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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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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長

“南辛,上車。”

是不容置喙的語氣。南辛抿唇,語氣也淡淡的:“學長有什麽事嗎?”

面前的omega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純良無害的眼睛,此刻隔著口罩卻也能看出幾分冷淡。

周厭允聽到溫竟思去找了南辛麻煩的時候,正好在去學校的路上。聽說是扇了很重的一巴掌,他盯著南辛的口罩,眼神越來越暗,“上車。”

自從上次alpha強吻自己,南辛就突然明白了。周厭允愛他嗎?他不知道。此時此刻對上周厭允的綠眼睛,如同身陷森林深處,他卻越發地肯定,被這個alpha愛上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南辛?”電話那頭的陳六六獨自疑惑,“你在跟誰說話?”

南辛垂下眼,結束跟周厭允目光的對峙,對著手機說:“沒事,我遇到周厭允了。”

陳六六還不知道周厭允對他做的那些事,聽著南辛不鹹不淡的語氣,一頭霧水。她輕聲啊了一句,“他找你幹嘛?”

沒過一會兒,她又猛然想起來,南辛被溫竟思扇耳光不就是因為周厭允嗎!

“南辛,你先別……”

……別跟周厭允接觸了。她話音未落,電話那頭就傳來被掛斷的嘟嘟聲。

周厭允走下車,搶過南辛的電話掛斷,不由分說地攥住他的手腕,把人塞進了副駕駛。南辛從沒見過alpha這麽強勢的一面,他楞了一會兒才開始掙紮。

“別動。”

alpha的語氣冷得驚人。南辛下意識擡眼,對上周厭允的眼睛。不可否認,周厭允長了張漂亮得出奇的臉蛋,以至於艷得頗具攻擊性,只是平時老是帶著笑,才讓人忽略了這點。

然而此時此刻,那雙陰冷得像蛇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時,只會讓南辛想起死死盯住獵物的野生動物。

周厭允按住他的肩膀,把安全帶給他系上,很快轉身回到駕駛位。

車裏冷氣開得足,南辛的心也涼下來。

他指尖無意識地攥著手機,指節都發白。莫名地,像是又回到了他生日酒吧的那個夜晚,空無一人的走廊,寂靜的空氣和狂跳的心臟。

“這麽緊張?”周厭允手握方向盤,瞥了眼南辛,似乎是笑了一聲,“只是想找你聊聊。”

南辛沒說話,偏過頭看向車窗外。

“給你打電話,你沒接。”alpha的語氣開始委屈。

又沈默了片刻,南辛閉上眼,語氣有幾分無奈,“我在接陳六六電話。”

“你知不知道……”周厭允頓了一下,像是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接下來想說的話是——

“我擔心你。”

我擔心你。多麽熟悉的一句話。敘郃擔心他,周厭允也擔心他。南辛的左臉還泛著疼,他把視線從車窗外收回,“擔心我什麽?”

周厭允默了一會兒,“疼嗎?”

又是一陣沈默。

疼啊,當然疼。但南辛也很意外,自己好像沒什麽所謂。如果他還愛著周厭允,今天這一耳光會讓他更疼,心絞疼。

但現在更多的是疲憊,車窗外景色快速倒退。南辛不知道周厭允接下來想帶他去哪兒,敘郃還在易感期,還在等他回去。或許正抱著他的襯衫,或許在和聖誕星玩兒……他有點想敘郃了。

南辛猝不及防地開口:“你要帶我去哪兒?”

“你還記得館長嗎?”

……館長是一只貓。

他剛進大一的時候,認識周厭允還不久,喜歡上他也還不久。校園裏總是有流浪貓,館長就是其中一只,因為它總是在圖書館附近徘徊。

那個時候周厭允已經是學生會長了,在南辛的提議下成立了一個流浪貓保護協會。成員會定期投餵校園裏的流浪貓,還會幫小貓宣傳,尋找願意領養的主人。

大概過了半年,校園裏的流浪貓幾乎都被領養完了。要不是孟懷文不讓他養貓,南辛原本打算收養館長。

因為館長年紀有點大了,又只是一只很普通的三花,還很瘦,算不上漂亮,沒什麽人願意收養。

不過幸好的是,後面周厭允就通知他館長已經被人領養走了,讓他不用擔心。

南辛的思緒乍一被拉扯回兩年前,他垂下眼有些恍惚,原來自己曾經和周厭允也是有這麽多回憶的……

提到館長,南辛的語氣忍不住緩和了幾分,“它現在過得好嗎?”

“你想去看看它嗎?”

