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if強吻:方遠默，你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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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if強吻:方遠默，你喜歡我吧。
高三生的假期極其有限，過完年，隨之而來的是聯考、校考，各種各樣的奔波和備考。
方遠默第一志願是東大攝影系，保險起見，他也考了其它學校作保底。
藝考結束，剩餘精力全在文化課上。為提高效率，方遠默和班主任請假，下午都去東大自習，這裏的氛圍讓他向往，也沒有學校那般緊張。
陳近洲不忙的時候，會陪他自習，再輔導些數學。
方遠默今日狀態不佳，連錯三道題後，陳近洲接走了他的筆。
“怎麽了？”方遠默問。
陳近洲挪開書：“今天不學了。”
“那幹嘛？”
“出去玩。”
方遠默拿回書：“我沒時間，你自己玩。”
“你有沒有時間，我說了算。”
“…………”
陳近洲向來說風就是雨，方遠默攔不住人，只能“同流合汙”。
離開自習室，陳近洲漫無目的，領他在學校閑逛。
忍了十分鐘，方遠默失去耐心：“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刷兩道選擇題。”
陳近洲朝校門走去：“你狀態不好，再努力也沒意義。”
“那也總比浪費時間強。”
“不是浪費時間，是放松心情。”
方遠默：“哪來的放松？”
閑逛好無聊。
陳近洲買了個冰糕，遞給他：“喏，嘗嘗。”
冰糕袋引起方遠默的註意，封面是東大校門的照片。
“學校自己賣的？”方遠默猜。
“嗯，外觀由美術系設計，食品工程系自主生產，市場營銷學院負責售賣。所有盈利收入，一部分捐獻，另一部分用於社團、學生會以及一些組織的建設。”
方遠默拆開包裝袋，冰糕是東大校門，紅色拱形，是東隅的標志景點，每年暑假，會有不少游客來參觀。
舔上一口。
山楂味。
有東西吃，閑逛也不覺得漫長。他們一路往裏，經過圖書館，實驗樓，電影院、音樂噴泉，來到了一棟三層建築前。
“這裏是社團大樓，共有136個社團，大部分和民間組織有合作，不僅辦得繪聲繪色，不乏很多有盈利，是省市電視臺爭相采訪采訪的對象。”
方遠默由衷感嘆：“好厲害。”
“跟我來。”陳近洲帶他到一樓西側，“這裏是攝聯，聽說過嗎？”
“我爸說過一點點。”
“攝聯和學生會平級，承擔學校重大事件活動的拍攝，如果你考入東大，將來就是攝聯中的一員。”
陳近洲又說：“未來某一天，東大也將在你的相機裏精彩。”
“說得太早了。”方遠默心裏沒底，“我不確定能不能考得上。”
“你會考上的。”
從社團大樓出來，走了十幾分鐘，他們來到另一棟樓內。
門口寫著：歷史長廊。
這裏共三層，按照時間線，貼滿了各種各樣的照片。
方遠默找到了爸爸的照片，陳家兩位叔叔，陳近洲，還有各種各樣厲害的人。
歷史長廊逛完，陳近洲問他：“有什麽感想。”
方遠默：“好厲害。”
更想來了。
陳近洲：“東大的錄取率不足百分之三，攝影系是小類別，全國每年只招三十人，難度極高，競爭壓力更大。”
方遠默聽不下去了：“非要刺激我嗎？”
陳近洲笑了：“那我的刺激，有沒有讓你打退堂鼓？不敢考了？”
“怎麽可能，東大是我的夢想，我一定會考上的！”
“這麽有信心，還緊張什麽？”
“我哪緊張了？”
“沒緊張？”陳近洲捏他鼻梁，“那三乘七算成二十五？”
方遠默拍走他的手：“我就是想再考好點。”
陳近洲：“你已經很棒了，但也要接受其他人優秀。”
“我要是沒考上怎麽辦？”
“第二志願是哪？”
“航大。”
“喜歡那個城市嗎？”
“喜歡，南方，氣候好，學校很大也很美，出門就是海，攝影專業也不錯。”
陳近洲：“所以，就算去不了東大，一樣有你喜歡學校等著你。”
“可我還是想留東大。”
陳近洲揉揉他的腦袋：“那就加油。”
“嗯。”方遠默抓抓揉亂的頭發，“我會努力的，等考上了，就讓我爸給我買相機。”
“什麽相機？”
“哈蘇X2D 100C，今年的最新款，但是太貴了，不考上我都不好意思要。”
“加油，祝你早日拿到相機。”
方遠默動力十足：“嗯！”
陳近洲看表：“走吧，該回家了。”
兩個人並肩而行。
方遠默突發奇想：“曼徹斯特好玩嗎？”
“還可以，特別是我們家的莊園。”
方遠默楞住，瞪大眼：“你們家還有莊園？”
“是啊，城堡、私人泳池，花園，應有盡有。”
方遠默：“你什麽時候回去呀？”
“每年寒暑假都會過去。”
“真好！”
“想去？”
方遠默：“有點。”
“高考結束了，帶你去。”
方遠默眼睛亮油油的：“真的？”
“我不騙小孩。”
“你才小孩！”
方遠默不再理他，四處拍照。
這個時間，校園裏學生很多，他們三兩結成對，沈浸在夕陽裏，歡聲笑語。
方遠默抱著相機，留意到旁邊的冷飲店：“東大還賣主題汽水呀，看著挺好喝的。”
