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太把自己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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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太把自己當回事
林川臣給阿誘額頭上的傷口上了藥，貼了創口貼。
阿誘安靜站在他身邊，腦袋上的創可貼讓他看起來有些可笑，又可憐巴巴似的，偏偏臉上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表情，冷冰冰的。
他和林川臣吵過架，雖然看起來只是單方面的爭執，林川臣這個人脾氣一向很糟糕，陰晴不定的，有時候很大方似的，有時候又格外小氣。
最起碼在阿誘面前的時候他多半是前者，可能對於林川臣來說只是自己不小心說錯話了而已，也不會太放在心上，更不會在意阿誘的心情如何。
阿誘心裏覺得有點諷刺，但也不好說什麽。
林川臣的脾性是什麽樣的他一開始就知道，也是這五年過去，他和林川臣太熟悉了，林川臣也對他格外不同，確實很容易生出些其他的想法。
阿誘的心情有些淩亂，他和林川臣吃了蛋糕，林川臣又說：“我要去一趟公司，你和我一起。”
他跟著林川臣十年，這十年裏林川臣偶爾會帶他去辦公室坐一坐，但多數時候阿誘還是會在海港上活動。
辦公室的活不適合他做，他也確實做不明白。
上了車，阿誘撐著下巴看著窗外，林川臣在他身邊看文件，看一會兒便擡頭看看阿誘，見阿誘始終沒轉回頭，林川臣心裏有些不滿，問：“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阿誘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林家的勢力遍布整個A城C區，擴展到港口和與國內接壤的公海附近，C區的這段路阿誘已經走了十年了，十年裏翻修覆建過許多次，雖然變化了很多，但整體還是記憶裏熟悉的樣子。
早就看膩了，也沒什麽可看的。
阿誘在想當年在佛塔的事，出乎意料，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居然記不清楚當年在佛塔附近都發生過什麽了，只記得自己鬼使神差，對著和林川臣談判的林文元開了一槍。
一槍下去，前方酒店的窗戶轟然碎裂，林文元死了，現場一片轟動。
緊接著便是混亂的火拼。
阿誘那時站在佛塔上，他站在那裏看著亂七八糟的酒店，沒人註意到佛塔上還有個人，除了林川臣。
他們遠遠地對視著。
“又走神了，”林川臣說，“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睡了半個月才醒，等會兒去我辦公室隔間睡一會兒。”
阿誘眨眨眼 沒拒絕。
他的視線落在林川臣的膝上，對方的西裝褲上放著平板，正在翻看新聞。
阿誘的後背緊繃著，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怎麽了？”林川臣註意到他的視線，“是餘正德的事情，餘家居然還真的和他劃清關系了，說水鳥島上失火和走私案件是餘正德自己幹的，餘家並不知情。”
這是阿誘早就預料到的，一時間沒說話。
林川臣將阿誘槍擊餘正德的事情模糊處理了，新聞通報只說是餘正德走私毒品得罪了人，和林家也沒關系。
林川臣又說：“餘正德十年前發布尋人啟事，說是找一個走失的養子。”
“什麽養子？”阿誘忽然問，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十年前的尋人啟事了，也沒有照片和名字。”
只是一張模糊的公告照片，紙頁已經汙臟泛黃，許多字都看不清了。
上面其實有名字，但A國的文字翻譯過來只是一個無意義的讀音，沒有姓氏，看起來倒像是隨口取的。
林川臣默念了一下那個字，國語念出來總有些拗口，便只能作罷，皺皺眉道：“說是餘正德的手機儲蓄卡丟了，裏面什麽都沒有，城堡裏的監控也都在火災裏損壞，不知道找他的社會關系做什麽。”
