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再叫一聲幹爹，我就把你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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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再叫一聲'幹爹'，我就把你扔出去
夜幕降臨，段府的書房裏還亮著燈。
段溫玉抱著枕頭，不情不願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床鋪已經被忠叔安排人收拾好了，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太窄、太硬，最重要的是，沒有他家小海棠。
"少爺，熱水給您備好了。"小廝在門外輕聲提醒。
段溫玉嘆了口氣："放那吧。"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主屋的方向。
燈還亮著，司玨應該也還沒睡。
想到今晚沒人給那人暖被窩，段溫玉心裏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苦盡甘來的大婚..."他自言自語："必須得慎重。"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心裏明白大帥的用意。
這次婚禮對他們而言意義非凡，是該按照最傳統的規矩來。
主屋裏，司玨獨自躺在寬大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才幾個月功夫，他就已經離不開那個溫暖的懷抱了。
被子明明很厚實，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阿玉現在在做什麽呢..."
司玨把臉埋進段溫玉的枕頭裏，嗅著上面殘留的氣息。
次日清晨，柳輕風和蘇辰早早地就來到了段府。
兩人在前廳等候時，正巧碰上從書房出來的段溫玉。
"喲，新郎官怎麽從書房出來了？"蘇辰挑眉，一臉促狹。
柳輕風輕咳一聲，用手肘捅了捅他。
段溫玉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老祖宗的規矩，婚前三日不能同房。"
"原來督軍也迷信啊～"蘇辰拖長聲調，柳輕風在一旁偷笑。
"從今日起，司玨得跟我們回戲曲學堂住。"
柳輕風說明來意："按習俗，新人婚前不能見面。"
段溫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這一刻還是萬分不舍。
他親自去主屋幫司玨收拾行李，把每件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
"這件也帶上。"段溫玉從衣櫃深處取出一件正紅色廣袖長袍，金線繡的鳳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司玨接過婚服，小心地撫過上面的海棠花紋："真好看..."
"還有這個。"
段溫玉拉開書桌抽屜，取出那枚銀戒："帶著我的，等大婚那天交換。"
司玨眼眶微熱，將自己的那枚放進抽屜："我會想你的。"
"三天而已。"
段溫玉故作輕松，卻把人摟得死緊："很快就過去了。"
送走司玨後，段府突然安靜得可怕。
段溫玉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一時竟不知該做什麽。
"督軍！"管家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顧督軍和葉副官到了。"
前廳裏，顧瀟和葉清正恭敬地向大帥行禮。
顧瀟一身藏青色長衫，英氣逼人；
葉清則穿著淺灰色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
"這位是..."大帥打量著葉清。
"報告大帥，屬下葉清，海城軍校畢業，現任顧督軍副官。"葉清立正行禮，動作幹凈利落。
大帥滿意地點頭："好，年輕人有出息。"
段溫玉走進來時，顧瀟立刻湊上來："婚房布置得怎麽樣了？能參觀嗎？"
"還沒開始呢。"段溫玉搖頭："我打算親手布置。"
"我幫你！"顧瀟自告奮勇，轉頭對葉清道："你去軍營幫周沈，那邊更需要人手。"
葉清領命而去，可惜小姑娘現在在學校，今日怕是見不到了。
兩人來到主屋，管家已經準備好了各種裝飾：
大紅喜字、鴛鴦錦被、紅棗花生...琳瑯滿目地堆了半屋子。
"這也太講究了。"顧瀟拿起一個繡著"囍"字的荷包把玩。
段溫玉笑而不語，從書桌抽屜裏小心翼翼地取出兩樣東西："先給你看看這個。"
顧瀟接過那本燙金相冊，翻開第一頁就楞住了——照片上，段溫玉和司玨身著紅色婚服，一個英挺俊朗，一個清麗脫俗，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顧瀟瞪大眼睛，飛快地往後翻。
中式、西式、室內、外景...每一張都美得像畫。
"還有更厲害的。"段溫玉得意地遞過那張結婚證書。
顧瀟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特別是那個鮮紅的印章，確認不是偽造的。
"這...這是真的？"顧瀟聲音發顫。
"不然呢？"段溫玉挑眉："真真的。我和阿玨現在是合法夫妻...哦不，夫夫。"
顧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怎麽辦到的啊，這也太厲害了吧！”
“是幹爹....”