南辛怔了一下,眼前是紅燈,車速慢下來。他反應過來,驀地轉頭看身旁棕發碧眼的alpha,然後看到周厭允揚起一個溫柔到無以覆加的笑,語氣也輕——

“我帶你去看它。”

***

周厭允帶他來的這個地方離市中心並不遠,可遠沒有那麽繁華。南辛訝異於九龍灣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簡直像一個城中村。

他們一路走過了幽深的小巷,這個巷子偏僻到要是周厭允在這裏殺了他,估計都不會有人找得到他的屍體。

南辛攥緊了手機,悄無聲息地給陳六六發了個實時位置。

但拐過一個轉角後,巷子裏有了煙火氣。沿街搭著棚子,還有人撐著桿子把衣服晾在外面。這裏的排水系統一看就不太好,前幾天連著下雨,如今遍布坑坑窪窪的積水。

南辛就這樣被周厭允輕車熟路地帶上了一棟破破爛爛的樓裏,當然是沒有電梯的,他們在二樓就停了下來。

南辛看著周厭允掏出一把老式的鑰匙,開門之後裏面的裝潢比他想象的溫馨得多。

陳設很簡單,最多的東西是貓爬架。

南辛進門的時候,館長就團在一個暖黃色的貓窩裏睡覺。比起兩年前,這只小三花肉眼可見地胖了不少,腦袋也圓滾滾的。

他環顧四周,不止一只貓……米勒,阿福,還有好幾只年紀比較大的流浪貓都在。

南辛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身旁的alpha,目光相接後又飛速移開。他嘴唇微張,心裏發酸發脹,一時間什麽都說不出口。

周厭允是騙他的。根本沒有人願意收養館長,流浪貓並沒有那麽好送出去。有人怕貓咪有傳染病,有人覺得不夠好看,有錢的人又不差那點兒買貓的錢。

所以,周厭允就自己給它們安置了一個小家。

剛一進門,米勒就扭著屁股跑過來,趴著蹭周厭允的褲腿。周厭允蹲下身來摸它的頭,米勒歪著腦袋往他手心貼,親昵得很。

米勒的名字是南辛取的。那段時間他正好在研究巴比松派油畫,這個流派的創始人就叫米勒。

米勒很愛和一只橘貓裹著玩兒,經常能看到它倆呆在一起。周厭允給那只橘貓取名叫旺財,那時候南辛笑他,說這名字不像貓,像狗。

周厭允笑出了聲,說它們倆天天一起鬼混,偏要給它們取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名字。

南辛站在這間並不大的屋子裏,低頭看蹲在地上的alpha,一時間像是又回到了自己還愛著周厭允的兩年前。

他無言了片刻,才慢吞吞蹲下來,撓著米勒的下巴輕聲開口:“怎麽沒看到旺財,在睡覺嗎?”

周厭允摸著貓腦袋的手一頓,“旺財上個月走了。”

米勒這只貓像是也能聽懂似的,哀哀地叫喚了一聲,轉身躲回自己的小窩傷心去了。南辛突然感到一陣無名的心痛,米勒是不是也沒人陪著它一起玩了呢?

周厭允站起身來,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南辛。

他今天原本就是要來找南辛的,找自己眼前這個omega興師問罪的。

周思邈顯然是抓到他的把柄了,這兩天開始找他麻煩,告到了周語楷這老頭兒那裏去。他疑心是南辛透露的,又或者南辛當時偷聽到的遠不止那些。

可在路上聽到南辛和溫竟思起了爭執,他的第一反應是給南辛打電話。為什麽要急著打電話?他不清楚。他來不及想清楚,電話就已經撥出去了。

直到他焦躁地停在校門口等南辛,對上omega不覆從前那般期待的眼神,他的心才一下子沈下去。

他驀然發現,原來那些嫉妒和不安都有跡可循,那些信手拈來的表白也並非無中生有。

他對很多人說過愛,說過喜歡,光對南辛一個人就說過無數次。

但當他似乎真正愛上了一個人的時候,卻無力地發現好像能說的話也只有那麽膚淺的一句,“我愛你,南辛。”

alpha的表白來得猝不及防。但南辛已經聽了太多次了,他沒有躲開周厭允的視線,迎上去反問他:“什麽時候的事?”

“我不知道……”

周厭允頓了一下,伸出手脫掉南辛的口罩,臉上果然留下了紅印子,被指甲刮到的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絲。

怕感染,他沒有摸上去,只是把頭靠在南辛的肩膀上,似乎是嘆了一口氣之後才回答:“或許是大一吧。”

又是一樣的說辭,跟上次在樓梯間裏。

南辛驀地回想起孟尋雁的話,他短暫地沒有推開周厭允,低垂著眼皮,“那你有追過我嗎?”

追過啊,怎麽會沒追過。

周厭允垂著腦袋悲哀地想,南辛剛大一的時候,不對,是他還沒進大學的時候,他就在追他了。千方百計地追,想方設法地追,不擇手段地追。

身前的alpha沒說話,在南辛眼裏簡直像一種默認。他微微仰起頭,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才徐徐問出口:“周厭允……”

“你為什麽會認識孟尋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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