他也覺得新聞沒什麽意思，將其關掉了。
阿誘在身邊坐著，他沒看林川臣，還是看著窗外。
儲蓄卡……
阿誘心裏有點不安，他懷疑儲蓄卡現在還在火場的廢墟裏，要麽就是在返程的船艙上。
自己的衣衫是林川臣幫忙換下的，如果在還在口袋裏，林川臣肯定會看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知道似的。
車停在公司樓下，阿誘跟著林川臣下了車。
今天天氣確實很熱，現在已經是傍晚了，空氣卻還是悶悶的，像灼熱的火爐。
員工都已經下班，只有零星幾個人還在加班，林川臣帶著阿誘從專用電梯上了頂層。
阿誘看到了別人提到的那個在辦公室裏新修的隔間。
林川臣道：“想睡就去睡會兒，被子床單都是剛換上的。”
阿誘確實覺得有點暈，他的手一直在不住抖動，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興許確實是太累了。
他進了隔間，將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一邊和丁二發消息，一邊俯身去拉被子。
就在這時，他看見枕頭上有一根金發。
阿誘的手驀地停頓了一下，他將那根頭發拾起來，亂成一團的腦海裏快速晃過幾個人的臉，最後停在費伊臉上。
費伊是金發。
那一瞬間阿誘忽然又開始反胃，他捂住唇蹲下身幹嘔了一會兒，腦袋又暈又脹，耳邊也不斷耳鳴，視線裏的一些都在扭曲。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放下手。
慘白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似的，只轉身出了隔間，站在林川臣的辦公桌前。
昏黃的落日餘暉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阿誘的面龐上。
他神色還有些憔悴，但被遮掩在睫毛陰影下的瞳眸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狠戾。
林川臣開口詢問前，他抓住了林川臣放在桌上的水杯，手腕顫抖著，想把水潑在對方臉上讓他清醒一點的想法盤踞在腦海中。
林川臣茫然問：“怎麽了？”
話音剛落，阿誘擡起杯子，但沒潑水，只自己把水喝完了，杯子不輕不重放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淡聲說：“我先走了。”
“阿誘？”林川臣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出來，阿誘卻沒停下步子，繼續往前走著。
轉過彎就是電梯了，阿誘想，他轉過身去，卻是一道緊閉的房門，路莫名其妙出現在身後，他只好又回身去，然後又撞上了房門。
為什麽走不通。
阿誘急急喘息著，頭暈得厲害，明明就在眼前的路，卻怎麽都沒辦法走到。
這樣的狀況讓他恐懼和無措，阿誘後退了兩步，卻忽然身體一偏，向後倒去。
他沒摔在地上，被林川臣匆匆抱在懷裏。
“怎麽了這是？”林川臣語氣帶著緊張，“哪裏不舒服？”
他小心捧著阿誘的面龐，對方緊閉著眼，身體止不住顫抖。
林川臣上次見阿誘這副模樣還是在船上重傷那次，他只是離開了一會兒，回到房間的時候阿誘已經摔在地上了，沒有意識，地上全是血。
他以前很少看見阿誘受傷生病，那次是第一次，林川臣自詡冷漠，阿誘只是一個情人，但這麽多年的相伴到底也不是假的，他也不是沒有心的，也還是會有揪心難受的情緒。
就像現在這樣。
原本他很討厭有人在自己面前鬧情緒，但阿誘這個樣子，他心裏並不舒服。
林川臣想把他抱起來，他攬住阿誘的肩，那一瞬間阿誘忽然情緒過激，以往碰到什麽事都很冷靜，也從來不會大吼大叫的人忽然尖銳道：“放開我！”
好惡心啊。阿誘心裏不斷浮現出這幾個字。
真的好惡心啊。
他用力掙脫了林川臣的束縛，後背撞在門上，發出沈悶的悶響，他擡著手，指著林川臣，唇瓣張張合合，半晌卻說：“什麽潔癖，都是騙人的假話吧。”
“你在說什麽？”林川臣皺著眉，他上前一步，被阿誘抵住了肩。
