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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竊命者,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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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竊命者,是他!

不等上官發表自己的長篇大論, 小男孩就撲棱著濕漉漉的身體爬到他身上。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陽瓦聽見動靜回頭,便宜兒子像蛇纏著上官快樂大喊。

“爸爸爸爸爸爸!”

“哎喲。”

上官痛呼一聲。

不知道這小子身上有什麽鋒利東西, 扒拉他的頭發時劃傷他的額頭,溢出的血珠往下落,直接流進他的眼中。

等上官條件反射地閉眼再睜眼,發覺懷裏男孩渾身紅的就像直接抱了個紅綠燈。

紅的簡直有點離譜。

嚇得他當即把孩子往地上一扔,瞬間變臉、嘴裏直念晦氣:“就知道你不是個什麽好東西,艹,我的臉啊。”

額頭的傷口蹙蹙地疼, 摸了摸,感覺有半個巴掌長,直接從眉中心劃到了太陽穴。

艹艹艹, 他絕對破相了。

地上的男孩也一臉生氣:“爸爸你弄疼我了。”

呵,上官冷笑一聲。

他是眼饞這小子能被腐屍無視的能力不錯,可他好歹也是B級天賦玩家,雖然沒有厲害到擁有代號, 但天賦【紅眼】判吉兇從未失手過。

這小破孩紅的跟什麽似的,能要嗎?

倒貼都不能要。

瞧見上官從勢在必得到滿滿嫌棄,陽瓦遺憾不中用的兒子, 嘆了口氣:這糟心玩意兒。

不過仇人好不容易自己撞上來, 怎麽能不抓住這個機會。

陽瓦不知不覺的走近, 在上官還沒來得及反應時一把將他摁倒,雙手反鎖、膝蓋頂脖。

然後自己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覺, 咳了一聲, 他松開上官。

上官躺在地上,放松了肢體,扯開嘴角:“沒用的, 玩家沒有辦法傷害玩家。”

他指指天空:“就算你想折磨我、把我綁起來、把我丟進腐屍堆也不行呢,弟弟,我可是全程開著直播,你要是敢傷害我一下,馬上我的公會我姐的公會就會把你碎屍萬段,而且像你這樣傷害同伴的人,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回應他的是一記幹脆利落的巴掌。

巴掌小小,侮辱大大。

被前任爸爸舉著手扇現任爸爸的兒子齜牙咧嘴:“好玩!”

“再來一次~”

陽瓦:“弟弟?也是你配叫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的身體流的血真的和我一樣嗎,我的父親真的是你的父親嗎。”

他歪頭,極為真誠問出了自己很想問的那個問題:“你的父親真的不是你的祖祖父嗎?”

被打臉的上官聽到這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氣死我了,你還是那個討厭的賤種、雜種。”

上官氣憤地掙脫開,從儲物櫃中取出一團黑色繩索,往陽瓦身上一扔。

“閉嘴啊我的祖祖父是你能冒犯的嗎,要不是你我會到這……啊啊啊給我死。”

那繩索像是長了眼睛般,無視陽瓦靈活的身影將他纏繞起,力道之大仿佛有個隱形人在操控繩子,帶著他往陡然湍急的河裏去。

河水淹沒口鼻,四肢被繩索縛,陽瓦不慎間嗆了口水,右手掙脫繩索間被尖石刺破,他屏氣凝神,右手拽著繩索往石頭擦去。

磨破拇指粗的繩索後,饒是他屏息功夫到家,也不免面色赤紅,浮出水面喘息未定間,上官早已蹤跡全無,徒留一個沒追上現任爸爸的小孩傷悲。

陽瓦手中拎著黑色繩索,待衣服再次被吹幹後,湍急河水也平覆下來。

他舉起兒子的手,看著上面還存留不少的血跡,露出一個笑容。

“走吧,我們回小鎮上。”

急切的腳步聲匆匆來,柳滔喘著粗氣,扒開綠植終於在河流上游尋到陽瓦。

此刻他仿佛見到了闊別已久的親人。

“天殺的,鎮長你怎麽在這兒啊。”

