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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喜歡馬容易 被馬喜歡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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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喜歡馬容易 被馬喜歡很難

亞恒跟四匹馬玩耍了一陣,等他們幾個往馬房走了,才想起被撂在一邊的弟弟。

好在克裏斯早就習慣了被兄長忽視的感覺,而且經過兄長和這些馬的“友好交流”,他開始對馬感興趣了。他問亞恒:“我能不能……摸摸他們?”

亞恒想了想,向他的馬兒們吹了聲口哨。

四匹馬聽見哨聲同時停下腳步,亞恒沖著他們的背影招招手,這幾匹馬就轉過身,重新回到亞恒的身邊了。

“哇喔……”克裏斯睜大眼睛,表情和他三四歲時一樣誇張,他指著一匹馬說,“他們剛才聽見聲音了根本沒回頭確認,怎麽就走回來了?”

“馬的視野比我們寬很多,只要不是站在正後方,他們都能看見,只是不如我們看得那麽清楚罷了。”關於馬懂得問題 ,亞恒解釋起來就耐心多了。

克裏斯的綠眼睛與塞萬提斯的茶色雙眸對上了,這個先前還嫌棄馬是“臭烘烘的畜生”的大男孩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嚷嚷起來:“他的睫毛好長!還是白色的!真好看吶。”

塞萬提斯偏頭望著亞恒,後者笑著說:“他確實很好看。”

站在邊上的揚醋勁又上來了,走過去用屁股把塞萬提斯擠到了角落,然後擡起頭等著人類的讚美。

克裏斯對這些馬擁有的智慧一無所知,什麽話都敢當著馬的面直說,他向哥哥抱怨道:“這匹馬可真壞,他為什麽要欺負那匹青馬?”

“這個嘛……”亞恒扯住克裏斯的後領,把人拎到自己背後,“你這麽說他,他會生氣的。”

“可我說的都是——”克裏斯還想據理力爭,揚已經伸長了脖子隨時準備攻擊他了。

揚兇神惡煞地對著空氣做了個啃咬的動作。

有他擋在最前邊,吉爾伯特和哈薩尼不敢貿然向前走,吉爾伯特呆呆地站著,像一尊漆黑的雕像,哈薩尼則著急得來回跑動。

亞恒只抓住揚的籠頭,把這匹強壯的公馬先弄回馬廄。

揚沒有什麽意見,在進入馬廄後他叼著亞恒的衣袖玩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把人放走。

在亞恒牽走揚的時候,剩下的三匹馬原本想跟著回馬廄,塞萬提斯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克裏斯,心裏琢磨著自己有沒有與克裏斯搞好關系的必要。

上次克裏斯帶來的騎手弄傷了吉爾伯特,塞萬提斯可沒有忘記這件事,他早就把這筆賬算在了對方頭上。不過克裏斯是亞恒的親人,即便長相上並無相似之處,塞萬提斯依舊能從對方身上看見亞恒的影子。

血緣就是這麽妙不可言的東西。

不僅僅是塞萬提斯,吉爾伯特和哈薩尼在多與克裏斯接觸後都稍稍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正所謂愛屋及烏,他們喜歡亞恒,就自然而然地對克裏斯身上與亞恒相似的那部分抱有好感。

哈薩尼在後邊問吉爾伯特:“我們到底要不要讓他摸啊?我覺得他超想摸塞萬提斯的!”

吉爾伯特不像別的馬那麽有主見,他瞧瞧克裏斯,又轉向馬廄,期盼著亞恒快點回來給自己明確的指令。

雖然亞恒跟克裏斯說過“馬不會沖過來踩你一腳”,不過看著在自己身邊蹦蹦跳跳的哈薩尼,克裏斯幾個小時前被踩到的地方似乎又痛起來了。

安頓好對克裏斯最有敵意的揚,亞恒走向克裏斯和另外三匹馬。哈薩尼見到亞恒從馬廄裏出來,立刻嘶鳴著奔向對方,一個勁兒地把腦袋往亞恒的胸口上蹭。

亞恒摟住哈薩尼的脖子拍爛了幾下,把小家夥高興得尾巴筆直。

克裏斯很羨慕哈薩尼,他可不敢這樣跟哥哥撒嬌。

站在邊上的塞萬提斯十分安靜,從短暫的互動中他大致能猜出亞恒和克裏斯的相處方式。亞恒恐怕從來都不是個稱職的長兄,他對弟弟的關懷是很有限的,否則克裏斯不至於會羨慕一匹被兄摟著的小馬。

克裏斯不知道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他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再問亞恒能不能摸馬,也不懂得能走到哪裏去。就在他糾結不已的時候,溫柔的青馬來到了他懂得身邊,微微低下頭。

“我……就摸一下,怎麽樣?”克裏斯小聲向塞萬提斯征求意見。

人的行為總是充滿了矛盾,就像克裏斯不認為馬能聽懂人話,卻在與馬相處時不自覺地開始對馬說話了。

塞萬提斯的耳朵動了動,回頭叼了叼克裏斯的衣袖。

克裏斯小心翼翼地將手掌貼在塞萬提斯強壯的頸部,帶著白色斑點的灰色皮毛既柔軟又暖和,克裏斯順著塞萬提斯毛發的方向摸了摸,就不太想再把手拿開了。

在他們的國家,有很多孩子自小學習馬術,——沒有哪個孩子能拒絕溫柔的大動物。克裏斯的情況特殊一點,在還沒有他的時候亞恒因為墜馬摔斷過手臂,老莫特利認為這是一項危險的運動,所以克裏斯進行的運動選項裏始終都沒有馬術。

