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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哥哥很壞 弟弟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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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哥哥很壞 弟弟煩人

兩天後,亞恒在打點好一切後準備和克裏斯一起離開。

臨走前,他們去馬廄與狄龍暫時告別。

此時的狄龍身體情況基本穩定,用於支撐體重的設備現在主要負責不讓狄龍跌倒,狄龍基本能靠四肢來分攤自己的重量了。醫生告訴亞恒,從明天開始,狄龍將進行簡單的行動訓練,這些訓練會一直持續到狄龍康覆出院。

到了分別的時候,狄龍本以為自己會非常難過,可當他看著亞恒微笑著站在他身邊,一邊拍著他的脖子跟他告別,內心反而更加平靜了。

克裏斯告訴他,人的手術比馬的簡單,恢覆的速度也更快,要是他不夠努力,以後他就得看著亞恒跑跑跳跳了。

用激將法來對付狄龍時靈時不靈,關鍵看說話的人是誰。棕發綠眼的高個小夥子在狄龍看來顯然缺乏,所以狄龍只是叼走他手裏的胡蘿蔔,耷拉著眼皮表示“不好意思我現在只想吃胡蘿蔔,而且不太想搭理你”。

一場手術究竟能改變多少東西呢?狄龍說不清楚,但有了康覆的希望,狄龍覺得自己能直面很多東西。亞恒給了他重生的機會,他也很期待對方肢體恢覆健康後的模樣。

離開農場時,狄龍對自己的未來惴惴不安,現在,亞恒也要離開了,可狄龍已經不再恐懼。

狄龍用臉頰蹭蹭亞恒的肩膀,這是臨別前的祝福。

“在這要聽醫生的話,如果有可能,我會盡快回來看你。”亞恒對狄龍說。

站在馬廄外的克裏斯沒說話,可腦子裏已經在制定把兄長鎖在家裏的計劃了。

狄龍的藍眼睛註視著亞恒,他發出幾個簡單的鼻音——你也要聽醫生的話,雖然我覺得你不可能比我更聽話。

他身邊的兩兄弟聽不懂馬在說什麽,狄龍左手邊那位耳朵很好的病號女士又笑著跟其他馬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狄龍抖了抖耳朵,他已經開始懷念農場那個離別的馬很遠很遠的馬廄了。

克裏斯剛想提醒他們該離開了,穿著護理員服裝的女孩兒就過來詢問:“莫特利先生,我給你們和‘幸運兒’拍張紀念照怎麽樣?”

女孩兒說著舉起了手裏的相機。

“幸運兒?”克裏斯疑惑地問,“那是什麽?”

女孩兒對亞恒沒把自己向另一匹馬伸出援手的事告知兄弟感到非常驚訝,在得到亞恒的默許後,她簡單地向克裏斯說明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亞恒本以為克裏斯會嫌他多管閑事,結果克裏斯偷偷問了他一句:“哥,你的積蓄還夠用嗎?”

嚴格來說沒有固定工作的亞恒認為是時候把克裏斯這個蹬鼻子上臉的小混蛋就地埋了。

“我的積蓄和收入,還用不著你來操心。”亞恒說。

碰了一鼻子灰的克裏斯有點可憐:“其實我也還有一點積蓄能幫你的。”

亞恒很欣慰,但不領情:“那些錢你就留著,等什麽時候你遇到一匹和幸運兒差不多情況的馬,你去幫助那匹馬吧,他會很愛你的。”

馬之於克裏斯,大概一小半像天使,絕大多數都是惡魔。克裏斯對自己的運氣很沒信心,也不覺得將來會有一匹馬占據他生活的一個角落。

兩兄弟短暫交流的時候,女護理員把幸運兒牽到了狄龍的馬廄外,大概是因為公馬對騸馬有著天然的威壓,幸運兒看到狄龍,都不敢走過去和亞恒套近乎,表情十分可憐。

狄龍對胯下沒蛋的同類還算寬容,或者說,連多看兩眼的興趣都沒有。

拍照時,克裏斯牽著幸運兒,亞恒站在正中間,左手邊是面無表情的狄龍。

女護理員拍了好幾張,終於找到一張大家表情都比較正常的照片,給亞恒看後,他們交換了郵箱地址。

拍完照,幸運兒還是沒機會跟亞恒套近乎,就被牽走進行訓練了。

“我們也該走了。”克裏斯看了看時間。

亞恒說了聲知道了,隨後轉過身對狄龍揮揮手:“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還好農場裏的四匹馬聽不到亞恒對狄龍的保證,否則揚會對亞恒光明正大的偏心將抗議進行到底。

說起回到生活的城市,亞恒還打著小算盤——他可以先回農場住幾天,畢竟他對另外四匹馬十分想念,手術的流程他也有一定的了解,膝蓋關節置換手術住院不會超過三天,到時候他會在農場養傷。

正因如此,亞恒對“回家”這件事並不抵觸,頂多有點擔心狄龍。可等他和克裏斯一起下了飛機,才發現事情跟他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蘭尼所在醫院的救護車已經在機場外待命,亞恒一出機場就被醫護人員架到醫院去了。

“能不能解釋一下?”亞恒抱著雙臂質問克裏斯。

兄長習慣性放棄治療,克裏斯被騙一次要是還有第二次,將來老莫特利的公司大概就交不到他手上了。克裏斯對面色微慍的亞恒說:“蘭尼醫生說了,如果不在下飛機的時候把你‘綁’到醫院,你以後還會有一百種不想治腿的理由。”

“‘綁’?”亞恒怒極反笑,“他究竟借了幾個膽子給你?”