·

一刻鐘前,柳滔一行人急趕慢趕回到鎮上,驚愕發現他們賴以生存的小鎮,如今面目全非。

破裂的墻壁、狼藉的地面、窒息的寂靜……如此慘烈的景象讓他們的心瞬間沈底。

“這……這是怎麽回事?”一個隊員顫抖著聲音問。

邊緣都如此慘烈,更別談中心人多的地方。

有個壯漢掃視一圈,直接跪地嚎啕大呼:“啊啊啊老婆啊!沒了你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你等著,我這就來找你。”

獵人小隊十個人,八個哭了兩個直接暈了。

眼前殘酷的現實足以擊垮有親人有家室的他們。

獵人每天都穿越荒野、搏鬥腐屍,數次和死神擦肩而過,只為心中的牽掛,這是牽引他們歸來的光亮。

獵人不一定有家室,但有家室的一定是獵人。

只有獵人才能承擔家庭的重量。

但現在那讓人倍感甜蜜和幸福的重量,都墜到了地上,成了滿地狼藉的腥臭。

壯漢哭著拔出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突然一個身影飛快竄了出來,一腳踢開鐵刀,沒好氣地制止了他:“神經病啊,幹什麽呢,不想養我了是吧,那行,明天換我和柳哥出去找食物。”

“你……你還活著!”壯漢激動得語無倫次,緊緊抱著老婆大腿。

老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廢話,我當然活著。地上這麽臟看不見嗎,趕緊起來。”

但怎麽會呢,周圍這麽令人慘痛的景象……等等,這些屋子怎麽都完好無損,周圍居民身影也越來越多。

壯漢被隊友戳著站起來,抹抹眼淚和老婆一翻溝通後,眾人得知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小鎮確實遭遇了一場腐屍圍城般的攻擊,幸運的是有一個神秘人殺穿腐屍救了他們。

“神奇,真是奇跡,但可惜的是剛開始我們只敢躲著,等出來時,那人早已消失不見。”

壯漢老婆李竹嘆息著搖頭。

“管他的呢,反正救了我們小鎮就行。”

有個哭的打嗝的隊員擺擺手道。

李竹頓了頓,有些為難地看向柳滔:“對的,不過現在有個問題需要你回去和代鎮長商量一下。”

柳滔上前一步:“什麽問題。”

“就是現在小鎮的人都在討論要不要解散小鎮,很多人都覺得腐屍殺不盡,留在這裏太危險了。”

“那怎麽行,這裏是我們的家啊。”一個隊員激動地喊道。

“可是……如果不是那個神秘人出現的話我們早死了。”李竹也沒辦法,“而且,誰也不知道那個神秘人還會不會回來。”

柳滔眉頭緊鎖,解散小鎮沒有問題,可這裏的生態環境好、腐屍數量少,且依山傍水自然資源豐富。如果解散小鎮,短時間內很難找到一個像樣的地盤。

這時有個人朝李竹揮手,李竹過去和她聊了幾句後也皺著眉回來:“小鎮今天新來了幾個流浪者,很不安分,剛才有人在打聽腐屍王什麽樣子。”

壯漢抱著老婆嗤笑:“還腐屍王,但凡腐屍有個王,這個世界早就是它們的了。”

柳滔卻十分鄭重:“他們為什麽在打聽這個問題?”

李竹:“因為他們感覺這些腐屍應腐屍王召集而來,目的明確行為規整而膽怯。”

……

“遭了。”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

幾百年的磋磨,難道真給進化出腐屍王了!

怪不得這麽多腐屍突然聚集而來,原來是聽到了領導呼喚。

“如果真是腐屍王的話……要不這個小鎮還是解散了好。”

“對啊對啊還是解散小鎮吧!”

有人提議道,與其坐擁金山和虎鬥,不如找個狗窩茍一茍,明顯後者生還率更大。

“不,不能解散小鎮。”

柳滔一錘定音:“我知道神秘人是誰。”

“你知道他是誰?”一個隊員半信半疑地問道。

柳滔:“是啊,他是一個父親,你剛才也見過不是嗎。”

剛開始他並沒有把那個人的話放在心上,以一己之力幹翻腐屍群的話一聽就很假,但現在他知道是自己坐井觀天了。

他做不到的事情、人類幾百年來做不到的事情,終究是被人做到了。

他直覺認為,這個人,是拯救世界的關鍵。

所以——“我去找他,你們看守小鎮等我回來,李竹你去和代理鎮長以及‘生存公司’的人說下,讓他們在我家集合。”

看著柳滔匆忙遠去的背影,壯漢想起剛才那個被他們指責沒有好好帶娃的父親。

這一刻他和隊長對上了腦回路,都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普通人帶孩子:危險的世界,我要帶孩子躲躲藏藏。

大佬帶孩子:殺穿腐屍,就沒有什麽能傷害我的孩子。

可他們十分鐘前並不能理解大佬的苦心,甚至責怪大佬不會帶孩子。

天吶!