和冰糕一樣，這類主題產品平時只內部銷售，需學生證才能買到。寒暑假會對外售賣，價格也高很多。
陳近洲：“等你考過來，買給你喝。”
方遠默：“…………哦。”
等我考過來，有了學生證，哪還用得著你買。小氣鬼。
“隊長，你在這兒呢。”是蔣川的聲音，“給你打半天電話，咋不接啊。”
陳近洲掏出手機，有三條未接來電：“靜音了，沒聽到。”
“沒事沒事。”蔣川轉到另一邊，“喲，弟弟也在呢，走吧，正好一起。”
方遠默：“幹嘛去？”
“大春請客，去他家的農家院。”
“飯店地址發給我。”陳近洲說，“我把他送回家就去。”
“送什麽送啊！來都來了，怎麽也得吃一頓再走啊！”蔣川攬上方遠默的肩膀，帶他往前走，“咱去大春那吃烤全羊，專門包了車，新鮮的小羊羔，現宰現吃，刺啦冒油，巨香。”
方遠默咽口水：“真有那麽香？”
“那還能有假，我去年吃過一回，那羊肉，真是肥美又……”
話到半截，陳近洲拍掉方遠默肩膀上的手，把人拽自己身旁：“他馬上高考了，不去。”
“別介啊！高考還一個月呢，再說了，現在不都自由覆習，基本定型了，該放松就放松！”
陳近洲不聽，執意帶人走。
方遠默不幹了：“我想去。”
陳近洲停腳：“不嫌浪費時間了？”
“反正今天都浪費了，不差這一會兒。”方遠默說，“我最近那麽辛苦，也該休息休息了。”
方遠默瞄他一眼，收回視線：“再說了，羊都烤上了，我不去太可惜了。”
陳近洲：“…………”
小吃貨。
整隊十幾人，熱熱鬧鬧上了大巴車。
起初，方遠默跟陳近洲坐後排看雜志，車開出去十分鐘，方遠默無聊透頂，主動到前排打撲克。
大春家在東隅市周邊開了家燒烤農家院，誠信經營，熟客不斷。
大春父母挑了只品質最好的羊羔，親自宰殺，專等他們來。
眾人圍成一堆，中間是燒烤架。明火烤全羊，城市很難見到。
方遠默沒聽他們聊天，雙手撐下巴，翹首以盼羊肉成熟。
蔣川遞來啤酒，方遠默手還沒碰到，就被陳近洲奪走，換成了可樂。
“隊長，你這就沒意思了，來都來了，怎麽也得喝點啊！”
其他人跟著起哄。
“就是的，啤酒而已。”
“沒啥度數，跟飲料沒區別。”
“給弟弟喝點吧。”
陳近洲把酒拿到另一邊：“他還小，馬上高考了。”
“我再有倆月就成年了。”方遠默插嘴，心裏不爽，“你也沒比我大多少。”
陳近洲：“喝酒影響智商。”
“隊長，你別嚇唬人了。我八歲就跟我爹對瓶吹，也靠智商考上東大了。放心吧，沒事。”
眾人再次起哄。
“快十八了，還沒喝過酒呢？”
“男人嘛，總得沾點酒。”
“早晚都要喝嘛。”
“不會喝酒算什麽男人。”
又是男人，又是喝酒，又是智商，方遠默懷疑被小看了。
他轉過去，從陳近洲身邊拿酒瓶，又被奪了回來。
陳近洲避開他的手：“未成年，不喝酒。”
方遠默不服：“你以前沒喝過嗎？”
“沒有。”
“哦，那你不是男人。”方遠默繼續奪，“我要當男人。”
陳近洲抓住他兩只手，嘴唇從下頜蹭到耳垂：“再不聽話，別逼我來硬的。”
爭搶忽停，方遠默停滯動作。不是受到了威脅，是耳邊的氣好熱。
“聽話，以後再喝。”陳近洲的嘴唇好熱。
人轉了回去，方遠默擰開可樂，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搓搓耳根，小聲嘀咕：“不解風情，沒勁！”
雖沒啤酒，汽水和烤全羊照樣配。
其他人聊天，方遠默心裏只有肉，撒上孜然小茴香，少許辣椒，滋滋冒油，滿處飄香。
吃到一半，大春遞來個信封：“隊長，給個面子唄？”
陳近洲半擡眼皮：“什麽？”
“我對象舍友，就那個美美。她想加你微信你沒同意，她還是不死心。”大春又遞了遞，“人家費心寫的，多少看看唄。”
陳近洲專心給方遠默切肉：“拿回去。”
“隊長，我都答應我媳婦兒了，你別讓我難辦啊。就收個信，也沒讓你怎麽著。”
“我說了，不需要。”
“隊長，你不收我實在沒辦法交代。”
眼看氣氛不對，方遠默趕忙蹭幹凈油，伸手：“我收我收，我替他收。”
“謝謝弟弟，幫忙勸勸你哥昂。”
“行行，沒問題。”
等人走開，方遠默捏著信封，轉到陳近洲那邊：“我替你看看？”
陳近洲面無表情：“隨你。”
信封厚厚一疊，顯然是認真寫的，方遠默展開，目不轉睛。
陳近洲臉色漸暗：“有那麽好看？”
方遠默翻到下一頁：“她說她對你一見鐘情，喜歡你很久了。”
陳近洲：“那又怎麽樣。”
“不考慮一下嗎？”
陳近洲奪走信封：“有人和你表白過嗎？”
“有吧。”直接承認，方遠默倒覺得不好意思了。
“那你考慮他們了嗎？”
方遠默噎住，如果答了，就和他現在的行為相悖了。
陳近洲：“你自己拒絕了別人，卻讓我考慮考慮？”
“那不一樣。和我表白的是女生，但我喜歡男生，我不能騙人啊。”
陳近洲沈下語調：“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的不是男生？”
耳中嗡鳴，身體僵硬。
他好像知道了了不起的秘密，可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話題到此，無疾而終。
