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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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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

九龍灣的初夏,到處都是綠的,染上夜色就是深綠。

南辛可以說是姍姍來遲,陳六六披著一件外套,裏面穿著白色連衣裙,一看到他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他。

“你終於回國了!”陳六六捏他肩膀,“我還以為我今年的生日你也來不了了呢……”

“怎麽在外面等?”南辛給她把衣服攏好,語氣溫和到不行,“我不是說了要等一會兒才到嗎?”

雖說是初夏,但晚上的風吹得人還是冷。南辛今天穿了件黑色廓形西裝,裏面的襯衫也寬松,看起來休閑又不失正式。

陳六六看著他半紮起來的長發,劉海在側臉滑落幾根,顯得頹靡又成熟。莫名地,她甚至有點兒害羞。南辛唇角還噙著笑,攬住她的肩膀往裏走。

謝禮軻也在,輕聲對陳六六說了句生日快樂。

謝禮軻會跟著南辛一起回國陳六六並不意外。三年前,南辛一聲不吭出國留學去了,但換了電話卡第一個聯系的就是陳六六,也是他唯一聯系的一個人。

南辛在法蘭西的這三年,他們倆一直有聯系,也知道謝禮軻一直在追求他,現在更是直接追著回國了。

陳六六瞥了眼南辛,他已經完全不戴頸環了,渾然不在意別人覺得他是omega還是beta。但她能明顯的感覺到,南辛比三年前更招人了,不只是漂亮,而是舉手投足都很勾人。

他們三個人一起進入包間,裏面已經來了不少人了。絕大部分都是老同學,還有一位棕發alpha,是宋詡。不知道什麽時候,宋詡把紅發染回深棕色了,看著也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陳六六突然意識到什麽,拉著南辛的袖子小聲解釋:“這次不是為了撮合你們,這兩年宋詡跟我玩兒得挺好的……”

南辛笑著點頭,表示沒關系。

他環顧四周,只有宋詡旁邊有座位了。南辛邁步朝他走過去,謝禮軻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也插著兜跟在他後面坐下。

在座的大半都是搞藝術的,自然沒有誰沒聽過謝禮軻的名字。謝禮軻這兩年越發出名了,簡直就是藝術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但他也不是一枝獨秀,另一枝就是他身旁這位。

南辛是在一年前聲名鵲起的,因為一幅自畫像。後來在法蘭西還辦了幾次展,總之就是混得特別好。

在場的人看他們倆一同出現,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他們倆之間肯定有點關系。於是他倆剛一落座,就有人開始善意地調侃。

南辛也不惱,也沒看出來有多少局促,只是一一笑著應了,又沒把話說死,滴水不漏的。

宋詡就這樣一直默默瞥他,偷瞄的視線突然被捕捉到,南辛沒移開眼,語氣如常地跟他敘舊:“現在都大四了吧?”

是大四了。三年前南辛走的時候他才大一,時間過得又快又慢。他當時還想跟著南辛一起去法蘭西,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他的斷聯。

他有問過陳六六,問過許多次。但在這件事情上,陳六六態度很堅決,說什麽也不肯透露南辛半點兒消息。

其實他也明白,南辛那段時間太苦了,想要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不願意讓任何人去打擾他。

可是……宋詡有些委屈地想,怎麽可以,整整三年,毫無音訊。一直到南辛小有名氣之後,他也只能在各種新聞報道上窺見點兒他的生活軌跡。

無力感湧上心頭,宋詡漫無目的地想,南辛已經工作了自己卻還在念書。他又瞥了一眼南辛空空如也的脖頸,腺體也摘掉了,自己好像也什麽都沒法為他做。

“怎麽不說話?”

聽到南辛帶著笑意的詢問,宋詡這才從回憶中抽身出來。他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又問:“你過得好嗎?”

“你覺得呢?”南辛回答得很輕松,“我過得很好啊。”

他沒說謊。這三年他在法蘭西的確過得很好。有梁輝,有陸離,有謝禮軻……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

他原本以為畢業的那天會來得很晚,然而實際上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三年就過去了。

陳六六拿著酒杯應付了一圈,拍了拍宋詡的肩膀示意他讓讓,自己在南辛身邊擠著坐下,“南辛,你之後都在亞太聯盟呆著了嗎?”