壯漢想起自己的那句話,簡直羞愧難當。

·

這邊柳滔終於找到陽瓦,一時欣喜難耐脫口而出。

“天殺的,鎮長你怎麽在這兒啊。”

“鎮長?”

陽瓦直起身,不懂這是哪一出。

直到柳滔及其熱情地邀請他成為永生小鎮的鎮長,並言明他這樣優秀的人才,不應該被埋沒在荒野之中。

陽瓦便知道,現在他們相信自己所說為真。

“您是我們第179號永生小鎮的恩人!”柳滔感激萬分,“我們能拿得出手報答您的也只有鎮長這一職位了。”

“鎮長可以掌握小鎮的物資分配、土地權限、武裝管轄、避難所管理等權利,只要您發話,沒人敢二話。甚至‘生存公司’都將把您奉為座上賓。”

柳滔的意圖很明顯,為了綁定陽瓦這個大殺器,他不惜用一個小鎮的力量來供養陽瓦,只要陽瓦成為鎮長,鎮守一方。

他目光落到濕漉漉的兒子身上,不由動容,大戰一場後走這麽遠的路,就為了帶兒子來洗澡,真是慈父一枚。

“如果您願意,我們將立刻成立一個托兒所,聘請十位最優秀的老師為適齡兒童提供全方面課程。”

這裏的【適齡兒童】當然指的是陽瓦的兒子,不過陽瓦不願意放這禍害出去禍害別人。

看著高壯男人英俊的臉上滿是誠懇。

陽瓦理解獵人隊長的意思,互惠互利的事挺好的。

“我叫陽瓦,很高興認識你。”找到飯票了好耶。

“我叫柳滔,很高興認識您!”找到了鎮長是誰幸福了我不說。

兩人鄭重握手。

當上官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小鎮,他感受著脖頸間的纏繞、無法呼吸的窒息,只覺快意凜然,這是敵人即將死亡的幸福回聲。

可很快,他就脫離了窒息的感覺,那一刻,他十分痛恨陽瓦命大,以前如此現在還是如此!命可真硬啊,在C級噬魂索之下都能活下來,不過轉念一想,陽瓦死了自己也活不成。

剛才還是沖動了,何必自己解決這些事情呢。

他找到眼鏡蛇和沒有代號的歐格,向他們說明了自己希望置陽瓦於死地的決心。

眼鏡蛇:“好的。”

S級游戲場擁有組隊權,普通玩家可以組隊一個非共同工會的好友,而同工會的則可以組隊兩個。上官組隊了同工會中的佼佼者:眼鏡蛇和歐格。

眼鏡蛇全身是毒,一滴汗水都能見血封喉。

歐格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內部卻柔軟無比,所以常年帶著特制頭盔。

歐格:“行啊,反正我們就是陪你來過關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上官:“好,那你們兩個有沒有什麽主意能把陽瓦幹掉?”

眼鏡蛇:“讓NPC殺了他,腐屍可以,居民可以,永生族也可以。”

歐格摸了摸頭盔,不確定地說:“或許流言也能殺人。”

他的頭盔是特制的,能夠有效放大遠距離的細微聲音。他聽見其餘幾個玩家說這裏似乎有腐屍王,生性弒殺同類也殺。

歐格將這情報反饋:“顯而易見,他們誰都沒有見過腐屍王。那你們認為,陽瓦就是這個隱藏在人類中的腐屍王如何?”

哦喲,仔細想來真的是個好主意。

反正陽瓦什麽都不是。

·

柳滔驕傲激動地將人帶回自己屋子,代理鎮長和‘生存公司’派來的代表已經恭候許久。

代理鎮長和李竹交流過,對陽瓦的到來十分欣喜。

柳滔招呼陽瓦坐下,倒了杯水後,擡頭看見‘生存公司’的代表坐地穩穩當當十分不喜。

“生存公司是沒人了嗎,派你過來是什麽意思?”

