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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打工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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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打工太上皇

——最後, 沒有發生任何稱得上是“審問”的對話。他們只是在夜幕中像是下班、參加過聯誼、放學、結束社團活動、走出公園那樣,平平靜靜地回到了家。甚至在路過樓下的便利店時,萩原還顧得上買了兩聽蘇打水,把其中一瓶拋給松田。

“好想喝酒啊!”萩原大聲感嘆著, “可惜還有事情要做……小陣平——”

他可憐巴巴地盯著蘇打水瓶身, 用餘光一下下地去掃幼馴染。確定了對方沒有松口放棄當晚提審他這個嫌疑人的打算之後, 輕飄飄地又轉過話頭, 若無其事地開口, “我們用蘇打水勉強代替一下?”

幼馴染的松弛感完全沒有感染到卷發警官,他就像是瘟/疫公司中的格陵蘭島那樣在一片紅點之中屹立不倒。松田含著似有若無的冷笑開口, 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萩原強作鎮定的偽裝, “我們冰箱裏本來就有這種蘇打水。”

“同一個品牌。”

松田甚至是在喝了一口後才嚴謹地補上這句, “同一個口味。”

“嗯——”萩原毫無被拆穿的尷尬,拉開拉環端詳瓶身裏的液體,“研二醬忘記還剩多少了嘛。”

“昨天快遞剛到。我們一起放進冰箱冷藏的。”

萩原很有精神!他毫不氣餒,笑吟吟地說出了下一個理由,“因為研二醬迫不及待, 想要快點喝到?”

松田面無表情地擡手指了指窗口亮起的日光燈,它正照耀著屬於他們的家,是一顆會發光的、供兩個人棲息的恒星,“已經到樓下了。”

總感覺這種時候停下來就輸了。啊啊, 所以、果然, 還是要使出那個大招了嗎!能立刻終結蘇打水之戰、贏下這一場的大招!

“小陣平, 你知道……”

半長發青年略顯哀傷地低下了頭。他過於珍惜地握緊了手中的蘇打水,就像那東西真是什麽生命之源, 能在這黃昏逢魔之時創造奇跡、將鬼魂帶回人間似的。

“你知道,”他放輕聲音, 像是有點惆悵地說,“有時候,樓上和樓下的距離,可是非常遠的。”

[玩家<萩原研二>打出了暴擊!]系統在一旁配音,[玩家<松田陣平>已經進入了紅血狀態——呃不對,不是紅血,他好像是紅溫了。]

松田陣平擡起頭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手中的易拉罐被捏得咯吱作響。

“萩,”拳擊大師活動起了指關節,主教練正在熱身,“死過一次,你很驕傲?”

[死過一是挺值得驕傲的啊,斯國一!]系統跟著火上澆油,還故意讓松田也聽到,[宿主這個狀態挺好的呀!]

“怎麽會呢,小陣平!”萩原令人火大地高舉起易拉罐,甚至單方面地和幼馴染手裏那罐已經發生劇烈形變——是成步堂龍一來了也不可逆轉的那種剛性形變——的蘇打水碰了一下杯。

那雙紫色的眼睛笑瞇瞇地貼近幼馴染的臉,在他眼前晃了半圈。

“研二醬可沒有驕傲!明明是小陣平還在為此擔心吧?”萩原用上了那種可憐巴巴的音調,“小陣平,你看你對這件事反應這麽大,研二醬怎麽可能放心和你說更多嘛——所以先把這個忘掉,好不好?”

