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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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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芽在洗手間裏沖著澡,已經洗完的張笙趴在床上無聊地玩著手機。

自從那個叫“牙牙樂”的博主上傳了幾個拆家視頻,被他舉報後,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

張笙刷著其他網友剪的CP視頻,看著看著,竟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開始懷念起了牙牙樂。

他點進牙牙樂的主頁,主頁上除了投稿的幾個視頻外空空如也。用著網站默認的頭像,無簡介,無關註,粉絲倒是攢了不少,有網友在他的視頻下面噴他,他也從來沒有回應過。

看起來還是個高冷的人,張笙默默點了個關註,對這個博主產生了濃厚的好奇心。

宋芽在浴室快速地將身上粘膩的汗水洗掉了,雖然沒有洗頭發,但他頭發上沾了點水,濕漉漉的。

他邊用手胡亂擼著額前的劉海,邊走進休息室內。

一進門就看見張笙一臉糾結的表情看著手機,他走到床邊,湊過去看他手機。

“怎麽了?”

張笙把手機往他那邊送了送,正想和他吐槽一下牙牙樂,宋芽放在他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

大半夜的,竟然還有人不去睡覺,還給宋芽打電話?!

宋芽心中一驚,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葛彬的電話,他騰地爬上床準備撲過去搶手機。

結果張笙先他一步,拿起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串數字號碼,他疑惑地看著宋芽那急切的動作,滑開了手機。

“餵,哪位?”

電話那頭的人聽見他的聲音反而不出聲了,甚至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奇怪。”張笙看了眼掛斷的電話,將手機遞給宋芽,“打錯了嗎?接通了又不說話。”

宋芽提著的心緩緩落了下來,他接過來看了眼通話記錄,號碼很熟悉,是葛彬的號沒錯。

“那就是打錯了吧。”

他偷偷給葛彬回信息,問他什麽事。葛彬秒回,大意就是宋志輝又被忽悠著借了高利貸。

宋芽盯著“高利貸”這三個字看了幾秒,直接刪除了信息,關了機。

看他嘴角的笑一點點落了下來,張笙拉過他的胳膊,想看他手機,結果只見到黑了的屏幕。

“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太晚了,睡吧。”

宋芽將手機扔到床頭櫃上,隨手關了燈,摟著張笙往被窩裏鉆。

晚上被顧程撞破了兩人的事,為了忽悠他,兩個人都精疲力盡。

宋芽昏昏沈沈地埋在張笙的頸窩即將睡著,又感覺到了張笙在被窩裏扯著他的衣角。

“芽芽,要是你家裏發現我們在一起了,他們會反對嗎?”

大抵是今天的事點醒了張笙,他開始思考兩個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想什麽呢?”宋芽眼睛都沒睜開,挨著他的頭呢喃,“我沒有家人會反對的。”

過了一會兒,見張笙沒有反應,他睜開眼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他的臉。

“怎麽了?你爸媽會反對嗎?”

張笙搖搖頭,“他們很開明,只要我不犯道德問題,不犯政治錯誤,他們都不會管我的。”

“而且……”

他頓了頓,在宋芽的懷中轉了個身,面向他,“我姐姐已經有小孩了,就算我沒有孩子,他們也不會說什麽的。”

他想的還真長遠。

宋芽額頭貼著他的額頭蹭了蹭,剛剛還昏昏欲睡的意識也逐漸清醒了過來,陪著他一起思考著兩個人的未來。

“等你總部考核完,高考結束後去了A市,你等我兩年,我會考過去的。”

他鼻尖抵著張笙的鼻尖,手撫上他的臉,輕輕在他唇角印上了一個吻。

“等我們都成了電影學院的學生,我們在外面租個房子,就沒有人能再管我們了。”

張笙拉著他的手,聽著他暢想著兩個人的未來,心生感動。

“芽芽……”

“嗯?”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他像個小狗一樣,抱著宋芽的腰撒嬌。

宋芽低聲笑了笑,明顯很吃他這套。

他摟緊了張笙,眉眼溫柔, “我也是。”

很喜歡你。

.

.

.

月度考核的前兩天,訓練生們都被召集到了公司一起參加聯排。

因為這次考核會有總部的人過來當評委,所以大家都很認真,又開始了在公司打地鋪,沒日沒夜練習的生活。

而張笙為了不搞特殊,再加上顧程時刻盯著他和宋芽,他索性也不睡在休息室了,和小夥伴們一起打了地鋪。

白天宋芽要上課,還要拍戲,晚上回家休息,兩個人相處的時間變得少了很多。

因此張笙和他說晚上大家要給安淩風過生日,讓他借此偷偷過來陪他的時候,他絲毫沒有拒絕。

依舊是瑜伽墊鋪成一排的大通鋪,依舊是在最裏面的角落。

張笙練完舞沒有洗澡,穿了一件白色衛衣坐在墊子上等著宋芽,安淩風在一旁對著鏡子還在練著舞蹈。

宋芽下課直接從學校過來,還穿著校服外套,背著個書包,看上去像個乖乖的好學生。

他走到張笙身邊,將書包放到裏側,“吃蛋糕了嗎?”

“還沒開始呢。”張笙翻他書包,想找手機,“手機給我點個舉報。”

上次他刷到的那個拆家視頻又推送到了他的首頁,趁著這次大家都在,張笙決定集眾人力量把它舉報下架。

宋芽不動聲色地拿回書包,“等會兒吧,你先用其他人的。”

“我們都點過了。”安淩風在旁邊聽見他們的對話,搭了個腔。

宋芽沈默了,思索著這次該用什麽理由拒絕張笙。

他不情願的意味很明顯,張笙的興致瞬間低了下去,每次他想借宋芽手機舉報那個博主的時候,他總是推脫自己,難不成是不想自己用他的手機?

