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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夏至點 我去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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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夏至點 我去接個電話。

夏喚銘楞了一下, 隨後用右手輕輕捏住陳醒的臉頰,微微往上提起, 似乎想讓陳醒的臉再露出來一點。

陳醒配合地擡頭,讓夏喚銘的指尖順著他的眼下撫過,那些融化的雪水被輕飄飄地拭去。

“等等!”陳醒一把抓住夏喚銘的手腕。

陳醒原本在凝視著認真幫他擦臉的夏喚銘,結果餘光一掃,發現了不該出現在掌心的暗紅色。

這是怎麽回事?!

他強行掰開夏喚銘的手掌,目光死死盯住那道痕跡——手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劃了一道,不深也沒破皮, 但那一條明顯比別的地方要紅。

“這裏怎麽了?”陳醒擡頭質問夏喚銘,“剛剛還沒有,過敏了嗎?”

“可能是撞到什麽地方了吧, 過一會兒就好了。”

夏喚銘的目光依舊溫柔,仿佛那道傷口根本不值一提,他試圖抽回手,卻被陳醒攥得更緊。

因為陳醒不大相信夏喚銘說的這句話。

這明顯是被什麽東西按壓出來才有的痕跡, 而且是壓了很久。

陳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夏喚銘,瞳仁裏盛滿了將信將疑:“真的嗎?真的一會兒就好了嗎?”

夏喚銘似乎意識到自己方才太過輕描淡寫,神色頓時認真起來。他微微俯身, 直視著陳醒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真的, 等這場戲拍完你再來看,要是還沒好, 你就打我吧。”

"噗——"陳醒一下子笑出聲來, 手指慢慢松開,“我怎麽會打你。”

夏喚銘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伸手替陳醒整理圍巾,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無意碰到陳醒的臉頰,順便捏了一下。

陳醒瞪眼提醒他:“誒。”

遠處於導的呼喚聲同時傳來,夏喚銘笑著松開手,溫聲說:“那待會再聊。”

“嗯,”陳醒點點頭,“我也要去找果果了,再過來看你演戲。”

趁著布景還在調整的空檔,陳醒先把糖果送到了果果手裏,蹲下來和小家夥聊了好一會兒。等他匆匆趕回片場時,遠遠就看見夏喚銘獨自站在監視器旁,低頭翻看劇本。

陳醒剛走近,夏喚銘就像有感應似的擡起頭,很自然地往他這邊靠了兩步。

兩人的羽絨服袖子貼在一起,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們誰都沒說話,就這樣肩並肩站著,看副導演指揮群眾演員反覆練習走位。

幾分鐘後,導演開始喊人,夏喚銘和沈渺的對手戲正式開始拍攝。

二十幾個群演裹著深色大衣來回穿梭,皮鞋跟敲擊地面的節奏越來越快,有人故意把公文包甩得嘩啦作響,有人壓低聲音對著不存在的手表罵了句臟話。

而站在人群漩渦中心的夏喚銘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燈光師將濾光片換成靛藍色,整個片場驟然暗下來。地面泛起青灰色的冷光,像是被凍住的湖面。

夏喚銘插在兜裏的手肘微微發抖,用鞋尖碾過人行道翹起的磚塊,時不時哈出白霧。

演技真好啊。

陳醒光是看著夏喚銘“凍紅”的鼻尖,仿佛能感受到冬日夜晚的寒風灌入肺腑的那個瞬間。

“咚、咚咚……”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打破了畫面的沈寂,沈渺款款走來。

她走到夏喚銘面前,微微皺了下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和疑惑:“你怎麽在這裏等啊?怎麽不進去。”

夏喚銘側過頭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而疏離,冷聲回答道:“我怕他們不認識路。”

沈渺聞言,無語地聳肩:“真是犟驢。”

夏喚銘和沈渺的臺詞你來我往,語氣和節奏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每一眼對視都暗藏鋒芒。

場外的陳醒看得入迷,連有人走到他旁邊他都沒意識到,直至那個人碰了碰他,他才轉頭。

原來是邵淑嫻。

陳醒笑著打招呼:“你也來觀戲啦。”

邵淑嫻點頭說:“是呀是呀。”

片刻寒暄後,陳醒的目光再次落在演戲的二人身上,感嘆道:“演的真好。”

邵淑嫻也附和:“是啊,演技真好。”

沈渺走到路燈下,從大衣口袋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香煙問夏喚銘:“來一根?”