松田看著他。

確實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對萩來說。對他來講,是兩年半前,以為自己要面臨死亡的時候,聽到對方曾經死去的真相。

別在這種事情上也要扯平啊,萩。

那之後當然也什麽都沒有發生。萩原痛痛快快地坦白了淺井公寓發生過的事,把那個系統獻寶一樣展示給他聽,甚至還給他講了系統曾透露過的未來:比如說那個金發大老師竟然會成為公安的臥底,景老爺也是一樣。

……他沒能聽出什麽異常。萩甚至還帶點幸災樂禍地轉告他,系統預言過班長短時間內不會辦婚禮,目前來看也如他所言。

就好像他真的什麽也沒隱瞞似的。但松田知道,自己的幼馴染是個好編劇:世界的底片被他像是扯膠帶那樣從膠卷盒裏提前拽出來,然後繞著在乎的人把他們團團纏成膠帶球,請他們看一場毫無破綻、光怪陸離的喜劇片,就這樣把“知道未來”這麽嚴重的事輕飄飄地糊弄過去。

萩這家夥甚至拿準了,他沒辦法對死了一次才知道這些、因此隱瞞著部分事情的人……真的生氣。

就像小時候指向微波爐、中學時拿出展覽票、警校時走向洗衣店。萩明知道自己又在犯規,但他也按照慣例邀請幼馴染成為自己的共犯。

真貪心啊,萩。連隱瞞我這件事上……都要我成為你的共犯。

“不,還是不能答應你。”

松田是在看到電梯時才硬下心來說出這句話。萩原在他眼前暈倒時,他用視線丈量過的電梯。他擔心會放不下擔架的電梯。他從未想過要放擔架的電梯。

“我不能忘掉,”松田說,“哪怕那是被覆蓋過的未來……特別是,那是被覆蓋過的未來。”

萩原很安靜。電梯門合攏的時候,他靠過去握住朋友的手,聽見對方的後半句。

“我想記得那個。”松田說。

-

結果最後,對此早有準備、專心練習這件事兩年半的萩原還是被幼馴染兩句話打得潰不成軍。

“萩,你隱瞞我,應該也不是為了你自己的方便,”松田理所當然地作出了這種受害者陳述,“對吧?”

半長發青年下意識點頭,“那當然!研二醬絕對不會為了那種事,就對小陣平撒謊——”

“那是為了我,”松田靠在沙發上架起腿的樣子看著沒什麽耐心,但他的語氣還是很沈穩,“對吧?”

萩原感受到了陷阱的氣息。但陷阱橫在必經之路上,研二醬能怎麽辦!還不是只能踩下油門!他慘兮兮地點頭,用出了路易十六把頭放在自己設計的斷頭臺上的力度,“……可以這麽說。”

“好,那既然是為我存起來的秘密,”松田理所應當地開口,語氣異常蠻不講理,“我要零存整取。告訴我。”

就知道是這樣!萩原把喝空的易拉罐一放,“不行!”

“很像是那種要把小孩子的年玉拿走、說要給他們存起來的家長呢,萩,”松田很冷靜地回擊,“未來我不會是這樣對待‘十幾歲女兒’的吧?真是糟糕的大人啊。”

某種意義上真的是家長的萩原:“……”

“算了,小陣平,告訴你這個也沒什麽。”

萩原詭異地被幼馴染的強盜邏輯說服了——既然是為了小陣平做的事,好像確實應該考慮一下小陣平的感受,“某種意義上……你可以認為,小遙就是我。”

松田:“……”

松田:“啊?”

“你是說,”他非常直接地問,“你是我女兒?”

萩原:“……”

“不是!”他很用力地拍了一下額頭,“嗯,怎麽說呢?別管小遙的原型是誰,總之她確實是系統親塑造出來的身體,研二醬和系統親也都有控制權這樣。”

松田皺眉,“所以你在睡的時候,其實——”

“沒錯,”萩原一點頭,幹脆利落地應下這話,“研二醬其實在外面……嗯,扮演女高中生。算是系統親收集數據的需要吧,它想要從更多的角度去了解世界。”

他想了想,又見縫插針地補充上一句,“系統的功能確實很厲害吧?那時候會頭痛,也是剛開始和系統親合作的關系……現在已經沒事了。”

這次是意外。有事的時候別被看到就好。

——完全沒有撒謊對吧!研二醬只是避重就輕!萩原甚至有點驕傲地想。

“扮演女高中生?”

