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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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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特權

這是亞恒做噩夢都碰不到的災難場景。阿爾文望向他,笑容意味深長,狄龍則表現得非常不耐煩。亞恒相信如果此時狄龍是一匹馬,他可能會直接把阿爾文的鼻子咬下來。

狄龍不說話,阿爾文和艾達在等著亞恒解釋。

亞恒只覺得自己的心率快得跟心臟快要爆炸似的,他慢慢走向狄龍,用手臂扣住了對方被毯子包裹卻依舊勁瘦的腰,回過身對阿爾文說:“他是我的戀人。”

在一個月內向親友出櫃兩次,兩次還不是同一個對象,亞恒越來越佩服自己的厚臉皮,底線再創新低。

阿爾文大概是沒想到亞恒會承認得這麽幹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他磕磕巴巴了半分鐘,實在找不到什麽能說的話,最後口不擇言道:“他……他挺漂亮的。”

這位亞恒的老友 ,甚至沒想到問一問眼前這位金發美人的名字。

亞恒臊得不行,剛低下頭就聽見狄龍語氣平淡的回應:

“謝謝。”

狄龍如此對阿爾文說著,腦袋卻微微偏向了亞恒。像雕塑般漂亮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阿爾文和艾達倒是看出了他對亞恒的維護。

似乎是個靠譜的人。

阿爾文的心情比亞恒還要覆雜,今天他跑過來可不是為了當電燈泡的,這時候又不好說太多,笑容越來越尷尬。

亞恒回過神來,他瞧了狄龍一眼,對方微微挑起眉毛,表現出了對突發事件異常冷靜的特質。狄龍不慌張,亞恒跟著鎮定下來,他對艾達十分抱歉地說:“他的身體不是很好,現在需要休息,等會兒我再跟你們一起領著馬們去拍照吧。”

阿爾文看了眼時間,有聯想起亞恒牽出去的兩匹馬和鞍子上的衣服,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亞恒跟金發美人是不是在打野戰的時候起了爭執,所以讓人家赤身裸體裹著毯子跑回來了。他有點想問亞恒,不過當他看見墻上掛著的獵槍時還是決定保持安靜。

“扶著我。”亞恒對狄龍說。

狄龍很聽話地擡起手,將手臂搭在了亞恒的肩膀上。披在他身上的毯子沒能完全遮住他,阿爾文轉過身,艾達捂住了眼睛。

亞恒和狄龍往前走了幾步,兩個人拖沓稍微腳步聲讓人聽著很怪異,不過沒等阿爾文主動幫助,他們倆就拐回了臥室並且關上了房門。

“他們好像……腿都不太好?”艾達小聲地問,“我是不是冒犯他們了?”

“你不用太緊張。”阿爾文安慰道,“他可是個好人。”

亞恒跟狄龍確實沒有被冒犯的感覺,他們現在已經快瘋了。

“你怎麽這樣回來了?”亞恒不敢說得太大聲,表情卻有些誇張,他沒想責怪狄龍,就是感到非常怪異。

“沒什麽。”突然來了這麽一遭,狄龍失去跟亞恒交流的興趣,他很隨意地把毯子扔在地上,“毯子濕了。”

狄龍像是完全不介意在亞恒面前暴露身體的樣子,赤身裸體靠在墻上抱著手臂看他。亞恒哭笑不得,拉開窗簾打開窗戶,把鋪在地上的毯子全扔到了外邊。

“做什麽?”狄龍有點好奇。

亞恒沒太多時間解釋了,他撐在窗沿上看了看,認為外邊的草地已經墊得足夠厚實。而後他走向繃著長撲克臉的狄龍,半拖半抱地把沒穿衣服的對方弄到了窗臺上。

狄龍面對亞恒的時候不在意沒穿衣服,到了能看見外邊的地方又不一樣了,他立刻掙紮起來,想踹開莫名其妙的亞恒回到屋子裏。

亞恒很慶幸這時候面對的是人型的狄龍,不然被踹上一蹄子恐怕要斷幾根骨頭。他扔了手杖摁住狄龍,湊過去親了親對方的嘴唇。

金發青年立刻就安靜了,瞪著亞恒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

“好男孩兒,”亞恒表揚完狄龍,壓低聲音說,“你現在必須盡快回馬廄,除了這裏你沒辦法出去,懂了嗎?”

狄龍立刻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亞恒頭上:“你怎麽不早說?”

“我很抱歉。”亞恒非常爽快地道了歉,“地面我幫你墊好了,出去就變回來,好不好?”

狄龍“嘖”了一聲,嫌亞恒這個人太麻煩。在亞恒的幫助下,他受傷的左腿先邁了出去,窗臺這麽看不太高,可因為地基的原因,距離地面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狄龍落地的時候果然沒能站穩,正巧摔在了亞恒扔出去的毯子上。青年覺得有點丟臉,擡頭發現亞恒正看著自己,就更不高興了。

等他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純白色毛的駿馬了。狄龍叼起地上的毯子,搖晃著腦袋甩去上邊沾著的草末,再仰著脖子將毯子遞給亞恒。

亞恒接過毯子的時候還有點楞:“謝……謝謝?”