夏喚銘原本低垂的眼皮輕輕掀起,目光順著沈渺的動作掃過,在看見場外的瞬間頓了幾秒——陳醒正和邵淑嫻站在一起,沒說幾句兩人就一起笑起來。

“……”

夏喚銘的目光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好在他的演技夠好,完美地隱藏了自己幾秒的分神。

夏喚銘按照劇本回答沈渺:“不了,我不抽煙。”

沈浸在臺詞中的沈渺沒有發現他那一瞬的異樣,笑著回答:“你就裝吧。”但她沒有抽煙,只是叼著香煙。

這時鄭戚走進來,三人碰頭,繼續講臺詞。

鄭戚的演技也很幹練,雖然沒有夏喚銘和沈渺好,但重在真情實感和質樸,他說什麽話都有讓人相信的魔力。

好比讓這三個人去做江湖騙子,那肯定是鄭戚賺得多,因為足夠真摯,仿佛他真的經歷過這些事情。

“你可以學習鄭戚哥的方法,你們兩個的表演風格是一類的,”邵淑嫻突然開口,說給陳醒聽,“你和他都是交給自己的身體去表演,做出最自然的反應,你是起步階段,而鄭戚哥就是已經熟能生巧了。”

“原來如此。”陳醒若有所思地點頭,“難怪張盡桉老師在最開始的時候說過‘即使是非科班出道的人,也有靈氣與松弛感’。”

邵淑嫻稍稍一楞,轉而笑道:“你的記憶力真的好好啊。”

三人的戲份很快就結束了,於導宣布中場休息,大家可以自由活動一段時間,拍攝也趁著這個時候轉移到戶外。

邵淑嫻被沈渺拉走了,小玲過來給陳醒補妝。

補完妝,陳醒想去找夏喚銘,結果夏喚銘自己過來了。

陳醒二話不說地拉起夏喚銘的右手,觀察掌心的情況,比之前是要淡下去了一點,但也沒有完全好。

夏喚銘任由陳醒這樣抓著,盯著他垂下的睫毛,看似不經意地問:“你們剛剛在聊什麽?”

陳醒疑惑地擡頭,看著夏喚銘問:“什麽聊什麽?”

夏喚銘稍微揚揚下巴:“你和邵淑嫻。”

陳醒“哦”了一聲:“聊你們啊,演技好。”

“我們?那就好。”夏喚銘最後三個字說得輕,陳醒沒聽清,叫夏喚銘再說一次,夏喚銘卻說沒什麽。

陳醒也不是多想的人,既然他說沒什麽,那就當真的沒什麽吧。

後來工作人員來叫人,大家一起去外面繼續拍戲,外景一直拍到晚上八點半點才結束。

陳醒換完衣服,聞到陣陣孜然香。他問了一下其他人,大家都有些餓了,於是一行人來到飄香的巷口。

各種宵夜店在暮色中蘇醒,遠遠望去,亮堂堂一片,天空都被燈光映的微微發亮。

他們走了一段路,最後選擇了一家人還不多的燒烤店。

這家燒烤店隔壁就是小賣部,兩家關系應該不錯,陳醒進去的時候聽見兩位老板娘在聊明天中午的菜。

小賣部的老板娘用方言說了一句“來生意了我先走了”,回到自己的店裏。

燒烤店面積不大,外頭也擺上了桌子和板凳,灰撲撲的空調外機往下滴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他們摘下口罩後,老板娘認出了他們,於是老板娘便處於找不到人炫耀的糾結階段,用手機發了好幾條語音說“你們猜猜我今天遇到誰了”,最後都用方言發過去“算咯算咯,反正你們也猜不到”。

老板娘糾結的模樣惹得眾人哈哈大笑,最後大家輪流和老板娘合影,旁邊的老客們都在說老板娘今天運氣好。

老板娘似乎很喜歡邵淑嫻,合照時自然地挽住她的手,眼裏閃著溫柔的光。

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老板娘的女兒和邵淑嫻有幾分相似。

“她現在支教,好久才回來一趟,唉,那邊過的苦啊,我看著那些爸媽不在的小孩子也難受。”老板娘說著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但這份脆弱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老板娘似乎意識到自己還要接著生活、賺錢,她用力抹了把臉,轉眼又恢覆了往日爽朗的模樣,繼續招呼客人了。

“老三!那桌要兩串大腰子!”

