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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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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隱瞞

面對阿爾文的質問,亞恒不知該如何回答。

要說瞞著對方的事,那可真不少。

信號另一端的阿爾文等了幾秒,只能聽見亞恒不太平穩的呼吸聲,他又追問道:“果然有,是不是?”

“夠了!”一旦遇到有人逼迫他做出回答,亞恒很快就會表現出不耐煩,“我們是朋友沒錯,但這並不代表我要事事向你報備。”

這個語氣阿爾文熟悉得很,反倒感覺親切多了:“呃,你知道我不是意思。”

“我怎麽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亞恒說。

“冷靜,先冷靜……”阿爾文挺擅長對付正在炸毛的亞恒,“最近見到你的次數不多,可是每一次我都感覺到你的情緒比以前好了,這很棒,不是嗎?”

亞恒沒說話,靜靜等著對方繼續表演。

“好吧,我跟你說實話,”阿爾文是個沒什麽心機的人,套話的本事不存在,被人套話倒是很快,既然亞恒不配合,他只能和盤托出了,“你的那個金色頭發的男朋友,我曾經見過。”

亞恒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給扔出去。過了幾秒他才問:“你見過他?”

“是啊,有次快到晚上了,狄龍出去玩還沒回來,我就開車進山去找——”阿爾文故意拖長了聲音。

聽到這裏亞恒就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不過他還是問:“然後呢?”

“你知道嗎?那片山裏有個湖,那個人好像是在洗澡。”阿爾文剛說話,很快向亞恒解釋道,“我可不是故意看他洗澡的!誰知道私人的山林裏會有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人啊!”

阿爾文特別擔心要是自己不解釋,亞恒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會把他的兩個眼珠子摳出來。

亞恒聽完了,他說:“你就沒想過……跟他搭個話什麽的嗎?”

“我又不喜歡男人,”阿爾文立刻把自己摘出來,“再說了,他看到我,沒一會兒就消失了。”

“那麽一個大活人還能消失了?”亞恒敷衍著阿爾文,思考著為什麽狄龍沒跟自己提起這一茬,要麽是狄龍不覺得自己是個好的傾訴對象,要麽是狄龍根本沒有把這件小事放在心裏。

“正因為是這樣才奇怪啊,”阿爾文說著說著牙齒就開始打架了,“你們倆是怎麽認識的,他該不會……根本就不是人吧。”

“想象力真豐富。”亞恒笑得特別心虛,“你覺得農場鬧鬼了嗎?”

從某個角度來說,阿爾文並沒有猜錯,因為狄龍還真不是個人類。

“願主保佑你。”阿爾文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你也覺得我的情緒比以前好了吧?”亞恒見阿爾文沒有懷疑太多,總算可以放心的轉換話題,“住在這裏挺好,不過還有件事需要你替我辦。”

“嗯?什麽事?”阿爾文的註意力馬上被帶跑了。

“找一家能為狄龍做手術的醫院。”亞恒說,“我知道這不太容易,可狄龍的腿傷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正處在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紀,不能正常行走太可憐了。當然,我也會詢問相熟的獸醫。費用上不是問題,不過這家獸醫院必須能治好他,他已經不能再受任何的折磨了。”

阿爾文沒言語,亞恒的耐心又全給了馬。亞恒剛想吼過去,就聽見聽筒裏傳來了阿爾文惡心巴拉的啜泣聲。

“老兄,你真的太好了!”阿爾文抹著不存在的眼淚讚美道。

亞恒稍微想象了阿爾文現在的表情,惡心得活像吃了好幾只蒼蠅。

阿爾文有些話癆,巴拉巴拉地說個沒完,亞恒忍無可忍,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發了個信息讓阿爾文在找到獸醫院的資料後發給自己。

接完電話後,亞恒匆忙將手機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這次他算是糊弄過去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他還能為身邊的五個家夥隱瞞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亞恒感到不太安定,決定去馬房轉一圈。

他過去的時候大家都還在吃東西,細細的咀嚼聲聽起來還有幾分可愛。

對馬來說,沒有什麽比能肆意奔跑和餓了就有東西吃更加愜意的事情了。

不過他們即使不餓,也很樂意多吃兩口。

在所有的馬裏,哈薩尼的吃相最讓人忍俊不禁。亞恒走過去,伸手摘去對方吃到腦袋上的幾根幹草。哈薩尼見到亞恒親熱得不行,執拗地用臉頰蹭著亞恒的手,直到揚靠過來威脅他。

趕走了哈薩尼,揚表現得非常得意。他的表情實在太嘚瑟了,亞恒忍不住彈了一下他的鼻子。

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則不需要亞恒多費心,他們倆註視著正跟揚打鬧的亞恒,眼神都非常柔和。

亞恒在被揚起得半死後轉身跟他們倆打了招呼,隨後走向馬廄的另一邊,去看看孤零零呆在馬廄裏的狄龍。

狄龍顯然不認為自己多孤獨——相反的,他非常享受誰都看不見自己的時間。

他原本已經打算躺下休息,在聽見亞恒的腳步聲後他重新來到了門邊,不知何為有那麽點期待對方的到來。

“嘿,現在感覺怎麽樣?”亞恒沒話找話道。

還能怎樣。狄龍的左耳向後轉動,淡金色的尾鬃小幅度搖擺著。他似乎進入了個病情相對穩定的實習,既不會加重,癥狀同樣也不會減輕。但因為亞恒給他了一個舒適的休息環境,躺下睡覺的時候他健康的右腿不需要一直承重,睡眠質量提升了不少,所以這段時間下來他的精神好多了,變得不那麽神經質了。

亞恒看著這匹很有自己想法的馬,他今天給對方編過辮子,現在皮筋已經被剪掉了,不過毛發還有點卷曲,看起來十分俏皮。

“你以前遇到過阿爾文嗎?當你保持人形的時候。”亞恒沒想從狄龍那邊得到什麽答覆,自說自話道,“要是讓他知道了,是不是我就沒機會見到你了?”