脾氣不好的狄龍十分用力地打了個響鼻轉身就走。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幾步又回過頭瞪了亞恒一眼。

亞恒居然理解了狄龍的意思。他立刻關上窗戶拉好床墊,不再看對方勉強行走的背影了。

他將地毯重新鋪好,把潮濕的毯子扔進了洗衣機。從櫃子裏取出一床新的,折成卷後塞進了被子裏,偽裝出有人正在休息的模樣。

考驗演技的時候又到了。亞恒深吸一口氣,拉開臥室的門,閃出來後小心翼翼地關上它,對站在門外的老友和女士說:“他休息了,我和你們去馬廄吧。”

不知為何,他這個有點話癆的好友阿爾文現在非常安靜,亞恒都為了應付他的各種問題打好了腹稿,誰知阿爾文只是一個勁兒地向艾達介紹自己是怎麽買下這些馬的,之後又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艾達被他逗得笑個不停,反倒是亞恒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到了馬廄,狄龍正站在放置草料的推車旁吃草。他的背後站著三個人,他卻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耳朵向後撇了撇算是打了個招呼。

“嘿,狄龍!”阿爾文見到白色的純血馬時表現得很興奮,說話聲音都高了一個度,“你最近看起來比上次我來的時候胖多了。”

哦。狄龍嚼著草料,在心裏應了一聲,特別冷淡。

阿爾文對狄龍的無聲拒絕毫無察覺,他跟艾達說過自己曾經對這些馬多好多好,馬們又有多麽喜歡自己。他見狄龍沒什麽攻擊的傾向,就大著膽子走過去,像見到老朋友那樣伸手狠狠拍了狄龍的屁股:“老兄!”

狄龍被拍得渾身一顫,後腿都軟了。阿爾文正巧站在他的視覺死角裏,受傷的左腿不允許他後踢,於是他迅速轉過身,耳朵向後貼在頸部,像被激怒的惡犬似的沖著阿爾文就撲了過去。“!山!與!氵!夕!”

馬廄裏立刻響起了阿爾文驚恐的叫喊聲。

狄龍的反應把艾達和亞恒都嚇到了,誰都來不及把阿爾文往後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狄龍咬住阿爾文的手臂。

阿爾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狄龍攻擊人的速度非常快,表情就像一條冷酷的眼鏡蛇。在啃了阿爾文一口後,他很快轉過身,往自己馬廄的方向走去。

艾達看了幾秒狄龍別扭的行走姿態,這才回過神來,和亞恒同時跑到阿爾文的身邊,查看對方的手臂的情況。

奇怪的是,阿爾文的手臂上除了一點馬的唾液就再也沒有什麽了。

雖然沒有受傷,阿爾文還是被嚇壞了,以至於說話的時候都帶著哭腔:“亞恒,我的老朋友,狄龍怎麽好像比以前還兇?”

朋友和馬,亞恒選擇了維護自己的“大寵物”,他說:“你真不該那麽做,是你先嚇到他的。如果狄龍的左腿沒出毛病,你現在至少已經斷了三根肋骨。”

“你居然替他說話。”阿爾文委屈得不行。

艾達苦笑著說:“可是莫特利先生說得沒有錯呀。”

孤立無援的阿爾文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

目睹了這一幕的揚幸災樂禍地笑個不停,哈薩尼跟著起哄,在馬廄裏又蹦又跳嗷嗷亂叫。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較為年長,在這種時候依舊能表現得很有教養。

“你們這些小壞蛋。”阿爾文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有點生氣,很快就連他自己也笑了起來。

“艾達,你想怎麽拍他們?”亞恒有些猶豫,“你也看到了,剛才那匹馬對人不太友好。要不然只拍吉爾伯特一個行不行?”

亞恒不想將狄龍獨自扔在馬廄裏,他知道對方並不喜歡孤獨。

這可著實難倒了艾達,嬌小的女士笑著說:“一開始來這兒的時候我真是這麽想的,可不知道原來這裏的馬都那麽漂亮……如果可能,我希望能拍下所有的馬,包括脾氣不好的那一匹。”

亞恒沒有回答。阿爾文聽到艾達說這五匹馬漂亮,立刻指著自己再次強調:“都是我買下的。”

“您眼光真好。”艾達誰都沒有得罪,隨後他對亞恒說,“莫特利先生想必也是用心在照顧這些馬。”

艾達拍過許多動物,野生動物的眼睛清澈漂亮,可家養的動物才會有人的“靈氣”,那是動物們與人類長期交流的證明。主人樂於與家裏的動物交流,動物的雙眼就像被打磨過的寶石一般閃耀,相反的,與主人 缺乏交流的動物的眼睛裏不會有動人的光芒。

亞恒想了想,最後同意了艾達這個任性的請求:“好吧,其實我也很想看到他們在鏡頭裏的模樣,到時候照片可以發一份給我嗎?”

