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如月下賞新雪,又似雪中……

關燈
第79章 第 79 章 如月下賞新雪,又似雪中……

他頓了頓, 話鋒一轉,“阿音有沒有想朕?”

薛柔楞在原地,沒想過謝淩鈺並無半分怒色, 更沒註意到,她沈默越久,他眸色越深。

兩人挨得太近,薛柔甚至能看見他眼睫顫動著,止不住往她唇上打量,在想什麽顯而易見。

就在他慢慢低頭,唇瓣快碰到她嘴角時, 薛柔忽然道:“陛下說自己錯了,我怎不知錯在何處?”

謝淩鈺呼吸一滯, 看著她晶亮雙眸,溫聲道:“朕下次喝藥,定和阿音商量。”

話還未說完, 他便吻上她唇角, 以至於最後幾個字含糊不清, 像把承諾直接餵給她一般。

薛柔被他說的一哽,不知如何回應,也沒法回應。

她平日都由謝淩鈺引著換氣,今日他克制不住呼吸淩亂,撫著她後背的手格外用力, 連自己都顧不上,遑論是她。

松松挽住發髻的玉釵墜落, 青絲柔順如緞,拂過皇帝手背,薛柔趁他晃神功夫逃脫, 胸口起伏道:“什麽下次?”

“沈愈之說過,這是最好的法子。”謝淩鈺神色認真,仿佛無半句虛言,“兩三年後便停了,無甚大礙。”

薛柔擡眸盯著他,未曾看見一絲說謊的不安,但又沒法信任謝淩鈺嘴裏的話。

認識這麽多年,她深知皇帝說謊不眨眼,壓根看不出真假。

只要謝淩鈺咬死不認,她怎麽問都無用,總不能逼著沈愈之來顯陽殿當面對質。

良久,薛柔松口道:“好。”

“還有,陛下莫要責罰沈太醫。”

她到底記得沈愈之在姑母那盡心盡力的模樣,特意叮囑一句。

謝淩鈺順著她道:“朕不會罰他。”

他眼神落在她唇瓣,想起方才軟如花瓣的滋味,“阿音莫要再提旁人,太晚了,朕陪你回去。”

回寢殿後剛躺下,薛柔雖闔眼,卻有些睡不著,但也不敢拉著皇帝說話,生怕他用別的法子消磨時間。

忽而,她耳朵因溫熱吐息發癢。

“阿音換了熏香,比前些日子甜些。”

聽謝淩鈺聲音尤為正經,與往常動情時不同,薛柔不疑有他,放心開口:“並未換過。”

而後,她便覺身上一沈,腰後被迅速塞上軟枕,忍不住提醒:“陛下明日還有早朝。”

謝淩鈺聽不見似的,低頭堵住她後面的話。

垂下的帳幔被薛柔攥住,她指節都用力到泛白,氣息淩亂不堪。

她開始緊抿著唇不肯出聲,而後實在控制不住嗚咽,到最後徹底沒力氣,快慰酸楚混雜著洶湧而來。

薛柔恍惚覺得,他像是要把過去幾日錯過的,都在今夜補回來。

她眼淚劃過臉頰,等緩過點力氣,低聲啜泣:“我受不住了,你停一會。”

說完的瞬間,深處就被抵得發脹,最敏銳的地方被刻意用力蹭過,薛柔被猛烈快意沖得頭腦昏沈,無意識發顫。

謝淩鈺垂眸直直看著她,如月下賞新雪,又似雪中擷梅蕊,卻比新雪綿軟,比花蕊嬌艷。

身下的景色卻獨一無二,只有他能看見。

思及此,他心中快慰勝過一切,原本扣緊她腳踝的手掌不自覺用力,

薛柔被他捏得蹙眉,看著一條腿仍搭在他肩頭,剛要抱怨腿酸,就見他俯身。

少年雙眸欲色濃重,甚至因極度愉悅泛著水色,附在她耳畔呢喃:“阿音,朕還想……”

他話音落下,重又沒入春水,被濕軟所在緊咬著吞吐,激得他忍不住微嘆。

……

謝淩鈺將薛柔臉上一縷濡濕發絲撥開,鼻尖縈繞著她發間香氣,如淙淙流水撫平他這幾日躁郁心情。

無論是定州,還是南楚,事情一樁接著一樁,朱衣使的急報不分黑夜白晝送進宮。

他從早到晚端坐式乾殿內,勤勉到常忘記用膳,身為天子本該如此,連李順也不敢勸,唯恐耽擱大事惹皇帝發怒。

謝淩鈺前日看著午膳,知道已將至申時,久未飲食,胃裏後知後覺湧上痛意。

不怪旁人不曾提醒,皇帝自知忙得焦頭爛額時,有人多話,他定是不快。

除了薛柔。

謝淩鈺想了想,倘若阿音肯關心他,來式乾殿勸他吃點東西,他願意做個聽話的夫君。

放開薛柔後,他指腹蹭了蹭她唇瓣,忽然問:“這幾日,阿音怎麽一次也不去式乾殿?”

薛柔擡手的力氣也沒有,聽他聲音如敲金戛玉,分明毫無倦色,只怕他又把力氣使在她身上,含糊道:“以後去。”

她半闔著眼睛,沒瞧見皇帝眼睛頓時微亮,繼續敷衍著。

“明日……明日不成,我要去嫏嬛殿找卷書,以後罷。”

後面謝淩鈺還說了什麽,薛柔半夢半醒的,什麽都記不清。

再睜眼,薛柔便聽綠雲說快午時了,昨夜種種浮現眼前,她低頭看了眼身上衣服。

“你昨夜幫我沐浴的?”