黃呂擺擺手:“瞧你這話說的,雖然我是銷售部門的,但好歹也是個領導,還是銷冠,派我來你有什麽不滿意的。”

有什麽不滿意的?

不滿意的地方多了去了。

柳滔心裏對這個拋父棄妻、一點真材實料都沒有的人十分不屑,他把這種不屑生動地傳達給了陽瓦。

“鎮長,你就當他是條說人話的狗。”

黃呂聞言表情動都不動。

柳滔翻了個白眼。

代理鎮長微笑:“鎮長您來了想住哪裏,我們現在有八個空餘的房間可以挑選。其中條件最好的一個房屋就在這裏不遠處,本來也是為了正式鎮長而準備的,一直有人打掃,需要我帶您去看看嗎?”

“不用了,我們先談正事。”陽瓦換了個話題,“以往小鎮可以用獵殺到的未汙染動物,向‘生存公司’兌換重量二十比一的自然食物;也可以獵殺腐屍,一個腐屍兌換200g的自然食物。那麽我剛才一共獵殺了258個腐屍,可以兌換51600g,也就是51.6Kg的食物。這樣,我吃點虧,算你51Kg好了。”

陽瓦充滿期待:“什麽時候可以兌換?”

黃呂心裏一個咯噔:“……這,這恐怕不太行。”

來時和陽瓦細細講過小鎮運轉規則的柳滔當即質問:“為什麽不行!”

黃呂:“第一,如果自然食物都讓你換走了其餘居民吃什麽;第二,我們公司剛才新出一條規定:流浪者加入小鎮三天後才可兌換自然食物;第三,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那些腐屍是你殺的?”

或許黃呂也覺得自己這番話太過不要臉,又軟了語氣:“我知道那些腐屍是你殺的,但沒辦法,規定在那裏,我們公司沒有證據是不給你兌換的。”

“當然了你是鎮長,按理來說我們都得聽你的。這五十千克的食物我們拿當然可以拿,但你想想,你殺了那麽腐屍是為了什麽,肯定是為了居民、是為了大義,既如此你就可憐可憐居民吧,你一個人換那麽多食物別人就沒了。”

黃呂隱蔽地打量著成為鎮長的青年,青年有著不俗的好相貌,也有著未經風雨磨練的青澀,瞧,那幹凈的衣服白嫩的小手。

真的是他把腐屍殺穿嗎?

陽瓦:不能換?

他可沒忘記自己半飽的狀態:“你們領導呢?”

“不好意思,就算你找我們領導也沒有用,因為這些規定這是我們領導定下的,但你放心,你救了我們全小鎮的人,我肯定努力為你爭取。”

說罷,見完新鎮長的黃呂腳底抹油地跑了。

也沒人攔他。

柳滔:“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失誤,這些規定一天前還沒有出現,我會解決這個問題。”

前代理鎮長現普通居民的趙知節,看著若有所思的陽瓦:“或許鎮長想用自己的方法來解決,鎮長您想怎麽做?”

陽瓦:“你們覺得下次腐屍在他們公司門口聚集怎麽樣?”

“哈哈,您一定是說笑的吧。”

柳滔笑了起來。

無法無天的腐屍在陽瓦口中像揮之即來的小狗,柳滔有被逗笑。

“當然,這只是個玩笑。”

趙知節左看看傻笑的柳滔,右看看微笑的陽瓦,不知為何,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又聊了一會兒後,柳趙兩人看了眼天色,體貼地提出離開,並約定傍晚六點舉行會議。送別兩人已差不多中午,環顧四周,兒子不知所蹤。正準備去找,兒子帶著一袋零嘴出現。

兒子癟著嘴,將零嘴塞給餓肚子會狂暴的前任爸爸。

這是弱者對強者的孝敬。

“哪兒來的?”

“剛才那個小肚子給我的。”

哦他說的是略微發福的黃呂。

陽瓦收下這份孝敬。

十幾條被炸的酥脆的小魚幹,嚼嚼就沒了。

兒子找了個椅子對著亮堂堂的門口,望眼欲穿:“我的爸爸呢?”

