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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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肖渺渺醒來時,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在籌劃著要不要去上班。

“渺渺,你今天怎麽不起床?”

“對啊,寢室就屬你最積極了,往常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早就到公司了嗎?”

肖渺渺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壓著嗓子說:“我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就在楊艾塵準備爬上床探望肖渺渺的時候,蘇清拉住了她。

“得了,我們上班要遲到了,渺渺,藥在箱子裏,自己記得吃啊。”

上班的路上,蘇清把肖渺渺昨天發生的事告訴了其他兩個人。

“所以最近你們不要問這些問題讓她為難。渺渺很少被人訓成這樣,她個性有執著,該說的我都說了,其他的就讓她自己想通吧。”

一天沒有去公司上班,肖渺渺在床上躺著翻來覆去,連午飯都沒有吃,不想叫外賣,也不想吃食堂,肖渺渺這個時候格外想念阿姨做的黃花魚。心動不如行動,肖渺渺爬起來,回了家。可是老肖並沒有在家,而且阿姨平時準備的黃花魚吃完了,今天還沒來得及買。

“渺渺,要是你不忙的時候,就等阿姨一會,阿姨這就去買。”

“阿姨,不用忙了,我還要回公司,我下次再來。”

沒有吃到心心念念的東西,也沒有見到想見的人,肖渺渺心中有個結,可是不知道怎麽解開。她找了一輛出租車,往L市的公募駛去。

“媽,我來看你了,你肯定都認不出我來了吧,我是不是又長高了?媽,你會做黃花魚嗎?”

說著說著,肖渺渺的眼淚就流了下來。關於媽媽,她都是從老肖的嘴裏得知的,連張照片她都沒有見過,在媽媽的墓碑上,也只有肖騰輝愛妻這幾個字,連個名字都沒有。

“我和老肖長得不像,那我一定是和你長得像吧。爸爸從來不和我說關於你的事,他只說你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還說我一點也不像你。”

肖渺渺哭得很是厲害,所有的委屈和抱怨,所有女兒家的心事,從來沒有一個人聽著她說這些,打雷的夜晚。肖渺渺想有個人陪著自己睡,可是沒有,她找不到一個可以替代媽媽的人。甚至連個念想都沒有。11月的L市,天已經很冷了,肖渺渺能感受到眼淚的滾燙。就在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時候,一只白凈的手從她身後給她遞上了一包紙巾。

“想哭就哭吧,不過要把眼淚擦幹,要不然待會臉會受不了的。”

肖渺渺哽咽著回頭,就看到一個皮膚很白的女人站在她的身後,她穿著一身的素色,黑色的長發垂在兩肩,要不是接紙巾的時候肖渺渺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肖渺渺一定會以為自己遇到鬼了。

“謝謝你。”

“不用,我先走了,別待太久,感冒了你媽媽會心疼的。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聽你說話的,只是這裏太安靜了。”

肖渺渺沒有怪她,只是在這人轉身要走的時候,肖渺渺叫住了她。

“我能問你來這裏看的人是誰嗎?”

那人停下腳步,緩緩的出聲。白色的霧氣從她的嘴裏向四周擴散,好像她說的那個人也隨著白霧飄散了。

“我妹妹。”

那人說完了之後,肖渺渺叫住了她。

“姐姐,你能和我說說話嗎?”

那人想了半響,點點頭,慢慢的走回了肖渺渺的身邊。肖渺渺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了披到那人的身上。“姐姐你穿得太少了。”

肖渺渺在那人不再拒絕她的衣服之後,把很多的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我來看的人雖然是我的媽媽,但是對於我來說,她和其他的陌生人一樣,因為在生下我不久之後,我媽媽就去世了。我從小就想有一個媽媽,鬧得厲害的時候,我爸就會帶我來這裏,指著墓碑對我說這就是我媽媽。等我長大一點,我就會自己來了,慢慢的我發現,我媽媽的墓和別人的不一樣,這上面沒有一張照片,我以為是我爸忘了,就回家找,可是家裏竟然沒有一張媽媽的照片,我去問爸爸要,我爸告訴我說,沒有媽媽的照片,我說沒有照片就算了,那名字呢。我爸讓我乖別鬧,可是我執意要問,就這樣我爸第一次打了我,那時候我14歲。後來我再沒找過媽媽的照片,也沒有問過媽媽的名字。”

不知什麽時候,那人用肖渺渺那件大大的羽絨服裹住了她們兩個人。肖渺渺沒有說話的時候,那人就摸著肖渺渺的頭說。

“大人不願意說的事,必定是有難言之隱的。”

“可是那是我媽媽啊,就算有難言之隱,難道連告訴我都不行嗎?”

