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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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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禮物

“當然, 從我的私心出發,我還是希望……你能盡可能地……”姬宴雪的眸光晃動了一下,“多活幾年。我並不是想用我們之間的感情去強求你或者逼迫你,我只是……只是想……”

她深深地呼吸, 覆而露出微笑, ……“如果你哪天實在是撐不住了, 覺得生對你變成了折磨,那麽……那麽, 你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

“不論你怎麽選,我都會尊重你,支持你,小摯。”她最後說。

“我會努力的……”

謝摯抱緊姬宴雪, 認真許諾:“我會努力,好好活著, 好好和你在一起。”

“嗯。”姬宴雪柔聲道:“我們一起努力。”

.

年關將至,謝摯和姬宴雪回了一趟白象氏族, 去看望象翠微和族裏的老人。

她們倆去的時候滿載而去, 回來的時候也是滿載而歸——氏族裏的人簡直恨不得把整個大荒的好東西都塞給她們帶上,雖然大荒的“好東西”也不過就是些上好的牛羊肉和骨刀之類。

“大家真的都太熱情了……”

謝摯有點哭笑不得, 心裏卻很溫暖。

有好多人都在惦念著她們,謝摯一進去身上就掛滿了孩子,撒嬌求她抱抱,之前和姬宴雪比過射箭的女子拿著銀弓非常感激地道謝,這把神族的銀弓對她來說真是如虎添翼。

姬宴雪淡淡地道:“不謝,好好使就是了, 它遇上你也是良弓逢良主。”一轉身便看見謝摯被一群歡笑的小孩子包圍,不自覺露出了一點笑, 三兩步走過去。

那群孩子們原本正和謝摯玩得開心,忽然意識到身後多了一個人,回頭一看,居然是神帝陛下,“啊”了一聲,都變得怯生生,不說話了,眼神緊張地往姬宴雪腳下掃。

他們對姬宴雪有點怕,但更多的是憧憬和好奇——畢竟,她那麽強,又那麽美,還是摯姐姐的妻子,那也就是“自己人”了。

“阿宴,你怎麽過來了?”

謝摯也有點驚奇,她喜歡和孩子們玩,但姬宴雪不喜歡小孩子,所以她也從不強求。

姬宴雪彎下腰,很自然地抱起一個小姑娘,學著謝摯的樣子將她輕輕向上一拋,又穩穩地接住,惹得那女孩抱著她脖子,又怕又開心地咯咯笑。

“你都快被小孩子淹沒了,我過來幫你分擔一下壓力。”姬宴雪一邊說,一邊放下女孩,還順手刮了刮她粉撲撲的臉蛋。

小姑娘臉紅了,磕磕絆絆地道:“陛下……您、您真漂亮……”

“是嗎?你也很漂亮。”

姬宴雪笑著望向謝摯,“你覺得我漂亮嗎?”

“比我還是差一點。”

謝摯比了個很少的手勢,本以為姬宴雪要過來捏自己臉了,不料她仔細地看了她半晌,點了點頭,深為認可道:“確實如此,你才是最漂亮的。”

這下弄得謝摯也開始臉紅了。

直到回昆侖山了謝摯還在感嘆,面上帶著溫情的笑:“哎,那群孩子可真像一群圓滾滾的小雞……快過年了,都穿著新棉襖,真可愛。”

“我小時候,氏族裏特別窮,好幾年也不能穿上一件新衣服,我總是撿阿英的衣服穿,不過她比我高一截,所以族長需要幫我裁短袖子和褲腿。”

“族長不擅長針線活,我腦子裏一直有一個畫面,就是她晚上就著一點點符文的亮光,給我整夜整夜地改衣服……改好之後,衣服上到處都是線頭,像爬了好多小蟲子,族長緊張地問我覺得怎麽樣,我大聲回答,很好看,我很喜歡。”

“我十四歲去定西城參加英才大比的時候,才穿了一件新棉襖——因為要去大地方嘛,不能丟醜。我記得,我穿的是桑葚色的羊羔皮襖,鹿皮靴,”謝摯笑著比劃,“還有一頂紫兔帽,腰裏挎一把小劍。我當時穿戴起來,覺得自己可威風、可神氣啦,從來沒有如此英武過。”

“真想見見那時候的你。”

姬宴雪情不自禁地跟著謝摯的形容想象,“一定特別可愛。”

“我做什麽你都覺得可愛……”

謝摯嘆了口氣,“我那時候太小了,又笨又傻,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對人沒有戒心,現在想起來,那時候也真是運氣好,遇見的都是好人。”

