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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花有盡 你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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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花有盡 你不要離開我。

“沒想到是我吧。”齊飲睿笑呵呵地說。

“有這個預感。”夏喚銘瞥了他一眼, 徑直走向斑駁的墻面。

這座牢房頂多只有八平方,燈光反倒很亮, 照得墻上這些死字像是前幾天剛畫上去的。

潮濕的黴味混合著鐵銹的氣息撲面而來,夏喚銘的手指輕輕撫過墻上那些暗紅色的"死"字,指腹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

“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吧。”夏喚銘搓了搓指尖,暗紅色的碎屑簌簌飄落。

“這個看上去沒寫多久,有人故意寫這些,提醒我們嗎?”齊飲睿走到他的旁邊,“不過你見到我還挺淡定的, 我還以為你會抱怨幾句呢。”

“那有什麽辦法,”夏喚銘繼續沿著墻壁摸索,頭也不回地說, “已經成定局了,早點集合,對我們都有好處。”

突然,夏喚銘的餘光捕捉到牢門縫隙中露出一截烏黑的發絲。

他毫不猶豫地蹲下身, 一把拽住那縷假發往外扯——隨著"沙沙"的摩擦聲,一顆貼滿褪色符咒的骷髏頭骨碌碌滾了出來,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兩人。

齊飲睿吹了一下口哨:“哇哦, surprise。”

“……”夏喚銘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反手一拋, 骷髏頭"咚"地掉進角落的雜草堆裏。

他的右手繼續往深處探去,果然摸到一個棱角分明的物件。抽出來一看, 是個巴掌大的木盒。

夏喚銘用拇指頂開盒蓋, 裏面靜靜躺著一張對折成方塊的紙。

齊飲睿湊過來,讀起上面的字:“看見這張紙的你們,應該因為時空錯亂導致失憶了, 你們本來是穿越到2028年,可穿越的時間點發生變化,變成一百二十年後。原本祥和的宅院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切都不一樣了,似乎附著了奇怪的東西。你們要逃離這座古宅,才能回到原來的時空。切記,小心背後有眼睛——比你們早一小時逃出的編號20200留。”

讀完,齊飲睿將紙張對著燈光仔細檢查,確認沒有隱形字跡後,聳了聳肩:“除了逃離這裏,似乎沒有其他任務了。”

夏喚銘撫上牢門那把生銹的密碼鎖,鎖身上斑駁的銹跡間隱約透出金屬的冷光。

他若有所思地撥動齒輪:“20200試了嗎?”

齊飲睿嗤笑一聲,用一種“你太天真”的眼神看著夏喚銘:“怎麽可能那麽簡單,肯定需要解密才能……”

夏喚銘已經將數字對準20200,隨著最後一個數字歸位,鎖芯發出清脆的"哢噠"聲,生銹的鎖舌應聲彈開。

牢門在他們面前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向外敞開。

夏喚銘:“……”

齊飲睿:“……”

在短暫的沈默後,夏喚銘將紙條攥進掌心,率先邁步:“走吧。”

齊飲睿輕咳一聲:“嗯。”

當他們踏入走廊才意識到,原來牢房是這裏最亮的地方。

狹窄的走廊裏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墻角一盞殘破的油燈搖曳著微弱的火光。那豆大的光暈在潮濕的墻壁上投下飄忽不定的陰影,仿佛隨時都會被四周的黑暗吞噬。

站在夏喚銘身後的齊飲睿壓低聲音:“出了新手村,接下來一切都說不準了。”

夏喚銘凝視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長廊,神色未變:“這種長廊肯定會出現嚇人的東西。”

還真被夏喚銘猜對了。

一顆血肉模糊的斷頭突然從天花板垂落,黑色長發吊著它,像有人炫耀似的展示給他們看——慘白的皮膚上布滿青紫色的屍斑,嘴角被某種利器割裂至耳根。

這顆頭的眼球已經被挖出來了,只剩下黑紅色的血淚順著凹陷的眼眶緩緩流出,在地面上積成一灘小水窪。

如此陰森恐怖的場景,齊飲睿反而樂了,拍拍夏喚銘的肩膀說:“還好你沒站那裏,不然你就得重新洗頭了。”