“哦,他不要你咯。”

吃完魚幹的前任爸爸冷酷無情的舉起兒子的手,用在房間裏找到的白紙將血都蹭下,然後將紙包裹成團捏在手心。

“好了去玩吧。”

房間裏找到的白紙就兩張,還有一只快沒墨的筆。

他將血團紙放在中間,另外一張紙撕成二十小份,每個寫上了形容詞再捏成團。

冥思苦想良久,最終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血團主人和我有血緣關系嗎?”

抓出來倆:

【若有若無】

【無中生有】

以往抓出不勝明確的詞,他可以通過旁的詞進行推測。

但今天,不問【有】【沒有】都沒抓上,就靠這兩個詞,陽瓦實在想不出解法,難道他和上官可以說是有關系,也可以說是沒關系嗎?

誰家好人的血緣關系是若有若無無中生有啊。

就說這上官不是個好東西。

陽瓦抓了個鬮,立竿見影開始餓的發虛,若再抓一個,想必馬上王者降臨。

他把紙團收好,捏了下眉心:要不是末世裏抓鬮抓原世界的問題都不靈,他早就幾年前把所有真相都給抓出來了。

現在兩眼抓瞎,不過不算遲,他回到了五年前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於是他理所當然地轉頭:“我餓了。”

兒子一頓一頓地轉頭:。

想說些什麽,但又什麽都不想說。

最終他認命的站起來朝外走。

小小年紀大大滄桑。

不過格式化的新腦袋就是好用。

“餵那邊那個小肚子,過來我有事找你。”

眾人都以為離開這裏回到公司的黃呂,其實現下正躲在幾間房開外拿著望遠鏡撅著屁股偷窺,直至他看見鏡頭裏那個新鎮長帶過來的小屁孩朝他這揮手叫喊。

那小孩眼睛可真好啊。

黃呂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後收起望遠鏡笑瞇瞇地過來:“怎麽了小朋友。”

小孩撅著嘴:“你還有吃的嗎?我的爸爸肚子餓了,他要是肚子餓了,就會生氣,生氣起來可恐怖了,能把你們所有人摔在地上打!”

他只當這是小孩在誇大其詞。

他開口安慰道:“沒事的,人吃不飽的時候肯定是暴躁一點,你要體諒你爸爸,畢竟你爸爸一個人帶你也很不容易。”

“對了你爸爸以前是幹什麽的?”

兒子回想了下:“做保姆的。”

這下子,黃呂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一個從前做保姆的,又不是做保鏢的,怎麽可能殺掉那麽多腐屍,真正解決腐屍的必定另有其人。

“那你媽媽呢?”

“不知道啊。”兒子晃晃腦袋,“我沒有媽媽。”

“那你有另外的爸爸嗎?”

兩個男人搭夥過日子甚至養一個父母俱亡小孩,這種情況在當下十分常見,所以黃呂問得平常。

兒子答的平常:“不知道,但前面有個叔叔跟我爸爸一起走,還和他一起捆過我。現在不知道去哪兒了,或許死了吧。”

“那個男人長什麽樣?”

兒子:“和叔叔你差不多吧。”

都是兩只眼睛一個嘴巴啥的,普普通通。

是嗎。

黃呂心中冒出一個歹毒的主意,“小孩,你想要一個新爸爸嗎?”

咦?

兒子驚喜地捂著臉蛋。

哎呀我可真是太受歡迎了,怎麽多人都想當我的爸爸!

太好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沒有第二個還有第三個。

黃呂諄諄善誘道:

“有新爸爸陪你爸爸,你爸爸就不會餓肚子也不會生氣了。”

竟然不是被自己的可愛所吸引!

兒子一下子垮了臉,一言不發地轉身。

“當然還有你,我肯定把你當親生的一樣對待,別走啊,唉唉小孩你走啥。”

兒子被拉住,想想暴躁的爸爸,很不情願地回頭:“你能找到很多好吃的嗎?”

負責食品銷售的黃呂自信滿滿:“當然能。”

就一個青年人和一小孩,胃口再大能大到哪裏去。

“呵呵,你先找回來再說吧,我爸爸要吃十塊這麽大的肉,要吃二十捆這麽高的菜,還要吃三十罐水果罐頭。”

兒子舉起手張到最大,擡起手伸到最高。

“唉不是……”黃呂撓頭,“小孩你不是來找我要吃的,你是來找我進貨的吧,我是什麽大怨種供應商嗎?”