“沒借,只有一個原裝的。”克裏斯不會輕易認慫。

人是種很奇怪的動物,亞恒早就習慣了弟弟面對自己時畏畏縮縮的模樣,現在克裏斯臉上掛著準備英勇就義的單蠢表情,他才意識到克裏斯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弟弟長大了,膽也肥了,不是那個被他嚇唬一下就眼淚汪汪的小可憐了。

壞哥哥在心裏感慨了幾秒,決定先把賬記下,擇日清算。

救護車抵達醫院的時候,蘭尼居然在不遠處等著。這個看似溫潤的年輕骨科醫生知道亞恒心裏有一股子邪火想要發洩,作為一個有良知的醫生,他沒讓“同夥”克裏斯獨自承受兄長的怒火。

亞恒走下救護車的時候克裏斯攙了他一把,看見蘭尼,亞恒笑起來:“醫生,您似乎很閑。”

居然摻和病人的家事,真的是非常閑。

蘭尼知道亞恒是什麽意思,他走上前去,面對亞恒時顯得非常從容,他說:“實際上,我每天都很忙,如果你晚回來一天,手術的排期就真的擠不出來了。”

“那我應該感謝你,對我的健康如此負責。”亞恒不太客氣。

“亞恒,高興點吧,你的馬們會喜歡一個能追著他們跑的主人。”蘭尼無視亞恒不友好的表情,老朋友似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提起馬,亞恒才想起對方家裏也有一匹:“你也追著你的花馬跑麽?”

感覺是個非常愚蠢的畫面。

“不。”蘭尼真心實意地笑著,“他追著我跑的時候比較多。”

“那可真有趣。”亞恒回敬道。

插不上話的克裏斯覺得自己回到了很小的時候,他沒有同班同學在玩的玩具,因此無法加入他們的話題,晚上回家委屈地哭了半宿。

其實他不喜歡那種玩具,但被同齡人排除在外的感覺一點都不好,當時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母親安慰了他,卻沒有給他買這個玩具。現在想來,她應該是知道孩子們不會沈迷一個東西很久,事實上第二天他就和同學們聊起了別的東西。

就在年幼的他幾乎遺忘這件事的時候,亞恒卻在他生日的時候,把那一整套的玩具都買回家送給了他。

剛成年的亞恒有些缺乏情趣,他將整套玩具買回來,都不知道讓店家包裝起來,只是把袋子往克裏斯身邊一丟,就回房間幹自己的事兒了。克裏斯以為母親把他哭鼻子的事告訴了亞恒,直到很多年後無意間提起,母親才否認了這件事。

她和亞恒向來沒話說,甚至有些擔心亞恒會傷害她的孩子,怎麽可能讓亞恒給克裏斯買玩具呢?

克裏斯的視線落在正和蘭尼你來我往唇槍舌劍樂此不疲的亞恒身上,然後就看見亞恒和蘭尼一齊轉向他。

“楞著幹什麽?走了!”亞恒沖著克裏斯吼了一聲。

蘭尼看著克裏斯慌慌張張拖著兩個箱子向亞恒跑來,他對亞恒說:“有話好好說嘛。”

“那是我弟弟,”亞恒大有“我想怎樣就怎樣”的意思,不過他還是提醒了蘭尼一句,“他還是個大學生,也有女友了。”

雖然是幾個月前就分手了的那種。

蘭尼對亞恒懷疑他職業操守這件事很是不滿:“放心吧,我對你弟弟這種小白兔一點興趣都沒有。”

“小白兔”克裏斯只聽到了幾個詞語,他好奇地問蘭尼:“什麽小白兔?”

“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用來做實驗的那種。”蘭尼領著他們去辦入院手續,邊走邊念叨,“打了麻醉後一動不動的兔子多可愛啊。”

亞恒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我有點不適”的表情。

克裏斯拖著兩個箱子一頭霧水。

原則上來說,他們應該在手術當天來醫院,不過這段時間病房裏奇跡般地出現了空床位,亞恒就被安排進來了。做完必要的檢查後,蘭尼恭喜亞恒:“你最近瘦了不少,到時候手術腿能少承擔一點重量,這對你的恢覆很有好處。”

比起很多膝蓋出問題的病人,亞恒的身體狀況十分好,照顧馬匹時他需要時常走動,腿部肌肉比臥病在床的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各項檢查都證明亞恒非常健康,適合盡快手術。

手術當日,亞恒將手杖交給克裏斯。

亞恒發現克裏斯的表情像極了不久前在狄龍手術室外徘徊的自己,他別扭地安慰道:“最多住院三天的手術而已,不用這麽擔心。”

“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克裏斯握著亞恒的手杖,望向對方。

亞恒的發色很淺,灰綠色的眼睛此時更像灰色,他近來瘦了不少,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的時候顯得非常嚴肅,不近人情。

“要是小說裏出現這種橋段,我恐怕被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就是個死人了。”亞恒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哥!”克裏斯趕緊打斷他。

亞恒笑了一下:“你想問什麽?”

“我七歲那年,你給我買了很多生日禮物,你還記得嗎?”克裏斯邊說邊觀察亞恒的表情。

“記得,怎麽了?”亞恒不知道這小子怎麽突然提起那麽久遠的事情。

克裏斯知道不趁著亞恒心情好的時候問清楚,以後就不會再有機會了:“那時候……你是怎麽想的?”

“那時候啊,”亞恒稍稍回憶了一下,“有一天晚上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去樓下喝水的時候聽見了。”

亞恒大概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他看了看現在站在他身邊的克裏斯,而後說:“你哭著說想要那個玩具,我想啊,你哭得這麽大聲,真是煩死人了。”

克裏斯聽亞恒這麽說,也跟著笑起來:“你一直都嫌我煩。”

“是啊,挺煩的。”亞恒說。

不過現在,亞恒覺得有個這麽煩人的弟弟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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