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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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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

車裏,孟霖在安靜的駕駛,裴雲棲同陸紓意在後座,氣氛比往常還要沈寂。

意識昏沈間,陸紓意似乎感受到輕輕拂過臉頰的指尖,轉瞬即逝的餘溫,輕柔的動作仿佛柳枝輕點水面,不著痕跡,轉眼只剩下蕩漾的漣漪。

陸紓意安心地閉著眼睛,一時間渾身的疲累好像緩和了些許。

裴雲棲仔細替她挽起額前散落的發絲,一絲不茍的動作流露憂心。

“體溫會不會太高了?”裴雲棲自言自語似的嘀咕了一句。

前排的孟霖即便專註駕駛也不忘解答上司的疑慮,抽空回答道,“陸老師喝了點高度酒,肯定會稍許惡化過敏的癥狀,但是看樣子她只是誤食了一些海鮮類的東西,過敏源沒有食入太多的話,應該不會很嚴重。”

裴雲棲沒有作答,只是點了點頭。

車子緩緩駛過路口,車內短暫的沈默,孟霖意識到憂慮的陰霾並沒有被打消,於是開口道,“裴總,我們就快到市醫院了。”

“嗯。”裴雲棲抿著唇,莫名感到路途遙遠漫長。

“要不您試著把陸老師扶起來一些?在路上難免顛簸,頭部靠著椅背的話會更難受。”孟霖提出了建議。

“好。”

裴雲棲照做,慢慢地調整了兩個人的身姿,令陸紓意的腦袋得以靠在自己的身上,見到她貌似舒展了眉心,裴雲棲的心底為這立竿見影的效果感到一絲松快。

只是這個造型未免太過親昵,對方溫熱的呼吸不時噴灑在脖頸間,令人感到不適與難耐。

她不自覺地揉撚拇指的指腹,體會著前所未有的狀況,居然在自己的車裏感到如坐針氈。

不知捱了多久,裴雲棲忍不住開口詢問,“還有多久到?”

“3分鐘,過了前面的路口就到了,”孟霖辦事可靠,效率向來值得信任,上車前就已經通知了院方,“待會我會直接開進急救通道,會有護士來接送陸老師到急診室的。”

“好,”

大概是被身邊人灼熱的體溫所影響,裴雲棲不知怎麽地被擾亂了思緒,竟也跟著有點兒糊塗了……

“謝謝。”

面對直屬上司突如其來的致謝,孟霖臨危不懼,並沒有因此亂了陣腳,可雙手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握緊了方向盤。

“是我分內的事,裴總。”

“嗯。”

裴雲棲擡起眼眸,將目光望向即便在深夜仍舊通透明亮的醫院大樓。

……

醫院的急診病房裏,陸紓意經過快速的檢查後確診了海鮮過敏,幸而癥狀比較輕,護士很快為她輸上了液,短短的十幾分鐘內狀況穩定了不少,急促的呼吸也趨於平穩。

裴雲棲和孟霖站在門外,還在和她交代工作上的事宜,

“明天早上的會議你幫我做好會議紀要,下午的工作照常,如果有沒按時完成的工作,晚上繼續轉交給我。”

“好的裴總,會後我以郵件的形式發送給您還是……”

如果按照以往的要求,會議紀要除了線上留存用,還會打印成紙質方便各方查看,孟霖考慮到裴雲棲這樣安排是想要騰出時間,於是多問了一嘴,

果然裴雲棲毫不猶豫地說,“電子版。”

孟霖了然地說,“好的。”

這時候,一位護士推門而出,默認將門外的裴雲棲當成了病患家屬,

“這位家屬,病人的情況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

護士核對手中的病歷,接著說道,“好在海鮮食入得不多,但是因為喝過了酒,體溫一時半會兒降不下來,這屬於正常情況,輸完液還要繼續觀察,以免持續高燒。”

裴雲棲認真地聽完,像個固執的好學生,“我知道了,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聽罷,一旁的孟霖不禁側目,怎麽覺著裴總被誤當成家屬的時候反而有些愉快?

護士小姐針對過敏的程度,還有有可能反覆發燒的情況,鄭重其事地叮囑,“還好病人的癥狀發現得及時,不算嚴重,只要按時服藥,這兩天註意忌口,等過敏癥狀消退以後很快就會恢覆,記得發燒的時候千萬不可以洗澡!最多用濕毛巾擦拭下身子。”

護士小姐一股腦說完,接著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催促著離開了,

裴雲棲一一將護士的話記在心裏,孟霖則已經自覺地領取單據去找繳費處了。

病房裏,陸紓意已經清醒過來,依稀聽到了門外的對話,還有裴雲棲答應護士的聲音,

雖然她此刻很想叫護士進來直接同自己交代醫囑,可是奈何身子虛弱,嗓子也使不出勁兒,實在叫喚不出來,只得靜靜地等待門外的交談聲結束……

於是乎裴雲棲女士一進門便撞見了某人不滿的表情。

“怎麽了?”

裴雲棲來到病床邊,困惑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接觸便慌忙逃開,裴雲棲更擔心兔子急了會咬人,於是掩藏住眼底的笑意,問道,“什麽時候醒的?”

“裴總是我的哪位親屬呀?”陸紓意忍不住嘟噥道,“怎麽不直接讓護士進來和我交代……”

“嗯?我沒註意,醫囑比較重要,”裴雲棲坐在床邊,笑道,“陸老師很介意麽?”