夏喚銘沒有說話,默默繞過了假頭。

他們繼續沿著墻壁往前走,詭異的尖叫聲像是從石縫裏傳來,忽左忽右,忽近忽遠。

突然,斑駁的墻根處猛地探出十幾只慘白的手臂,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每只手上的傷口都各不相同——有的指甲外翻,有的皮肉潰爛,最駭人的那只只剩下森森白骨。

夏喚銘連腳步都沒頓一下,單手插兜輕松跨過這堆蠕動的手臂,齊飲睿也跟著走過去,回頭看了一眼。

怎麽感覺那些手有些萎靡了。

越靠近出口,光線越發稀薄,最後連那點可憐的油燈光都消失了,兩人只能靠摸索墻壁前行,時不時摸到濕漉漉的液體,夏喚銘幹脆只有食指點著墻壁了。

黑暗中,夏喚銘聽見齊飲睿的聲音帶著笑意:“夏喚銘,你知道為什麽愛情劇裏的男女主去游樂場玩,都要玩過山車或者鬼屋嗎?”

夏喚銘回答得很幹脆:“因為就這兩個好玩。”

“是因為這兩個會產生吊橋效應,”齊飲睿的聲音在黑暗中清晰可見,“你猜,我們這組,會不會有人也出現吊橋效應呢?剛剛那幾處,對其他人來說其實挺恐怖的吧?”

夏喚銘:“……”

齊飲睿說的是誰,他怎麽可能不清楚。

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集合,早點找到陳醒。

下一秒,夏喚銘的手指碰到了冰涼的金屬門把。

他重重下拉,隨著"哢嗒"一聲輕響,幽幽白光如潮水般湧入,將黑暗撕扯出一道口子。

夏喚銘想也沒想地打開房門,走出來才發現,他們原來在二樓。

古宅的大廳上方懸掛著破碎的水晶吊頂,殘缺的水晶碎片在不知從何處透進的微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寒光。二樓走廊的木地板隨著他們的腳步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從二樓欄桿往下望去,大廳裏散落著幾具姿勢扭曲的人偶,它們的玻璃眼珠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像是有人說話,它們就會跟著擡頭。

他們似乎是最先出來的小組,走廊出了他們兩個,一點人影也看不到。

夏喚銘和齊飲睿繞了一圈,發現通往一樓的樓梯被封死,而二樓的七扇門,五扇被鎖死,只有兩扇門可以打開,一扇是他們剛出來的門,一扇是通向平平無奇的臥室。

他們在臥室的床下搜出一盆白骨——真是用鐵盆裝的白骨,似乎想煉制什麽東西,中間還有香灰。

夏喚銘從錯綜的白骨裏發現有反光的東西,他把盆裏的東西倒出來,鑰匙掉了出來。這把鑰匙的形狀有些怪異,頭是特別定制的菱形。

“我好像在哪裏看見過這個圖案。”齊飲睿思忖著,突然想起來了,“就在剛剛的走廊上,那幅畫上。”

夏喚銘也想到那個地方,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就是密室的鑰匙。

他們回到剛剛的走廊上,站在那幅傾斜的畫前,畫中女士的禮服上,赫然繡著與鑰匙形狀完全吻合的黑色菱形紋樣。

齊飲睿將鑰匙精準地插入菱形凹槽,輕輕向右轉動。隨著"哢噠"一聲脆響,隱藏在墻壁中的密室門緩緩開啟。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先後踏入密室。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段通往三樓的幽暗樓梯,昏黃的壁燈在兩側投下搖曳的光影。

與樓下陰森的通道截然不同,這條走廊越往前走越明亮。

走到出口處時,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夏喚銘的鞋尖還未踏出門檻,就已經被染上了一層慘白的光暈。

推開門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令人目眩的景象——無數白色蠟燭搖曳著冷冽的火焰,數不清的白布被鋼絲掛在半空中,在靜止的空氣中詭異地飄蕩。