但是自己拿他手機幹其他事他也沒阻攔啊,甚至連自己的面部識別都還存在他手機裏沒刪掉。

那是……?

張笙懷疑的眼神掃過宋芽的臉,手在他面前一攤,“給我!”

他一副命令的語氣,態度不容拒絕。

宋芽突然有點後悔為什麽一時上頭剪了拆家視頻傳了上去,這個網站有實名制認證,他連開小號的機會都沒有。

兩人間的氣氛莫名的詭異,連安淩風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停下了動作看著他們。

一個坐在地上固執地伸著手,一個站著那邊沈默著抓著書包,雙方僵持不下。

他好心開口解圍: “宋芽,你去看看他們生日場地布置好了沒有吧。”

公司裏訓練生過生日都是要開直播的,直播後才是小夥伴間的私下慶祝。

宋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趕緊拎著書包逃出了教室。一到教室外面,他立馬掏出手機就把那個軟件刪了。

按下了卸載鍵,看著軟件抖了三抖消失後,宋芽終於松了口氣。

好險。

教室內,張笙沒好氣地瞪著安淩風,“你到底是哪邊的?”

安淩風神秘兮兮地坐到他身邊,眼睛瞄著教室外面,嘴巴湊近他耳朵。

“哪有人像你這樣查手機的,你反正能打開宋芽的手機,什麽時候趁他不註意偷過來,查他個遍,他也發現不了啊。”

“像你這樣明目張膽地要手機,他哪怕沒什麽問題,也會覺得你不信任他,心生反感。”

他分析的頭頭是道,張笙茅塞頓開,笑著錘了他一拳。

“真有你的,沒看出來啊,你花花腸子還蠻多的。”

安淩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絲毫沒覺得這話是嘲諷,樂呵呵地笑了。

安淩風的生日直播安排在表演教室裏,裏面工作人員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剩下兩個設備沒有架上去,有幾個訓練生正在那邊幫忙架著機器。

嚴冰見宋芽過來,連忙招呼他和自己一起去聲樂教室搬鋼琴,說是安淩風待會兒直播要彈。

鋼琴重的很,除了宋芽外還有另外兩個訓練生一起跟著過去。

嚴冰忙得一身都是汗,擼起了袖子領著他們,看見宋芽拎著個沈甸甸的書包跟在他後面,直接奪過去扔在了一旁。

“拿個書包怎麽搬鋼琴,待會兒萬一再磕著碰著了。”

書包被甩在一邊,安安靜靜地躺在直播桌上,宋芽遲疑了兩秒,在嚴冰的催促聲中就沒管它,任它呆在那邊了。

等他們走後,兩個人影偷偷摸摸地鉆進教室,還鬼鬼祟祟地踮起著腳尖,生怕別人發現他們。

“安淩風,過來試一下直播濾鏡。”那邊調設備的工作人員眼尖看到他們,喊著安淩風。

“來了。”

安淩風順勢答應,走到直播桌前,狀似隨意地拿起了宋芽丟在桌上的包,遞給張笙。

張笙環顧四周,大家都在認真地幹著手裏的活。

他打開書包的拉鏈,在裏面摸了摸,待摸到宋芽的手機後,將書包遞回給安淩風,然後捂著肚子躲進了洗手間。

找了一間沒有人的隔間,他打開宋芽的手機迫不及待地翻看著,企圖發現一絲貓膩。

結果張笙從頭翻到尾都沒有發現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他皺眉想了一會兒,點開軟件商店,下了他刷視頻的那個軟件。

“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軟件下好了。

張笙點開軟件用宋芽的號碼註冊,卻被軟件提示此號碼已註冊,是否直接登陸。

他點了個“是”。

隨著軟件加載的白色圈圈轉啊轉,張笙臉上的表情也漸漸消失了,夾雜著些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等圈圈加載完畢,提示登錄成功後,系統轟炸般地推送了無數個舉報信息,最後一個是通知視頻下架的消息。

視頻的封面很熟悉,熟悉到一股怒氣從張笙心底升騰起來。不消片刻,他鼻子一酸,又開始委屈了。

芽芽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吸了吸鼻子,點開宋芽被通知下架的視頻。

視頻在草稿箱裏被打開,張笙看著視頻下方的博主名字,腦子“轟”地炸了。

芽芽…真的是…牙牙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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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過了很久,張笙躲在洗手間隔間裏才消化掉這個沖擊人心的消息。等他情緒平覆下來後,他打開隔間門走出去。

將手機放在洗手池邊,他打開水龍頭,捧了兩把水撲到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冷靜下來後,他關掉水龍頭,手撐在池邊,看著鏡子裏的人。

這幾天連日的高強度訓練,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黑黑的眉毛和睫毛下,眼神黯淡無光,嘴唇因為缺水,幹燥的有些起皮。

張笙舔了舔唇,拿起宋芽的手機就要出去。

手機這時響了起來,他擡手一看,一串沒有備註的數字號碼,看著眼熟,眼熟到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見過了很多次。

一道白光突然閃過他的腦海,他瞳孔倏地放大了。這個號碼和前兩天他接過,但是又沒有人說話的號碼一樣。

張笙留了個心眼,接通了電話,不過這次他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的葛彬沒有聽到宋芽的聲音,還以為他不方便講話,也顧不得其他,急匆匆地喊他。

“宋哥,快到小玉這邊來,他媽的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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