這獅子大開口,盯的就是他。

“怎麽,你拿不出來嗎?”

兒子盯著他,要是拿不出來也行,廢物利用把他的頭皮摘了腦袋砍了給自己做個皮球多好呀。

沒辦法,攤上這麽一個不中用的前任爸爸,玩具都得自己努力。

黃呂思考良久,最終還是咬咬牙:“能,你在這等著。”

兒子:“行吧。”

等他把食物帶過來了再廢物利用。

“半個小時。”兒子強調。

“行行行,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

黃呂揮揮手,這次真回公司去了。

兒子開心哼著歌等待。

不消片刻,黃呂拎著滿滿一袋子肉回來:“這是肉,菜和罐頭我再回去拿。”

這一袋子純肉拎在手上怪重的,於是兒子使喚黃呂把肉送到爸爸那兒,自己則輕松跟在後面。

待人都走完後,旁邊的墻角裏一道氣若游絲的聲音不可置信地響起:“沃日,你看見了嗎?”

眼鏡蛇:“看到了!我看到那個不被喪屍註意的小孩,驅使NPC給他的爸爸找食物,而那個NPC還真找了。”

滿滿當當的肉。

好魔幻的場景,不是說一個NPC驅使另外一個NPC有多令人震驚,而是他們做這些事情的出發點完全是為了一個玩家,一個綁定了減益Buff的低級玩家。

歐格繼續不可置信:“那個NPC就這樣看上陽瓦了,沒個準話就喜當爹還做牛做馬找吃的?”

眼鏡蛇:“這陽瓦不會已經有天賦了吧,像妲己那樣,所以他能魅惑那個小孩又魅惑那個NPC。”

歐格點頭:“肯定是,妲己能讓所有人愛上他,說不定陽瓦這個天賦是對NPC生效呢。”

第一場新人游戲就能開發出天賦的玩家,哪怕是最低級的E,也大有可為。當然陽瓦這種八字垃圾的除外,就算他第一場開出S的天賦,也左右都是死。

“上官剛才出去的時候不是說要把這個小孩帶過來的嗎,怎麽光著手回來也沒見他解釋兩句。”

“你算哪根蔥也配讓他和你解釋,人家可是連會長都要恭恭敬敬問好。”

眼鏡蛇翻了個白眼。

“但這小屁孩看上去很有用啊,他還會給自己爸爸找吃的。”

歐格說完肚子咕咕叫了幾聲。

眼鏡蛇的肚子也開始咕咕。

天吶,他們不自禁開始回憶剛才那帶滿滿當當的肉。

“是啊如果這小孩在我們這該多好啊。”

這游戲場食物的價格是他有史以來見過最高的,吃個半飽都得花掉三千打底的金幣。

他們身家加起來都不夠一頓飽,真是惡毒的S級游戲場啊。

想尋求幫助,可獵人打回來的自然動物,沒有經過‘生存公司’的處理簡直難以下咽。

想自力更生,成為獵人獲取獵物交換食物,又礙於流浪者的身份而不得成功。

一天下來,大家饑腸轆轆。

如果有個能解決溫飽的兒子,不敢想象他們得有多幸福呢。

嘖,不知道黃呂能不能換個魅惑對象,他們上官雖沒陽瓦好看,但也還不錯呢。

不對,為什麽上官不能是個魅惑天賦,可惡!

眼鏡蛇和歐格這場出行本是計劃散播謠言:陽瓦是那個引來數百腐屍的腐屍王,殺了他人類才能得到解救。

現在無功而返。

歐格:“不對,是有功的。”

上官冷笑一聲:“功在哪兒呢,我讓你們去散播謠言,我讓你們去找點吃的,我讓你們去打聽其餘幾個玩家在幹什麽,你們都幹什麽了?什麽都沒幹!”