松田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幼馴染過後,松田也模仿著幼馴染的頻率同步點頭,就像是兩個被放在儀表盤上的汽車裝飾,“比做警察還適合你的工作。”

“——餵!”萩原立刻抗議,“被小陣平說得已經像是變/態了吧?”

松田作勢摸過手機,“要不報警來調查一下?沒準真的有點可疑……啊。”

他停住了。萩原立刻皺起眉,長腿一邁已經從側邊的沙發上坐了過來,“誰的電話?”

卷發青年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將手機舉起來給他看屏幕。“伊達航”三個大字在屏幕上發光。

“不是吧小陣平——”萩原慘叫,“真的報警了啊?”

松田將自己的手機塞到萩原手裏,默默站起身。萩原狐疑地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神情茫然得像個朱自清。

“是這樣的,萩,”卷發青年漸行漸遠,“今天,班長本來說了,要和娜塔莉小姐一起來探望你——”

“所以請你務必在二十分鐘之內回到病房穿好病號服再見——!!”

萩原臉上浮現出了極為可怕的表情。他站起身來抓住鑰匙,奪門而出,向著樓梯口的方向狂奔!

[宿主——]系統也跟著湊熱鬧,[和娜塔莉小姐還有伊達警官見過面之後,您必須去處理一下小遙那邊的事!有重要的人來了!錯過就會錯過一個億、啊不是,十個億!]

萩原:“……”

“系統親,下次別再說小降谷是什麽打工皇帝了,”已經坐在駕駛位上的萩原滿臉憂愁地回,“如果小降谷是打工皇帝——”

“那研二醬豈不是打工太上皇了嗎!”

系統:[……]

[行,那處理完小遙那邊的事,您也順便再轉移去降谷先生那裏刷新一下狀態、以防之後接收信息太多會痛,]電子音的語氣裏充滿了滄桑,[參見太上皇陛下,舞/黃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初剛才打的字幕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電子音平靜道,[太上皇——起駕——回宮——]

-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創車。

不,別誤會,沒發生車禍,無論是趕回病房躲查崗的萩原、還是趕去病房查崗的伊達航都沒有發生車禍:只是鬼鬼祟祟逃回病房的萩原被他的班長攜女朋友堵了個正著。

坦白說,以萩原的駕駛技巧,還不至於被伊達航在路上截停:但話說回來,如果他施展出他的駕駛技巧,就算是沒有被截停也沒意義了!而且班長也認識他的車啊!

“班、班長,”萩原心虛地搖下駕駛位車窗,打了個招呼,“娜塔莉小姐。真巧啊!”

很好。伊達航哢地一聲把牙簽咬斷了。

娜塔莉:“……”

好在娜塔莉的混血是美國混血不是加拿大混血,不至於為牙簽抗議。她從手包裏摸出隨身攜帶的、貼了個小熊貼紙的牙簽盒,想了想還是沒有遞給未婚夫:她很擔心這東西下一秒鐘會變成暗器,被航君砸在他的朋友臉上……

“今天很、聽、話、嘛,萩原,”伊達航冷笑著看向同期,“剛才你是可以開車跑掉的吧?”

萩原立刻賣乖,“研二醬怎麽會做那種失禮的事!都遇到了當然要向娜塔莉小姐打個招呼——新手包好漂亮!它的五金設計都很不錯,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把搭扣稍微改動一下,鑲嵌兩顆白水晶也許和珍珠魚皮更搭哦?”

“說實話。”

好可怕!這句話居然不是班長說的,而是娜塔莉小姐說的!萩原默默閉眼。

“……因為也瞞不過。就算是選看不到駕駛位的角度,班長你也認識我的車。”

伊達航看起來更生氣了。

“那你還記不記得,”他語氣平平地問,“我和娜塔莉為什麽認識你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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