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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她這個年紀,我這個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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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她這個年紀,我這個歲數

赤井秀一動身的時候, 還堅信著自己今天可以完成一個重要的任務。他帶上了身邊歷經患難的同事——天啊,臥底了這麽久,卡邁爾被裁員轉行以後他熟悉的同事竟然就只剩下朱蒂了——決定去游樂園捕捉不知道為什麽落單的野生貝爾摩德。

雖說,對方落單的原因他也能猜出幾分就是了:雪莉只拜托他向降谷正晃轉達尋找工藤新一下落的請求, 並沒告訴他尋找工藤新一的原因;然而從她拜托的是諸星大、而不是與她自己和降谷正晃關系都更緊密的明美來看, 她尋找工藤新一的原因一定不是心血來潮要追個星, 更有可能與組織的什麽危險機密相關, 所以她才會把姐姐推開避嫌。

而研究員雪莉能接觸到的秘密, 無疑與組織的實驗有關。再考慮到貝爾摩德對此的特別在意、不帶組織相關成員孤身前來查探的行為,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當然, 諸星大其實並不怎麽在乎那個答案的具體內容:反正今天要是真的能抓到貝爾摩德, 他們有的是機會聽她親口說。

“感覺如何?”他現在心情不錯, 還顧得上問一句身邊專心看著游樂場監控的朱蒂,“馬上,就要抓到她了。”

朱蒂沒擡頭,只是讓這句話像香煙的煙霧一樣隨便飄過她耳邊。然而它的回聲仍像是散在四周的煙氣一樣,執著地纏繞在她身邊。

——她是誰?貝爾摩德?莎朗·溫亞德?克麗絲·溫亞德?Boss最親近的愛臣、用起來最隨意的試藥人?滅門仇人?組織敵人?女明星?連環殺人犯?

她該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去抓這個女人、去終結這一切呢?朱蒂當然不至於同情心泛濫到去可憐她, 只是命運的指縫裏以同樣的姿態淌過淚也淌過血,心底一時之間生出了微妙的感嘆。

莎朗放棄自己的名字,撿起克麗絲·溫亞德這個身份,為了能光芒萬丈、理所應當地繼續出現在人前;而她也讓自己的名字與家人一同埋葬在了那場大火裏, 隱姓埋名、悄無聲息地躲藏在人後, 為了向那個女人覆仇, 也為了……讓這世上的光芒萬丈是肆意潑灑的陽光,而非舞臺上虛假的鎂光、深夜裏搖曳的火光。

“感覺, ”朱蒂還是回答了他,“今天的陽光還不錯。”

赤井秀一點頭, “我祖上的英國血也這麽說。”

就算是有過往相處積累出來的信任與愛,朱蒂還是恨不得用白眼翻他。考慮到這位是她最後一個熟悉的同事、最可靠的情報來源,最後還是跟了個笑話,“我祖上的美國血讓我當心一點,如果被這種不錯的陽光曬得太黑,以後遇上警察很難全身而退。”

日英混血、爸爸失蹤的美國人:“……”

“所以你的父母是美國人?”撥動方向盤後,他問。

朱蒂挺放松地對他笑,“好了,秀,馬上就要去見好萊塢女明星了,沒必要表演這個。我知道你看過我的檔案。從FBI的職級上來說,你有那個權限。坦白說,我很感謝你。”

這下即使是赤井秀一,也是真的有點感到意外了,“感謝我什麽?”

“感謝你沒有在交往期間,”朱蒂用過去式提到這件事時口角仍然利落,就像拉動手/槍保險那樣利落,“用我的本名稱呼我。”

仍然留著一頭長發的男人笑起來。和朱蒂交往的時候,他還不是什麽萊伊、也不是什麽諸星大,但也已經有了幾個常用的假名。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名字就像價簽一樣貼在身上,“朱蒂·聖提米利翁”保護了現在的朱蒂,也遮蓋了本來的她。他無意像撕開傷口上的血痂那樣,撕開她用得最久的一個標簽。也許,用那個名字稱呼她可以讓他變得更特別,但是……

“就像我和你說過的,”赤井秀一還是重覆了那句挺殘忍、挺真誠的話,“我沒有靈巧到可以同時愛上兩個人、處理兩份感情。即使是那個時候,我也沒打算把我們之間的感情和你對過往的全部情感混在一起。”

通過名字這種咒語把愛情與過去綁定,也太卑劣了。他希望感情能夠純粹一些。

朱蒂理解這一切。所以,她也尊重他的這份尊重。

“無論如何,”赤井秀一看著已經出現在眼前的游樂園指示標,“今天一定會有一個結果。”

女探員盯著靠近的摩天輪。那東西也像一只眼睛一樣向她回以凝視。自詡真愛的情侶會走上去接受這只眼睛的審視,所以它沒準也能稱得上是一種命運之輪呢。

“她知道了嗎?”在約會聖地越來越近的時候,朱蒂突然問,“你——”

赤井秀一點了點頭。靠近摩天輪的時候,他想:還好他沒有帶明美去過什麽摩天輪。不然,日後她視野中被綁定的東西就又多了一件吧?