歐格:“那個你先別生氣,我們確實啥都沒幹,因為我們發現了一個重大消息。”

兩人嘰裏咕嚕把剛才看到的都說了出來。

尤其濃墨重彩描述了那帶肉有多滿當。

咕咕——

是上官肚子餓的聲音。

他前面去占蔔,占蔔了兩個關鍵詞:防具和金幣。

防具沒問題,但金幣他坑蒙……正經賺攢了也就兩萬。

放在平常,這是一筆巨款,放在這裏,不過兩頓飯錢。

如此落差,令他寧願餓著也不想花這個冤枉錢。

如果有免費的飯菜,那就另說了。

“那小子這麽有用的嗎,難不成我的‘紅眼’剛才不靈了?”

想起那小孩渾身紅的模樣,上官嘀咕著。

要不再驗一次?

這次驗一個答案毋庸置疑的。

他回到房間,鎖好窗門,刺開左掌,鮮血抹上雙眼,睜眼看向左手。

黑白的世界中,唯有左手蜿蜒的溫熱猩紅。

他擡頭環顧四面八方,一切如常,唯有南方一道沖天的紅焰高漲刺眼,幾乎點亮這黑白世界。

他輕笑,看來他的‘紅眼’確實不靈了。

也是,這麽多年用下來,那些血估計所剩不多。

還是得要一些新鮮血液才行,那個水軍頭子辦事很不利索,到現在也沒找到一個新的A級玄學天賦玩家,其餘的人等級太低,用幾次就廢了。

如果血液用完,‘紅眼’天賦消失,他勢必得拿下這場游戲作為敲門磚加入第一公會。

說起這個就來氣,誰家弟弟加入姐姐的公會要三番五次低聲下氣的懇求,還得用S游戲A級評價做敲門磚入場券,上官看也就皇帝這麽奇葩。

沒錯,第一公會【金龍臨淵】的會長,天賦是金龍,代號是皇帝。你說可笑不可笑,她一個女的代號竟然是皇帝。

上官將傷口包紮好後,黑白世界尚未消失,那沖天紅焰依舊存在。

搞得和真的似的,上官再次嗤笑。

陽瓦他爸的身體還躺在現世中自家冷庫,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他體內的血只與主人遙相呼應,就連陽瓦這個同源都沒辦法在‘紅眼’的黑白世界中有一絲顏色。

等等,說起這個……上官突然心神激蕩。

他只是換了陽瓦爸爸一半的血,就能獲得B級天賦,那如果他換陽瓦的血呢!

A級?

還是S級?!

上官呼吸沈重急促了起來。

如果能把陽瓦囚在身邊,隨取隨用,就再也不用擔心天賦失靈,這可比他爸方便多了。

陽瓦,陽瓦在哪裏!

·

陽瓦在哪裏?

陽瓦在廚房思考怎麽才能在沒有任何調料的情況下,把一堆血淋淋生肉烹飪地能下口。

“這些肉啊,一般人可拿不到,是我為你特地準備的,可下了不少血本呢。”

送完肉後順勢留下的黃呂左看看右看看,自告奮勇:“要想把肉做好,調料必不可少,不過調料僅供領導階級,一克抵千金。好巧不巧,我黃某人就是一位領導,不若這樣,你把這些肉帶到我家去,咱們一起動手做頓大餐?”

這樣這肉用了他的廚房和調料,不分他一半說不過去吧。

況且唉,兩個人獨處可是增進感情的好時機。

陽瓦:“跑來跑去的幹什麽,你去把調料拿過來不就是了。再說,下了血本?”

陽瓦手腕一甩,菜刀深入木墩三公分。

“那我51Kg的食物你準備什麽時候還?”

“唉這個我已經向大領導說明了,大領導說最近食物短缺,喏,就這袋肉,還是我花大力氣才弄出來的。”

看見那快把木墩劈成兩半的刀,黃呂咽下口水,不動聲色地遠離竈臺。

“而且陽先生啊,剛才我拿肉的時候我們大領導說了,只要你有證據證明那些腐屍是你殺的,他們一定馬上就給你送過來,但可惜,這不是沒有證據嗎。”

然後他再次開溜:“我先去拿調料了哈。”

剛才腦中浮現的想法,在見識過陽瓦的刀工後,黃呂是半點不敢有了,畢竟他肯定沒有木墩來得厚實。

送走拿調料的黃呂,陽瓦若有所思,證據嗎。

黃呂的家離這裏很近,一來一回五分鐘。

拿回調料的黃呂陪著笑,看著陽瓦將調料撒在粉嫩的脂肉上,隨後給他一粒紅色果肉。

陽瓦從儲物櫃中摳出一粒指甲大小的紅果。

“這就是你要的證據,去給你領導看看吧。”