在消除偏見後,克裏斯感覺自己也被馬迷住了。

亞恒被哈薩尼糾纏了很長時間,當他終於推開了一直往他身上蹭的小公馬,這才看見他那個聽見“馬”這個詞就露出嫌棄表情的弟弟正抱著塞萬提斯的脖子,都把臉埋進馬毛裏了。真是令人意外。亞恒對塞萬提斯揮揮手,塞萬提斯看了一眼克裏斯,然後朝著亞恒輕輕搖頭。

很顯然,塞萬提斯對克裏斯也很沒轍。

冬日暖陽下的馬有種特殊的氣味,不能說有多好聞,卻讓人特別安心。克裏斯不知道亞恒會不會靠在馬身上曬太陽,但他特別想建議兄長以後試試看。

吉爾伯特獨自站著好一會兒了,他遲鈍的大腦還沒讓他感覺到自己受冷落,亞恒就慢慢走到了他的身邊,將手擱在了他的背上。

黑馬回過頭想看自己的主人,耳後的鬃毛很不巧的掉了下來,擋住了他的視線。亞恒笑著幫他把劉海撇到別的地方,緊接著就看見了一雙無辜的黑眼睛。

“我的好男孩兒。”亞恒說著撓了撓對方的下巴,當做安撫。

塞萬提斯被克裏斯摸了半天,他很慶幸克裏斯沒有到處亂摸的情況,否則他會覺得有些難堪。就在他想用聲音提醒克裏斯不要這麽陶醉的時候,跑了一大圈的哈薩尼沖了回來,直接把克裏斯撞了出去。

他又不是誇特馬,後驅剎車的技術偶爾不佳也是很正常的嘛!

不過哈薩尼在興奮的時候沒有考慮到人類居然如此不堪一擊,見克裏斯摔倒了,他反倒嚇得往後蹦了好幾下,之後賤兮兮地繞到亞恒身邊咩咩直叫。

“克裏斯,你還好嗎?”亞恒走向自己的弟弟。

“沒事沒事。”克裏斯站起來拍拍衣服,他的視線越過亞恒釘在哈薩尼的身上,他無奈地笑了起來,“怎麽又是你啊?”

哈薩尼皺了皺鼻子,小聲哼哼著。

兩兄弟跟馬玩了很長時間,直到狄龍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他們才發現已經到這些馬該吃午飯的時間了。

“克裏斯,我要開始餵馬了 。”亞恒說著向他的馬招招手,哈薩尼、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就跑動起來,先於亞恒回到馬房。

克裏斯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激動 ,在亞恒身後說個不停:“他們知道自己住在哪兒?中午馬要吃多少草呢?要不要配上胡蘿蔔?”

“知道 ,差不多一片幹草,沒胡蘿蔔就不吃。”亞恒的耐心數值直線下降。

不小心自討沒趣的克裏斯左顧右盼,終於想起還有一匹馬在室外,他自告奮勇:“我去幫你把外邊那匹白馬牽回來!”

站在馬廄裏的四匹馬同時探出了腦袋。

“他說什麽?”揚問哈薩尼。

哈薩尼也是一臉難以置信:“他說他要去牽狄龍。”

“願上帝保佑他。”揚說。

等亞恒走到馬廄門口,克裏斯早就跑到狄龍身邊了。他上次來這裏時沒有好好看過這匹馬,對對方的脾氣更是毫無認知。這個傻小子笑容滿面氣喘籲籲地抓住狄龍的籠頭,狄龍只好停下腳步,用一只眼睛看著對方。

“藍色的眼睛,好漂亮!”克裏斯讚嘆道。

狄龍很欣賞克裏斯的眼光,然後他猛地一甩頭,克裏斯就飛出去了。

沒補上一腳就當做對讚美的報答吧。

狄龍狠狠甩了兩下尾巴,以此來緩解被陌生人握住籠頭的焦慮感。他往前走了幾步,直到看見亞恒才想起被甩出去的那個人類貌似是亞恒的親戚。

嗯……有點尷尬。

累計被馬踩腳一次、撞到一次、甩飛一次的克裏斯終於冷靜下來,可以好好思考馬到底是天使還是惡魔這個哲學問題了。

亞恒沒有責怪狄龍,反倒把克裏斯罵得擡不起頭。這個大男孩抱著裝滿幹草的水桶來到塞萬提斯的馬廄,想從這匹馬身上得到一點點慰藉。

可是當草料被倒進食槽,這匹溫順的青馬就把註意力全放在了食物上,只是用尾鬃敷衍地拍了拍他的小腿。

下午,克裏斯駕車帶著亞恒去往市內的骨科診所,在路上時他還耿耿於懷:“哥哥,他們也是這麽對你的嗎?”

亞恒對克裏斯沒頭沒尾的問題表示不解:“你說什麽?”

“我是說,你的馬會動不動就踩你、撞倒你,因為不想讓你摸就把你甩出去嗎??”克裏斯握緊連連方向盤。

“當然不會。”亞恒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語氣很是平淡,“如果我像你這麽冒失,估計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克裏斯沮喪地垂下了頭。

亞恒提醒道:“好好看路,我還不想跟你一起玩完。”

於是克裏斯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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