……即使是FBI王牌探員,也有自己的視野盲區。比如說,他萬萬沒有想到過,上摩天輪的一男一女不一定是情侶,還有可能是咱爸和不知道誰的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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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小課堂為您解讀常見柯學關系:眾所周知,一男一女,可以是情侶,可以是宿敵,還可以是兄妹。這一邊,赤井秀一註意到自己的父親、瞳孔地震後果斷靠近摩天輪;而另一邊,安室遙正苦口婆心地勸她的世良學妹放棄播報尋親廣告。

世良並不是個不聽勸的孩子。正相反,從小到大經歷過無數變故,她的接受能力極強;更重要的是,她一點都不反感小遙。這個在她看來太過單純的學姐,此時此刻正在努力像一杯被加了各種東西的牛奶那樣拼命溶解她的覆雜。

她很感激。但她搖了頭。

“不,學姐,”像是在辯論會的自由辯論環節上接過麥克風那樣,世良握住安室遙面前的廣播設備,“我並不是想要向他——向摩天輪上的那位熟人、親人請求愛。無論如何,站在游樂園中心呼喚愛這種事也未免太過幽默了。”

安室遙皺起眉,難得細聲細氣地講話,像是連麥克風裏的一粒灰塵都不忍驚動,“那你是要——”

“哎呀!盡管安心啦,學姐。”

拍了拍身邊的女孩過後,世良真純幹脆利落地按動了麥克風的開關。那個按鈕在她指下浮起一小圈紅光,像是被按壓後泛起血氣的皮膚,映亮能尋出一個人來處的指紋。

她知道自己的來處在哪裏。

“我相信他不會被我的呼叫動搖心神,就像他也動搖不了我,”世良真純笑吟吟地清了清嗓子,並非對著麥克風、而是對著安室遙輕聲說,“我只是想讓他知道我知道的——”

“我在這裏。就像他在這裏一樣……我在這裏。”

片刻後,整個游樂場裏都回蕩著女孩中氣十足的聲音。

“各位游客請註意,現播報一則尋人啟事!重覆一遍,播報一則尋人啟事。”

“世良真純小朋友走丟了!希望她的家長聽到廣播,能快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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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家的父子在摩天輪上相對著,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赤井務武甚至短暫地放棄了扯掉降谷女士偽裝的嘗試,在自己家兒子的掩護下選擇了單方面休戰——無論如何,目前為止貝爾摩德都還沒到場,阻止這位狙擊手對她出手並不是目前最緊急的事態。最緊急的、最要命的情況,顯然是……

“那是你家孩子啊?”

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降谷女士頗有幾分幸災樂禍地開口,“真是好福氣,兒女雙全。我都只有一個兒子呢,要是再有個長得像他的女孩子,一定很可愛。”

“哦,那你有一部分得償所願了,”妻子的英國血給了他力量,讓赤井務武在百忙之中還顧得上回嘴,“我有可信的情報來源顯示,你的丈夫名下登記了一個名為‘安室遙’的女兒。恭喜你,和我一樣兒女雙全。”

降谷夫人:“……”

真奇妙的場景。父子倆相對而立,沒時間擁抱,沒時間敘舊,甚至沒時間打一架。真是有點可笑的情況。

“好久不見,”赤井務武一攤手,刻意控制了角度,生怕兒子會把這理解成一個張開雙臂的擁抱邀請,“因為有陌生人在場,我就不叫你的名字了,孩子。”

赤井秀一沈默片刻,“那好吧,叔叔。”

赤井務武:“……”

“這也不用,”他難得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總之,你得去找真純,告訴她趕緊撤出游樂場。”

他的兒子坦然地向他一伸手,是左手。赤井務武沈默片刻,摸出錢包,一整個放進了他手裏。

“就算你現在向我追討撫養費,我也只有這麽多了,”他說得很淒慘,“進游樂場的時候我們兩個還逃了票呢。”

降谷夫人笑得太開心了,即使裹在偽裝後面都聽得見。她看著他們父子相處,甚至還要插嘴,“誰和你‘我們兩個’——沒關系,你們這是夫唱婦隨。你進游樂場逃全票,世良瑪麗進游樂場逃半票。”

赤井秀一:我聽見了什麽?!不過首先……

“不是要我們兄妹的撫養費,”他慢條斯理地打開錢包看了看,摸出一只應該是沾了指紋的打火機,“只是問你要個憑證拿給真純,不然那孩子可不會乖乖走掉。”

赤井務武:那你倒是把錢還給我啊?!

“好了,我先走了,你們繼續,”赤井秀一毫無要幫親爹勸阻死對頭的意思,看他的眼神,似乎還對摩天輪無防護搏鬥頗有幾分心向往之,“順便說一句,我親愛的父親——”

“剛才看了看你,”他說,“發現我專心狙擊,截拳道最近好像有點退步了。”

你沒有變老,然後我長大了,學了新東西。我們過得都挺好,這就行了吧?

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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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諸星大?!”安室遙皺著眉把真純一整個扯在身後擋著,“怎麽是你?”

即使是在她所處的位置,也沒看清摩天輪上那家夥的臉。她無從判斷那到底是不是代號萊伊的諸星大,不過她看過諸星大對人出手,倒確實都是截拳道。可是,聽世良的口氣,摩天輪上的是她的親人?萊伊會是她的——

“嗯。你也猜到了吧?”

面對久別重逢的小主唱,萊伊對她的抗拒視而不見。他向前踏上兩步,冷靜道,“真純就是——”

“你的妹妹?”

“我十幾歲的時候犯的錯誤。”萊伊一抹臉,相當真誠地說,“你看,我之前沒騙你吧,小遙?我的年紀確實足夠做你的父親。”

世良真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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