“當然!”艾達十分開心,“我會將最好看的照片放在相框裏讓阿爾文下一次帶過來。”

被叫到名字的阿爾文美滋滋地保證:“相信我,我是個靠得住的男人,送照片多簡單啊。”

亞恒不予評論。他拍了拍手,笑到肚子都有點疼的揚終於完全安靜下來。亞恒問艾達:“需不需要前期準備?我可以把馬刷一刷。”

“我來幫忙!”阿爾文興致比亞恒還高。他恨不得把亞恒摁在凳子上,這樣他在艾達的面前就有更多表現機會了。他取來所有馬的毛刷,還有尾鬃柔順劑,看來是要好好給這幾匹馬刷一刷。

亞恒從他手裏的五個籃子裏挑出了狄龍的那個:“那匹馬還是我自己弄吧。”

聽亞恒這麽說,阿爾文就放心多了:“願上帝保佑你。”

亞恒拿起手杖敲了一下阿爾文的小腿,對杵在一邊的艾達笑著說:“你不要幫他,他以前可沒怎麽幹過這活兒,現在讓他好好體驗一把。”

艾達笑著點點頭,眼前的兩位都是這幾匹馬的主人,要是她強烈要求去給馬刷毛算是逾越了,站著看又讓人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她很感謝亞恒能給她這個臺階。

“我會把海綿刷子遞給你的,好好加油,阿爾文。”艾達給阿爾文打氣道。

阿爾文沒辦法,只好認真給這四匹馬刷毛。揚故意在刷毛的時候把阿爾文別到奇怪的地方,哈薩尼則銜著他的衣服玩,一刻都閑不下來。塞萬提斯很乖,不一會兒就刷好了,吉爾伯特的長鬃毛就太過麻煩,阿爾文梳得頭都快炸了。

另一邊的亞恒就輕松多了。

狄龍沒想到自己在“做了錯事”後亞恒還會來找自己,杵在原地沒有動彈,藍色的眼睛倒是一直註意著亞恒的動向。

“我來給你刷毛。”亞恒說著拿起刷子給狄龍看一看。

狄龍的耳朵轉了轉,低著頭朝亞恒的方向走了幾步。

亞恒看著向自己走來的狄龍,突然很想抱一抱這匹身世坎坷的白馬,所以他就這麽做了。他將手杖擱在墻邊,伸手摟住狄龍的脖子。

純血馬的皮膚很薄,摸起來像是一張觸感像天鵝絨的紙。亞恒環住狄龍,把額頭貼在對方頸部的皮膚上,舒服得嘆了口氣。

狄龍沒甩開亞恒,也不像別的馬那樣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亞恒的肩膀上,只是傻呆呆地站著,心裏想著人這種動物真是莫名其妙。

幾曾何時,他很喜歡有人能這麽抱著自己,仿佛他就是那個人的整個世界。

是我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狄龍想著,剛要化凍的心又被冰封上了。

亞恒無法感知狄龍覆雜的心情,直覺對方的情緒不太好。他拍拍狄龍的脖子,拿起海綿刷著對方的面部。

狄龍的身體總是很幹凈,亞恒刷去他身上的汗漬,最後梳開狄龍的鬃毛和尾巴。他用籃子裏的小剪刀修齊了狄龍過長的尾鬃,擡起頭望著這匹閃閃發亮的白馬片刻,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們肯定沒這麽快,我幫你編上辮子吧。”亞恒對狄龍說。

狄龍的尾巴輕輕甩了甩,闔上眼睛裝睡。

算是默許了吧。

亞恒笑著撓撓狄龍的肩膀,幫這匹漂亮的馬編辮子。幫馬編辮子的方法有許多,只是很大一部分太覆雜,亞恒不太學得會。所以他用了一種稍微基礎的編法,編完後辮子會位於馬鬃的一側,這麽做不太費時間,看起來又很漂亮。

狄龍在亞恒捯飭自己的鬃毛時非常安靜,有幾次他被扯得挺疼,楞是忍住了沒有回頭給亞恒兩口。

他想,我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好了。

狄龍不知道自己的鬃毛編起來後會變成什麽樣子,想來一定非常愚蠢。他默默糾結了半天,結果亞恒連他的尾巴都沒有放過,也給做了個簡單的造型。

要是手裏有紅色的緞帶,亞恒覺得自己應該會編一根進去。

等他弄好之後,狄龍甩尾巴的弧度變得越來越大,尾鬃偶爾抽在亞恒的身上,真有些疼。

狄龍覺得自己整匹馬都變得怪怪的了。

“偷偷告訴你,他們可沒有這個待遇。”亞恒笑著對渾身不自在的狄龍說,“你真的很漂亮。”

被讚美了相貌的狄龍倒說不上多高興,他哼了聲,把腦袋擰到另一邊去,不再看著亞恒。

“再過不久天就要變涼了,”面對鬧別扭的狄龍,亞恒轉移了話題,“等到了秋天,你就別去山裏了,反正浴室的水跟那邊的差不多,來家裏泡熱水澡吧。”

這個提議狄龍很感興趣,豎起耳朵,腦袋也重新轉向了亞恒。

“別跟他們幾個說,”亞恒對藍眼睛駿馬說笑道:“這可是我給你一個人的特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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