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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能不能……好好說話別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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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能不能……好好說話別打架

過了幾分鐘,亞恒關掉了網頁,取了回家後隨手擱在沙發上的手機,給阿爾文打電話。

像狄龍這種獲得過五個重量級比賽冠軍的馬匹,即使已經腿部殘疾,好像也不是阿爾文能夠買得起的,所以亞恒打算問問對方其間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這個時間段阿爾文的手機總是不能順利打通,亞恒按了按仍舊有些潮濕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繼續給阿爾文打電話。

終於,第七個電話終於打通了。

“噢,老兄,我現在正忙呢!”阿爾文接起電話就開始抱怨。

“忙?忙什麽?”亞恒瞟了一眼墻上的時鐘,“跟女人睡覺?”

“為什麽要強調‘跟女人’?”阿爾文笑著說,“我對男人可沒什麽興趣,不過今天讓你失望了,我正在談一筆生意。”

“那可真是件好事。”亞恒由衷地說,“你有工作了。”

“是這樣——”阿爾文剛想把這筆生意的內容跟亞恒說一說,亞恒卻以“自己對朋友的生意沒太大興趣”為由拒絕了。

亞恒問他:“現在方便說話嗎?”

阿爾文回答:“當然,畢竟愛馬的都是好人。”

亞恒想了想大概明白阿爾文指的是他的生意夥伴,他說:“當著他們的面打電話總有點不禮貌。”

“說的也是。”阿爾文說著就將手機拉遠了一點,然後跟生意夥伴們道歉說明情況,沒多久之後他來到了更安靜的地方,才對一直等候著的亞恒說,“好了,我去別的地方了。”

亞恒稱讚了自己的老朋友一句,單刀直入地問:“狄龍是名副其實的五冠王,就算我借給你的錢再翻十倍也買不起,你是怎麽把它買回來的?”

電話另一頭的阿爾文沈默了一會兒,而後說:“這還挺覆雜的,你就當我撿了個漏吧。”

“阿爾文老弟,你跟我還有沒有點實話了?”亞恒顯然對阿爾文的解釋很不滿意。

“好好好,我全告訴你,我這不是怕你心疼麽。”阿爾文說罷又停頓了一會兒,他叼起一支煙,熟練地點燃了吸上兩口,“當時我跑遍了國內的繁育場,好的純血種公馬買不起,比賽時成績不好的買回來感覺也沒有用。後來一個在南部的朋友聯系我,說他們那兒有個搞動物救助的民間組織有一匹純白的純血公馬,因為缺少救助經費急於出售這匹馬,價格不算太誇張,畢竟這匹馬的左後腿有傷。他給我看了照片,我覺得這匹馬當種公馬真是綽綽有餘,又隨手查了一下幾年前有沒有這樣的馬獲得名次,結果還真被我找到了。”

當時的阿爾文在比對了狄龍和那匹白馬肩部的烙印,在確定是同一匹馬的時候真是欣喜若狂,花了十幾個小時不眠不休地開著運馬車到了那個地方,就這麽把狄龍買了回來。

亞恒聽完阿爾文的敘述,內心的疑惑更多了:“狄龍為什麽會在動物救助組織?”

比賽成績如此優秀的馬,即使被賣到別的馬場,也應該得到最好的照料才對。

“因為他之前被人遺棄,扔在了某段高速路邊的荒原裏,被這個組織的人找到之前幾乎快要病死了。”阿爾文說著想了想,“哦對,我買下狄龍的時候他們還給我看了找到狄龍時的照片,等等我發給你吧。”

阿爾文在說起狄龍的事時已經選擇了最為輕描淡寫的說法,作為曾經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的狐朋狗友,阿爾文知道亞恒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連動物的悲慘遭遇都足夠讓他一個晚上睡不著覺,否則他在軍隊裏能走得更遠,而不至於因為腿傷被送回來。

