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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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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陶寶貝

14.

酒桌游戲玩的就是一個無節操沒下限,再勁爆的懲罰也只為短暫取樂,這點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鬧得再瘋狂,也有時效性,夜裏發生的事到了白天沒人會主動提。

陶寄雨費心勾引,也是因為明白下了這艘船一切就會結束,所以他敢發出邀請。

梁修馳浪蕩,見招拆招,此刻還真陪他演上了。

陶寄雨戰術性地眨眨眼,忍不住對梁修馳笑了,他笑得甜,而且風/騷。

美貌這東西,用好了就能成為利器,恰巧陶寄雨非常擅長,他長著一雙最漂亮的狐貍眼,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晶亮,眼尾成簇的長睫毛彎彎上翹,目不轉睛地望人時,有種形容不出的靈動多情,再一笑,更瀲灩百媚生。

陶寄雨孤芳自賞慣了,知道自己要怎樣才動人。平心而論,他的演技沒那麽精湛,在這些年遇見的人裏,有真傻被他騙得團團轉的,也有情願裝傻被他騙的,唯獨梁修馳這小子是看心情買單。草。

陶寄雨想到這,不由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但既然有了前車之鑒,他也不敢再和梁修馳硬碰,可他想勾搭梁修馳的媚眼還沒拋出去呢,邊上就有人跑來打斷他的好事了。

金發碧眼的Gloria擠過來和他搶人,她警惕地掃兩眼陶寄雨,D罩杯貼緊梁修馳,抱著他的手臂開始一口一個親愛。

這是在向他示威?有病。

陶寄雨心如止水,站在邊上看這倆人秀,他臉上的神情不騷了,這會反而清清純純的,裝得很乖,但越是這樣,那洋妞越有股子爭寵的勁在身上,她一邊和梁修馳親密耳語,一邊斜眼瞅陶寄雨,仿佛存心要他難受。

陶寄雨心想這洋妞也沒點眼力見,居然把他當競爭對手了。不過要是真“競”起來,他確實也沒什麽勝算,換他是梁修馳,也不稀罕嘗甜膩膩的糖果味,嗆口小辣椒多帶勁啊。

陶寄雨有自知之明,眼看梁修馳沒有拒絕Gloria的意思,他先主動回避,轉眼和旁邊人打招呼:“哎,你們玩,我上個廁所先。”

很快有人接話,正是剛才發眼罩的那哥們,蔣樹銘說:“ok,我給你留位置啊。”蔣樹銘是純顏控,所有長得好看的人在他這裏都有特別優待權。

陶寄雨轉身時無意瞥了眼梁修馳,居然對視了,梁修馳好像還笑呢,反正挺欠的。

“……”陶寄雨眼皮一翻,差點沒忍住白眼,他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不怪陶寄雨自戀,他的外在條件誰來評都沒話說,臉漂亮,氣質好,身材絕佳,連背影也賞心悅目。

梁修馳確定自己性取向正常,之前談過的女友都是Gloria這一款的,美麗白皙,胸大腿長,偶爾使使小性子,也不怎麽惹他煩。

梁修馳對男的就沒這麽多耐心,所以陶寄雨才會在他手上挨打。

況且他見過太多像陶寄雨這樣的人,貪慕虛榮,愛耍花腔,以為光靠一副美麗皮囊和那三腳貓功夫的演技,就每次都能從別人那裏拿到更多的東西。

陶寄雨還是這類人中的佼佼者,見錢眼開,貪得無厭,註定好了傷疤忘了疼。

梁修馳覺得有點好笑。

三天兩夜的游輪局是蔣樹銘組的,形形色色的一圈人,走到哪都能見到紅男綠女。倘若是以前,陶寄雨可能還有心思去制造艷遇,但此刻他心心念念的全是怎樣才能讓梁修馳吃癟丟臉。

梁修馳比他小六歲,卻把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踐踏得所剩無幾了。

想來想去,要攻陷一個人,就要在他的短板上做文章,而梁修馳的短板不言自明,就是他紙醉金迷的私生活。

陶寄雨思路清晰,初步有了想法,正欲深思,忽然聽到廁所隔間內傳出一道叫聲——“……誰,別碰我!我、我叫人了……滾開!”

