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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初舞臺(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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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初舞臺(下篇)

今天的試唱只需要演奏一首歌, 接下來沒有他們的表演,因此退到後臺的所有人都已經放松了下來。雖然好像其實也沒有人緊張,他們只是在表演緊張。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蘇格蘭確定了一下身上和面前的麥克風都已經關得像外守一洗衣店一樣徹底,才向著身邊的隊友們發問, “我不知道還有臺下演奏環節啊!”

[臺下演奏可比臺上難多了, ]系統一副被感動到的口氣, [俗話說得好, 臺上一分鐘, 臺下十年功!]

萩原:“……雖然我感覺,我也不一定會比中國產的人工智能更懂中文, 但這句話好像不是那個意思。”

[嘿嘿。話說回來, 當時琴酒敲人腦殼用的不會是鼓槌吧?]

盡管中之人對琴酒的代號心知肚明, 但安室遙仍然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他——是誰?嗯,是那個手裏拿著皮鼓的人嗎?”

[手鼓,是手鼓!]電子音震怒,[琴酒怎麽會光天化日下拍皮鼓!謠言, 絕對的謠言!]

“又不是露天演出,哪來的光天化日,”萩原在心底反駁,“最多就只是在地下偷偷拍皮鼓。話說回來, 皮鼓這個詞是怎麽了嗎?”

系統:[……這麽說吧, 皮鼓是ass, 但樂隊只有bass。您不用擔心。]

波本對蘇格蘭搖頭,“別問了。是貝爾摩德的傑作。”

“貝爾摩德?”萊伊偏偏還要再追問一句, “難道是她變裝成了琴酒的樣子嗎?”

明知故問。波本真懶得理他——話說回來他竟然還要特地把琴酒的代號透露給小遙,真是莫名其妙。看在小遙一副等著情報嗷嗷待哺的份上, 他還是多說了兩句,“當然不是。只是貝爾摩德威脅琴酒說,如果他不來現場幫忙,就把我們的樂隊命名為‘馬天尼’。所以琴酒就過來了。”

反應了片刻的萩原:“……”

“什麽意思?”小遙天真無邪地問,“馬天尼怎麽了?”

在未成年人的提問面前,所有人悲傷地哽住了。片刻後,還是聲樂老師綠川唯先生擔任起了為未成年人傳道受業解惑的重任,“馬天尼是一種雞尾酒。煙酒都屬於成年人話題,禁止討論。”

安室遙茫然地點頭,“哦——所以,我們的樂隊叫什麽?”

“還沒有名字,”聲樂老師和藹地回答她,“等到正式演出的時候再取吧。你有什麽想法嗎?”

[要不要本系統提供AI取名服務?]電子音熱情道,[可以輸出二十個給您選!只要錨定一個特點就可以針對性輸出很多名字,比如說你們沒有固定鼓手,所以可以取名為“柔弱無鼓”或者“無鼓雞爪”!文藝一點的話,“鼓浪嶼”或者“退堂鼓”也行啊!]

萩原無比堅決地推拒了它的提議。而安室遙盯著面前的三人許久,還是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如果她的目光能穿透幕布、越過舞臺,就能看到,方才發出鼓聲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

琴酒相當沒有禮貌地在下一支樂隊演奏的中途離席,這也是不難猜到的:他很忙,而且他並不喜歡音樂、並不喜歡樂隊、並不喜歡吉他、並不喜歡地下演出。當然了,尤其不喜歡馬天尼。

他只是不討厭口琴,不討厭手鼓,也並不討厭今晚的歌聲。至於那女孩反覆歌唱著的離別,作為一個工作就是批量生產離別的殺手,他很有職業精神地並不討厭。就更不要對他提什麽姐姐了——

教他理解離別的人不能用“姐姐”定義。她像老師、像母親、像戰士、像詩人,唯獨很不像個姐姐。

雖說在更小、更小一些的時候,他會在心裏那樣喊她。

-

為姓安室的朋友而來的觀眾之中,還有一位相當尊重舞臺的同學沒有提前離席。他一直等到了最後一支樂隊下場,因此等到了安室遙最後的歌唱。

沒有伴奏,沒有任何樂器的聲音。但歌唱本就是將全部身體作為樂器的藝術,清唱也帶著某種單調的神聖。他聽到女孩循著《綠袖子》的曲調,讓聲音慢慢流淌——

*再見了,我的聲音。她已經向著山那頭平靜深遠的湖泊流去。

*我的聲音消失了,大家都獲得了快樂。

*因為大家都厭惡我的話語,於是在陣陣哭聲之中,我的歌聲離我而去,只餘無法悲泣的自己。

帶著對她處境的某種理解,黑羽快鬥站起身來,向著出口走去。而臺上的安室透慢慢皺起眉,用眼神無聲向幼馴染發起詢問。

她理解了自己的處境嗎?她預料到了,自己終將失去聲音嗎?