方遠默繼續吃肉，甚至不清楚，他們為什麽會聊這些。
酒足飯飽，大家去旁邊劃拳、聊天，玩些酒桌游戲，陳近洲向來不參與，在烤架邊給方遠默片肉。
中途有電話打進來，周圍嘈雜，陳近洲放下片刀，去院子外接。
陳近洲前腳剛走，隊友們便湊到方遠默跟前，端著一小盅酒：“弟弟，嘗嘗？”
方遠默低頭聞：“是什麽？”
“羊.鞭酒，壯陽用的。”隊友湊他耳邊，“喝了，讓你更男人。”
*
院子外。
是daddy打來的電話，他因操作失誤，刪掉了夫夫倆的結婚照。
四十多歲的男人，急得上躥下跳，對電話發瘋，讓陳近洲必須幫他恢覆。
這事並不難，可能流程覆雜點。
陳近洲說回家弄，daddy半秒不能等，陳近洲只好電話指導操作，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掛斷電話，陳近洲急忙返回。
燒烤架旁空空如也，方遠默不知去向。他轉到另一邊，熱火朝天的夜晚，方遠默坐在中間，笑得東倒西歪。
陳近洲走過來：“吃飽了？該回去了。”
“啊？什麽？”方遠默轉頭，紅彤彤的臉，瞳孔像蓋了層水膜似的。
眼神迷離，狀態不對。
陳近洲托住他下巴，往上擡：“喝酒了？”
“瞎說！”方遠默側頭，把他的手拍開，“那是壯陽神水！”
陳近洲陰沈著臉，掃向身邊：“誰給他喝的？”
不光方遠默，現場醉得一塌糊塗。聽不懂人話，只會傻樂，再說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沒事隊長，還沒二兩。”
“弟弟敞亮，牛逼！”
“默哥，小弟敬你！”
“人呢！再來一壺！”
跟酒鬼沒生氣的意義，陳近洲提起方遠默：“回頭再收拾你們。”
說罷，他帶著醉鬼離開燒烤園。
這裏位置較偏，但有好幾家成規模的燒烤園，每到夜晚，不少趴活的出租司機。
兩人同坐後排，陳近洲報了方遠默家地址，專註照顧人。
“感覺怎麽樣？”陳近洲幫他撥開碎發，“有沒有哪不舒服？”
“暈。”方遠默坐不住，軟得像脫骨。
“誰讓你喝酒的。”陳近洲憋著火，又沒地方撒，“你這樣，讓我怎麽和叔叔阿姨交代？”
方遠默往陳近洲身邊蹭蹭，可憐巴巴：“你讓我摸摸。”
“什麽？”
方遠默瞅瞅他，往下看：“你不讓我摸，我就自己來！”
“！”
突如其來，毫無征兆。
慌亂間，陳近洲按住他的手：“方遠默，你幹什麽？”
“誰讓你不給我摸！”方遠默倒下來，腦袋壓大腿，撩開衣擺，雙手齊上陣：“我偏要摸！”
“別瞎鬧。”陳近洲壓低聲音，“還在車上。”
應景的出租司機，打開了車載音樂。
震耳欲聾的網絡DJ曲，完全覆蓋了兩人的互動，也包括方遠默的“口出狂言。”
推拒毫無意義，只會徒增叛逆。
陳近洲像任人宰割的肉，攤開雙手，聽煩躁音樂，任由他腿上的流氓肆意妄為，上上下下摸了個遍。
等人徹底滿足，吧唧吧唧嘴，手粘他腹肌上呼呼大睡，勁爆音樂都沒法影響。
車停天堂灣門口，陳近洲付了車費，將“流氓”背上樓。
方媽媽開的門，陳近洲簡單打招呼，把人送進臥室。
等一切安撫好，陳近洲關上房門，主動認錯：“對不起阿姨，我沒看好他，但應該喝的不多，您和叔叔如果不放心，就領他去醫院看看。”
“沒事，不用這麽著急。”方媽媽彎彎眉眼，“他這麽大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陪他散心，但沒義務全程盯他。”
話雖如此，陳近洲仍自責，低聲說了抱歉。
“好啦，喝點酒而已。”方媽媽勸慰他，“沒你想得那麽嚴重。”
“謝謝阿姨。”
“不說這個了。”方媽媽把人帶到客廳，“我有其他事想問你。”
“小洲啊，我和方叔叔看著你長大，你是什麽樣的孩子，我們很清楚。”
“你方叔叔不想我摻和，但話都到這兒了，我還是想了解。”
方媽媽隔了兩秒，放慢語速：“你是怎麽看待小默的？”
“對不起阿姨，我、我的確對他有除了弟弟之外的感情，但我沒有越界。也請您放心，他不喜歡，我不會強迫。”
“他馬上高考了，我知道輕重緩急，不會讓他分心的。”
“嗯，我知道了。”方媽媽笑著說，“不管將來小默怎麽選，我和方叔叔都喜歡你。”
*
高三的最後一程，總匆忙且難忘。成人禮結束，畢業照拍完，即將迎來高考。
考試前一晚，方遠默收拾好東西，洗完澡躺床上。
手機裏有條未讀消息。
臭臉小氣鬼：「加油。」
和其他人的長篇大論，振奮人心相比，這兩個字顯得太過幹癟。
「真敷衍。」
消息剛發過去，對面打來電話。
陳近洲的聲音，在夜晚格外低沈：“還不睡？”
方遠默特意看了時間：“誰家高中生九點就睡覺。”
陳近洲笑聲很輕：“身份證、準考證、橡皮、中性筆、塗卡筆都帶了嗎？”
方遠默悶被窩裏：“你說的這些，和廢話有什麽區別。”
“方遠默，你可真難伺候。”
方遠默：“明明是你敷衍。”
“怎麽說才算不敷衍？”
“我怎麽知道。”
“早點睡，我在東大等你。”
“哦，知道了。”
匆匆掛電話，方遠默腦子裏還是剛才的話。誰讓你等了，自作多情。
*
高考為期三天，承載無數家庭十幾年的夢。
鈴聲響起，考試開始。
鈴聲再響，考試結束。
