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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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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餐廳還是選擇了靳予嫣傾力推薦的,不光十分符合童顏的胃口,陸紓意也覺得相當不錯。

“本地人推薦的果然還不錯嘛~算你有品味。”童顏喜形於色,顯然對於靳予嫣的選擇滿意得很。

“你喜歡就好,”靳予嫣靦腆地笑了,隨後禮貌地問,“要不要嘗嘗這裏的生腌海鮮?這家餐廳用到的海產品都是當日捕撈直接從海邊運送過來的,都很新鮮……”

不等陸紓意婉拒,童顏已經開口道,“不用了,你陸姐姐無福消受海裏的美味,要不然她今晚上就去不了機場,得去住醫院了。”

“你太誇張了,等上菜以後我不吃還不行嗎。”陸紓意瞥了她一眼。

“哦,那還是不要了,其實也沒有那麽好吃的。”靳予嫣眨了眨眼睛。

說話的功夫,靳予嫣還在給童顏夾菜,童大小姐簡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無論多麽遙遠也不需要起來伸筷子。

“我們不要管她,過幾天你再帶我來吃。”童顏笑瞇瞇的,眼角眉梢滿是笑意,早已不像是過來之前板著臉的模樣,怡然自得地享受著對方無微不至的照顧。

兩個人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靳予嫣大多時候註意力都不在自己的碗碟裏,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跑到一邊,見到童顏嘗到美味舒眉展眼,也會不由得笑逐顏開。

“嘴角沾到了。”靳予嫣隨即找來紙巾替她擦拭,一絲不茍的模樣。

陸紓意將她們的互動看在眼裏,著實忍不住腹誹——這倆人到底是哪個年紀更小來著?

桌上都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陸紓意起身去結賬。

童顏悠然地倚靠在靳予嫣的懷裏,飽餐後心曠神怡,習慣性打算飯後一支煙,手已經從包包裏拿出了打火機和煙盒。

靳予嫣一把握住她準備點著打火機的手,緊接著皺起了眉頭,“不是說好以後都要少碰了麽?”

童顏努了努嘴,嚅囁道,“有什麽關系?反正這裏又不禁煙……我現在抽一支,晚飯後就不抽啦,好不好?”

“不好,”靳予嫣一板一眼地說,“不可以出爾反爾!你今早起……起床的時候就已經抽過了。”

“那也怪你,還不是因為我太累了?”童顏頗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掙脫了手腕的禁錮,眨眼的功夫從煙盒裏抽出一支放到紅唇邊。

“你說話不算話——”

靳予嫣想也不想便奪走童顏手裏的香煙!見到她滿不在乎的態度頓時心急如焚,情急之下顧不上場合,二話不說來到她的跟前,吻住了那一雙言而無信的紅唇……

童顏倏然瞪圓了眼睛!隨即折服在眼前人迅猛的攻勢之下。

陸紓意結完賬回來,看到角落裏這對旁若無人的小情侶,霎時布滿了陰霾。

……

傍晚,陸紓意和莊婷婷提前來到了候機室等待,兩個人的行李都讓送去托運了,待會兒登機的時候會輕松很多。

陸紓意打開手機一眼掃過未讀的消息,處理完一些工作上的問題之後,手機忽然連續的振動,接連收到了兩條新的消息……

她定睛一看,不由得蹙眉。

裴雲棲:下午我派孟霖開車送江副總去機場,時間差不多,她會等在停車場,你下飛機以後聯系她

南遙:今晚上幾點的航班?什麽時候降落,我過去接你

陸紓意忽然又看到沈寂許久的百合花頭像跳躍到眼前,看著裴雲棲發來的冗繁的文字,頓然感到厭棄,幾乎沒多想,手指選擇了南遙的信息。

她告訴南遙準確的時間,南遙的回應很快,隨即一口答應。

陸紓意靠著椅背、不由自主地嘆息,本想著直接無視掉裴雲棲發來的消息,但又想到等待接機的人是孟霖,還是回覆了一句,

L:不用麻煩裴總了,有車來接我

在頭腦開始思考之前,雙手已經將輸入好的文字發送出去,陸紓意倏忽之間感到一陣乏累湧上心頭——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因為不情願答應裴雲棲而賭氣似的回應了南遙……

良久,陸紓意看著遲遲沒有下文的對話,不自覺低垂著眼簾,眸光瀲灩,不知不覺陷入了漫長的等待,

裴雲棲突如其來的消息,這次倒是言簡意賅了許多,與上一條的篇幅截然不同,僅僅回覆了一個“好”,天差地別的態度。

陸紓意擡手,疲憊地按揉著眉心,隨即迎來莊婷婷關懷的詢問。

……

臨近夜晚的都市陸陸續續亮起了燈光,街道旁的路燈與遠山的紅日交相輝映,路上車如流水,一盞盞路燈默默無言地照拂著高峰期的人們。

裴雲棲坐在車裏,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對向的車流,這個時候通往機場的方向一路暢通無阻,而對面是歸家的方向,在夜晚的高峰期逐漸開始擁堵。