就連最有城府的駱燃霄,其實也不是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壞人。

遇到的長輩們,像牧首大人、城主大人、大葡萄……人都很好,也很愛護她。

她頓了頓,望著姬宴雪笑,眼神濕漉漉的,“要是稍微背運一點,一定連骨頭都被人給啃光啦,更別提能遇得到你了。”

“沒關系,我有生命符文,骨頭啃光了我也能給你組起來。”

姬宴雪一本正經地說,謝摯想象了一下,覺得簡直無法忍受,掐了一把姬宴雪的腰:“又跟我在這胡說八道!誰要你拼……”

“你看,族長今年又給我送了一把小骨刀,她之前每年這時候都會給我送禮物,因為我是白象送來的孩子,大家不知道我的生日,所以族長決定,就把過年當做我的生日。”

謝摯愛惜地撫摸溫潤的刀身,“這種骨刀很難磨的……”

“喜歡的話,我也可以送你。”姬宴雪笑道,“每天送你一把都行。”

這骨刀的工藝不算覆雜,連凡人都可以制作,只是很費時間而已。

謝摯無語地嗔了她一眼:“嘁……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物以稀為貴,照你那種送法,骨刀都要堆成小山了,我才不要。”她真懷疑姬宴雪做得出來這種事。

“所以,你的生日是在人族過年的時候了?”姬宴雪在意的重點是這個。

“想要什麽禮物,告訴我,我送你。”

女人慵懶地開口,眼神如夜晚的海波一般溫柔,謝摯感覺自己的心如同海面上的月亮倒影,也在這重重疊疊的波聲中悠悠搖晃。

謝摯笑道:“我想要星星你也給我呀?”

聽她口氣,簡直好像她想要太陽姬宴雪也能給她摘下來似的。

“給你。”

姬宴雪認真地點了點頭,又眨眨眼,透出一點頑皮的驕傲,“其實那對我來說不算很難,你知道的。”

謝摯頓覺無話可說——按姬宴雪的修為,她想要擊落一顆星辰,還真不算什麽難事。

她換了個話題:“不說這個了,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呀?”

“真的不告訴我你想要什麽了嗎?”

姬宴雪鍥而不舍地追問,謝摯笑著搖頭:“才不告訴你,自己頭疼去吧。”

她眉眼彎彎,抿著唇,像少女一般嬌俏,姬宴雪心中一軟,若有所思了片刻,自己抵著額也笑了。

“那好吧,這確實是我自己要想的問題……我不能指望考官向我透露答案。”

“你快告訴我你什麽時候過生日!”謝摯提醒。

姬宴雪努力回想了半天,才道:“好像是……夏末秋初的時候?七八月吧,我記得是這樣。”

“不是吧,你連自己生日都給忘了?”

洩氣之餘,謝摯又覺懊惱,“那都過去好久了……討厭,你都不告訴我。”

姬宴雪無辜道:“我畢竟都活了三千多歲了,你不能指望我還記著。”

“那你母皇在世的時候都不給你過生日嗎?”

“她不在乎這個,我也不在乎。”姬宴雪滿不在意地答,生日在她看來和其他日子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以後,我來給你過,好不好?”

謝摯眼中分明是心疼的眼神,令姬宴雪有些恍惚——又是這種眼神……她想。小摯聽她講到過去時,經常便會流露出這種……讓她感到非常陌生的情緒,她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被心疼,但是偏偏,小摯總會心疼她。

“好。”

她慢慢握住了謝摯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如果生日是跟你一起過的話,我還是會在乎一點兒的。”

為了準備過年,姬宴雪拿紅綢把宮殿裏精心裝飾了一番,還費盡心思地做了一些燈籠,試圖營造出一些節日氣氛。

神族沒有“過年”這個概念,人族過年之時,昆侖山上仍在被嚴冰覆蓋,她們最盛大的節日叫開冰節——按人族的歷法,通常都已經入春一段時間了,那時昆侖山才開始一點點地消雪,當神山的寒冰裂開第一道縫隙的時候,也就到了開冰節。

姬宴雪還就此跟謝摯開過玩笑,“你看,這就是嫁給神族的好處,我們每年既可以過人族的節日,又可以過神族的節日,平白多出來許多新鮮的節日。”

“又胡說八道了你……”

姬宴雪其實不是很了解人族過年的風俗,而且五州之間風土人情各異,每州的過年習慣也有很大不同,她更多是憑借書籍上的記載與少年時游歷五州的模糊印象去布置宮殿。

過年,在她看來,就是要喜氣洋洋,張燈結彩,很多紅色,還要放煙花爆竹,和家人一起吃隆重的晚飯——這就是姬宴雪對人族過年的觀察。

為了給謝摯一個驚喜,姬宴雪還瞞著她不讓她知道,除夕那晚謝摯一踏入殿門,這才被滿室的鮮艷色彩給震撼了。

“……這是?”