那些熬過的夜，流過的淚，努力過的青春，都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曾經以為無法堅持的歲月，都已成為過往，回顧那些高山，好像也沒有那麽難。
高考結束，暑假開啟。
次日一早，方遠默便和爸媽踏上旅程。由北向南，自駕游。
邊游玩邊拍照，品嘗當地美食，體驗人文藝術，一走就是一個月。
有的人用相機拍美景，有的人只能欣賞朋友圈。連續一個月，一條條地翻。
陳書硯敲敲敞開的門：“小洲，忙嗎？”
陳近洲按滅手機：“不忙爸。”
陳書硯端來水果：“真不和我們回曼徹斯特嗎？”
“不了。”
“是有事嗎？”
陳近洲捏捏手機：“算是吧。”
“等沒事了，隨時回來。”
“知道了，爸。”
*
方遠默回東隅當晚，剛好是公布成績的前一天。一家人累到倒頭就睡，查到成績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預料之中，卻又意外驚喜的分數，尤其是數學成績，格外突出。
這個分，按照以往，憑文化課都能擦邊進東大。方遠默專業成績排第一，不出意外，他已經一只腳邁進了東大。
他拍下成績單，編輯消息準備發給陳近洲。突然想起，前兩天陳叔叔發了朋友圈，他們一家都在英國。
上次去吃烤全羊，方遠默雖然喝了酒，但沒失憶。當晚幹過的事，多少都有印象。
第二天起來，後悔是有的，但高考臨近，他無暇顧及這些。加之陳近洲只字未提，他幹脆假裝失憶。
耍流氓的是自己，心裏纏了個疙瘩，確實不敢像以前那樣賴著他了。
但高考出分，總要通知吧。
現在是國內的上午十點，英國是淩晨三點，方遠默退出聊天界面，等合適的時間再說吧。
高考出分第三天，是方遠默的生日。他請了一大批同學，在學校附近的餐廳辦生日會。
十八歲當天，方遠默自動領取了成年人的身份，聚會喝酒，理所當然。
大家半醉半醒，聚在一起玩游戲。
輪到方遠默輸，他抽到的懲罰手段是：【給你微信列表除了親人、長輩和老師以外的第一個聯系人，發語音表白。】
起哄中，方遠默劃開手機，排除長輩、親人和老師，找到列表裏的第一個聯系人。
【臭臉小氣鬼】
對話框裏還有他早編輯好，卻始終沒發出的高考成績單。
眾人尖叫，方遠默耳鳴。
腦袋混亂，可膽量不減。
借著酒勁，方遠默撥去語音。
對面秒接，安靜環境裏，陳近洲的聲音讓人心跳加快，又頭暈目眩。
這邊沒動靜，那邊又問：“怎麽了？”
眾人憋紅了臉，不發出聲音，用眼神催促方遠默。
酒壯慫人膽，何況，方遠默算不上慫。
眾目睽睽下，方遠默說：“我喜歡你。”
同學們興奮地手舞足蹈，大家不敢出聲，繼續屏息，等待對面的回應。
沒有預想中的懷疑、不解或者嘲笑，陳近洲像深思熟慮過，輕輕問他：“你在哪？”
方遠默松了口氣，還好，沒有當著同學的面讓他丟臉。
游戲到此結束。
免提改成了正常語音，方遠默起身去窗邊：“不好意思，我和同學玩呢。”
“哦對了，我高考成績出來了，考得還不錯。先這樣吧，等我回去再和你說，拜拜。”
電話掛斷，下一輪游戲開始，緊張也在酒精和快樂下沖散，
生日聚會進行到晚上十點，大家互相攙扶，揮手離開。
送走朋友，方遠默站馬路邊叫網約車。
第二次喝酒，酒量必然好不到哪去。方遠默揉揉眼睛，怎麽都輸入不對家裏的地址。
黑車停他面前，車窗緩緩落下。
看到這張臉時，方遠默的想法只有：“你怎麽在這兒？”
不是應該在曼徹斯特嗎？
陳近洲沒接話：“上車。”
七月盛夏，車內清爽舒適，方遠默頭暈眼花，腦袋混沌。
車開出去一段距離，陳近洲說：“喝了多少？”
“忘了。”
“剛成年就喝酒，方遠默，你還真是一點都舍不得耽誤。”
方遠默側著頭吹風：“不是你說的，成年就能喝了。”
反過頭來，方遠默又想。
跟你也沒關系，你答不答應，我都能喝。
車停家門口，方遠默打著哈欠睜開眼，說了再見，人卻沒能離開。
門被反鎖了。
被戲弄的感覺，方遠默轉過來：“你幹嘛！”
“就沒什麽想說的？”
方遠默：“說什麽？”
陳近洲：“你電話裏說什麽了？”
“我和同學游戲輸了，鬧著玩呢。”方遠默又說，“你應該能明白。”
“我沒當鬧著玩。”
方遠默思維混亂，說出的話也沒什麽條理：“可我就是鬧著玩呢。”
“方遠默，高考結束一個多月了，你沒聯系過我一次。”
“聯系你幹嘛？”
“既然不打算聯系，今天又為什麽給我打電話？”
“我都說了我和同學玩游戲輸了，我抽到的懲罰是，給列表除了老師家人以外的第一個人表白，那個人恰好是你。”
陳近洲：“一個多月了，你除了老師家人，沒聯系過別人嗎？”
方遠默打了個酒嗝：“聯系過呀。”
“聯系過？”陳近洲湊近他，“那怎麽第一個聯系人，還是我？”
“我、我……”方遠默深知原因，可又說不出口：“你管不著！”
“方遠默，是你先惹我的。”
腰狠狠掐住，人被抱起。
強烈入侵沖擊大腦，理智告訴他是幻覺，可滾燙的嘴唇又把幻想澆滅。
口香糖味的吻，兇得像發洩。
陳近洲用擁抱守住主權，又用舌尖侵.犯。
明明是他欺負人，還要用受了委屈的口吻，整整重覆了三遍。
邊吻，邊說。
“方遠默，你喜歡我吧。”
“方遠默，你喜歡我吧。”