“我不會睡別人睡過的床，”阿誘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可怕，語氣卻格外平靜，“你要是想因為這件事殺了我也行，別把臟病過給我。”
這話讓林川臣無端覺得憤怒，“我睡誰？除了你我還睡過誰？造謠也講證據的吧阿誘，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是，”阿誘輕笑著說，“我就是太把自己——”
他話沒說完，忽然又覺得反胃，忍不住捂住唇幹嘔起來。
林川臣又著急扶著他的肩，“哪不舒服？還是傷口疼？”
阿誘沒說話，他身體僵硬地顫抖著，眼前是迷幻的景象，火焰和血液交融，又像無數累累白骨抓著他的四肢和軀幹。
他忽然蹲下身埋下頭，捂住臉，像因為害怕而團成一團的貓，不再動了。
血盆大口，尖利的笑聲，還有小孩撕心裂肺的哭鬧聲交融撞擊著腦海，阿誘頭疼欲裂，緊緊抓著自己的頭發，後背肩骨因為緊張而突出細細顫抖著。
“別咬我……”阿誘喃喃道，“不要咬我……”
視線裏是灼熱的日光，狼犬張著血盆大口向他撲來，阿誘瘦小孱弱的身體不住顫抖，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那只狗，將手中的老舊手機攥緊，蜷縮在原地難以動彈。
下一瞬，他被人從地上抱起來。
“砰！”
槍響之後，那只狼狗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阿誘後怕地喘著氣，視線被眼淚模糊，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別害怕，把手機給我。”
“拿好這個儲蓄卡，記住這串數字，等會兒誰問你什麽你都說不知道，聽見了嗎？”
“聽見了嗎！”
“……”
金色的發絲在眼前晃動，一切都是模糊的，連亂糟糟的聲音都是模糊的，只能聽見小孩驚天地般的哭聲，“我的狗，肯定是你把我的狗打死了！”
阿誘被推倒在地上，他咬著唇，什麽都沒說。
記憶裏瘦小的少年眼裏是鮮紅的血絲，雖然身處弱勢，卻像是因受傷而瀕臨嗜血的兇獸，警惕又怨恨地緊緊盯著面前攢動的人頭，直到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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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臣給阿誘額頭上的傷口上了藥，貼了創口貼。
阿誘安靜站在他身邊，腦袋上的創可貼讓他看起來有些可笑，又可憐巴巴似的，偏偏臉上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表情，冷冰冰的。
他和林川臣吵過架，雖然看起來只是單方面的爭執，林川臣這個人脾氣一向很糟糕，陰晴不定的，有時候很大方似的，有時候又格外小氣。
最起碼在阿誘面前的時候他多半是前者，可能對於林川臣來說只是自己不小心說錯話了而已，也不會太放在心上，更不會在意阿誘的心情如何。
阿誘心裏覺得有點諷刺，但也不好說什麽。
林川臣的脾性是什麽樣的他一開始就知道，也是這五年過去，他和林川臣太熟悉了，林川臣也對他格外不同，確實很容易生出些其他的想法。
阿誘的心情有些淩亂，他和林川臣吃了蛋糕，林川臣又說：“我要去一趟公司，你和我一起。”
他跟著林川臣十年，這十年裏林川臣偶爾會帶他去辦公室坐一坐，但多數時候阿誘還是會在海港上活動。
辦公室的活不適合他做，他也確實做不明白。
上了車，阿誘撐著下巴看著窗外，林川臣在他身邊看文件，看一會兒便擡頭看看阿誘，見阿誘始終沒轉回頭，林川臣心裏有些不滿，問：“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阿誘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林家的勢力遍布整個A城C區，擴展到港口和與國內接壤的公海附近，C區的這段路阿誘已經走了十年了，十年裏翻修覆建過許多次，雖然變化了很多，但整體還是記憶裏熟悉的樣子。
早就看膩了，也沒什麽可看的。