狄龍發出不太悅耳的鼻音,不是亞恒提起,他真的想不起還有這麽一件事。

但對於後邊那個問題,狄龍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大概是所有馬裏最早學會轉化的那一個,當年他把同樣有腿疾的朱利恩當成了亞恒,在對方的面前展現了人類的姿態。朱利恩當時沒有對他說太多,也沒什麽過激的反應,可是從第二天開始,狄龍就再也見不到朱利恩了,捱了一個月,他終於等到了朱利恩要把自己賣掉的消息。

狄龍沒想到自己會認錯人,再次被拋棄的痛苦令他近乎瘋狂,於是阿爾文得到了一匹明明腿不好還成天跟別人打得死去活來的公馬。

後來他終於見到了亞恒,雖然另外四匹馬都說絕對不可能弄錯,已經出過錯的狄龍卻不能像他們那般肯定,即使現在亞恒就站在他身邊,他還是會害怕,害怕在交付真心後再次被拋棄。

亞恒不明白狄龍在想些什麽,可他很確定眼前的馬正在思考。他慢慢靠近對方,把手掌貼在狄龍的頸側。

狄龍回過神來,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亞恒不想讓他再躲到角落,向前走了兩步,手依舊貼在對方的脖子上。白馬的呼吸有些急促,粉色的鼻孔張開的時候有點滑稽,他低下頭,似乎在考慮是不是要給亞恒一口。不久後,亞恒感覺到他的心情平覆了,繃緊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來,他就該用左手抱住狄龍的脖子,臉也靠在了狄龍的身上。

“我知道你不習慣。”亞恒緩緩地說,“不過我們總得習慣,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還有那麽點怕你。”

狄龍低下頭,用嘴皮子銜住亞恒的襯衣輕輕拉扯。

他覺得這幾天亞恒稍微有點得寸進尺了,卻也因此有了隱秘的喜悅,並且由衷地感激對方願意在他的種種抗拒後還願意用這樣的態度來面對他。

這樣就很好。狄龍如此想道。

亞恒撓撓狄龍的脖子,或許是動作幅度太大了,狄龍猛地一擡頭,就把他的襯衫從褲子裏扯出來了,亞恒摁住自己的衣服,二者都有些尷尬。

“抱歉,忘記你的皮膚比他們幾個更敏感了。”亞恒很自然地道了歉,隨後把衣服下擺重新塞了回去,他又捯飭了幾下狄龍彎彎曲曲的鬃毛,“明天我早點過來幫你刷毛,不要太急著出門。”

真是非常老夫老妻的說辭。

狄龍聽著別扭,還有那麽點害臊。他打了個非常誇張的響鼻,成功嚇到了亞恒,隨後他若無其事地走到飲水機那邊喝水去了。

此時的亞恒還沒發現這匹馬緊張的時候有八成的幾率會選擇跑去喝水,覺得自己不該再多打擾對方,就慢慢從馬廄裏退了出去。

亞恒走在近百米的長廊上,幾個月前的他根本想不到這匹馬會成為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那個部分,對於現在的亞恒來說,失去任何一匹馬都是非常可怕的事。

不是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告知任何人這幾匹馬的秘密的,包括他們幾個的前任主人阿爾文。

過來看一次馬沒能讓亞恒平覆情緒,反而更加憂心忡忡了,他走到哈薩尼馬廄邊的時候甚至撞到了門上的拉桿,除了在遠處的狄龍,剩下的四匹馬都察覺出了亞恒的情緒出了問題。哈薩尼到門口沖著亞恒哼哼唧唧,結果亞恒只是摸了摸他的鼻子,就晃晃悠悠地走出去了。

怎麽辦?四匹馬同時這麽想。

很快,揚弄開了馬廄的門,對同伴們說:“我過去看看吧。”

事實上,他們幾個都明白揚不是最適合“開導”亞恒的那一個,就連揚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等揚大步跑遠後,吉爾伯特湊過去問塞萬提斯:“為什麽不去?”

塞萬提斯的回答有些平淡:“目前主人應該不想聽什麽理性的建議。”

吉爾伯特歪歪腦袋:“所以?”

“所以,有首領過去充當抱枕就好。”塞萬提斯說。

吉爾伯特也想當亞恒的抱枕,不過他看看自己前腿上沾著的木屑,很快打消了這個主意。

哈薩尼在馬廄裏轉了兩圈,也伸出腦袋問對面的青馬:“亞恒沒事吧?”

“沒事,如果你明早去跟他撒撒嬌,他會很開心。”塞萬提斯對小家夥這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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