“方遠默，你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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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默第一志願是東大攝影系，保險起見，他也考了其它學校作保底。
藝考結束，剩餘精力全在文化課上。為提高效率，方遠默和班主任請假，下午都去東大自習，這裏的氛圍讓他向往，也沒有學校那般緊張。
陳近洲不忙的時候，會陪他自習，再輔導些數學。
方遠默今日狀態不佳，連錯三道題後，陳近洲接走了他的筆。
“怎麽了？”方遠默問。
陳近洲挪開書：“今天不學了。”
“那幹嘛？”
“出去玩。”
方遠默拿回書：“我沒時間，你自己玩。”
“你有沒有時間，我說了算。”
“…………”
陳近洲向來說風就是雨，方遠默攔不住人，只能“同流合汙”。
離開自習室，陳近洲漫無目的，領他在學校閑逛。
忍了十分鐘，方遠默失去耐心：“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刷兩道選擇題。”
陳近洲朝校門走去：“你狀態不好，再努力也沒意義。”
“那也總比浪費時間強。”
“不是浪費時間，是放松心情。”
方遠默：“哪來的放松？”
閑逛好無聊。
陳近洲買了個冰糕，遞給他：“喏，嘗嘗。”
冰糕袋引起方遠默的註意，封面是東大校門的照片。
“學校自己賣的？”方遠默猜。
“嗯，外觀由美術系設計，食品工程系自主生產，市場營銷學院負責售賣。所有盈利收入，一部分捐獻，另一部分用於社團、學生會以及一些組織的建設。”
方遠默拆開包裝袋，冰糕是東大校門，紅色拱形，是東隅的標志景點，每年暑假，會有不少游客來參觀。
舔上一口。
山楂味。
有東西吃，閑逛也不覺得漫長。他們一路往裏，經過圖書館，實驗樓，電影院、音樂噴泉，來到了一棟三層建築前。
“這裏是社團大樓，共有136個社團，大部分和民間組織有合作，不僅辦得繪聲繪色，不乏很多有盈利，是省市電視臺爭相采訪采訪的對象。”
方遠默由衷感嘆：“好厲害。”
“跟我來。”陳近洲帶他到一樓西側，“這裏是攝聯，聽說過嗎？”
“我爸說過一點點。”
“攝聯和學生會平級，承擔學校重大事件活動的拍攝，如果你考入東大，將來就是攝聯中的一員。”
陳近洲又說：“未來某一天，東大也將在你的相機裏精彩。”
“說得太早了。”方遠默心裏沒底，“我不確定能不能考得上。”
“你會考上的。”
從社團大樓出來，走了十幾分鐘，他們來到另一棟樓內。
門口寫著：歷史長廊。
這裏共三層，按照時間線，貼滿了各種各樣的照片。
方遠默找到了爸爸的照片，陳家兩位叔叔，陳近洲，還有各種各樣厲害的人。
歷史長廊逛完，陳近洲問他：“有什麽感想。”
方遠默：“好厲害。”
更想來了。
陳近洲：“東大的錄取率不足百分之三，攝影系是小類別，全國每年只招三十人，難度極高，競爭壓力更大。”
方遠默聽不下去了：“非要刺激我嗎？”
陳近洲笑了：“那我的刺激，有沒有讓你打退堂鼓？不敢考了？”
“怎麽可能，東大是我的夢想，我一定會考上的！”
“這麽有信心，還緊張什麽？”
“我哪緊張了？”
“沒緊張？”陳近洲捏他鼻梁，“那三乘七算成二十五？”
方遠默拍走他的手：“我就是想再考好點。”
陳近洲：“你已經很棒了，但也要接受其他人優秀。”
“我要是沒考上怎麽辦？”
“第二志願是哪？”
“航大。”
“喜歡那個城市嗎？”
“喜歡，南方，氣候好，學校很大也很美，出門就是海，攝影專業也不錯。”
陳近洲：“所以，就算去不了東大，一樣有你喜歡學校等著你。”
“可我還是想留東大。”
陳近洲揉揉他的腦袋：“那就加油。”
“嗯。”方遠默抓抓揉亂的頭發，“我會努力的，等考上了，就讓我爸給我買相機。”
“什麽相機？”
“哈蘇X2D 100C，今年的最新款，但是太貴了，不考上我都不好意思要。”
“加油，祝你早日拿到相機。”
方遠默動力十足：“嗯！”
陳近洲看表：“走吧，該回家了。”
兩個人並肩而行。
方遠默突發奇想：“曼徹斯特好玩嗎？”
“還可以，特別是我們家的莊園。”
方遠默楞住，瞪大眼：“你們家還有莊園？”
“是啊，城堡、私人泳池，花園，應有盡有。”
方遠默：“你什麽時候回去呀？”
“每年寒暑假都會過去。”
“真好！”
“想去？”
方遠默：“有點。”
“高考結束了，帶你去。”
方遠默眼睛亮油油的：“真的？”
“我不騙小孩。”
“你才小孩！”
方遠默不再理他，四處拍照。
這個時間，校園裏學生很多，他們三兩結成對，沈浸在夕陽裏，歡聲笑語。
方遠默抱著相機，留意到旁邊的冷飲店：“東大還賣主題汽水呀，看著挺好喝的。”
和冰糕一樣，這類主題產品平時只內部銷售，需學生證才能買到。寒暑假會對外售賣，價格也高很多。
陳近洲：“等你考過來，買給你喝。”
方遠默：“…………哦。”
等我考過來，有了學生證，哪還用得著你買。小氣鬼。