話沒說完，顧瀟猛地站起身，把相冊和證書塞回段溫玉手裏，轉身就往外跑。
"你幹嘛去？"段溫玉莫名其妙。
"找幹爹！"
"什麽幹爹？"
"剛認的！大帥也是我幹爹！"顧瀟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越來越遠。
段溫玉搖頭失笑，繼續布置他的婚房。
將大紅綢緞鋪在床上，鴛鴦枕並排放好，每一處細節都親力親為。
前廳裏，大帥和忠叔正在下棋。
顧瀟風風火火地沖進來，二話不說就給兩人添茶倒水，殷勤得不像話。
"有事？"大帥落下一子，頭也不擡地問。
顧瀟搓著手，突然撲通一聲跪下："幹爹！"
大帥手一抖，棋子掉在棋盤上："胡鬧！誰是你幹爹？"
"您啊！"顧瀟一臉真誠："段溫玉能認您做幹爹，我為什麽不能？"
忠叔在一旁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大帥扶額："你...你先起來說話。"
顧瀟不起來，反而往前蹭了兩步："幹爹，我也想辦結婚證，請您幫忙！"
"胡鬧！"大帥又是一驚："你跟誰結婚？"
"蘇辰。"顧瀟理直氣壯。
大帥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怎麽一個個都喜歡男子？！"
"幹爹，"顧瀟可憐巴巴地擡頭："蘇辰多好啊，醫術高明，心地善良..."
大帥揉著太陽穴："你先起來...這事我得觀察幾天再說。"
顧瀟立刻順桿爬："謝謝幹爹！"說著就要磕頭。
"別別別！"大帥連忙攔住："我還沒答應呢！"
"您遲早會答應的～"顧瀟嬉皮笑臉地站起來，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幹爹喝茶！幹爹吃點心！"
忠叔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大帥，這孩子比少爺會哄人。"
大帥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油嘴滑舌。"
"幹爹教訓得是！"
顧瀟立刻接話："我這就去面壁思過！"
說著真的跑到墻角站好，還時不時回頭偷看。
大帥被他逗樂了："行了行了，過來下盤棋。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顧瀟屁顛屁顛地跑回來，下一句"幹爹"叫得大帥心花怒放。
傍晚時分，段溫玉布置完婚房來到前廳，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顧瀟和大帥其樂融融地下棋，一口一個"幹爹"叫得親熱，忠叔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是..."段溫玉挑眉。
"溫玉來啦！"顧瀟熱情招呼："我跟幹爹下棋呢！"
大帥瞪了他一眼："誰是你幹爹！"卻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段溫玉了然，沖顧瀟豎起大拇指："手段真高明。"
顧瀟擠眉弄眼："彼此彼此。"
晚飯時，顧瀟的殷勤程度更上一層樓。
大帥夾菜他遞碗，大帥喝茶他添水，活像只搖尾巴的大狗。
"幹爹，嘗嘗這個紅燒肉！"
"幹爹，這魚刺我都挑幹凈了！"
"幹爹..."
大帥被叫得沒脾氣："你再叫一聲'幹爹'，我就把你扔出去。"
顧瀟立刻閉嘴，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逗得大帥又笑了。
飯後，顧瀟急著去找蘇辰。
大帥破天荒地叮囑道："明日帶蘇辰來吃午飯。"
顧瀟眼睛一亮："謝謝幹爹！"說完一溜煙跑了，生怕大帥反悔。
"這孩子..."大帥搖頭，轉身對段溫玉道："比你當年會來事。"
段溫玉不服："我那是矜持。"
"矜持個屁！"大帥笑罵："當年是誰抱著我大腿哭，非要跟我走的？"
段溫玉耳根一紅，趕緊轉移話題："幹爹真打算幫顧瀟？"
大帥嘆了口氣："蘇辰那孩子確實不錯...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管不了那麽多。"
夜深了，段溫玉再次獨自躺在書房的小床上。
但與昨夜不同，此刻他心裏滿是暖意。
三天後，他將迎來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那個人，和這些愛他們的人。
醫館的後院靜悄悄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石地面上。
蘇辰剛整理完藥櫃，一轉身就撞進了顧瀟懷裏。
"你怎麽還在這兒？"蘇辰後退一步，耳根發燙，"都這麽晚了。"
顧瀟笑得像只偷腥的貓："醫館就一張床，我走了你多孤單。"
"誰要你陪！"蘇辰轉身就往內室走："趕緊回段府去，府裏床大。"
顧瀟亦步亦趨地跟著："廂房裏冷冰冰的，再說現在段府一片喜氣，我更想你了。"
蘇辰站在床前，看著這個賴著不走的無賴，又羞又惱："都說了就一張床！"
"沒事，我們一起睡。"顧瀟已經開始解外衣扣子了。
"不行！"蘇辰聲音都變了調，臉漲得通紅。
顧瀟突然上前一步，將人摟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我發誓，就抱著你睡，不那樣..."