饒是如此,亞恒在掛斷電話之後還是坐在遠處緩了很久。

大約在半小時之後,阿爾文果真將一個帶圖片的郵件發進了亞恒的郵箱。收到郵件的亞恒做了十幾分鐘的心理建設,在打開郵件,看到那張圖片時,還是被慘烈的景象刺傷了雙眼。

圖片中的狄龍毛發淩亂,臟汙異常,瘦骨嶙峋得比起一匹馬,倒是更像一具裹著皮毛的骷髏。他橫臥在泥水裏,朝向鏡頭的那只眼睛像是被霧氣蒙住一般,四周的人在他身上和四肢綁了繩子,應該是準備將他擡進一邊的卡車裏。

即便現在狄龍行走不便,但終歸是一匹漂亮而驕傲的馬,亞恒很難相信狄龍會有如此狼狽的時候,同時他也非常慶幸那個民間組織的人能夠救助狄龍,並讓他恢覆到如今的模樣。

亞恒刪除了這份郵件,重新發了一份給阿爾文,詢問那個曾經救助了狄龍的民間動保組織的名字和聯系方式。

阿爾文大概是正呆在電腦前,回覆的速度非常快。

亞恒知道現在的時間不適合與那邊聯系,不過他實在沒辦法耐著性子等到第二天,不管不顧地與對方取得聯系,只說自己想給他們捐款。

接電話的是一位聲線溫柔的女性,她告訴亞恒:“尊敬的先生,謝謝您的好意,可是我們已經不再需要捐款了,因為我們的領頭人、出資者去世了,在盡可能地為所有被救助的動物找到歸宿之後,它就解散了。”

“很抱歉聽到這些。”亞恒說著感到更難過了,“您還記得曾經賣出去的那匹白色純血馬麽?”

“噢,當然。”電話那頭的女性說著笑了笑,“當初它可讓我們費了不少心思,朱利恩最喜歡它,通常也是朱利恩在照顧他,當它恢覆健康的時候我們都嚇了一跳,原來它是這麽漂亮的一匹馬。”

“請問一下,朱利恩是……”亞恒感覺這個人應該和狄龍的關系不錯,自己大概能取取經。

“啊,是我不好。”那位女士很抱歉地說,“朱利恩就是我們的出資者,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他檢查出晚期淋巴癌,他一定不會讓我們把那匹馬賣掉的。”

“這麽說,他已經……不在了?”亞恒問。

女士難過地表示:“是的,在我們將馬賣給格蘭特先生的兩個月後,朱利恩就因為癌癥去世了,他那個時候還不到三十歲,非常年輕——”

亞恒特別見不得人哭,聽著也難受得像一只快被扔進水裏的貓一樣,只好強壓著自己內心的悲傷安慰了對方足足二十分鐘,在這位溫柔善良的女士收線之後,亞恒把手機扔在一邊,覺得非常心累。

一匹馬倒黴到跌下神壇、腿部重傷、被人遺棄的地步,好不容易有個好人挽救了他的生命,這個人卻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不知狄龍得知這件事,將會作何感想。

亞恒決定將這件事隱瞞下來,等將來有了合適的時機再告訴狄龍。

在大概得知狄龍的生命脈絡之後,亞恒感到十分沈重,伴著電視的聲音發了半個晚上的呆,回臥室勉強睡了幾個小時。

當太陽照常升起時,亞恒差不多也調整好了心情,他去馬廄的時候大家剛吃完早餐,揚見到亞恒,一對靈活的耳朵立刻轉到了正前方,眼睛也註意著亞恒的一舉一動。

“你最近也有點胖了。”亞恒打開揚的馬廄門,他說,我覺得你應該多跑跑。”

亞恒這麽一說,揚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好一通撒嬌之後才避免了被再次丟進遛馬機的悲慘命運。

而哈薩尼、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都在心裏犯嘀咕,那麽另一個長胖了的家夥究竟是誰呢?

亞恒與他們一一打過招呼,終於走到了狄龍的馬廄前,狄龍卻不像期待亞恒到來的模樣,照理往馬廄內側躲。

他在面對朱利恩的時候也是這樣嗎?這種不太妙的想法從亞恒的腦子裏冒了出來,他抓起掛在門外的籠頭向狄龍慢慢走去,為了不嚇唬到狄龍,他在接近的時候還發出了些聲音,他對狄龍說:“好男孩兒,讓我幫你戴上籠頭好不好?”