謝摯幾乎有點懷疑自己走錯了門,可是姬宴雪的確好端端地在案幾邊坐著等她,看起來很鎮定,其實謝摯一眼就發現她在緊張期待。

桌子上還滿擺著菜肴,都看起來特別精致漂亮,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這也是姬宴雪做飯的典型風格。

“怎麽這麽……”

謝摯失笑,挨著姬宴雪坐下,思索了半天,才對眼前這此情此景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這麽隆重?”

“……過年不就是應該很隆重嗎?”

姬宴雪有點困惑,又有點赧然,低低地問。

謝摯不用想都知道她此番費心是為了誰,柔柔地瞧著她,“你說得對,過年就是該隆重一些。”

“我也好久都沒有跟人好好過一個年啦,上次慶祝過年,好像還是我十六歲,在紅山書院的時候呢。”

謝摯替姬宴雪斟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自從姬宴雪上次喝酒太多,醉了整個新婚夜之後,她便一直很克制自己的飲酒,只有今天取出來了一小壺。

碰完杯,謝摯夾了一點菜嘗嘗,笑著望姬宴雪:“很好吃哎!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去哪裏偷偷學習了?”

聽到謝摯說好吃,姬宴雪頓時松了一口氣,心滿意足地飲完杯中酒,“跟你回氏族的時候,我悄悄請教了一下族裏的廚子,我發現,大荒人的口味比神族要重一點。”

“的確如此,阿宴,你有心啦。”

“那給我的獎勵呢?”

姬宴雪偏過頭,明示謝摯親她,謝摯忍著笑湊到姬宴雪臉頰旁邊,卻故意不親,直到姬宴雪等得著急了,轉過臉來想問她“為什麽還不親”,這才在她唇上輕輕地吻了吻,看著她的眼睛,忍不住又親了一口。

“好了,這下好好吃飯,我可是給過你雙份獎勵了。”

一頓飯在笑語中度過,吃完飯,姬宴雪還給了謝摯一個紅包,柔聲道:“新年快樂,小摯,新的一年平安開心。”

拿到紅包,謝摯先是一楞,接著捂住臉,笑得連肩膀都在抖,姬宴雪還在旁邊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笨蛋,傻瓜……”

過了好一會兒謝摯才笑夠了,趴在姬宴雪肩膀上說,“你知不知道……紅包是長輩發給小輩的?”姬宴雪居然給她發過年紅包,她要笑話她一百年。

“……是嗎?”

姬宴雪大為窘迫,耳朵通紅,猶自強作鎮定,“給自己妻子……居然不能發嗎?”

——好吧,仔細回憶一下,似乎真如謝摯所說,都是長輩給晚輩的。

姬宴雪懊惱得簡直要捶墻了,她並不在乎自己和謝摯之間的年齡差距,可當然也不樂意在這種時候忽然想起,她其實原本是謝摯的長輩那一年齡段的。

謝摯抱著她輕輕道:“人族沒有這個風俗,但是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就有這個風俗啦。”

她給姬宴雪也現場包了個紅包,姬宴雪這才看起來被哄得心情好一點了。

“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小摯。”

“什麽?”

竟然還有啊?雖然她知道姬宴雪這個人就是很喜歡給她送東西,但謝摯還是有些意外。

“過年的時候,你也在過生日,剛才那個只是過年的紅包,你的生日禮物我還沒有送呢。”

姬宴雪笑道:“不猜猜看是什麽嗎?”

想了半天,謝摯老實回答:“猜不到。”

姬宴雪實在是太能搞驚喜了,謝摯想來想去,覺得世界上能送的東西幾乎都被姬宴雪給送了個遍,一時半會,她還真想不到姬宴雪還能給她送什麽。

直到手心被塞入一截冰涼的銀鏈。

愕然擡首,女 人拉起衣襟,給她看銀鏈的另一端系在哪裏。

銀鏈精致華美,但不如她的腰線半分好看。

“滿意你看到的嗎?”

“我還記得,你之前喜歡看人戴腰鏈……”

被姬宴雪按著手腕壓倒在榻上的時候,謝摯頭腦中還是一片空白,只感到自己渾身都燙得仿佛被點燃,像是墜入了一團火焰裏。

床幔上紅綢的艷色在謝摯眼前劃過,遲緩的思緒再次湧了上來:

剛看到姬宴雪這布置的時候,她第一個念頭就是,這簡直很像……人族大婚的婚房……

“——所以,現在還喜歡嗎?”

姬宴雪吻著她,腰間的銀鏈微微作響,含笑問道:“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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