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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深談 關於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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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深談 關於婚姻

深夜, 城市的喧囂和堵車都還未散去。

陳錦然雖然已經在城市裏生活了很久了,但迷路是常態,哪怕每天都走的上下班的路, 哪怕叫了滴滴,也必須開著導航,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 更不知道這是哪一條街道,此刻也只看著外面的街道發著呆。

外面是一片老居民區,大晚上的,馬路上支起很多啤酒攤,有擼起肚子在喝酒的大爺, 也有舉著口串口嗨的大哥,燒烤攤的老板戴著白帽子,老板娘圍著圍巾,有一個小女孩坐在樹蔭下面, 點著一盞小夜燈正在寫作業,旁邊還有個小男孩,正在不停的騷擾那小女孩, 陳錦然的經驗,那兩個孩子都是戴白帽子的, 燒烤店的老板家的,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論拉面還是烤羊肉店, 夜裏兩三點都不睡覺的小孩兒似乎是標配。

她的第一個話題也準備從孩子開始, 她也覺得談完第一個話題,她和何斯年之間也就可以劃上劇號了,所以深吸一口氣, 她說:“我有一種特別討厭的東西,該怎麽形容呢……”她一想:“您特別害怕毛毛蟲,對吧?”

何斯年是這樣,他自以為官宣過了,陳錦然就是他女朋友了。

怎麽說呢,此刻他格外放松。

他確實特別討厭毛毛蟲,那是因為他從小長在大院裏,而他哥何百業,甭看現在人五人六,小時候格外的淘氣,而他又是個靦腆,內向的性格,被大哥捉弄的可不少,最狠的一回就是毛毛蟲,一種大綠毛毛蟲,何百業捉了七八只,全從他的後背塞了進去,那些毛毛蟲誘發蕁麻疹,細皮嫩肉的何斯年差點死在ICU。

從那以後,只要有人提起毛毛蟲三個字他都會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也是他的逆鱗。

哪怕何百業也不敢在他面前提毛毛蟲,真提,他要拿刀捅人的。

但很奇怪,陳錦然在說毛毛蟲,但今天他心裏並不覺得恐懼,反而,他很好奇,陳錦然也有像他怕毛毛蟲一樣懼怕的東西嗎,那會是什麽?

他轉身中控冰箱裏拿了兩瓶水出來,遞了陳錦然一瓶,非但沒有怕,反而興致勃勃,問:“那是什麽?”

他從此要戀愛了,而戀愛必修課就是了解愛人,也只有相互了解才能長久。

當然,這是教科書上講的,落到實處是,他確實很好奇,陳錦然怕的會是什麽。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陳錦然深吸一口氣:“孩子。”

怕他不理解,又說:“從啼哭的小嬰兒到跑來跑去的小孩,我都非常反感。”

當把這句話說出來,她也就有勇氣說別的了,深吸一口氣,她再說:“所以我是不可能生孩子的,無痛分娩也不行,我這輩子都不會要小孩子。”

何斯年果然被驚到了,打開水瓶,卻好半天都沒有喝水。

他的睫毛很長,正在劇烈的顫動著,他應該也沒想到過,一個表面看上去是那麽的溫婉溫默的女孩子,竟然會對幼崽,一種那麽美好的東西,懷著那麽深的厭憎。

他的態度讓陳錦然很意外,因為並不在她的料想中。

他沒有在第一時間附和她,也沒有隨之反駁或者質疑,而是問:“為什麽?”

就好像他厭惡毛毛蟲,是有原因的,陳錦然厭煩孩子,那是因為什麽呢?

而他這樣一問,陳錦然倒是楞住了。

她只是為了拒絕他而在找脫詞,也只想告訴他,自己不想結婚,也不想生育,可他要問她為什麽討厭孩子,陳錦然沒備好說詞,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過就在這時何斯年說:“所以如果我們結婚,看來只能丁克了。”

她都說了不生孩子了,他竟然還在想結婚?

但摩梭雙手半晌,何斯年突然一笑,說:“太好了,因為其實我也不想做父親的角色,我還在想,如果你非常渴望成為一名母親,那將會是我們的困擾,但現在看來這個困擾不存在了,那麽我們……”

他伸過溫熱的手,覆上陳錦然的手:“就算約定好了,以後不要孩子?”

陳錦然是這樣,她確實不想生孩子,但並不是因為討厭,而是基於一種很覆雜的情緒和原因,要是別人真正由心厭憎孩子,那個人她是不會喜歡的。

於嬰兒和幼崽愛心的人註定是冷血的,難不成何斯年的斯文儒雅全是裝的,他骨子裏卻是一個涼薄到連小孩子那種單純可愛的事物都厭憎的人?

陳錦然好比釣魚執法,也釣到魚了,但卻是她最討厭的那種魚,叫她生理不適,她猛的躲開了何斯年的手,已經不想坐他的車回家了,準備下車打個車去。

但就在這時何斯年卻說:“但我不是不愛孩子,我只是覺得孩子是一種非常珍貴的事物,珍貴到,我覺得自己的能力和品性,德性,都不足以負擔他(她)。”

默了許久,又說:“我不敢確定我能否給孩子足夠的愛和重視,我不敢擁有。”

就是這句話,怦一下,猝不及防的撞上了陳錦然的胸口。

她上輩子撫養過孩子的,那麽可愛的小公主,卻在長大之後被送去草原和蕃了。

那個蕃王是個一年都洗不了三回澡,腹大如籮,一身酒氣,偏還威猛強壯的男人,雖說在臨死前陳錦然並沒有收到公主的死訊,但她知道的,在踏出宮門,走上和親路的那一刻,公主那朵由她精心撫養,栽培的花就已經邁向雕零和死亡了。

是的,她不想要孩子,但不是因為厭惡孩子。

而是因為她不知道當自己付出全部愛心後,孩子將來會走上什麽樣的路,擁有什麽樣的人生,她不敢擁有。

但分明是她心底裏的話,怎麽就由何斯年說出來了呢?

明明當初送公主和蕃的那個男人,也擁有跟他一模一樣的臉,而且那個男人完全不了解她的痛苦,甚至也不在意公主的死活,只在乎是否能收伏更多的疆土,還能不能再開疆拓土啊。

他跟何斯年分明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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