"你閉嘴吧！"蘇辰掙紮著要推開他，卻被抱得更緊。
最終，蘇辰還是妥協了。
兩人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顧瀟的手臂牢牢圈著他的腰，溫熱的呼吸噴在頸後，癢得他直縮脖子。
"辰辰，"顧瀟突然開口："我在海城看好了一處鋪面，已經買下來了。"
蘇辰身子一僵："什麽鋪面？"
"醫館啊。"
顧瀟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就在最熱鬧的街上，兩層小樓，後面還帶個院子。等你過去，就能直接開張了。"
蘇辰心跳加速，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我...我還沒答應..."
"今日我見到溫玉他們的結婚證書了。"顧瀟收緊手臂："蓋著政府公章的那種，合法夫夫。"
蘇辰屏住呼吸，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會努力得到幹爹認可，"顧瀟的唇貼在他耳畔："我們登記結婚，好不好？"
"幹爹？"蘇辰轉過身，在月光下對上顧瀟亮晶晶的眼睛。
顧瀟得意地點頭："對啊，大帥以後就是我幹爹了。不過他說要考核我，讓我明天帶你去段府吃飯。"
他蹭了蹭蘇辰的鼻尖："媳婦，你得幫我。"
"別亂叫！"蘇辰捶了他一下："我怎麽幫啊？"
"就配合我，"顧瀟握住他的手："讓幹爹看見我們天作之合，相親相愛就行了。"
蘇辰紅著臉不說話，心裏卻已經軟成一灘水。
顧瀟趁機托起他的下巴，在月光下細細端詳這張朝思暮想的臉。
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還有那總是抿著的唇...
吻落下的瞬間，蘇辰閉上了眼睛。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當他被吻得暈頭轉向時，顧瀟卻突然退開，只是將他摟緊："睡吧，辰辰。"
這一夜，醫館的後院格外安寧。
與此同時，戲曲學堂的廂房裏卻還亮著燈。
司玨和柳輕風對坐在床上，中間擺著一盤幹果。
大紅喜字貼在窗上，燭光映照下，整個房間喜氣洋洋。
司玨神采奕奕的分享著北平之事："阿玉非要在眾目睽睽下親我，羞死人了。"
柳輕風眼中滿是欣慰："你們終於有法律的保障了。"
“恭喜你，司玨。”
司玨摩挲著手腕上的金鐲，眼中漾著蜜意："柳哥，你就沒想過...重新找個人？"
柳輕風的手頓了一下，苦笑道："現在這樣挺好的，有孩子們陪著。"
他垂下眼睛，"再說..."
未盡的話語化作一聲嘆息，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司玨明白那未說出口的話——柳輕風曾是雷行海的人，從十八歲起就委身於那個惡魔。
即使現在洗心革面，那段過往也如影隨形。
"怎麽會沒人喜歡呢？"
司玨拍了拍柳輕風的手，安慰道："現在人人平等，你是受人尊敬的柳先生。孩子們都愛你，學堂裏有些姑娘們也常偷偷看你。"
柳輕風搖搖頭，笑容有些勉強："不一樣的..."