綠雲耳根發紅,低頭道:“陛下不讓奴婢碰你。”

薛柔怔住片刻,便打算下榻,腿卻陣陣發軟,好在她幼時習過舞,尚且能忍。

綠雲勸著她:“娘娘既然不適,在殿內好生歇著就是。”

“乘輦車去,阿珩明日從書院回來,我記得嫏嬛殿有冊太傅親筆批註的《春秋》,剛好給他。”

薛柔堅持去嫏嬛殿,還因昨夜拿此事糊弄了皇帝。

不去嫏嬛殿,便要去式乾殿,近來謝寒常在禦前,薛柔壓根不想見這些宗室。



彭城王府。

病榻前,皇帝擡手制止彭城王起身,微嘆口氣:“何須多禮。”

“臣並無大礙,只是腿上舊傷過多,前日淋了雨,有些痛罷了。”

彭城王看著皇帝,沈吟片刻後道:“陛下想問的,是否關乎南楚戰事?”

謝淩鈺頷首,如今汛期,大昭士卒既不擅水,又無法適應南方濕熱,故而南楚有先下手的意思,頻頻騷擾邊境城池。

雖無什麽損傷,卻惡心得很。

“建鄴的小皇帝和江夏王沒一個清醒的,撤換良將,機不可失,敢問陛下欲擇誰為帥?”

彭城王有些遺憾,若非病軀不宜跋涉,他願為一手教導的陛下披甲上陣,親自演示當年教過的兵法。

皇帝語氣平淡,“朕欲親征。”

四個字如同巨石砸下,彭城王面色驟變。

“不可!”彭城王嘴唇褪盡血色,“倘若是小打小鬧,陛下去前線鼓舞士氣也就罷了,然此次若南下,必是沖著滅國而去,南楚必拼盡全力,倘若陛下出事,朝中必亂無疑。”

“何況博陵王因曾撫已對朝廷不滿,倘若……重演臨淮之亂,該如何?”

彭城王將後面的話咽下,縱使不喜孝貞太後,但他也承認,若薛韻坐鎮洛陽足以平叛。

但那需仰賴多年積澱的威嚴,現在顯陽殿裏那位尚且年少,拿什麽同虎視眈眈的宗室抗衡。

彭城王閉眼,當年先帝便是忽中流矢,雖未當場斃命,身體卻陡然衰敗,好在至少留下謝淩鈺。

此後彭城王便盡心盡力輔佐,期盼新帝能繼承遺志,開太平盛世。

謝元徹的死是彭城王心病,他激動道:“但凡陛下有太子,臣也不會斷然否決陛下提議,可——”

謝淩鈺早猜到他的反應,直接打斷道:“朕不會如先帝般沖陣,以免朝中生亂。”

皇帝命人攤開輿圖,沈聲道:“朕意已決,不若太尉先說一說南楚範思雲。”

按朱衣使的消息,南楚已起用大將軍範思雲之子,令其鎮守最北方關隘,沒人知道小範將軍打仗如何,唯知其父勇猛,只做過彭城王手下敗將。

皇帝這才親至彭城王府求教。

見無法阻攔,彭城王忍不住嘆息,只覺皇帝太年輕自負,總認為只需周密計劃,意外便可以避免。

但偏偏,許多事是無法避免的,突如其來,就如同當年插在先帝身上那根流箭。

恰好,王府婢女端來湯藥,被宦官搜過身後方才進來。

謝淩鈺卻蹙眉,發覺那婢女偷瞄他,並非投懷送抱想搭上天子的眼神,倒像默默辨認什麽。

他摸向腰間劍柄,正要厲聲令其出去,卻見那人忽然摸了下簪子。

以金絲編織的蝶翅震顫,精巧無匹。

和薛柔常戴的那支一模一樣。

謝寒立馬警覺,搜身的宦官都以為彭城王府顯赫,普通婢女也能花枝招展穿金戴銀。

但彭城王妃素來不允婢女打扮,此人怎會有金簪,謝寒抽出一旁架著的長劍,便要砍過去。

涉及陛下,謝寒寧可錯殺也不想放過,但此人看著是瘦弱女子,卻格外靈巧,閃身便躲。

幾乎同時,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皇帝手中利刃穿腹而過,血濺滿地。

謝淩鈺面無表情看著地上婢女,拔出侵入肩頭寸許的簪子,血源源不斷滲出,衣裳頓時被洇紅。

他臉色蒼白,擡手制止想再補幾刀的謝寒,語氣輕得瘆人。

“這支簪子,是你的?”

眼見皇帝不對勁,彭城王臉色鐵青,反應回來後暴喝道:“楞著做什麽!讓府醫過來。”

此事從頭到尾,不過瞬息,饒是謝寒眼力佳,也沒能看清陛下與刺客的動作,天底下有這個本事的並不多。

謝寒臉色極為難看,道:“應當是中羽衛,封鎖王府,搜查有無同黨。”

府醫匆匆趕來,額頭不住冒汗,看了眼皇帝傷口,又驗了下簪子是否有毒,終於長舒口氣:“並無大礙,皮肉傷而已。”

謝淩鈺渾然不在意似的,看著地上茍延殘喘的刺客,“吊著她的命,朕有話要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