雖說綠川唯沈重地點了點頭,但這一次,他們實在是想多了。因為當事人歌唱時,只是快樂地想著——

“嘿嘿,和研二醬的歌聲說再見吧!”萩原難掩幸災樂禍之情,“連一秒都沒有為大家的耳膜哀悼,立刻趕到現場的是,小陣平版·小遙!”

系統:[……]

-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宮野明美並沒有如約到現場看他們的演出。

“明美小姐去了哪裏?”安室透彬彬有禮地問,“諸星大,你有什麽頭緒嗎?”

[哎呦,戀人給自己畫了個一定到場聽的餅,結果沒兌現,]系統跟著看好戲,[是老婆餅。]

萩原:“……”

看系統親的反應,明美小姐應該沒有出什麽事。也好,這是一首關於一位悲傷的姐姐的歌,並不是很適合她。

於是安室遙也跟上自己的本家,一同發問,“明美姐姐呢?她怎麽沒有來,你惹她生氣了?”

諸星大一聳肩,“有事耽擱了。”

“有事?”安室透不相信地看了一眼時間,“這麽晚了,能有什麽事?”

諸星大不為所動,仍然維持著他的惜字如金,“是工作。”

“工作?”這下連綠川唯也有些感興趣了,“明美小姐還有工作嗎?”

——不知道為什麽,升起了某種為明美辯護的心情。雖然她在組織只能做個被排擠到邊緣的冗餘人員,可是這也意味著,她有幾乎一整段燦爛的生命露在黑暗外面。你們這些啄食腐肉的烏鴉,懂什麽是工作,什麽是價值?為什麽露出那麽詫異的表情?

諸星大自己都覺得詫異。他壓下那份心情,語氣平靜地回答,“只是實習。臨時有點事要她去處理。”

“實習工作就這樣壓榨?”安室透再次看了一眼時間,“真是可怕的資本家。明美小姐是在哪裏實習?”

意識到誰是那個狗資本家的萩原:“……”

“軟銀集團,”諸星大肯定道,“真是很過分的企業。明明總裁也是白手起家,成為了上位者之後卻連一刻都不肯停下對勞動者的剝削。”

安室透:“……”

[胡說八道!]不愧是最忠實的系統,在宿主和宿主的繼子都低下頭之後,電子音仍然情緒激昂地為降谷先生辯護,[怎麽是白手起家呢?降谷先生的手明明是黑的!千真萬確,這可是祖傳的!]

萩原語氣微弱地反駁,“我覺得……重點不是這個……”

“總之,明美現在很忙,”諸星大搖頭,“不必再等她。我們準備返程吧。”

小遙剛坐上車,被批評為資本家的萩原就迫不及待地呼叫系統,“小初,不能再等了!立刻準備意識轉移,我要去幫降谷先生洗凈汙名!”

[好,]系統順從道,[本系統立刻開始讀條——等等?!]

“怎麽了,小初?”萩原被它弄得有點緊張,“降谷先生那一邊發生什麽事了嗎?”

[宿主,本系統意識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你說吧,”萩原快速在腦內回想了一遍近期發生過的事,“有什麽問題都坦率告訴研二醬,我來解決。”

系統發出了天崩地裂般的聲音,[不是……就是……本系統之前忽略了一個大問題。天啊,真是太抱歉了!]

萩原聽得有點好笑,“什麽?小初就盡管說吧,我又不會怪你。”

[宿主,您看,因為大腦接收記憶會對身體產生負擔,所以您從自己的身體轉移到降谷先生那裏會痛,對吧?]

“是啊。”

[但是名為‘安室遙’的身體是本系統制造的,所以轉移到小遙那裏、或者是從小遙那裏轉移回去就都不會痛,對不對?]

“對……所以——”

系統簡直要大喊大叫了,幸虧初音未來不必困擾音域問題和用嗓健康,[沒錯!所以您只要讓小遙當意識轉移的中轉站,就完全可以避免疼痛問題啊!本系統竟然現在才意識到這麽簡單的處理方法,真是、真是……]

萩原也有點無奈。只是中轉多一環讀條步驟的話,他也並沒有那種必須要一次性直達的執念。意識轉移的痛楚能避免當然更好,不過……

“沒想到的話也沒關系吧,小初?”他挺滿意地笑,“說明我們都沒有把小初當成一個中轉站,是有在把她當作一個活生生的人來看。”

[……是啊。連本系統都被您騙了,有時候會感覺小遙是一個真真切切活著的人。真是成功的扮演。]

“也不止是研二醬在扮演嘛。也有小陣平的參與——好啦,準備轉移吧。就讓研二醬看看……明美小姐,到底在忙一些什麽事呢?”

-

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少女主唱。她一定會成為最閃亮的偶像!當然,不是完美且撒謊的那種。

娜塔莉將海報珍惜地拿在手中,帶著雀躍走出會場。她低下頭去,回覆結束巡邏的伊達航發來的消息——

【演出結束了!我遇見了一支非常令人喜歡的樂隊!等下給你看我拍的演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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