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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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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從滑雪場回去沒過幾天就到高嶠的生日。

11月11號,4個1,非常適合高嶠現在的處境,也是我對高嶠最美好的祝願。

兩年前高嶠因為和祝芳歲交往而徹底和她父母鬧掰,這兩年她的生日都是和我們家一起,在我的餐廳過的。

今年也照常。

她的生日蛋糕每年都由‘郁園·蘭汀’做。和往年一樣,今年她還是會吃到六寸大的奶油蛋糕,蛋糕周圍用一圈草莓圍著,夾心也是草莓和草莓果醬——高嶠喜歡草莓。

我拎著蛋糕到‘郁園·岸芷’時,高嶠還沒有到。

晚飯時間訂的是七點半。媽媽和爸爸倒是已經在包廂裏等她了。媽媽坐在包廂的小沙發上和店員商量著要改幾道菜,爸爸從報紙後面擡起頭:“寶寶啊,你穿裙子一會兒肯定又被你高嶠姐說。”

我今天穿一件黃色的圓領針織衫,搭一條紅格子短裙,配的是黑色馬丁靴。出門前照了三回鏡子,感覺很好看。

現在聽到爸爸這麽一說,我腦子裏已經本能地冒出高嶠面無表情的念叨我的場景:‘什麽樣的天氣你還穿裙子?去換掉。’

……一個頭瞬間兩個大。

媽媽從菜單中擡起頭,瞟了我一眼:“沒關系的寶寶,媽媽給你帶衣服了。”

我大喜,撲過去喊媽媽是我的救命恩人。

媽媽無可奈何地收起菜單交給店員,伸手把我抱進懷裏,當成小寶寶似的晃呀晃,“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啦。灼灼呀,你高嶠姐管你是為你好。”

我把頭埋進媽媽懷裏,嗅著她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哎呀她最討厭了,啰裏啰唆的。我都二十二了,她還當我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嗎?”媽媽故作詫異。

爸爸也在一邊笑:“就是啊,二十二,還好小呢。”

我扁嘴,二十二很小嗎?我覺得還挺大了呀,我後年都要大學畢業了。

爸爸媽媽聽完我的話,只是笑。

媽媽說,不管多大,灼灼都是爸爸媽媽的小寶寶,是要一直捧在手心裏的那種。

“惡心死啦。”我大笑。

包廂的門在這時被敲響。我的笑聲掐在喉嚨裏。我急忙從媽媽懷裏站起來,門外是店員說‘高總到了’。媽媽應聲前把準備好的衣服遞給我,我一閃身躲進包廂裏的廁所迅速換衣服。

等到重新換好褲子出來,高嶠已經在桌邊落座。

我後知後覺,這是高嶠和祝芳歲分手以後,我第一次看見她。

高嶠一直很瘦,工作之後也一直很忙,睡眠時間混亂作息不規律,她的金絲邊框眼鏡和昂貴的遮瑕時常擋不住她的黑眼圈。我分不清她有沒有為祝芳歲消得人憔悴,畢竟她從我見到的第一眼到我坐下後,整個人都和過去十幾年相處時幾乎相同。

同樣的嘴毒和欠揍。

“哦,灼灼今天穿了褲子呀。我還以為一進來就會看到你大冬天穿著漂亮裙子呢。”

我在高嶠身邊坐下,先低聲喊了一句‘高嶠姐’,再咬著牙說:“沒有穿裙子。”

高嶠彎起她細長的柳葉眼,狐貍似的狡黠:“這樣就好。你總光著腿,以後膝蓋會疼。現在這樣很乖。”

我無視高嶠故意暗藏的陰陽。既然她喜歡演長輩,我就配合她當小孩:“我一直很乖啊。”

“恩,我們灼灼一直很乖的。”感謝我爸為我發聲。

我媽對我爸翻了個白眼,又向高嶠笑說:“小高,你知道的,灼灼這孩子誰的話都不聽,只聽你的話。要我說呀,我們家灼灼現在這麽懂事有禮貌,還真是多虧你了。”