“隊長，你在這兒呢。”是蔣川的聲音，“給你打半天電話，咋不接啊。”
陳近洲掏出手機，有三條未接來電：“靜音了，沒聽到。”
“沒事沒事。”蔣川轉到另一邊，“喲，弟弟也在呢，走吧，正好一起。”
方遠默：“幹嘛去？”
“大春請客，去他家的農家院。”
“飯店地址發給我。”陳近洲說，“我把他送回家就去。”
“送什麽送啊！來都來了，怎麽也得吃一頓再走啊！”蔣川攬上方遠默的肩膀，帶他往前走，“咱去大春那吃烤全羊，專門包了車，新鮮的小羊羔，現宰現吃，刺啦冒油，巨香。”
方遠默咽口水：“真有那麽香？”
“那還能有假，我去年吃過一回，那羊肉，真是肥美又……”
話到半截，陳近洲拍掉方遠默肩膀上的手，把人拽自己身旁：“他馬上高考了，不去。”
“別介啊！高考還一個月呢，再說了，現在不都自由覆習，基本定型了，該放松就放松！”
陳近洲不聽，執意帶人走。
方遠默不幹了：“我想去。”
陳近洲停腳：“不嫌浪費時間了？”
“反正今天都浪費了，不差這一會兒。”方遠默說，“我最近那麽辛苦，也該休息休息了。”
方遠默瞄他一眼，收回視線：“再說了，羊都烤上了，我不去太可惜了。”
陳近洲：“…………”
小吃貨。
整隊十幾人，熱熱鬧鬧上了大巴車。
起初，方遠默跟陳近洲坐後排看雜志，車開出去十分鐘，方遠默無聊透頂，主動到前排打撲克。
大春家在東隅市周邊開了家燒烤農家院，誠信經營，熟客不斷。
大春父母挑了只品質最好的羊羔，親自宰殺，專等他們來。
眾人圍成一堆，中間是燒烤架。明火烤全羊，城市很難見到。
方遠默沒聽他們聊天，雙手撐下巴，翹首以盼羊肉成熟。
蔣川遞來啤酒，方遠默手還沒碰到，就被陳近洲奪走，換成了可樂。
“隊長，你這就沒意思了，來都來了，怎麽也得喝點啊！”
其他人跟著起哄。
“就是的，啤酒而已。”
“沒啥度數，跟飲料沒區別。”
“給弟弟喝點吧。”
陳近洲把酒拿到另一邊：“他還小，馬上高考了。”
“我再有倆月就成年了。”方遠默插嘴，心裏不爽，“你也沒比我大多少。”
陳近洲：“喝酒影響智商。”
“隊長，你別嚇唬人了。我八歲就跟我爹對瓶吹，也靠智商考上東大了。放心吧，沒事。”
眾人再次起哄。
“快十八了，還沒喝過酒呢？”
“男人嘛，總得沾點酒。”
“早晚都要喝嘛。”
“不會喝酒算什麽男人。”
又是男人，又是喝酒，又是智商，方遠默懷疑被小看了。
他轉過去，從陳近洲身邊拿酒瓶，又被奪了回來。
陳近洲避開他的手：“未成年，不喝酒。”
方遠默不服：“你以前沒喝過嗎？”
“沒有。”
“哦，那你不是男人。”方遠默繼續奪，“我要當男人。”
陳近洲抓住他兩只手，嘴唇從下頜蹭到耳垂：“再不聽話，別逼我來硬的。”
爭搶忽停，方遠默停滯動作。不是受到了威脅，是耳邊的氣好熱。
“聽話，以後再喝。”陳近洲的嘴唇好熱。
人轉了回去，方遠默擰開可樂，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搓搓耳根，小聲嘀咕：“不解風情，沒勁！”
雖沒啤酒，汽水和烤全羊照樣配。
其他人聊天，方遠默心裏只有肉，撒上孜然小茴香，少許辣椒，滋滋冒油，滿處飄香。
吃到一半，大春遞來個信封：“隊長，給個面子唄？”
陳近洲半擡眼皮：“什麽？”
“我對象舍友，就那個美美。她想加你微信你沒同意，她還是不死心。”大春又遞了遞，“人家費心寫的，多少看看唄。”
陳近洲專心給方遠默切肉：“拿回去。”
“隊長，我都答應我媳婦兒了，你別讓我難辦啊。就收個信，也沒讓你怎麽著。”
“我說了，不需要。”
“隊長，你不收我實在沒辦法交代。”
眼看氣氛不對，方遠默趕忙蹭幹凈油，伸手：“我收我收，我替他收。”
“謝謝弟弟，幫忙勸勸你哥昂。”
“行行，沒問題。”
等人走開，方遠默捏著信封，轉到陳近洲那邊：“我替你看看？”
陳近洲面無表情：“隨你。”
信封厚厚一疊，顯然是認真寫的，方遠默展開，目不轉睛。
陳近洲臉色漸暗：“有那麽好看？”
方遠默翻到下一頁：“她說她對你一見鐘情，喜歡你很久了。”
陳近洲：“那又怎麽樣。”
“不考慮一下嗎？”
陳近洲奪走信封：“有人和你表白過嗎？”
“有吧。”直接承認，方遠默倒覺得不好意思了。
“那你考慮他們了嗎？”
方遠默噎住，如果答了，就和他現在的行為相悖了。
陳近洲：“你自己拒絕了別人，卻讓我考慮考慮？”
“那不一樣。和我表白的是女生，但我喜歡男生，我不能騙人啊。”
陳近洲沈下語調：“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的不是男生？”
耳中嗡鳴，身體僵硬。
他好像知道了了不起的秘密，可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話題到此，無疾而終。
方遠默繼續吃肉，甚至不清楚，他們為什麽會聊這些。
酒足飯飽，大家去旁邊劃拳、聊天，玩些酒桌游戲，陳近洲向來不參與，在烤架邊給方遠默片肉。
中途有電話打進來，周圍嘈雜，陳近洲放下片刀，去院子外接。
陳近洲前腳剛走，隊友們便湊到方遠默跟前，端著一小盅酒：“弟弟，嘗嘗？”