裏面腳步聲淩亂,很顯然,隔間裏有兩個人正在撕扯。

陶寄雨無心管閑事,剛準備離開,卻聽轟然一聲,隔間門猛地被打開了,裏邊沖出一個穿著短裙捂胸口的長發女生,後面還跟著一個跌跌撞撞走路的醉酒男子。

“?”這叫什麽事啊,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出來洗把臉而已,陶寄雨無奈地嘆口氣,上前把路擋住,他伸手抓住男子的左肩,笑嘻嘻道:“來吧哥們,換個地方說話。”

不等醉鬼反應,陶寄雨動作幹凈利落,重新將人推進了那扇大開的隔間內。

裏面遽然響起一陣拳頭砸進肉裏的悶響,過了一會陶寄雨出來,邊走邊甩用力過度的胳膊,前面似乎有道陰影,他一擡頭,被騷擾的那女生還傻站在原地。

陶寄雨楞了下,心想要不要安慰她兩句,對方卻先他一步開口了——“好、好久不見,小陶哥。”陶寄雨的第一反應是,這也不像女孩子的聲音啊。

陶寄雨詫異片刻,他蹙起眉瞧眼前這人,長卷發,大胸,吊帶短裙配黑絲,是女性的打扮,但他們職業特殊,也的確有一些人為了迎合金主的奇怪x癖,把自己整成了這種不男不女的人妖。

“哦,好久不見。”陶寄雨隨便敷衍一句,很漠不關心地開始洗手洗臉,再擡起頭時,這人居然還杵在那,“還有事?”陶寄雨隨口一問。

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人是不是他以前的舊相識,因為除了紀鶯,他沒把這行認識的誰當過朋友。

“——我,”兩側的長發被撩到耳後去,那人露出了自己的正臉,唯唯諾諾道:“我、我是李俞,小陶哥……你還記得我嗎?”

陶寄雨聞言甩了甩手,沒管光潔的臉龐上也沾著水滴,他眼簾往上一掀,仿佛認真地想了半晌,“啊,”他倒真的記起這個人是誰了,陶寄雨用話家常一樣的口吻道,“原來是你啊,真意外,這都多少年了李俞,虧你還認得出我。”

陶寄雨沒擦臉上的水,就這樣對著李俞笑起來,清艷的模樣讓人挪不開眼。

有兩三年沒見了,李俞想,可他還是很怕陶寄雨的笑,“我……”寒暄的話到嘴邊,李俞卻驀地流下兩行清淚,他鄉遇故知,就好似見到娘家人一般,一肚子的哀怨終於有了訴說的對象:“小陶哥……嚴準淇不要我了。我求了他好久好久,他才答應和我在這見面,可是他沒有來,他騙了我。”

陶寄雨收拾完畢,將紙屑丟進了垃圾桶,沈默一會,沒懂李俞為什麽突然和他說這些,他對男人的情感史又不感興趣。

“今年才分啊?”這個結果倒在陶寄雨意料之外,“那嚴準淇還是比我想的長情。”

李俞是老實人,他傷了心,紅著眼睛道:“一年前他也和我提過分手,我不肯就沒分成。”

陶寄雨了然地點點頭,不走心地說:“那祝你們這次早日覆合,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李俞立刻伸開雙臂攔住陶寄雨,沒頭沒尾地哀求他:“你幫幫我吧小陶哥!”

陶寄雨茫然不解愛莫能助,他善良地說:“李俞,嚴準淇那脾氣你也知道的,他要和你分手,我哪兒攔得住呀。”

“你也騙我!”李俞大聲打斷他,瞪著一雙紅極了的眼,“嚴準淇說過,他一開始想追的那個人是你!”言外之意是,本來落到這個下場的人應該是陶寄雨,李俞是替他受過。

可話落下,李俞很快又慫了,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對不起小陶哥,我真的……我求你了,你一定有辦法讓我和他見面的,你那麽聰明……”

李俞說的沒錯,他可以有辦法,但問題是陶寄雨不太想管他的破事:“李俞,當初嚴準淇帶你出國後就和我斷聯系了,你叫我現在上哪找他呢。”

李俞目露悲觀,固執道:“……找不到他,我也不想活了。”

陶寄雨頭皮發麻,這些戀愛腦是真該死啊,按陶寄雨的性格這會就該回一句好死,但這是李俞,如果記憶沒出錯的話,今年也就二十三。

陶寄雨當年就是在這個年紀認識李俞的,他大學畢業進入了社會,每天還在公司打卡上班,有空才出來玩玩,也是那時候走背時運,莫名其妙被嚴準淇一眼看上了。

嚴準淇那會兒才多大?十七沒成年,免高考直接出國留學的二世祖,在A市那個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壞脾氣。