燭光跳動，在墻上投下兩人的剪影。
司玨突然開口："其實...我沒失憶。"
柳輕風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都記得。"司玨平靜地說："記得那晚的事，記得所有的痛苦...也記得我和阿玉差點..死了。"
"小玨..."柳輕風聲音發顫。
"多謝你們陪我演戲。"
司玨微笑，眼中閃著淚光："但現在我不想裝了，因為...我真的放下了。"
柳輕風不知該說什麽，只能緊緊握住他的手。
"大婚那天會有很多賓客，"
司玨望向窗外的月亮："難免有人會提起過去。我不想再看阿玉強裝鎮定的樣子，所以..."
他轉回頭，目光堅定："我會坦然面對。都過去了。"
柳輕風眼眶通紅："你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堅強。"
司玨微微一笑："柳哥也是。那段過往不是你的錯，更不該成為你的枷鎖。"
夜更深了，兩人的談話卻越來越深入。
柳輕風第一次向人敞開心扉，說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如何有了一點心動，如何在屈辱中求生，又是如何決定徹底與過去決裂。
"那天我看著你墜落，"柳輕風聲音哽咽："突然就明白了什麽叫生不如死..."
司玨沒有任何的悲傷："都過去了，我們都重生了。"
"可是..."柳輕風擡起頭："我這樣的，哪還會有人喜歡呢..."
司玨打斷他："若按世俗眼光，我和阿玉又配得上什麽？戲子和軍閥，男子與男子...可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
柳輕風怔住了，眼中的陰霾漸漸散去。
"柳哥，"司玨認真地說："總會有人看見你的好，總會有人來愛你。"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三更天了。
兩人這才驚覺聊了這麽久，連忙收拾幹果準備就寢。
"對了，"柳輕風突然想起什麽："小玥明日就徹底放假了，那丫頭估計想來陪你。"
司玨點頭："好啊，那辛苦柳哥明天去一趟段府了。"
柳輕風笑了："辛苦什麽，早點休息吧！新娘子～"
司玨鉆進被窩："別取笑我了。"
兩人相視一笑，燭光中，所有的傷痛似乎都被這溫馨的氣氛治愈了。
這一夜，有人相擁而眠，有人促膝長談。
但無論何種形式，愛都在悄悄生長，像春日裏破土的新芽，脆弱卻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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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段府的書房裏還亮著燈。
段溫玉抱著枕頭，不情不願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床鋪已經被忠叔安排人收拾好了，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太窄、太硬，最重要的是，沒有他家小海棠。
"少爺，熱水給您備好了。"小廝在門外輕聲提醒。
段溫玉嘆了口氣："放那吧。"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主屋的方向。
燈還亮著，司玨應該也還沒睡。
想到今晚沒人給那人暖被窩，段溫玉心裏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苦盡甘來的大婚..."他自言自語："必須得慎重。"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心裏明白大帥的用意。
這次婚禮對他們而言意義非凡，是該按照最傳統的規矩來。
主屋裏，司玨獨自躺在寬大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才幾個月功夫，他就已經離不開那個溫暖的懷抱了。
被子明明很厚實，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阿玉現在在做什麽呢..."
司玨把臉埋進段溫玉的枕頭裏，嗅著上面殘留的氣息。
次日清晨，柳輕風和蘇辰早早地就來到了段府。
兩人在前廳等候時，正巧碰上從書房出來的段溫玉。
"喲，新郎官怎麽從書房出來了？"蘇辰挑眉，一臉促狹。
柳輕風輕咳一聲，用手肘捅了捅他。
段溫玉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老祖宗的規矩，婚前三日不能同房。"
"原來督軍也迷信啊～"蘇辰拖長聲調，柳輕風在一旁偷笑。
"從今日起，司玨得跟我們回戲曲學堂住。"
柳輕風說明來意："按習俗，新人婚前不能見面。"
段溫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這一刻還是萬分不舍。
他親自去主屋幫司玨收拾行李，把每件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
"這件也帶上。"段溫玉從衣櫃深處取出一件正紅色廣袖長袍，金線繡的鳳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司玨接過婚服，小心地撫過上面的海棠花紋："真好看..."