阿誘在想當年在佛塔的事，出乎意料，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居然記不清楚當年在佛塔附近都發生過什麽了，只記得自己鬼使神差，對著和林川臣談判的林文元開了一槍。
一槍下去，前方酒店的窗戶轟然碎裂，林文元死了，現場一片轟動。
緊接著便是混亂的火拼。
阿誘那時站在佛塔上，他站在那裏看著亂七八糟的酒店，沒人註意到佛塔上還有個人，除了林川臣。
他們遠遠地對視著。
“又走神了，”林川臣說，“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睡了半個月才醒，等會兒去我辦公室隔間睡一會兒。”
阿誘眨眨眼 沒拒絕。
他的視線落在林川臣的膝上，對方的西裝褲上放著平板，正在翻看新聞。
阿誘的後背緊繃著，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怎麽了？”林川臣註意到他的視線，“是餘正德的事情，餘家居然還真的和他劃清關系了，說水鳥島上失火和走私案件是餘正德自己幹的，餘家並不知情。”
這是阿誘早就預料到的，一時間沒說話。
林川臣將阿誘槍擊餘正德的事情模糊處理了，新聞通報只說是餘正德走私毒品得罪了人，和林家也沒關系。
林川臣又說：“餘正德十年前發布尋人啟事，說是找一個走失的養子。”
“什麽養子？”阿誘忽然問，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十年前的尋人啟事了，也沒有照片和名字。”
只是一張模糊的公告照片，紙頁已經汙臟泛黃，許多字都看不清了。
上面其實有名字，但A國的文字翻譯過來只是一個無意義的讀音，沒有姓氏，看起來倒像是隨口取的。
林川臣默念了一下那個字，國語念出來總有些拗口，便只能作罷，皺皺眉道：“說是餘正德的手機儲蓄卡丟了，裏面什麽都沒有，城堡裏的監控也都在火災裏損壞，不知道找他的社會關系做什麽。”
他也覺得新聞沒什麽意思，將其關掉了。
阿誘在身邊坐著，他沒看林川臣，還是看著窗外。
儲蓄卡……
阿誘心裏有點不安，他懷疑儲蓄卡現在還在火場的廢墟裏，要麽就是在返程的船艙上。
自己的衣衫是林川臣幫忙換下的，如果在還在口袋裏，林川臣肯定會看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知道似的。
車停在公司樓下，阿誘跟著林川臣下了車。
今天天氣確實很熱，現在已經是傍晚了，空氣卻還是悶悶的，像灼熱的火爐。
員工都已經下班，只有零星幾個人還在加班，林川臣帶著阿誘從專用電梯上了頂層。
阿誘看到了別人提到的那個在辦公室裏新修的隔間。
林川臣道：“想睡就去睡會兒，被子床單都是剛換上的。”
阿誘確實覺得有點暈，他的手一直在不住抖動，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興許確實是太累了。
他進了隔間，將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一邊和丁二發消息，一邊俯身去拉被子。
就在這時，他看見枕頭上有一根金發。
阿誘的手驀地停頓了一下，他將那根頭發拾起來，亂成一團的腦海裏快速晃過幾個人的臉，最後停在費伊臉上。
費伊是金發。
那一瞬間阿誘忽然又開始反胃，他捂住唇蹲下身幹嘔了一會兒，腦袋又暈又脹，耳邊也不斷耳鳴，視線裏的一些都在扭曲。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放下手。
慘白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似的，只轉身出了隔間，站在林川臣的辦公桌前。
昏黃的落日餘暉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阿誘的面龐上。
他神色還有些憔悴，但被遮掩在睫毛陰影下的瞳眸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狠戾。
林川臣開口詢問前，他抓住了林川臣放在桌上的水杯，手腕顫抖著，想把水潑在對方臉上讓他清醒一點的想法盤踞在腦海中。
林川臣茫然問：“怎麽了？”