黃呂看著這像血般的果肉,一頭霧水,但看陽瓦胸有成竹極為自信,最終哧溜哧溜地捏著點果肉跑去領導家。

·

還算新鮮的肉配著些許調料烹飪完成,邊緣油脂染上漂亮焦色,陽瓦花費一刻鐘全吃下。

中途本來想分給兒子一丟丟,結果便宜兒子叫嚷著。

“我好餓啊!我要吃肉!香噴噴的血淋淋的生肉!”

分給他生肉,又說。

“我要吃新鮮的,才割下來不到5秒的肉!”

說罷他直勾勾盯著陽瓦,非人感覺油然而生:“你要是不讓我吃,我會很生氣的,我要是生氣,就把你……”

陽瓦:“是嗎,你生氣起來什麽樣,會把小孩甩起來打、會手撕幾百只腐屍、會把地都染成黑的嗎?”

兒子聞此言,非人感頓消弭,睜大雙眼嘟著小嘴:“爸爸你在嗦什麽呀,寶寶聽不懂。”

‘聽不懂’的寶寶溜達到門外,呼出一口大氣,可惡,自己給爸爸帶回來這麽多吃的,爸爸卻小氣的連塊肉都不肯割。

討厭討厭討厭!

“呀你在這兒呢。”

一道陰影從上頭落了下來。

擡頭,是人美心善想做他新爸爸的第二任爸爸!

兒子十分高興,似乎已經忘記河邊新爸爸把他拋棄的事。

“爸爸你來接寶寶了是不是?”

小孩大眼水靈靈的,像是一點不記仇。

看得上官放心直道:“對呀對呀,剛才爸爸有急事就先跑了,寶寶不會怪爸爸吧。”

小孩抱住他,像抱住狂海中的浮木,滿是依賴。

“怎麽會呢,爸爸你是不知道,這個家我是一點兒都呆不下去了。”

此話正中下懷的上官連忙說道:“那我這就帶寶寶走好不好?”

“好!爸爸這次不可以再丟下我了,不然寶寶就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行行行,肯定不會把寶寶再丟下了。”

上官承諾到。

此時屋內陽瓦收到小助手信息。

【提示:有人想帶走您的孩子,小助手這邊可幫忙對盜竊者提供電擊懲罰噢~】

不知道為什麽,小助手看到這偷小孩的玩家就很是不喜,所以沒等這個討厭玩家抱走減益Buff遇到空氣墻的阻攔,它就率先提出電擊懲罰。

陽瓦:“懲罰就不用了,可以有償轉讓減益Buff嗎?”

這當然是不可以的,但面對陽瓦,這個讓它一見傾心的玩家,520小助手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打報告,現在它就打報告。

——餵,主系統嘛,我這有個玩家,想有償轉讓減益Buff……

——什麽?對對對,是姓陽名瓦,對對對,是第二場游戲,對對對,是超級可愛的……

——好的好的我一定竭盡全力提供一切便利!

520小助手關掉頁面,看吧就說沒有我解決不了的問題。

【可以的,請問您想怎麽有償轉讓呢?】

陽瓦勾起微笑:“一萬金幣,麻煩你系統通知他。”

“好。”

幾息不到,一萬金幣到賬。

陽瓦毫不意外轉賬的迅速,能讓上官兩次三番的要,想必兒子一定有過人之處,雖然他暫時還沒發現。

隔著窗戶,他聽見一大一小歡呼雀躍的聲音。

上官抱著男孩站起身,聲音充滿快意和仇視:“你是個好孩子,可惜有的人不懂珍惜,沒關系,你現在是爸爸的了,誰都沒有辦法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兒子黏糊糊的:“寶寶最喜歡爸爸了。”

……

陽瓦嘆為觀止。

愛護智障,從我做起。

待屋外沒了聲響,陽瓦凝神看向紙筆,估摸著肚量進行抓鬮。

這一次,他要抓的是占蔔師所說命被竊運被換之事。

“我的命運是否被血團主人竊取更換。”

屏氣凝神後他只抓出來一個小紙團,打開。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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