"還有這個。"
段溫玉拉開書桌抽屜，取出那枚銀戒："帶著我的，等大婚那天交換。"
司玨眼眶微熱，將自己的那枚放進抽屜："我會想你的。"
"三天而已。"
段溫玉故作輕松，卻把人摟得死緊："很快就過去了。"
送走司玨後，段府突然安靜得可怕。
段溫玉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一時竟不知該做什麽。
"督軍！"管家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顧督軍和葉副官到了。"
前廳裏，顧瀟和葉清正恭敬地向大帥行禮。
顧瀟一身藏青色長衫，英氣逼人；
葉清則穿著淺灰色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
"這位是..."大帥打量著葉清。
"報告大帥，屬下葉清，海城軍校畢業，現任顧督軍副官。"葉清立正行禮，動作幹凈利落。
大帥滿意地點頭："好，年輕人有出息。"
段溫玉走進來時，顧瀟立刻湊上來："婚房布置得怎麽樣了？能參觀嗎？"
"還沒開始呢。"段溫玉搖頭："我打算親手布置。"
"我幫你！"顧瀟自告奮勇，轉頭對葉清道："你去軍營幫周沈，那邊更需要人手。"
葉清領命而去，可惜小姑娘現在在學校，今日怕是見不到了。
兩人來到主屋，管家已經準備好了各種裝飾：
大紅喜字、鴛鴦錦被、紅棗花生...琳瑯滿目地堆了半屋子。
"這也太講究了。"顧瀟拿起一個繡著"囍"字的荷包把玩。
段溫玉笑而不語，從書桌抽屜裏小心翼翼地取出兩樣東西："先給你看看這個。"
顧瀟接過那本燙金相冊，翻開第一頁就楞住了——照片上，段溫玉和司玨身著紅色婚服，一個英挺俊朗，一個清麗脫俗，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顧瀟瞪大眼睛，飛快地往後翻。
中式、西式、室內、外景...每一張都美得像畫。
"還有更厲害的。"段溫玉得意地遞過那張結婚證書。
顧瀟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特別是那個鮮紅的印章，確認不是偽造的。
"這...這是真的？"顧瀟聲音發顫。
"不然呢？"段溫玉挑眉："真真的。我和阿玨現在是合法夫妻...哦不，夫夫。"
顧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怎麽辦到的啊，這也太厲害了吧！”
“是幹爹....”
話沒說完，顧瀟猛地站起身，把相冊和證書塞回段溫玉手裏，轉身就往外跑。
"你幹嘛去？"段溫玉莫名其妙。
"找幹爹！"
"什麽幹爹？"
"剛認的！大帥也是我幹爹！"顧瀟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越來越遠。
段溫玉搖頭失笑，繼續布置他的婚房。
將大紅綢緞鋪在床上，鴛鴦枕並排放好，每一處細節都親力親為。
前廳裏，大帥和忠叔正在下棋。
顧瀟風風火火地沖進來，二話不說就給兩人添茶倒水，殷勤得不像話。
"有事？"大帥落下一子，頭也不擡地問。
顧瀟搓著手，突然撲通一聲跪下："幹爹！"
大帥手一抖，棋子掉在棋盤上："胡鬧！誰是你幹爹？"
"您啊！"顧瀟一臉真誠："段溫玉能認您做幹爹，我為什麽不能？"
忠叔在一旁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大帥扶額："你...你先起來說話。"
顧瀟不起來，反而往前蹭了兩步："幹爹，我也想辦結婚證，請您幫忙！"
"胡鬧！"大帥又是一驚："你跟誰結婚？"
"蘇辰。"顧瀟理直氣壯。
大帥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怎麽一個個都喜歡男子？！"
"幹爹，"顧瀟可憐巴巴地擡頭："蘇辰多好啊，醫術高明，心地善良..."