兩人在白布迷宮中艱難穿行,好不容易脫身而出,周圍的燈光卻又驟然暗了下來,枯竭的油燈在釋放最後的生命。

走廊盡頭,夏喚銘瞇起眼睛,隱約辨認出幾個模糊的人影。

即使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那件醒目的藍色衛衣依然清晰可辨——是陳醒他們。

陳醒打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面,身後三人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身子,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的腳步。

“看來他們比我們還要快啊,這就集合了。”齊飲睿的聲音從夏喚銘的身側傳來。

夏喚銘“嗯”了一聲,快步向前面的幾個人走過去。

陳醒正往左側移動,餘光突然捕捉到遠處走來的兩個身影,心頭頓時湧上一陣欣喜。

然而,他們都忘記了一件事。

由於其他三人縮著身體,一直是看著陳醒的腿走路,所以四人裏只有陳醒看見了這兩個人。

齊飲睿想要禮貌地打招呼,伸手輕輕拍了拍隊伍末尾的趙星宇的肩膀。

陳醒頓時心叫:不好!

果然,沒等齊飲睿說話,趙星宇整個人像籃球一樣原地彈起,爆發出尖叫聲:“啊啊啊啊啊!!有東西在摸我!!!”

兩位女生被趙星宇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到,瞬間捂住眼睛,絕對不擡頭。

這三人像多米諾骨牌似的,這邊叫完那尖叫起來。

“啊啊啊!哪裏來的鬼!!”

“是不是在我後面!”

“不不不!我感覺到在我後面!”

陳醒:“……”

夏喚銘:“……”

齊飲睿:“……”

趙星宇蹲在地上捂住耳朵,嘴裏嘀咕著:“現在是法治社會現在是中國成立,現在建國這麽多年不能有鬼不能有鬼……”

遮住眼睛的江可,拉著嗓子喊:“啊啊啊!燦倪啊!鬼在背核心主義價值觀啊!!”

陳醒:“……”

夏喚銘:“……”

齊飲睿:“……”

陳醒和夏喚銘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陳醒輕輕戳了戳黃燦倪的肩膀:“額,你們睜眼看看呢?”

黃燦倪使勁搖頭:“不要,那些東西太惡心了。”

比起恐怖,黃燦倪更受不了的是惡心——那些刻意做舊的腐爛效果和黏稠的血漿道具,簡直比鬼怪本身更讓她抓狂。特別是剛才掉出來的人頭,黏了她一手的假血,她擦了一路才擦掉。

陳醒輕咳嗓子:“誒呀,是夏喚銘和齊飲睿啦。”

好在陳醒的可信度高,三人聽他的話,慢慢睜開眼睛,發現確實是這兩人時,同時松了一口氣。

趙星宇癱坐在地上,責怪二人:“我的媽啊,你們走路沒聲音的啊。”

齊飲睿彎著笑眼:“有聲音你不是跑的更快了嗎?”

江可點了點趙星宇的肩膀:“你也是,能不能別那麽嚇人啊,這路上我沒被鬼嚇死,都是被你嚇死的。”

黃燦倪也跟著進行覆盤時間,幾人開始分享自己的情報。

夏喚銘靈巧地繞過眾人,一個閃身躲到陳醒身側。他故意皺緊眉頭,做出驚魂未定的模樣,連呼吸都刻意急促了幾分。

陳醒想起夏喚銘也怕鬼,拉著夏喚銘的手,輕柔地問:“你們那邊也有掉人頭嗎?還有那種火盆嗎?”

“火盆沒有,但人頭有,”夏喚銘低下頭,嘴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再擡頭時眼中已盈滿“驚懼”,聲音也刻意壓低發顫,“當時嚇死我了……”

陳醒揉搓著夏喚銘的手,安撫道:“還好睿哥不怕鬼,不然你可慘了。”

夏喚銘乖巧地點頭:“嗯,他保護了我。”

一旁的齊飲睿:“?”

