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倒數著最後的謝幕時光

關燈
第117章  倒數著最後的謝幕時光

基安蒂的事情說來也簡單, 算是她和一位畫師之間的個人恩怨。

人人皆知她是描邊大師,雖說她的線稿勾得非常完美,但一到上色就出問題,放在米畫師裏只能在20%、30%的草稿節點讓單主滿意, 一到色草就令人道心破碎大喊退錢終止訂單;要把她放在米花町畫師裏, 那更是不夠看了——

此地畫師無不精力充沛, 有的收徒、有的殺人, 有的又收徒又殺人。更有甚者還能在幹原畫的同時順便把策劃的活也幹了, 只不過電腦裏的策劃案忘記刪除,最終含恨被捕。

“我只不過是一個不值一提的組織狙擊手, ”基安蒂謙虛且惆悵地這樣講, “各位畫手也都有著自己豐富的生活啊。”

因此, 基安蒂懷著百分百熱忱的心情,去向一位畫師請教繪畫中的上色技巧。畫師很高興她也喜歡藝術並有自己的見解,碰巧他也很擅長搞顏色;於是他當即決定傾囊相授,好好給她點顏色看看。

“要是我的學生也能對自己的專業水平有如此清晰的認知,”聲樂老師綠川唯忍不住惆悵, “那該多好啊。”

安室透:“……算了,起碼她的歌唱水平進步得很快。”

然而,基安蒂的畫技培訓很快就被她本人叫停了:她萬萬沒想到,那名畫師竟然以執行狙擊任務的她為主角, 公然畫起了構圖和風格都極為莫名其妙、充滿了下流特寫的漫畫!

“簡直是玷汙我的槍口, ”基安蒂找到蘇格蘭的時候, 只是冷冷道,“你會願意幫我這個忙吧?讓他看一看, 狙擊不是供他妄想的動作,是能拿走他妄想的工作。”

坦白來說, 基安蒂在這件事上完全是受害者。蘇格蘭當然會接下她的委托,一則和組織人員搞好關系對臥底有利,二則……如果讓基安蒂自己或是科恩去做,這家夥就死定了。而他做的事雖然惡心,倒也罪不至死。

“所以你答應基安蒂,會幫她解決掉那家夥,”得知了事態的波本看著面前笑瞇瞇的蘇格蘭,即使是他,一時之間也沒能弄明白對方的計劃,“但你沒打算殺人,對吧?所以你打算怎麽做?”

——老師,我們家基安蒂從畫室回來就不說話,仔細一看原來是被人抓去當主角出番外了!天殺的,我要報警把你們全抓起來!

蘇格蘭肅然道,“報警。讓警察來解決這件事。”

自己就是警察的安室透看向面前的另一位警察:“啊?!”

……於是,在諸伏景光的建議下,他們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帶著搜集好的證據,摸黑撬開了兩位爆處警官家裏的鎖。

“其實,”良心略有些痛的降谷零小聲開口,“純從我們的目的上論,班長的工作才更對口吧?畢竟他是搜查一課的,處理這些案件是他的工作。松田和萩原在爆處,拿到證據以後還要轉一次手。”

諸伏景光一本正經地搖頭,“可是班長現在已經在和娜塔莉小姐同居了,我們摸過去多不方便。”

“呃……”

景說得好像也有道理,這對嗎?不對不對。降谷零艱難地試圖反駁,“可以放在警視廳的儲物櫃之類的地方吧?不一定非要進家門。”

“不好吧?放在儲物櫃,萬一發生點什麽意外,可能要過很久才能傳遞出去了,”諸伏景光有理有據、事不關己地分析,“總之,我們到萩原和松田的家裏來是正確的、合理的,無需質疑的。你說對吧,零?”

雖然還沒被說服,但降谷零本能地點了點頭。

總之,他們現在坐進了萩原和松田的家裏。物證已經放在茶幾上了,但諸伏景光仍然沒有起身的意思。

“景,”降谷零看著他,“你想做什麽?”

諸伏景光只是笑,“零,你應該也想吧?”

不,我不想!——降谷零沒有說出這句話。

“其實我覺得,萩原未必會留什麽不對勁的東西在家裏,”降谷零試圖讓幼馴染放棄開始搜查的想法,“他肯定也會怕松田發現。”

那雙藍色的貓眼又瞇起來了。出現了,諸伏景光不讚同的眼神!

“也有可能是他們兩個一起瞞著我們啊,”諸伏景光輕松愉快地說,“總之,我們肯定還是會有一點發現的。”

“要是沒有呢?”

“那就把他們的模型拆開,各拿走一個關鍵部件,再交換一點零件,放回去。”

降谷零:“……”

“景,”他用敬畏的目光看過去,“萩原和松田到底怎麽惹到你了?”

諸伏景光嘆了口氣。

“沒什麽,”他說,“其實也只是擔心——”

“就像你說的,零。無論是你之前在病房和萩原偶遇,還是我先到病房去和萩原還有松田會面的那一次,都是同樣的情況。他們看到我們現在的樣子,幾乎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明明班長那個反應才是正常的吧?他們……好像並不是第一次看到我們。”

他拍了拍沙發的扶手。雖然……畢業之後,他們就分開了,他並沒有見過萩原與松田布置的家,更沒有被邀請過到這裏來聚會;但他知道這個地方,在萩原的描述中,松田就是在這裏,險些中了貝爾摩德的毒。

諸伏景光低下頭去,看著他第一次坐上的沙發。沙發扶手的木紋裸露著,斷面像淚盡血竭的眼洞,連顏色都像降谷零那天被血浸透的外套。

“我們得確定,”他說,“他們靠近組織的程度……確定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明明不怎麽喜歡邀請人來家裏玩,卻買這種大家庭才買的、能容納五個成年人的沙發。總得……有用得上的那一天吧?