大帥揉著太陽穴："你先起來...這事我得觀察幾天再說。"
顧瀟立刻順桿爬："謝謝幹爹！"說著就要磕頭。
"別別別！"大帥連忙攔住："我還沒答應呢！"
"您遲早會答應的～"顧瀟嬉皮笑臉地站起來，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幹爹喝茶！幹爹吃點心！"
忠叔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大帥，這孩子比少爺會哄人。"
大帥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油嘴滑舌。"
"幹爹教訓得是！"
顧瀟立刻接話："我這就去面壁思過！"
說著真的跑到墻角站好，還時不時回頭偷看。
大帥被他逗樂了："行了行了，過來下盤棋。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顧瀟屁顛屁顛地跑回來，下一句"幹爹"叫得大帥心花怒放。
傍晚時分，段溫玉布置完婚房來到前廳，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顧瀟和大帥其樂融融地下棋，一口一個"幹爹"叫得親熱，忠叔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是..."段溫玉挑眉。
"溫玉來啦！"顧瀟熱情招呼："我跟幹爹下棋呢！"
大帥瞪了他一眼："誰是你幹爹！"卻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段溫玉了然，沖顧瀟豎起大拇指："手段真高明。"
顧瀟擠眉弄眼："彼此彼此。"
晚飯時，顧瀟的殷勤程度更上一層樓。
大帥夾菜他遞碗，大帥喝茶他添水，活像只搖尾巴的大狗。
"幹爹，嘗嘗這個紅燒肉！"
"幹爹，這魚刺我都挑幹凈了！"
"幹爹..."
大帥被叫得沒脾氣："你再叫一聲'幹爹'，我就把你扔出去。"
顧瀟立刻閉嘴，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逗得大帥又笑了。
飯後，顧瀟急著去找蘇辰。
大帥破天荒地叮囑道："明日帶蘇辰來吃午飯。"
顧瀟眼睛一亮："謝謝幹爹！"說完一溜煙跑了，生怕大帥反悔。
"這孩子..."大帥搖頭，轉身對段溫玉道："比你當年會來事。"
段溫玉不服："我那是矜持。"
"矜持個屁！"大帥笑罵："當年是誰抱著我大腿哭，非要跟我走的？"
段溫玉耳根一紅，趕緊轉移話題："幹爹真打算幫顧瀟？"
大帥嘆了口氣："蘇辰那孩子確實不錯...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管不了那麽多。"
夜深了，段溫玉再次獨自躺在書房的小床上。
但與昨夜不同，此刻他心裏滿是暖意。
三天後，他將迎來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那個人，和這些愛他們的人。
醫館的後院靜悄悄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石地面上。
蘇辰剛整理完藥櫃，一轉身就撞進了顧瀟懷裏。
"你怎麽還在這兒？"蘇辰後退一步，耳根發燙，"都這麽晚了。"
顧瀟笑得像只偷腥的貓："醫館就一張床，我走了你多孤單。"
"誰要你陪！"蘇辰轉身就往內室走："趕緊回段府去，府裏床大。"
顧瀟亦步亦趨地跟著："廂房裏冷冰冰的，再說現在段府一片喜氣，我更想你了。"
蘇辰站在床前，看著這個賴著不走的無賴，又羞又惱："都說了就一張床！"
"沒事，我們一起睡。"顧瀟已經開始解外衣扣子了。
"不行！"蘇辰聲音都變了調，臉漲得通紅。
顧瀟突然上前一步，將人摟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我發誓，就抱著你睡，不那樣..."
"你閉嘴吧！"蘇辰掙紮著要推開他，卻被抱得更緊。
最終，蘇辰還是妥協了。
兩人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顧瀟的手臂牢牢圈著他的腰，溫熱的呼吸噴在頸後，癢得他直縮脖子。
"辰辰，"顧瀟突然開口："我在海城看好了一處鋪面，已經買下來了。"
蘇辰身子一僵："什麽鋪面？"
"醫館啊。"
顧瀟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就在最熱鬧的街上，兩層小樓，後面還帶個院子。等你過去，就能直接開張了。"
蘇辰心跳加速，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我...我還沒答應..."
"今日我見到溫玉他們的結婚證書了。"顧瀟收緊手臂："蓋著政府公章的那種，合法夫夫。"
蘇辰屏住呼吸，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會努力得到幹爹認可，"顧瀟的唇貼在他耳畔："我們登記結婚，好不好？"
"幹爹？"蘇辰轉過身，在月光下對上顧瀟亮晶晶的眼睛。
顧瀟得意地點頭："對啊，大帥以後就是我幹爹了。不過他說要考核我，讓我明天帶你去段府吃飯。"
他蹭了蹭蘇辰的鼻尖："媳婦，你得幫我。"
"別亂叫！"蘇辰捶了他一下："我怎麽幫啊？"
"就配合我，"顧瀟握住他的手："讓幹爹看見我們天作之合，相親相愛就行了。"
蘇辰紅著臉不說話，心裏卻已經軟成一灘水。
顧瀟趁機托起他的下巴，在月光下細細端詳這張朝思暮想的臉。
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還有那總是抿著的唇...