他保護誰?

保護一直走在他前面,空手挖白骨的夏喚銘嗎?他怎麽不知道?

“柔弱”的夏喚銘用臉頰貼著陳醒的腦袋,說著:“有點腿軟了,讓我靠靠。”

他那藏在陰影裏的嘴角分明在微微上揚,哪有半分害怕的樣子。

齊飲睿:“……”

難怪迫不及待找陳醒,原來是演這麽一出戲啊。

他之前一直說忍著忍著,可某人看上去是一點也忍不了啊。

算了,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齊飲睿一笑,配合地點頭:“是啊,我保護了他,他還得謝謝我呢。”

趙星宇聽到夏喚銘有弱點,瞬間精神地站起來:“沒想到夏喚銘你也怕鬼啊,哈哈,沒想到你也有破綻!”

夏喚銘的視線輕飄飄落在趙星宇後方,突然瞪大眼睛,驚恐地說:“啊!你,你身上那是什麽?”

趙星宇立馬甩蟲子似的扭動身體,焦急地喊:“什麽什麽什麽?!快幫我拿掉啊啊!!”

江可也發現了,再次捂住眼睛說:“啊啊啊,好惡心啊!”

齊飲睿淡定地從趙星宇身上取下半截手指:“沒事,就是一根手指而已。”

趙星宇:“?”

江可:“?”

一根手指,而已?

“而已”在哪裏?

不過他像是找到了救星,立馬貼著齊飲睿走路。

要知道,在遇見陳醒和黃燦倪之前,他和江可這位沒怎麽講過話的女演員走在一起,兩人遇到鬼臉,嚇得想抱住什麽東西,發現對方是不認識的人,兩人就只能緊緊抱住自己。

天知道他們是怎麽過來的。

幾人再聊了幾句,繼續找出去的路。

已知陳醒和黃燦倪出生點在四樓,沒有再上去的樓梯,那麽三樓就是一個突破口,他們一定要從三樓離開。

在找路的途中,窗外突然傳來“哢嚓”一聲,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個畸形可怖的身影猛地撲向窗戶——那是個扭曲的雙頭怪物,兩顆腐爛的頭顱擠在同一個脖頸上,四只渾濁的眼珠瘋狂轉動著。

“砰!”兩只血淋淋的手掌重重拍在窗玻璃上,黏稠的血液順著玻璃緩緩滑落,在窗框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啊啊啊啊!”

趙星宇一直躲在齊飲睿身後,哪怕一眼沒看,聽見一點動靜就開始大叫。

江可又被趙星宇嚇到,也跟著大叫;黃燦倪冷冷得抱臂,她只是嫌那血手印惡心,幹嘔了兩聲。

夏喚銘專註於尋找線索,一時忘了偽裝,盯著窗戶上的血手印仔細端詳片刻,確認沒有異常後又繼續搜尋其他可疑之處。

殊不知,在陳醒眼中,他這番舉動完全是被嚇呆的表現。

陳醒思考片刻,伸出手。

正當夏喚銘摸索墻壁時,突然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拽住。

他猛地回頭,正對上陳醒擔憂的目光。

“阿喚。”陳醒輕輕喚他的名字,聲音柔軟得不可思議,“你要是害怕的話,就拉我的手吧。”

那只漂亮的右手靜靜地懸在兩人之間,掌心朝上。

吊橋效應在這裏發生了嗎?

否則為何他的心跳聲震耳欲聾,仿佛要沖破胸膛?

不管了。

夏喚銘沒有任何猶豫,在漆黑的房間裏一把抓住那只手,用力將人拉進懷中。

陳醒的雙臂僵在半空,在這個詭異的時刻,他最先感知到的竟是夏喚銘身上熟悉的氣息。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下,拍拍夏喚銘的後背。

看來真的很害怕,都這麽抱他了。

陳醒一邊輕拍一邊低聲保證:“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你不要怕。”

“嗯,我相信你,”夏喚銘深深吸了一口氣,蹭著陳醒的頸窩,聲音輕微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你不會離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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