陶寄雨不敢得罪嚴準淇,但更不願意跟他走後門,一度煩惱得要死,李俞當時是被他當擋箭牌推給嚴準淇的。

做這一行問起來都是家境清貧身不由己,十個說九個是借口,但李俞這個輟學的大專生是例外,他是真的腦子笨成績差家裏窮,沒法了才想靠出賣/色相來賺快錢。

陶寄雨後來得知李俞跟嚴準淇出國做陪讀的消息還挺驚訝的,嚴準淇的暴脾氣配李俞這種受氣包,真夠造孽的。

再說李俞還沒學歷,連英語都要從abandon開始學,想一想更可憐了。

陶寄雨回憶到此,用遲來多年的良心開導李俞:“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就是見識太少,比嚴準淇帥的挑一挑也有,你要男人是吧,”他突然心生一計,“有有有,正好有一個,比嚴準淇強多了,我給你牽線怎麽樣?”

李俞抹了眼淚,抿著嘴慢慢搖頭。

陶寄雨一肚子惡毒話,心想你這笨蛋還認死理呢,人家一腳把你踹了滿世界逍遙快活去了,就你還擱在這兒尋死覓活,有個屁用。

陶寄雨註視著李俞,又有一點點不忍,算了,他別扭地轉移話題:“你這是……變性了?”

李俞窘得臉通紅,小聲道:“頭發是留長的,胸是……吃藥和打針弄的。”

陶寄雨呵呵:“你為愛奉獻得夠徹底。”

李俞只有默認,無法辯駁。

陶寄雨打定主意,便順勢說:“那這樣吧,你給我做一件事,我就想法子幫你和嚴準淇見一面,如何?”

李俞聽話地點頭,等陶寄雨把事情講完,他滿口答應:“好,小陶哥,我做。”

陶寄雨扯著嘴角笑了下,這時倒有點真心的意味了:“你還真是老樣子啊。”沒一點長進,永遠是被欺負的那個。

李俞也看著他,誠實地傻笑:“小陶哥,你也沒變,還是和從前一樣好看,還是那麽受歡迎。”

忠言順耳,陶寄雨開起玩笑來:“我嘛,虛有其表,你可別移情別戀來愛我。”

李俞就認認真真地回答:“不會的,我愛嚴準淇。”

陶寄雨:“……”好吧,算嚴準淇瞎了眼,好狗也舍得丟。

陶寄雨半路撿了個李俞帶回包廂,蔣樹銘眼尖,擡手示意,叫他:“小陶寶貝,帶朋友一起過來玩呀。”

陶寄雨淺笑著回應,過去後發現他們在打撲克牌,四方桌,其中兩個已經有伴。

陶寄雨收回琢磨的眼神,推了下李俞:“去吧。”

李俞慌慌張張地走近牌桌,右邊的蔣樹銘陽光開朗平易近人,沒有帶伴;左側是個染金發的青年,坐著也看得出他個子很高,身邊座位同樣空著。

李俞鼓足勇氣靠近左邊的男人,搭訕的話到了嗓子眼,可才對上那個金毛的眼睛,他就驚得把話全咽下去了。

梁修馳英俊太過,面無表情時壓迫感過於強,李俞不經嚇,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順從本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屁股坐到了蔣樹銘身邊。

後邊的陶寄雨:?就這點出息。

陶寄雨恨鐵不成鋼,不得已,他只好大大方方地在梁修馳右手邊落座,他看見梁修馳從煙盒抽出香煙銜在嘴裏,正要找打火機。

陶寄雨淡定地將手中的打火機送過去,熟練地捺燃後,用手心擋著給梁修馳點煙。

整個過程發生不到十秒,陶寄雨服務誰都很自然,沒有那種低三下四的感覺,反而顯得很可意知心。

蔣樹銘哥倆好地攬著李俞,和梁修馳說話:“人家對你這麽體貼,你就沒點表示?”

梁修馳嗯了聲,天經地義似的,他右手拿下煙,搭在沙發背上,但凡手臂一收,陶寄雨就在他懷中。

陶寄雨會看時機伺候人,此時已自覺替梁修馳抓牌、看牌。

梁修馳盯著他細白的手指,忽然笑了下,然後低聲對他說:“謝謝小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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