方遠默低頭聞：“是什麽？”
“羊.鞭酒，壯陽用的。”隊友湊他耳邊，“喝了，讓你更男人。”
*
院子外。
是daddy打來的電話，他因操作失誤，刪掉了夫夫倆的結婚照。
四十多歲的男人，急得上躥下跳，對電話發瘋，讓陳近洲必須幫他恢覆。
這事並不難，可能流程覆雜點。
陳近洲說回家弄，daddy半秒不能等，陳近洲只好電話指導操作，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掛斷電話，陳近洲急忙返回。
燒烤架旁空空如也，方遠默不知去向。他轉到另一邊，熱火朝天的夜晚，方遠默坐在中間，笑得東倒西歪。
陳近洲走過來：“吃飽了？該回去了。”
“啊？什麽？”方遠默轉頭，紅彤彤的臉，瞳孔像蓋了層水膜似的。
眼神迷離，狀態不對。
陳近洲托住他下巴，往上擡：“喝酒了？”
“瞎說！”方遠默側頭，把他的手拍開，“那是壯陽神水！”
陳近洲陰沈著臉，掃向身邊：“誰給他喝的？”
不光方遠默，現場醉得一塌糊塗。聽不懂人話，只會傻樂，再說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沒事隊長，還沒二兩。”
“弟弟敞亮，牛逼！”
“默哥，小弟敬你！”
“人呢！再來一壺！”
跟酒鬼沒生氣的意義，陳近洲提起方遠默：“回頭再收拾你們。”
說罷，他帶著醉鬼離開燒烤園。
這裏位置較偏，但有好幾家成規模的燒烤園，每到夜晚，不少趴活的出租司機。
兩人同坐後排，陳近洲報了方遠默家地址，專註照顧人。
“感覺怎麽樣？”陳近洲幫他撥開碎發，“有沒有哪不舒服？”
“暈。”方遠默坐不住，軟得像脫骨。
“誰讓你喝酒的。”陳近洲憋著火，又沒地方撒，“你這樣，讓我怎麽和叔叔阿姨交代？”
方遠默往陳近洲身邊蹭蹭，可憐巴巴：“你讓我摸摸。”
“什麽？”
方遠默瞅瞅他，往下看：“你不讓我摸，我就自己來！”
“！”
突如其來，毫無征兆。
慌亂間，陳近洲按住他的手：“方遠默，你幹什麽？”
“誰讓你不給我摸！”方遠默倒下來，腦袋壓大腿，撩開衣擺，雙手齊上陣：“我偏要摸！”
“別瞎鬧。”陳近洲壓低聲音，“還在車上。”
應景的出租司機，打開了車載音樂。
震耳欲聾的網絡DJ曲，完全覆蓋了兩人的互動，也包括方遠默的“口出狂言。”
推拒毫無意義，只會徒增叛逆。
陳近洲像任人宰割的肉，攤開雙手，聽煩躁音樂，任由他腿上的流氓肆意妄為，上上下下摸了個遍。
等人徹底滿足，吧唧吧唧嘴，手粘他腹肌上呼呼大睡，勁爆音樂都沒法影響。
車停天堂灣門口，陳近洲付了車費，將“流氓”背上樓。
方媽媽開的門，陳近洲簡單打招呼，把人送進臥室。
等一切安撫好，陳近洲關上房門，主動認錯：“對不起阿姨，我沒看好他，但應該喝的不多，您和叔叔如果不放心，就領他去醫院看看。”
“沒事，不用這麽著急。”方媽媽彎彎眉眼，“他這麽大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陪他散心，但沒義務全程盯他。”
話雖如此，陳近洲仍自責，低聲說了抱歉。
“好啦，喝點酒而已。”方媽媽勸慰他，“沒你想得那麽嚴重。”
“謝謝阿姨。”
“不說這個了。”方媽媽把人帶到客廳，“我有其他事想問你。”
“小洲啊，我和方叔叔看著你長大，你是什麽樣的孩子，我們很清楚。”
“你方叔叔不想我摻和，但話都到這兒了，我還是想了解。”
方媽媽隔了兩秒，放慢語速：“你是怎麽看待小默的？”
“對不起阿姨，我、我的確對他有除了弟弟之外的感情，但我沒有越界。也請您放心，他不喜歡，我不會強迫。”
“他馬上高考了，我知道輕重緩急，不會讓他分心的。”
“嗯，我知道了。”方媽媽笑著說，“不管將來小默怎麽選，我和方叔叔都喜歡你。”
*
高三的最後一程，總匆忙且難忘。成人禮結束，畢業照拍完，即將迎來高考。
考試前一晚，方遠默收拾好東西，洗完澡躺床上。
手機裏有條未讀消息。
臭臉小氣鬼：「加油。」
和其他人的長篇大論，振奮人心相比，這兩個字顯得太過幹癟。
「真敷衍。」
消息剛發過去，對面打來電話。
陳近洲的聲音，在夜晚格外低沈：“還不睡？”
方遠默特意看了時間：“誰家高中生九點就睡覺。”
陳近洲笑聲很輕：“身份證、準考證、橡皮、中性筆、塗卡筆都帶了嗎？”
方遠默悶被窩裏：“你說的這些，和廢話有什麽區別。”
“方遠默，你可真難伺候。”
方遠默：“明明是你敷衍。”
“怎麽說才算不敷衍？”
“我怎麽知道。”
“早點睡，我在東大等你。”
“哦，知道了。”
匆匆掛電話，方遠默腦子裏還是剛才的話。誰讓你等了，自作多情。
*
高考為期三天，承載無數家庭十幾年的夢。
鈴聲響起，考試開始。
鈴聲再響，考試結束。
那些熬過的夜，流過的淚，努力過的青春，都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曾經以為無法堅持的歲月，都已成為過往，回顧那些高山，好像也沒有那麽難。
高考結束，暑假開啟。