狄龍的耳朵往後轉了轉,他打了兩個響鼻,在馬廄裏不安地前後移動,當亞恒快要摸到他的時候,他忽然往前一躥,亞恒沒有防備,直接被撞倒在地。好在地上墊著厚厚的木屑,否則他就要為自己的尾椎祈禱三十秒了。

被撞倒的亞恒沒有把這次意外當一回事,狄龍奪路而逃的時候也沒有踩踏到他,只可惜目睹了這一幕的揚可不是這麽想的,當即從馬廄裏一躍而出,跟狄龍在走廊裏廝打起來。

吉爾伯特趕忙過去制止,誰知這兩匹馬已經打紅了眼,揚把馬廄的木板踢得哐哐直響,狄龍後腳不太靈便,牙齒卻十分厲害,硬生生從揚的身上撕下來了一塊皮毛,吉爾伯特想擋在他們倆之間,可馬廄的走廊並不寬敞,結果就是被揚踢了一腳,又被狄龍咬了幾下。

亞恒一著急就站不起來,幾乎是手腳並用爬出了馬廄,他的叫喊聲在三匹馬的嘶鳴中很快就被淹沒了,最後還是變成了人的塞萬提斯用牽馬繩套住了吉爾伯特的脖子,先把這匹可憐的和事老拖出戰局,再用同樣的方式把幾乎打瘋了的揚拖走。

沒了爭鬥的對象,狄龍立在原地,無所事事地甩了甩尾巴,似乎身上的傷口完全不會讓他感到疼痛似的。

亞恒走向狄龍的時候,發現哈薩尼正驚恐地縮在馬廄的邊角裏,整匹馬像是變得更加嬌小了。

“別怕,沒事。”亞恒轉過頭對哈薩尼說了一句。

就在這個當口,渾身是傷的狄龍向外走了幾步,雪白的身軀忽然左右搖擺起來,沒等亞恒走過去,就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識前,狄龍看見一個人類正焦急地喊著自己的名字,聲音越來越遠,後來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戴維醫生見到亞恒的時候不太開心。

“我說過的,”他一邊用聽診器探聽著狄龍心肺的情況一邊對旁邊臉色煞白的亞恒說,“真不希望這麽快就見到你。”

“從前他們沒有打得這麽兇過。”亞恒說著摸了摸狄龍的鼻梁,然後擡起頭看一眼重新被關回馬廄的揚,後者同樣正註視著他,亞恒很快收回視線,焦急地問戴維,“他有沒有事?剛才另一匹馬踢了他很多次。”

戴維又按了幾下狄龍的腹部,確定下來了才說:“沒什麽問題,內臟沒有出血,心肺功能也很正常,我給他清一下傷口,被踢到的地方需要冰敷。“

“可他怎麽……昏倒了?”亞恒從醫務室取來了冰袋,隔著毛巾擱在了狄龍被揚踢到的腿部。

“噓——”戴維指指狄龍,“睡著啦!”

亞恒百思不得其解:“睡著了?”

“我想大概是因為他的腿有問題,臥下之後不太好爬起來,所以長時間站立打盹,現在打了會兒架,情緒激動又消耗了太多體力,就睡過去了。”戴維解釋道。

亞恒笑得比哭還難看。

說著戴維又摸了摸狄龍的傷腿,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的腿骨畸形愈合,不太好辦啊。”

“不太好辦也得想辦法,”亞恒說著又捏了捏狄龍的耳朵,狄龍任人宰割的時間實在太少,每一秒都值得他好好珍惜,“我希望他有一天能夠自由奔跑。”

“不切實際。”戴維如此評價道,他在處理好狄龍身上最後一個傷口後拍了拍亞恒的肩膀,“現在,我們得先去看看你其他的馬傷勢如何,讓他先好好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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