吻落下的瞬間，蘇辰閉上了眼睛。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當他被吻得暈頭轉向時，顧瀟卻突然退開，只是將他摟緊："睡吧，辰辰。"
這一夜，醫館的後院格外安寧。
與此同時，戲曲學堂的廂房裏卻還亮著燈。
司玨和柳輕風對坐在床上，中間擺著一盤幹果。
大紅喜字貼在窗上，燭光映照下，整個房間喜氣洋洋。
司玨神采奕奕的分享著北平之事："阿玉非要在眾目睽睽下親我，羞死人了。"
柳輕風眼中滿是欣慰："你們終於有法律的保障了。"
“恭喜你，司玨。”
司玨摩挲著手腕上的金鐲，眼中漾著蜜意："柳哥，你就沒想過...重新找個人？"
柳輕風的手頓了一下，苦笑道："現在這樣挺好的，有孩子們陪著。"
他垂下眼睛，"再說..."
未盡的話語化作一聲嘆息，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司玨明白那未說出口的話——柳輕風曾是雷行海的人，從十八歲起就委身於那個惡魔。
即使現在洗心革面，那段過往也如影隨形。
"怎麽會沒人喜歡呢？"
司玨拍了拍柳輕風的手，安慰道："現在人人平等，你是受人尊敬的柳先生。孩子們都愛你，學堂裏有些姑娘們也常偷偷看你。"
柳輕風搖搖頭，笑容有些勉強："不一樣的..."
燭光跳動，在墻上投下兩人的剪影。
司玨突然開口："其實...我沒失憶。"
柳輕風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都記得。"司玨平靜地說："記得那晚的事，記得所有的痛苦...也記得我和阿玉差點..死了。"
"小玨..."柳輕風聲音發顫。
"多謝你們陪我演戲。"
司玨微笑，眼中閃著淚光："但現在我不想裝了，因為...我真的放下了。"
柳輕風不知該說什麽，只能緊緊握住他的手。
"大婚那天會有很多賓客，"
司玨望向窗外的月亮："難免有人會提起過去。我不想再看阿玉強裝鎮定的樣子，所以..."
他轉回頭，目光堅定："我會坦然面對。都過去了。"
柳輕風眼眶通紅："你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堅強。"
司玨微微一笑："柳哥也是。那段過往不是你的錯，更不該成為你的枷鎖。"
夜更深了，兩人的談話卻越來越深入。
柳輕風第一次向人敞開心扉，說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如何有了一點心動，如何在屈辱中求生，又是如何決定徹底與過去決裂。
"那天我看著你墜落，"柳輕風聲音哽咽："突然就明白了什麽叫生不如死..."
司玨沒有任何的悲傷："都過去了，我們都重生了。"
"可是..."柳輕風擡起頭："我這樣的，哪還會有人喜歡呢..."
司玨打斷他："若按世俗眼光，我和阿玉又配得上什麽？戲子和軍閥，男子與男子...可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
柳輕風怔住了，眼中的陰霾漸漸散去。
"柳哥，"司玨認真地說："總會有人看見你的好，總會有人來愛你。"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三更天了。
兩人這才驚覺聊了這麽久，連忙收拾幹果準備就寢。
"對了，"柳輕風突然想起什麽："小玥明日就徹底放假了，那丫頭估計想來陪你。"
司玨點頭："好啊，那辛苦柳哥明天去一趟段府了。"
柳輕風笑了："辛苦什麽，早點休息吧！新娘子～"
司玨鉆進被窩："別取笑我了。"
兩人相視一笑，燭光中，所有的傷痛似乎都被這溫馨的氣氛治愈了。
這一夜，有人相擁而眠，有人促膝長談。
但無論何種形式，愛都在悄悄生長，像春日裏破土的新芽，脆弱卻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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