-

“是哪一天?”安室遙問,“你的演出。”

她看出眼前的國中生在發抖。雖然不確定是過度緊張後的脫力、還是純粹的心理原因,總之他在發抖。所以她選擇了一個能讓這孩子打起精神來的話題。關於他最擅長的魔術的話題。

“……你知道了,安室小姐?”黑羽快鬥就笑,“我還想著來告訴你一聲呢。”

被用那個姓氏稱呼著,安室遙詭異地安靜了片刻,“叫我名字就好。我也沒有被那些人通知,只是碰巧看到了你的海報。”

“這樣啊,”黑羽快鬥苦著臉嘆氣,語氣倒是很輕快,“那你期待我的演出嗎?”

“不期待,”小遙實話實說,“不過不是因為你的緣故。我也想看你的魔術,不過我也不期待我自己的演出。”

黑羽快鬥側過頭看她。觀眾的眼睛是偶像最好的取景框,從這個角度來看,小遙很適合做個偶像——她看起來像在海報上一樣有故事感。

“因為那是一場會被利用的演出?”

“因為那證明,你和我一樣,成了會被利用的人。”

安室遙挺直白地說完,就像揭穿被放飛的白鴿無論如何也逃不出這塊舞臺這個劇場,終究還是要回到魔術師的鳥籠。

“我擔心你,”小遙的眼睛很平靜,她的瞳色在黑暗中看起來很深,能吸收各種波長的光、承受各種方向目光的那種深邃,黑洞一樣要把人吸進去,“你要我幫忙嗎?”

黑羽快鬥楞了一下。隨後,他打了個響指,指尖憑空出現一張名片。

——克麗絲·溫亞德的名片。

“真巧,小遙姐,”他笑道,“我想問你的也是這句話。你不用太擔心我,我這邊的情況還不錯,至少我有選擇。”

挺好的,每個人都有選擇。而松田選擇成為小遙,然後把小遙朋友的話好好聽完。

-

“你是說,”借著安室遙的口,松田對黑羽快鬥總結了一下他本就知道的事實,“你的父親黑羽盜一先生曾與好萊塢大明星莎朗·溫亞德相識,他作為老師教導了莎朗變裝、易容的技術,因此莎朗的女兒希望來幫助你這個盜一的兒子?”

黑羽快鬥很痛快地點頭,“沒錯,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算是互幫互助。克麗絲小姐對我說,她不想在母親的陰影中出道,想選用更高調的開場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優秀——所以她找到了我,讓我用我的演出來為她的首次亮相造勢。”

“順便,”安室遙有點尖銳地指出,“也為她自己樹立一個不懼輿論、關愛故人的良好形象,爭取輿論支持。”

停過白鴿的指尖看起來也能托住月光。黑羽快鬥活動了一下魔術師靈巧的手指,揚起一個演出開場般的笑容。

“我不在乎,”他說,“她給我舞臺,我給她別的東西。魔術師本來就是傳播奇跡的職業,如果能給她帶來辦不到的奇跡,也很好。除此之外……”

黑羽快鬥又將克麗絲·溫亞德的名片向前遞了遞。

“小遙姐,”他說,“我們的演出是同一家經紀公司在負責。而以克麗絲·溫亞德的背景,只要她想,她在任何一家經紀公司都能有足夠的話語權。”

足夠……幫助一個並不熱衷於演出、只是被控制著的少女。

魔術師是傳播奇跡的職業。安室遙,我能為你帶來奇跡嗎?

“我會幫你,”黑羽快鬥就像引導著觀眾抽出撲克牌那樣,讓小遙的手指搭上名片,再次承諾,“我也有一定的話語權,我的身份也很重要,我會幫你。”

他指指月亮,“你也許一直覺得這很難。但對於魔術師來說,施展不可能的逃生魔術就是我們的本職工作。”

——讓我施展一次成功的逃脫魔術吧。

“小遙姐,拿著這個,好嗎?”黑羽快鬥說,“我一直都很自責,雖然你也知道的,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我——那天叫你去幫相原小姐,結果陰差陽錯地,讓你落入這種處境中來。但是現在有機會,給她打電話,好嗎?”

安室遙點了點頭。她露出微笑,感謝了黑羽快鬥,用充滿希望的聲音讓那孩子小心,之後她下了舞臺也會去看他在舞臺上閃閃發光,要他趕緊走,回家去準備之後的演出——然後她倚在花簇下的欄桿上,閉上眼睛。

紫藤花像是無數條垂下的絞索,落在她後頸上。

“系統,”松田問,“就是那個時候吧?”

[……恐怕是的,松田警官。]

莎朗見過黑羽盜一,知道黑羽家人的判斷力。因此,她不會冒險,黑羽快鬥見到的克麗絲·溫亞德就一定是她本人版本的克麗絲·溫亞德。不會再留下另一個克麗絲。

演出在一個月後。最晚到那個時候,這一個月就是……

安室遙所剩的人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