肖渺渺吸吸鼻子,繼續說。

“從小到大,人家就說我爸又當爹又當媽的,把我照顧得很好,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也想有媽媽啊,我不想接我放學的人是做飯的阿姨,也不想在別的小朋友哭著躲進媽媽的懷抱時,我回頭卻看不到任何人。因為不想讓別人說沒有媽媽的孩子註定人生不完整,不想別人說我小題大做,所以我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自己想媽媽,只是當只有自己一個人躺在被子裏的時候,還是想要哭。聽到室友和媽媽打電話我會很羨慕,我有很多想和媽媽一起做的事,但是我沒有媽媽。”

人人都說交淺別言深,可是面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肖渺渺卻把心中藏了許久的話全都說出來。說完之後,肖渺渺有些抱歉的看著眼前這個和她裹著同一件衣服的人。

“對不起,讓你聽我說了那麽久。”

“沒什麽的,你哭的樣子和我妹妹很像。”

肖渺渺擡頭看著那人。“你能帶我去看看你妹妹嗎?”

“嗯,當然可以。”

“張様?名字好特別啊。”

“她不喜歡這個名字,說太像個男孩了。”

肖渺渺還想和那人說什麽,但是那人的電話卻先響了起來。等她接完電話回來之後,她對肖渺渺說:“我要走了,你要一起嗎?”

“不用了,我想再待一會兒。”

“好,註意安全。”

看著那人走遠,肖渺渺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問人家的名字,不過仔細想想,有緣還會再見的,畢竟她們最重要的人都睡在這片土地。她重新回到母親的墓前。笑著說。

“你看,媽媽,我雖然沒見過你,可是我卻總在思念你。這也許就是血緣的神奇之處。我不想違背自己的心,以後我再也不會藏著對你的想念了。我不能總是逃避,我要勇敢一次。”

在寢室裏睡了一個晚上之後,肖渺渺精神抖擻的來到海逸的大門口,一直到走到企宣部的門口,肖渺渺的心都是加速的跳動著的。

“渺渺?怎麽不進去?感冒好點了嗎?”

“啊,我鞋帶散了,馬上就進去了。”

彎腰假裝系鞋帶的過程中,肖渺渺突然覺得不對,她明明沒有感冒啊。肖渺渺來到剛才和她打招呼的同事的辦公桌前,小聲的問道。

“誰告訴你我感冒了?”

“部長啊,他讓大組長給你請假,說你感冒了。不過渺渺,你後臺挺硬的嘛,能讓部長親自幫你打請假條。”

肖渺渺心虛的笑著,一邊為自己辯解。

“沒有,沒有,部長是看我寫的假條不合格才幫我重寫的。”

站在部長的辦公室門口,肖渺渺好半天沒有敲開門,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敲開了門。卻在楊立江說出那句“進來”的時候,有些慫了。肖渺渺差點想遁地而走。

慢慢的走進辦公室,肖渺渺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怎麽,那天張牙舞爪的樣子呢?怎麽不說話了?”

“部長,我知道錯了。”

“錯在哪裏?”

“不自量力。”

“其實這個還不是我昨天生氣的根源,你年輕氣盛我可以理解。我最生氣的是你把自己的個人情緒帶到公司來,你要弄清楚,公司不是你家,這裏沒有人應該為你的壞心情買單。”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楊立江看著眼前低著頭一臉的認真認錯的肖渺渺,想起許由說的話,“可是你這樣把她趕走,今後在其他的公司,她遇到同樣的事情依舊會很固執的那樣做,因為你沒有讓她打心眼裏認為你說的是對的,這個年紀的孩子,為了挑戰權威是什麽都敢做的。”

要馴服一匹野馬是需要時間和耐心的。

“你現在狀態回來了嗎?”

“回來了。”

這一聲,肖渺渺喊得中氣十足,楊立江有些想笑。

“既然這樣,那麽你馬上就去設計部把我們下午要用的海報取回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

肖渺渺一腔的熱血跑出了企宣部,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像是打了雞血的亢奮是從何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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