幸好《演技至上》不是那種靠消費他人苦難來制造噱頭的節目。

當老板娘落淚時,鏡頭默契地轉向了烤架前忙碌的小哥。

滋滋作響的羊肉串在炭火上翻滾,油水滴到煤炭上,炭火突然劈啪炸開,混合著孜然香氣的白煙裊裊升起。

陳醒聞著香味,肚子咕嚕咕嚕叫。

他先吃了一點花生米,跟夏喚銘聊了一會兒天,再看小吳發來的每日一問。

等他擡頭時,夏喚銘把烤好的花菜放在他的盤子上。

“謝謝啦,”陳醒放下手機,又招呼老板娘,“姐,能不能給點辣椒面?”

“行啊,你要多少給多少。”老板娘打量陳醒,用方言說,“哎呀你不知道,我女兒在之前給我分享過你的歌,我老公一開始還說你肯定是那種邋遢的叛逆小夥,節目裏看到你,他才說自己想錯了。”

陳醒聽罷,大笑起來。

不懂方言的人問陳醒在笑什麽,陳醒跟他們解釋了一下,眾人也笑起來。

鄭戚見縫插針,開始講笑話。

鄭戚神秘地說:“孩子問媽媽,為什麽蠟燭的火苗一竄一竄的就不能消停一會嗎?媽媽說,因為那是精神小火。”

桌上瞬間陷入詭異的沈默,幾秒後,一直安安靜靜的邵淑嫻突然發出笑聲:“哈哈哈哈哈——”

眾人:“……??”

別說他們意外了,鄭戚都很意外。

他在冷笑話行業裏叱咤這麽多年,頭一次遇到這麽配合的客戶。他一時感動,又講了兩個冷笑話,都是類似於“煤炭點不著火,原來是媒毛病”這種諧音梗。

邵淑嫻很給面子,搭著沈渺的肩膀樂個不停,笑到後面聲音都斷斷續續的,但還在笑。

副導指著笑得喘不過氣的邵淑嫻說:“我說,要不帶孩子去看看呢?”

沈渺淡定地喝了一口果汁,見怪不怪地解釋:“沒事,她就是特別喜歡諧音梗。”

趙星宇見狀,說:“那她上次應該參加我們的不要笑挑戰,她能幫閱哥墊底。”

“……沒想到戚哥的冷笑話竟然有市場。”陳醒小聲感嘆。

“也就這麽一個市場了。”夏喚銘默默補刀。

兩人四目相對,默默碰杯。

這時,陳醒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有新消息傳來。

陳醒喝著飲料,順手拿起手機。

【齊飲睿】:第四期不是要上島嗎?我們帶跳跳過去,你可以直接跟它玩了。

陳醒放下杯子,低頭打字回答。

【陳醒】:好耶!(*=w=*)/

陳醒剛回覆完消息,耳邊就傳來夏喚銘低沈的嗓音:"是齊飲睿找你?"

"嗯!"陳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把手機屏幕轉向夏喚銘,"你看,他說第四期錄制要帶跳跳上島!"

夏喚銘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對話框,包括上面的聊天記錄。

兩人聊天的內容要麽是喵咪要麽是劇本,沒什麽特別的內容。

而且陳醒能這麽坦蕩地給他看聊天內容,是不是證明他在陳醒心中是可以分享私事的朋友了?

