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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純紅的噩夢(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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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純紅的噩夢(前篇)

“結果還真的有點難辦啊——”

萩原把已經有點發燙的手機往胸前一放, 仰躺在沙發上,簡直像一只捧著貝殼不知道該怎麽下手的海獺,“據說工藤新一已經有幾個月沒去上過課了。米花町二丁目的物業管理員最近沒有見過他,他的家人在國外;連目暮警官都說他好久都沒得到來自工藤新一的協助了。”

“嗯?”卷發青年聽得直皺眉頭, 類似這種開頭的失蹤案件結局都不是很妙, “沒有人就此報警嗎?”

[宿主, 松田警官……]系統沒精打采地發出聲音, [不用擔心工藤新一, 他好著呢。你們肯定能抓得到他。]

失蹤無人報警,而且不用擔心, 父母都在國外——飛速整合了一下信息, 萩原眼前立刻一亮, “既然系統親這麽說了!難不成那孩子的父母欠了錢,帶著他在逃債嗎?”

系統:[……不是!]

[您別管了,總之這個問題不用特別擔心,很快就會揭曉謎底,]它也算是體會到了這個漫畫世界對核心人物的身份保護, [還是先期待伊達警官舉辦的聚會吧。]

可憐的系統。它還不知道,聚會上它會更後悔自己此刻的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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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統覺得,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每個人都有責任。]

難得的, 系統沒有收到任何反駁。並不是因為它的宿主以及幼馴染先生突然走上了禮貌路線, 而是因為它現在面對的, 是一個過於垂頭喪氣以至於忘記搭理它的小女孩——

“怎麽辦啊?”安室遙把筆記本往臉上一蓋,語氣平靜之中有些許絕望, “都翻了整整一本大學了,還是沒挑出來上什麽大學。”

[那你幹脆去我的故鄉上一本大學好了, ]系統涼涼道,[要一本大學哦,雖然雙重否定表肯定,但是上了雙非是不會得到壞老師的肯定的。]

“拒絕唯學歷論……”縱使已經被系統把思路攪得亂七八糟了,安室遙還是低聲嘟囔了一句。

世良真純開朗地拍了拍她,“沒關系啦,學姐!我們總不會沒書讀的!”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們堅持下去的話……”安室遙兩眼放空,“你能再說一次我們兩個對學校的需求嗎,世良同學?”

女孩隨手扯了一下滑落的吊帶背心,還是覺得麻煩,幹脆一整個人躺在了地毯上,放棄對地心引力的抵抗,開始虛空鴨子踩水,“嗯,學姐你要食堂好吃,然後計算機系強一些,沒了。”

“那你呢?”

世良真純施施然拿出一張卷起來的黃色便利貼,像是宣讀聖旨那樣展開;她的視線卻沒有聚焦在便利貼上,顯然對自己的條件已經倒背如流,“首先,要距離我現在租住的房子近一些,午休時間我要可以自由行動;其次,學校要有知名的偵探社團、截拳道社團;還有,我希望學校能有較為方便的圖書館,或者方便查詢資料的機房;以及,我需要學校能給我盡可能多的自習課,請假方便一些;再加一點,我還要拿到學校的圖紙和教職人員名單,確認幾個地方再決定。當然了,這需要他們公開這些內容,不夠透明的學校都不能考慮。”

“最後,”她宣布,“最後,我想要離你的大學近一點!”

[別走流程了,安室遙,你直接給她推薦帝丹高中就行,]電子音聽起來相當無奈,[即使是本系統這麽多年收集起來的數據庫,也沒精細到這個地步。這些東西要找好久——]

“行啊,”方才還在心底抱怨著的安室遙卻很幹脆地點了點頭,“那我們就把東京高中的招生宣傳單全都拿到手,一家一家慢慢地看。還有時間,一定能找到符合要求的。而且你的要求也不算過分啊。”

世良反而有點發楞。她從地毯上爬起來,幾步蹭到安室遙眼前,“學姐,你不覺得不耐煩啦?”

“嗯。”

“真的陪我找?”

“嗯。”

世良皺眉看她,沒有人告訴她這件事,但安室遙已經發現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和那位鍵盤手很像,“為什麽?你的要求明明很少吧。學姐也不像那種會遷就別人的性格,我還以為我們要散夥了呢。”

她說得很輕快。是蒲公英球被一陣風拂過、飄飄搖搖四散開的那種輕快。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事。

……世良同學總愛穿運動裝,就好像隨時準備奔跑起來似的。總不可能指望一頭矯健的鹿在原地停留太久,她身上有種旅者的氣息。

是經常轉學嗎?安室遙也只能想到這種事。莫名地,她有一點能理解世良的感受:家裏最小的妹妹就像是老樹上最新的那片葉子,縱使整棵樹都隱在迷霧之中、放她在枝頭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然而葉脈裏仍有著那棵樹的全部脈絡,一呼一吸都被樹牽動著。

明明每時每刻都在奔跑,卻並不真的具備躍入風中的自由。

老樹上最新的一片葉子……他們要她扮演的克麗絲·溫亞德,也是這樣的人嗎?安室遙想了一會兒,有點頭疼——系統會管這個叫CPU過熱——也就不想了。與其傷感於自由的有限,不如抓緊去利用有限的自由:那兩位“哥哥”就是這樣有序地安排安室遙最初受限的人生。她也多少從中學到了一些東西。

“之前我以為你是隨便說說的,才會表現出不耐煩。但現在看來,你是真心想要,而我也能做到,”安室遙說,“這樣不就行了?”