“暫時吧,”南辛抿了一口酒,“至少今年應該不回法蘭西了。”

他回國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跟一家設計公司有合作項目,項目挺大,周期也蠻長的,這一年應該都會留在亞太聯盟。

他們又喝了好幾輪。南辛現在的酒量雖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運氣似乎依舊爛,再怎麽能喝也撐不住酒桌游戲一直輸。

他按著有些發暈的腦袋,擺了擺手,說自己去趟洗手間。謝禮軻自然是也起身,陪著他一起去。

這是一家新開的會所,裝潢看起來很新潮。謝禮軻扶著南辛的肩膀往洗手間走,語氣輕又柔:“走得動路嗎?”

南辛低聲笑,沖他挑了一下眉毛,“看不起我?”

他輕輕拂開謝禮軻扶他的手,身形的確是穩的,“只是有段時間沒喝了。”

藝術家也喝酒。不管哪個領域,談工作沒有不喝酒的。籌備畫展的時候也喝,南辛的酒量就是在那個時候鍛煉出來的。

“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說完,南辛自己走進了洗手間。

***

另一個包間裏,煙霧繚繞。

敘郃看著吞雲吐霧的一群投資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面上卻不顯。

他們最近在談一個航天工程項目,要是一般的項目,敘家的財力就足夠支撐了。但這個航天項目很大,離不開各個行業寡頭的資金支持。

他已經在這裏呆了一個多小時了,但項目一點兒進展都沒有。這群人根本不像什麽精英,反而像一群酒囊飯袋。

敘郃家世顯赫,背景太硬。他不怎麽參與交談,別的人也不太會去說他。但同理,敘郃也沒辦法在此情此景下對在場任何一個人發脾氣。

他站起身,隨意說了句“我出去透透氣”,就往包廂外走。

敘郃下屬訂的這個包廂離洗手間很近,走廊上人不多,但也來來往往。

他就靠在包廂外兩米的一堵墻上,解開西裝的扣子透氣,閉上眼睛仰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個alpha從他面前走過,聲音不大不小,“我操,不愧是搞藝術的,就是玩兒得花啊……”

“爽死了,那個omega居然還打了舌釘。”

“頭發留那麽長也很好抓……”

後面的話越來越下流,敘郃慢慢睜開了眼,瞥了眼兩個越走越遠的背影。他收回目光,伸手把西裝扣子系上打算回包廂,隨意地一擡眼,就看到了一個留著半長發的omega。

“感覺好點兒沒?”

謝禮軻沒伸手扶他,但還是沒忍住又關心了一句。南辛勾起嘴角,像是在笑他擔憂過度,“說了沒事,回去吧。”

兩個人就這樣插著兜,並肩經過敘郃。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又過了好一會兒,敘郃才驀然垂下眼。他知道南辛看見他了,短暫的對視也被拉得很長很長。

他打了耳洞,右耳戴了一只耳釘,在燈光下很奪目。什麽時候打的呢?又是和誰一起打的?和謝禮軻嗎……敘郃仰著腦袋想,默默調高了一格手環,才再次走回包廂。

謝禮軻也認識敘郃,不僅是因為他是DeepSpace商業航天公司的創始人,還因為他就是南辛三年前的未婚夫。

他默不作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omega,南辛面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異樣。謝禮軻的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像話,無所謂吧,反正婚約都已經解除了不是嗎。

他們兩人回到包間時,陳六六他們已經又喝了一輪了。有人歪著有人倒著,醉得不省人事的也有。陳六六還知道克制一點,今天沒有喝得那麽多。

她招呼著大家散場,三三兩兩地對她說生日快樂,才紛紛離開。最後只剩下謝禮軻、南辛和她三個人。

她看著南辛那張漂亮臉蛋,一如既往的漂亮,甚至比三年前更漂亮。莫名其妙地,她的酒醒了不少。

“怎麽了,大小姐?”南辛看著她目不轉睛的眼神,調笑了一句。

陳六六看著他彎彎的眼睛,又落到他沒戴頸環的脖子上,長發散下來就能遮住後頸的疤。她突然鼻子一酸,上前抱住南辛,“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生日會……”

“歡迎回來,南辛。”

***

謝禮軻照常把他送回了家。

回國的一切事宜都是謝禮軻幫他一手操辦的,比南辛還像個亞太人。幫他找了個好地段的房子,當然也藏著私心,就挨著他自己家隔壁。

把南辛送到了門口,謝禮軻倚在門邊,垂著頭看他,“不放我進去坐坐?”

南辛搖頭,無奈地笑了一下,指紋解鎖還是放他進去了。

“連裝修都是你盯的,有什麽好看的……”

南辛給謝禮軻倒了一杯水,在沙發上坐下。謝禮軻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看向南辛,“那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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