次日一早，方遠默便和爸媽踏上旅程。由北向南，自駕游。
邊游玩邊拍照，品嘗當地美食，體驗人文藝術，一走就是一個月。
有的人用相機拍美景，有的人只能欣賞朋友圈。連續一個月，一條條地翻。
陳書硯敲敲敞開的門：“小洲，忙嗎？”
陳近洲按滅手機：“不忙爸。”
陳書硯端來水果：“真不和我們回曼徹斯特嗎？”
“不了。”
“是有事嗎？”
陳近洲捏捏手機：“算是吧。”
“等沒事了，隨時回來。”
“知道了，爸。”
*
方遠默回東隅當晚，剛好是公布成績的前一天。一家人累到倒頭就睡，查到成績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預料之中，卻又意外驚喜的分數，尤其是數學成績，格外突出。
這個分，按照以往，憑文化課都能擦邊進東大。方遠默專業成績排第一，不出意外，他已經一只腳邁進了東大。
他拍下成績單，編輯消息準備發給陳近洲。突然想起，前兩天陳叔叔發了朋友圈，他們一家都在英國。
上次去吃烤全羊，方遠默雖然喝了酒，但沒失憶。當晚幹過的事，多少都有印象。
第二天起來，後悔是有的，但高考臨近，他無暇顧及這些。加之陳近洲只字未提，他幹脆假裝失憶。
耍流氓的是自己，心裏纏了個疙瘩，確實不敢像以前那樣賴著他了。
但高考出分，總要通知吧。
現在是國內的上午十點，英國是淩晨三點，方遠默退出聊天界面，等合適的時間再說吧。
高考出分第三天，是方遠默的生日。他請了一大批同學，在學校附近的餐廳辦生日會。
十八歲當天，方遠默自動領取了成年人的身份，聚會喝酒，理所當然。
大家半醉半醒，聚在一起玩游戲。
輪到方遠默輸，他抽到的懲罰手段是：【給你微信列表除了親人、長輩和老師以外的第一個聯系人，發語音表白。】
起哄中，方遠默劃開手機，排除長輩、親人和老師，找到列表裏的第一個聯系人。
【臭臉小氣鬼】
對話框裏還有他早編輯好，卻始終沒發出的高考成績單。
眾人尖叫，方遠默耳鳴。
腦袋混亂，可膽量不減。
借著酒勁，方遠默撥去語音。
對面秒接，安靜環境裏，陳近洲的聲音讓人心跳加快，又頭暈目眩。
這邊沒動靜，那邊又問：“怎麽了？”
眾人憋紅了臉，不發出聲音，用眼神催促方遠默。
酒壯慫人膽，何況，方遠默算不上慫。
眾目睽睽下，方遠默說：“我喜歡你。”
同學們興奮地手舞足蹈，大家不敢出聲，繼續屏息，等待對面的回應。
沒有預想中的懷疑、不解或者嘲笑，陳近洲像深思熟慮過，輕輕問他：“你在哪？”
方遠默松了口氣，還好，沒有當著同學的面讓他丟臉。
游戲到此結束。
免提改成了正常語音，方遠默起身去窗邊：“不好意思，我和同學玩呢。”
“哦對了，我高考成績出來了，考得還不錯。先這樣吧，等我回去再和你說，拜拜。”
電話掛斷，下一輪游戲開始，緊張也在酒精和快樂下沖散，
生日聚會進行到晚上十點，大家互相攙扶，揮手離開。
送走朋友，方遠默站馬路邊叫網約車。
第二次喝酒，酒量必然好不到哪去。方遠默揉揉眼睛，怎麽都輸入不對家裏的地址。
黑車停他面前，車窗緩緩落下。
看到這張臉時，方遠默的想法只有：“你怎麽在這兒？”
不是應該在曼徹斯特嗎？
陳近洲沒接話：“上車。”
七月盛夏，車內清爽舒適，方遠默頭暈眼花，腦袋混沌。
車開出去一段距離，陳近洲說：“喝了多少？”
“忘了。”
“剛成年就喝酒，方遠默，你還真是一點都舍不得耽誤。”
方遠默側著頭吹風：“不是你說的，成年就能喝了。”
反過頭來，方遠默又想。
跟你也沒關系，你答不答應，我都能喝。
車停家門口，方遠默打著哈欠睜開眼，說了再見，人卻沒能離開。
門被反鎖了。
被戲弄的感覺，方遠默轉過來：“你幹嘛！”
“就沒什麽想說的？”
方遠默：“說什麽？”
陳近洲：“你電話裏說什麽了？”
“我和同學游戲輸了，鬧著玩呢。”方遠默又說，“你應該能明白。”
“我沒當鬧著玩。”
方遠默思維混亂，說出的話也沒什麽條理：“可我就是鬧著玩呢。”
“方遠默，高考結束一個多月了，你沒聯系過我一次。”
“聯系你幹嘛？”
“既然不打算聯系，今天又為什麽給我打電話？”
“我都說了我和同學玩游戲輸了，我抽到的懲罰是，給列表除了老師家人以外的第一個人表白，那個人恰好是你。”
陳近洲：“一個多月了，你除了老師家人，沒聯系過別人嗎？”
方遠默打了個酒嗝：“聯系過呀。”
“聯系過？”陳近洲湊近他，“那怎麽第一個聯系人，還是我？”
“我、我……”方遠默深知原因，可又說不出口：“你管不著！”
“方遠默，是你先惹我的。”
腰狠狠掐住，人被抱起。
強烈入侵沖擊大腦，理智告訴他是幻覺，可滾燙的嘴唇又把幻想澆滅。
口香糖味的吻，兇得像發洩。
陳近洲用擁抱守住主權，又用舌尖侵.犯。
明明是他欺負人，還要用受了委屈的口吻，整整重覆了三遍。
邊吻，邊說。
“方遠默，你喜歡我吧。”
“方遠默，你喜歡我吧。”
“方遠默，你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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