話音剛落，阿誘擡起杯子，但沒潑水，只自己把水喝完了，杯子不輕不重放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淡聲說：“我先走了。”
“阿誘？”林川臣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出來，阿誘卻沒停下步子，繼續往前走著。
轉過彎就是電梯了，阿誘想，他轉過身去，卻是一道緊閉的房門，路莫名其妙出現在身後，他只好又回身去，然後又撞上了房門。
為什麽走不通。
阿誘急急喘息著，頭暈得厲害，明明就在眼前的路，卻怎麽都沒辦法走到。
這樣的狀況讓他恐懼和無措，阿誘後退了兩步，卻忽然身體一偏，向後倒去。
他沒摔在地上，被林川臣匆匆抱在懷裏。
“怎麽了這是？”林川臣語氣帶著緊張，“哪裏不舒服？”
他小心捧著阿誘的面龐，對方緊閉著眼，身體止不住顫抖。
林川臣上次見阿誘這副模樣還是在船上重傷那次，他只是離開了一會兒，回到房間的時候阿誘已經摔在地上了，沒有意識，地上全是血。
他以前很少看見阿誘受傷生病，那次是第一次，林川臣自詡冷漠，阿誘只是一個情人，但這麽多年的相伴到底也不是假的，他也不是沒有心的，也還是會有揪心難受的情緒。
就像現在這樣。
原本他很討厭有人在自己面前鬧情緒，但阿誘這個樣子，他心裏並不舒服。
林川臣想把他抱起來，他攬住阿誘的肩，那一瞬間阿誘忽然情緒過激，以往碰到什麽事都很冷靜，也從來不會大吼大叫的人忽然尖銳道：“放開我！”
好惡心啊。阿誘心裏不斷浮現出這幾個字。
真的好惡心啊。
他用力掙脫了林川臣的束縛，後背撞在門上，發出沈悶的悶響，他擡著手，指著林川臣，唇瓣張張合合，半晌卻說：“什麽潔癖，都是騙人的假話吧。”
“你在說什麽？”林川臣皺著眉，他上前一步，被阿誘抵住了肩。
“我不會睡別人睡過的床，”阿誘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可怕，語氣卻格外平靜，“你要是想因為這件事殺了我也行，別把臟病過給我。”
這話讓林川臣無端覺得憤怒，“我睡誰？除了你我還睡過誰？造謠也講證據的吧阿誘，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是，”阿誘輕笑著說，“我就是太把自己——”
他話沒說完，忽然又覺得反胃，忍不住捂住唇幹嘔起來。
林川臣又著急扶著他的肩，“哪不舒服？還是傷口疼？”
阿誘沒說話，他身體僵硬地顫抖著，眼前是迷幻的景象，火焰和血液交融，又像無數累累白骨抓著他的四肢和軀幹。
他忽然蹲下身埋下頭，捂住臉，像因為害怕而團成一團的貓，不再動了。
血盆大口，尖利的笑聲，還有小孩撕心裂肺的哭鬧聲交融撞擊著腦海，阿誘頭疼欲裂，緊緊抓著自己的頭發，後背肩骨因為緊張而突出細細顫抖著。
“別咬我……”阿誘喃喃道，“不要咬我……”
視線裏是灼熱的日光，狼犬張著血盆大口向他撲來，阿誘瘦小孱弱的身體不住顫抖，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那只狗，將手中的老舊手機攥緊，蜷縮在原地難以動彈。
下一瞬，他被人從地上抱起來。
“砰！”
槍響之後，那只狼狗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阿誘後怕地喘著氣，視線被眼淚模糊，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別害怕，把手機給我。”
“拿好這個儲蓄卡，記住這串數字，等會兒誰問你什麽你都說不知道，聽見了嗎？”
“聽見了嗎！”
“……”
金色的發絲在眼前晃動，一切都是模糊的，連亂糟糟的聲音都是模糊的，只能聽見小孩驚天地般的哭聲，“我的狗，肯定是你把我的狗打死了！”
阿誘被推倒在地上，他咬著唇，什麽都沒說。
記憶裏瘦小的少年眼裏是鮮紅的血絲，雖然身處弱勢，卻像是因受傷而瀕臨嗜血的兇獸，警惕又怨恨地緊緊盯著面前攢動的人頭，直到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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