高嶠嘴再毒,在長輩面前也是有客氣有禮的。

她端起手邊的小酒杯,站起來對我媽媽說:“阿姨太客氣了。這麽多年您和叔叔一直那麽照顧我,我照顧灼灼也是應該的。”

“這一杯酒我敬您和叔叔。一來感謝您這麽多年的照顧,二來也感謝今天您們百忙中抽空來陪我過生日。”

媽媽和爸爸一起舉起酒杯,和高嶠碰過。三人將酒飲下,我得到我媽的一瞥。

多年陪父母出席應酬宴會,我和我媽的默契自不必多說。哪怕再不情願,我也端了我盛著養樂多飲料的杯子站起來,“高嶠姐姐,我知道您喝多酒不舒服,我們就以養樂多代酒。我祝您生日快樂。”

說到這裏,我壓下眉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高嶠嘴角淡淡笑意沒有凝固。她如聽不懂我暗諷她分手單身,優雅的端著飲料杯碰我的杯子。

‘咚。’

玻璃與玻璃相撞,裏面盛著的液體輕晃。我和高嶠各喝一口後,她說:“灼灼的祝詞我很喜歡。我也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我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她說的是正話還是反話,下一耳朵聽到她問:“明天要不要來我家玩?你芳歲姐也來。”

“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高嶠端起飲料杯喝養樂多,“嗯。她來拿忘記的東西。”

“不去。我要和祝芳歲玩我自己會約。”

這句純粹為了和她對著幹的話說完,我又添一句:“我們上周末剛一起去滑過雪。”

“我知道。她和我說了。”

她仰頭,脖子上的美人筋凸起,杯中餘下的養樂多滑進她的口中。

“你怎麽會知道啊?”

高嶠放下杯子挑眉:“你照片都直接發我這兒來了,我還能不知道嗎?”

……哦。忘了。

當時玩的太興奮,給祝芳歲拍了照片以後發給高嶠炫耀來著。

爸爸喝了一口酒,老神在在的感嘆:“灼灼和小高的感情真好啊。”

你那只是錯覺,我的爸爸。

媽媽給我夾了一筷子菜,不忘許願“你要是能一直和你高嶠姐關系這麽好就好了”。

“媽媽,我不是許願神燈的。”我吃掉媽媽給我夾的菜,意有所指,“再說了,我和她的關系也不能只有我自己一廂情願呀。萬一哪天高嶠姐說不和我玩就不和我玩了,我也沒有辦法。”

高嶠讚過一句文思豆腐的嫩,不緊不慢地接過我的話頭:“不會。你和別人不一樣。”

我剛想咬文嚼字,話口就被媽媽截過去:“灼灼撒嬌呢。小高你多吃點啊。你看你瘦的,是不是最近酒店評星級的事情太忙了?”

酒店的星級評選按照自願申報的原則。一家酒店只要正式營業滿一年就可以申報。星級標志的有效期是三年。

高嶠的瑞安酒店兩年多前成功拿下五星級。眼見有效期要到,評級要重新開始,高嶠最近天天在酒店加班。

不過我不心疼她。

她都忙得腳不沾地了還有時間和祝芳歲分手。我看她還是挺有精氣神的,沒被工作打垮。

“星級評選的事情是有些忙,不過上一次畢竟選上,我多少還是有些經驗的。”高嶠和爸媽聊起工作,我在邊上一邊吃一邊作陪。

快九點時這頓生日宴散了場。坐上我家車之前我反了悔,和爸媽說過之後,我拉開高嶠的寶馬車車門,坐上她的副駕駛座,“我要去你家住。”

高嶠手握方向盤,瞇眼狐貍笑:“這麽等不及見你芳歲姐啊。”

“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芳歲姐’了?”我把安全帶扣好。爸媽不在,我對她的不耐煩就不用遮掩,明晃晃地擺在臉上,“你們都分手了,你這會兒裝什麽深情家屬啊?”

高嶠聳肩:“我需要嗎?”

“需要。”我毫不留情地駁她,又把那個問祝芳歲的問題拋給她,“你到底為什麽和人家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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