她這條路上形單影只的車影,仿佛是在背道而馳。

密閉的車內空間,安靜得只剩下些微呼嘯的風聲。

專註在前排駕駛的孟霖不經意間通過後視鏡瞧見裴雲棲的臉色,只見裴雲棲查看完手機裏的消息以後便落落穆穆的模樣,不知為何冷若冰霜。

孟霖不明就裏,默默將空調的溫度上調了些許。

“掉頭,去何旌發來的地址。”裴雲棲冷不防開口,驟然打破了長久的沈默。

“好的裴總。”孟霖答應道。

裴雲棲不容分說的語氣,孟霖聽到以後置而不問,順勢駛入路口掉轉了方向。

亮黑色的高檔轎車匯入擁擠的車流當中,回歸到與千萬人一致的方向上。

孟霖一路循著導航,來到紛華靡麗的市中心街道。

不多時,轎車駛入奢華的酒店正門,有迎賓的專員上前拉開車門,裴雲棲看著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不禁有一瞬恍惚,隨後很快回過神來,邁開長腿下車。

何旌西裝革履,相貌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姿態,安靜坐在角落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不知道等候了多久,臉上卻看不見絲毫不耐煩。

裴雲棲跟隨服務生的指引姍姍來遲,男人見她到來,隨即敞開了笑容,起身相迎。

裴雲棲與他禮貌的握手,宛如浮萍與水面的接觸,不著痕跡,簡短幾句交流過後,不動聲色地抽離,婉拒了接下來更親近的互動。

何旌見狀付之一笑,並未表示不悅,接著與一旁的服務生交代了幾句,又與裴雲棲相繼入座。

“不好意思,讓你等了很久?”裴雲棲問道。

過分的禮貌增添幾分疏離,何旌順勢點了點頭,試圖用風趣活躍一下氣氛,“我來的時候,天還沒有黑,等了這麽久,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剛在公司處理完事情,路上遇到了堵車。”裴雲棲如是回答。

“但是你還是來了,”何旌笑著說,“幸好你來了,要不然我這一趟就這麽回家去,肯定少不了挨嘮叨。”

裴雲棲點了點頭,鮮少感到了社交的疲憊。

有些後悔一氣之下前來赴約。

上次感到被沖動牽著鼻子走,還是和陸紓意在酒店的床上,她不可否認即便這些天刻意冷卻了關系仍然會被對方牽動情緒。

隔著一張桌子,何旌看不清楚她眼眸中的暗流湧動。

“雲棲,我想我們中間經過幾層關系,可能會有些傳達不到位的地方,請容許我再次向你自我介紹——”

何旌自信不疑,展現了風度翩翩的笑容,自顧自地開口道,“我是何家的長子,我父親的後任妻子帶來兩個年紀比我小的妹妹,我們的家庭關系十分融洽,相信你加入以後也能很好地融入;”

“我現任企業的總經理職位,不久的將來將會完全接手我父親的工作,我有信心能夠超越我父親,帶領企業邁向更加輝煌,並且堅信我的實力能夠經住時間的考驗;”

“也許你會認為我心高氣傲,但是我內心其實非常感激我父親為我奠定的基礎,都說基礎決定上層,相信他老人家也會願意見到我大展宏圖……”

“嗯,男人有志氣是好事。”裴雲棲驀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垂落在紅酒杯裏蕩漾的漣漪。

他不惜展開了冗長的篇幅,濃墨重彩地描繪自己。

何旌聽罷,似是受到了極大鼓舞,眉飛色舞地說,“你果然可以理解我!雲棲,我當初第一眼就知道你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樣。”

這時候服務生推著餐車一步步朝他們走來,一大束藍色妖姬精心包裝成愛心的模樣,正在妖艷地盛開。

裴雲棲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並未表示什麽,安靜等待他的下文。

何旌隨即說道,“當然了,我跟別的男人也不一樣,我並不排斥女人有事業心,反而欣賞,所以也不會強迫你和我在一起之後就離開自己的工作,但是到底我的事業基礎不同,還是希望你可以在我們有了孩子以後稍微改變自己的生活重心……”

“什麽孩子?”裴雲棲挑眉看著對面沈浸在暢想中的男人。

“什麽?你今晚來赴約不就是為了答應我嗎?”何旌揚起了笑容,不疑有他。

裴雲棲忽而勾起紅唇,輕輕地放下了紅酒杯,“看來你我經過中間幾層關系,的確有些傳達不到位的地方,”

“你的介紹我聽完了,但是作為洽談,我卻沒聽到什麽有價值的部分,”

裴雲棲看見何旌逐漸沈下來的臉色,接著說道,“根據大盤指數,何氏企業的市值在你接管部分工作後蒸發了這麽多,我也不懷疑是你一定程度上在操盤,但是以目前的跌勢持續下去,也許會在你完全接手之前先邁向萬劫不覆……”

裴雲棲平靜的話語聲,轉瞬間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何旌直勾勾地看著女人綻露比鮮艷的花朵還要嫵媚的笑容,強迫自己壓制著濃濃的怒意!

何旌怒目而視,“你、你什麽意思?!”

“以往何總……你父親會將一切把握得滴水不漏,可是現在你家變賣的股份已經開價到了我這裏……”

起初她還感到困惑,見到本尊後答案不言而喻,說到底只是一位父親在替不成器的兒子兜底,裴雲棲話鋒一轉,冷靜的宣判,“不過看來貴公司的新風浪實在太大,我還是不要攪這趟渾水比較好。”

何旌咬牙切齒地瞪著她,雙手死死攥住了桌布,考慮到裴雲棲剛剛說的那些,一時之間不敢發作。

“失陪。”裴雲棲索然無味,隨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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