夏喚銘想到這裏,有些竊喜,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來。

夏喚銘的聲音溫和了幾分:“難怪你這麽開心,到時候可以直接找它玩了。”

“對啊對啊,”陳醒看著手機,興奮地點頭,“你也可以去看看跳跳,真的很可愛。”

夏喚銘沒有看手機,而是靜靜註視著陳醒發亮的眼睛,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燒烤散場時,眾人都和老板娘約好了下次再來。陳醒本來想騎共享單車回去,夏喚銘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說是這條路有好幾段沒有路燈,太危險了。

陳醒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這麽一回事,於是跟夏喚銘一起上車了。

空調風一吹,陳醒開始犯困,對著窗外的梧桐樹打了好幾個哈欠。

他們回到宿舍後,陳醒直接跑到二樓洗漱,把剩下最後一點牙膏擠出來,剛好是一份的量。

陳醒拿著牙刷,向夏喚銘炫耀:“你看我運氣真好,剛好最後一口。”

夏喚銘忍不住輕笑一聲,而後附和:“是是是。”

陳醒重新回到廁所,他刷完牙再洗了一個澡,出來後直接趴在床上,滾了一圈後縮進被褥裏。

腦袋沾上枕頭的那刻,他的眼皮徹底擡不起來了,迷迷糊糊和夏喚銘道了晚安,完全失去了意識。

當陳醒醒來時,窗外的太陽已經明晃晃地懸在正午的天空。

淡黃色的光線透過紗簾,在木地板上暈染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陳醒撐著身子坐起來,睡意朦朧地揉了揉眼睛,目光下意識掃向房間的另一側,卻發現夏喚銘的床鋪早已整理得整整齊齊。

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枕頭端正地擺在床頭,幹凈得仿佛從未有人睡過。

今天沒有拍攝安排也沒有課程,陳醒慢悠悠地晃到洗手間。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拿牙刷杯,卻在看到裏面躺著的陌生牙膏時突然頓住——那條用完的牙膏變成了另一個牌子的新牙膏。

陳醒起初以為是放錯了,但發現夏喚銘的杯子裏有一盒牙膏。

“……”陳醒端詳了十幾秒,最終先把牙刷了,再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夏喚銘。

【陳醒】:【圖片】

【陳醒】:謝謝投餵(*QuO/)

等陳醒換上白色的衛衣下樓,吃上鄭佩雅做的榨菜粉絲湯時,他才收到夏喚銘的回覆。

【夏喚銘】:不好意思,現在才拿到手機

【夏喚銘】:剛起床?

【陳醒】:嗯嗯~(ouo*)

【夏喚銘】:吃飯了嗎?

【陳醒】:(●OωO●)沒有,準備吃中飯去啦!

【夏喚銘】:你沒吃早飯,那中飯不要吃辣的,對胃不好

【陳醒】:好滴(/ω\)

陳醒發完消息,低頭嗦粉絲。

對面的薛思念咽下昨天打包回來的腌漬花生,說:“罕見啊,之前不是得放一勺辣椒油的嗎?”

陳醒搖頭說:“上頭吩咐了,不敢不從呀。”

今天家裏就剩下陳醒和兩位編劇,三人在吃飯的時候商討這一天的計劃。

薛思念的第六期劇本快磨完了,鄭佩雅的第七期劇本也寫了一半,腦細胞快燒完的她們兩個急於用其他活動放松心情。

“最好是不用動腦的游戲。”薛思念說。

陳醒盯著窗外蔚藍的天際,思忖片刻提議道:“那我們去放風箏吧,我看到咱們有風箏的工具。”

這個提議受到對面兩人的一致好評。

三人吃完飯收拾好桌面,蹲在雜物櫃前,翻找出節目組的風箏。

節目組準備了兩張風箏,一張是基礎的熒光綠菱形風箏,一張是地獄難度的燕子風箏。

薛思念握著燕子風箏的竹骨,有點舉棋不定:“我不會放風箏誒,會不會失敗啊?”

“試試唄,”陳醒輕輕撥弄著風箏線,鼓勵已經有點不自信的兩個人,“說不定就放起來了。”

鄭佩雅溫聲附和:“對啊,失敗就失敗了,重點是我們放過了!”

薛思念覺得有道理,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好!野餐小組出發!”

三人換上鞋子,抱著風箏袋一起出門。

戶外的午陽正肆意潑灑著光瀑,草浪在暖風中翻湧成一片翡翠海。

陳醒剛走到草地上,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讓陳醒的瞳孔微微一縮,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抱歉,”陳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對興致勃勃的二人說,“我接個電話。”

沒等兩人回答,陳醒已經轉身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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