下空窗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

積攢的欲望在塞萬提斯的撫摸下瞬間就被點燃,大有燎原之勢。塞萬提斯自認為讓主人在性愛中得到足夠的快感同樣是了不起的工作,如果是只為了自己舒服,塞萬提斯也無法像現在這般坦然。在馬裏,他應該是最有心機的一匹,但為了一己私欲傷害亞恒的事,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得知亞恒是真的很想要他,塞萬提斯的情緒變得更加愉快,繼續逗弄吉爾伯特的想法被勾了起來。他將潤滑液握在手裏,沖著吉爾伯特晃了晃:“要不要幫主人塗?”

吉爾伯特沒有反應。

塞萬提斯輕嘆一聲,然後跟意亂情迷的主人道了句道歉。他讓亞恒重新坐在自己的懷裏,分開亞恒的腿,讓吉爾伯特看著亞恒挺翹的陰莖。

他說:“主人好可憐,現在肯定憋得很難……”

“塞萬提斯——”亞恒理智回籠,剛想制止塞萬提斯,卻在下一秒被對方的唇舌堵住了嘴。沒多久他被親舒服了,又回歸到只想快點做愛的狀態裏了。

吉爾伯特最見不得亞恒受煎熬,他走過來奪過塞萬提斯手裏的潤滑液。打開蓋子的時候手藝抖,大半瓶潤滑劑從亞恒的脖子一直流到腹部,整個胸膛被滑膩的液體弄得亮晶晶的。

“主人……主人,對不起。”吉爾伯特想用手去擦,結果兩只手都沾滿了潤滑液,漂亮的黑色長發更是無法幸免,沒多久就變得一團糟了。

塞萬提斯有點哭笑不得,他幫吉爾伯特把長發攏到身後,又花了不少時間重新挑起亞恒的情欲。吉爾伯特急得有點想哭,幫亞恒做潤滑的時候還紅著眼睛。亞恒的腿被吉爾伯特的褲子磨得有點不舒服,就讓吉爾伯特將衣服都脫掉。

吉爾伯特順從地脫下衣服,長且粗的性器充血挺翹著,鈴口無助地分泌出透明的液體,在亞恒看來居然沒覺得有 多猙獰。

就在吉爾伯特剛脫完衣服的時候,塞萬提斯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陰莖插入了亞恒的後穴裏。因為他是自下而上地進入亞恒身體的,在重力的作用下,進入成了件非常容易的事,只是亞恒還不太適應,將塞萬提斯箍得死緊。

塞萬提斯很少見地露出了勉強的神色。

他抱著亞恒,空出來的手有時撓撓對方的大腿內側的嫩肉,或者揉揉亞恒的下腹,始終不肯撫摸亞恒的性器,要不是他扣住的亞恒的腰,亞恒可能就要自己動了。

吉爾伯特還沒來及問塞萬提斯為什麽自己先插進去了,看到亞恒那麽難受,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來不及多想,他挪過去將亞恒的一條腿架在自己的臂彎,俯身含住了亞恒的陰莖。

溫暖濕潤的口腔包覆著脆弱的陰莖,亞恒被強烈的刺激折磨得渾身發軟,他很想對吉爾伯特說一句沒必要這麽做,可他早就說不出話來了,只能發出細碎的呻吟。

吉爾伯特感覺自己的行為得到了主人的肯定,更加賣力地吞吐亞恒的陰莖。馬不會因為喉嚨被東西抵著而想要嘔吐,在口交的時候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黑色的駿馬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點陌生,但主人的氣味幾乎要令他發狂,既然暫時無法讓自己的精液送進對方的身體裏,那麽反過來讓主人的精液射在自己嘴裏好像也差不多。

靈活的舌頭不斷舔弄著敏感鈴口,亞恒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不一會兒就全數交代出來。

吉爾伯特像是怕塞萬提斯跟自己搶似的,很快就將亞恒那點可憐的精液吞進了肚子裏。他這麽做完很快又去親亞恒的嘴,亞恒沒有拒絕,倒是塞萬提斯很快阻止了吉爾伯特。

“主人想起來肯定會害羞的。”他這麽對自己的兄弟說。

吉爾伯特往後退了一點,跪坐在床上看塞萬提斯的性器在亞恒的後穴裏進進出出,每次亞恒的身體將那根很粗的陰莖吞吃幹凈的時候,吉爾伯特都有點擔心主人會不會肚子不舒服,完全忘記了他的陰莖還要更長這件事。

他呆呆地看了一陣,反倒是迷亂中的亞恒意識到這匹老實的馬已經挺著“兇器”煎熬了許久。他向身後的塞萬提斯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塞萬提斯自然是願意吉爾伯特參與進來的,他讓亞恒跪在床上,依舊從後邊操著對方。如此一來亞恒的上半身還算自由,作為剛才口交的獎勵,亞恒握住吉爾伯特的陰莖,將鼓脹的前端含進了嘴裏。

雖然他們都保持著人的形態,身體的某些部位還是與人類不太一樣,譬如不會有嘔吐反射的喉嚨,和形狀處於人和馬之間的陰莖。吉爾伯特的陰莖很長,沒有人類那種“太長勢必軟”的特點,又硬又燙,簡直像一根燒火棍。比起人類圓形的前端,他們的龜頭略扁平,卻能膨脹得非常大。因為他們要靠長長的陰莖和巨大的龜頭將自己的精液送到雌性陰道的最底端,並在那之前將競爭者的精液全部刮到外邊,爭取讓雌性懷上自己的孩子。

他們幾個註定不會有自己的子嗣,可這樣特別的身體結構卻遺傳了下來。亞恒有心幫吉爾伯特“排憂解難”,結果沒多久就含得腮幫子疼。

“唔……真的太長太大了。”亞恒困擾得低聲抱怨了一句。

也不知這句話怎麽就戳中了吉爾伯特的敏感點,亞恒剛偷偷把吉爾伯特的陰莖吐出來,吉爾伯特就抖著腰射了出來。馬的精液量是人的近一百倍,亞恒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射了滿臉,一部分精液甚至射進了他的鼻孔和嘴巴裏。亞恒咳得驚天動地,吉爾伯特嗚咽著忙著幫亞恒擦臉和道歉,床上立刻亂作一團。

始作俑者塞萬提斯險些被兩個人的體重壓得靈魂出竅,疲軟的陰莖從亞恒的身體裏滑了出來。

好在主人和吉爾伯特都有爽到的樣子。

塞萬提斯扯過毯子將亞恒頭發上的東西也擦幹凈,再趕吉爾伯特去浴室收拾收拾自己亂七八糟的頭發。沒多久吉爾伯特為難地從浴室挪出來,漂亮的長發變得更糟心了。

亞恒和塞萬提斯一起幫著吉爾伯特把纏在一起的頭發梳開,重新編上辮子,等他們忙活完,時間悄悄滑到了第二天。

一青一黑兩匹馬分別臥在亞恒床鋪的兩側,睡得非常安穩。

當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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