“唔,只、只是有點兒過敏而已,用不著這麽大驚小怪的,出發前為了以防萬一我都準備了過敏藥。”

陸紓意臨到了嘴邊的話語在見到她的笑容後又給噎了回去,一時不知道該吐槽什麽。

“怎麽,陸老師是工作狂麽?自己的身體都這樣了還擔心影響劇組的工作?”裴雲棲一語中的。

陸紓意轉過了臉,聲音逐漸細若蚊蚋,“又不是第一次過敏了。”

裴雲棲輕輕的嘆息,在她輸液的手底下塞了個暖水袋,“生病就是生病,沒必要硬撐著。”

陸紓意從未見到過裴雲棲無微不至的模樣,忍不住過問,“你不是很忙麽?”

“明天早上不忙。”

“哦。”

陸紓意應了一聲,這時,裴雲棲的手機響了,她隨即埋頭處理消息,病房裏緊接著迎來一陣長久的沈默,安靜得只剩下手機鍵入的微小動靜。

時間緩慢地流逝,陸紓意默默地躺在病床上,一味地盯著藥瓶中清透的液體一滴接著一滴墜落。

等到藥效發作,陸紓意忽然感到一股困倦襲來,眼皮逐漸變得沈重。

裴雲棲看她困成這樣,於是說道,“你先休息,輸完液再觀察,如果有好轉就可以不用住院,到時候我送你回酒店……”

溫婉的嗓音輕飄飄地掠過耳際,似是近在咫尺、又仿佛遠在天邊。

陸紓意聽得不大真切,女人的話語聲溫和平緩,莫名擁有令人舒緩的力量,陸紓意一時松懈很快便沈沈地睡去。

沒過多久,孟霖拿著繳費單還有醫生開的藥回到病房,裴雲棲自然地接過,順手將繳費單收到了自己的皮夾裏。

孟霖想起了剛才的轉賬,正覺得詫異,裴雲棲已然收起了皮夾,對她說道,“你下班了,今晚辛苦你了。”

這下,孟霖更是一頭霧水,然而良好的職業素養不允許她多問,只好懷揣著疑惑離開了病房。

輸完液,裴雲棲等到了後半夜。

過敏的狀況明顯有了好轉,體溫也降了下來。

看著陸紓意正酣睡的模樣,連拔針的時候都毫無察覺,可見夢鄉的香甜。

裴雲棲驀然有些躊躇,反覆確認著時間。

良久,似是下定了決心。

她輕輕俯身靠近陸紓意的耳邊,低聲說道,“陸老師,我送你回酒店。”

陸紓意睡眼惺忪,聽見裴雲棲的聲音,迷迷糊糊地答應。

裴雲棲伸手越過陸紓意的後腰、另一只手摟住了她的大腿,下一秒便將人兒從病床上抱了起來。

這個時間醫院的走廊裏靜悄悄的,病房都閉著門,生怕打擾,只有偶爾路過的護士,裴雲棲暗自松了一口氣。

……

醫院的地下室停車場,裴雲棲將陸紓意抱入副駕駛的位置,細心地為她系好了安全帶。

路途中,陸紓意短暫的醒來了一次,不經意間註意到裴雲棲認真駕駛的側顏,以及微微泛紅的耳廓。

在昏暗的車裏難以辨認,陸紓意一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轉眼的功夫又抵擋不住濃濃的困意,沈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陸紓意突然一陣咳嗽,猛地坐起了身!

陌生的環境乍然映入眼簾,陸紓意環顧偌大的房間,隨即在書桌上看到了熟悉的花朵,獨自在花瓶裏孤零零地綻放著。

裴雲棲靜坐在書桌後,已然換下了工作時的打扮。

只見對方纖長的手指正在翻閱文件,柔軟的長發隨性披散著,一件單薄的襯衫隱隱約約勾勒姣好的身形,

房間裏有些黯淡,臺燈照射的光線卻很充分,悄無聲息地摹畫出女人專心致志的眼眉,似乎無論何時,裴雲棲總是一絲不茍。

“這、這是哪裏?”陸紓意的腦袋裏模糊不清的記憶。

“我定的酒店……”

“什麽?!”

裴雲棲很快給出了答覆,陸紓意仍沈浸在震驚中久久回不過神來!忙不疊看向了整潔的被單——

似是察覺她的疑慮,裴雲棲主動說道,“我最近一段時間需要在這邊出差,所以孟霖安排了酒店,劇組的酒店太遠了,這麽晚不方便送你回去。”

“好吧,”

陸紓意這才緩過神來,頭腦從暈眩中逐漸清晰,她定定地看著裴雲棲桌前的百合花,又忍不住好奇,“這朵花是……”

“孟霖送去你那兒之前,我從裏面抽了一支,等它枯萎了好讓孟霖再去買。”

裴雲棲淡然的語氣,貌似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陸紓意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霎那間感到臉頰升起了溫度……

“浴、浴室在哪裏?我要借用一下。”陸紓意別過了臉。

她的話音剛落,裴雲棲卻放下了手裏的文件,一邊挽著袖子一邊走過來……

“你還在發熱,不能去洗澡。”裴雲棲謹遵醫囑,一本正經地說。

“你……那你要幹什麽??”陸紓意話都說不利索了。

眼看著裴雲棲從櫃子裏取出了一條嶄新的毛巾,陸紓意的心情仿佛坐上了過山車,一時之間難以平覆。

“擦背。”裴雲棲不動聲色地說。

“不用麻煩裴總了!我自己可以——”

陸紓意猛然掀開了被子,從裴雲棲的手裏奪過了毛巾,趿著拖鞋一溜煙兒鉆入了浴室裏……

裴雲棲看著宛如小白兔似的背影消失在門背後,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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