總感覺是松田警官會說的話……系統這樣擅自想著,心滿意足地看到世良真純眼睛亮起來,笑出了她的招牌虎牙。

“學姐,你真好——”攬著安室遙的肩膀,世良真純難得用那種很輕的聲音,像是葉尖顫動一樣慢慢地講話,“我是真的需要哦。真的需要這些。”

安室遙擡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屬於那個金發“妹妹”的房間大門。

真的……需要哦?

“那,”停頓片刻後,安室遙又問,“偵探社和截拳道社總是你需要吧?”

“哎呀!別拆穿啦——”

攬住肩膀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世良真純用上了絲毫不講道理的力氣,即使是一頭熊也要被她拽倒了!她們兩個就像是被絆倒的熊那樣,毛絨絨地在地毯上滾了兩圈。

這會兒又不著急找學校的事了!系統想要指點兩句,想了想,還是放棄。反正年輕女孩兒們有的是時間。

-

“我們兩個年紀大了——”赤井務武才開口,就被對面的人瞪了一眼。他只好立刻修改答案,“我年紀大了,不是很適合繼續從事這種劇烈活動。我想,我們應該坐下來,更平和、更坦率地交談。”

他根本沒去觀察對方的表情:即使想要用力去看也根本看不到,對方頭上、臉上都包著嚴嚴實實的偽裝,相當前衛地實踐了物理防曬理念,哪怕現在是陰天。對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用沒有露出來的雙眼,默默看著他。

“你不說話——好吧,好吧,那我不如用我妻子家鄉的方式來破冰,聊一聊天氣?”赤井務武一聳肩,“今天的天空可是很陰沈。一號,你會怎麽描述今天的天氣?”

【今晚會下雨,】他的一號系統毫無心理負擔地引用某《盜○筆記》的金句,【流血的天氣。】

“看吧,連人工智能都知道你要做什麽,”赤井務武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它知道你要殺人,而我反對你這樣做。無論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後,我都是這樣說——別再殺人了。”

站在他對面的人終於肯說上一句話,只有一個單詞,“No.”

“還要繼續嗎?”赤井務武只是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想要保護他們的心情。我甚至承認,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這個世界就是那麽簡單:你把那些穿黑衣服的烏鴉全都殺幹凈,就會天下太平。我們會有想要的結局,我可以回去見我的妻子,還有我的兒子,爭取他們的原諒;在他們原諒我之後,我再跟他加入美國國籍,這樣就算是我妻子的身體無法恢覆,也沒有人會指責我是戀/童/癖——”

對面的人:“……”

好神奇啊,一個被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的頭原來也能露出不讚同的表情!比“蝙蝠俠不讚同的表情”還要神奇!赤井務武欣賞了片刻,才繼續說下去,“可是,很遺憾的,我還是不能那樣做。”

“為什麽?”她終於舍得再說幾個詞,“因為你的原則?”

赤井務武爽快地搖頭,“我這個MI6都說想要加入美國國籍了。我哪有原則。”

神秘女性:“……”

【宿主,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一號系統毫無顧忌地出聲,反正對面是二號的宿主,它也不用隱藏自己,【人家二號宿主不說話不是不想說話,純粹是被你氣得沒話說了?】

“也有這種可能,”赤井務武坦然接受,“我很榮幸。”

他們有意活躍氣氛,二號宿主卻仍然執著於原來的問題——在只能與人工智能相伴的漫長歲月裏,她似乎培養出了與人工智能相似的、只專註於一個目標一個人的思維方式,因此絲毫沒有忘記方才的問題,“所以,為什麽?”

她很專註,很認真,很執拗。她的孩子……很像她。

“因為我不希望我的家人這麽做,”赤井務武一偏頭,“如你所見的,我還是個傳統東亞家庭的父親——”

【拉倒吧,宿主,】一號系統的話也多起來了,像是要把二號那一份也一並包攬,【您那既不傳統、也不東亞,更不像個家庭。】

赤井務武:“到底誰才是你的宿主?我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之間,你到底站哪邊?”

一號系統的回答毫不猶豫,【Fifty fifty.】

赤井務武:“……”

“嗯,如你所見,我的孩子就像是這個系統一樣不聽話,”赤井務武捏捏眉心,“我也對此感到挺驕傲的。”

“不過嘛,如果真純她為我殺了人,哪怕是正當防衛,哪怕是情非得已,哪怕我知道她很堅強、不會為此有任何心理負擔……我還是會很沮喪的。”

“總不能做太多讓家人沮喪的事,是不是?那是你的孩子也想要參與的聚會——別在那裏殺人。”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說實話,他都有點習慣了:這幾年裏,他從來就沒從他的老對頭那裏得到過任何回應。

“她到底是什麽人啊……”即使是赤井務武,也忍不住對他的老夥計感慨了一句。

【顯而易見,宿主,】一號系統把她那嚴嚴實實的偽裝投影在空氣中,著重展示了她包著的頭面部,【是包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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