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的刻度

微信聊天界面

趙淩川

[22:30] 林淮煜，我覺得有必要和你再聊聊秦悸宇的事

林淮煜

[22:31] （秒回）是不是學霸出事了？他最近都不理我......

趙淩川

[22:32] 他沒事，就是有些話我覺得你該知道

[22:33] 他從小就獨來獨往，接受不了親密關系

[22:34]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他還挺開朗的

[22:35] 但10歲那年他媽媽離開，他爸爸又對他很冷漠

[22:36] 從那之後，他就把自己封閉起來了，變得冷冰冰的

林淮煜

[22:38] 難怪......

[22:39] 所以他突然躲著我，是因為覺得和我太親近了？

趙淩川

[22:40] 對，他害怕習慣你的好之後又失去

[22:41] 與其這樣，他寧願一開始就不要擁有

林淮煜

[22:43] 原來是這樣......

[22:44] 我一開始確實只是覺得他有趣，想和他做朋友

[22:45] 但現在好像有點喜歡他了

[22:46] 看到他躲著我，我心裏空落落的，打球都沒勁了

趙淩川

[22:47] 那你打算怎麽辦？

[22:48] 他現在根本不願意面對這種感情

林淮煜

[22:50] 我不想放棄

[22:51] 就算他現在不願意面對，我也想讓他知道

[22:52] 我不會像其他人一樣離開他

[22:53] 可以的話，我想成為他願意打開心門的那個人

趙淩川

[22:55] 你真的想清楚了？這可能是一場持久戰

[22:56] 他不會輕易改變的

林淮煜

[22:58] 我想清楚了

[22:59] 幫我轉告他，如果他願意，我可以慢慢等

[23:00] 等到他願意相信我，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趙淩川

[12:35] 我把你的情況和林淮煜說了

秦悸宇

[12:36] 你......為什麽要告訴他？

[12:37] 這下更尷尬了，以後怎麽見面

趙淩川

[12:38]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12:39] 他說一開始確實只是覺得你有趣

[12:40] 但現在，他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秦悸宇

[12:42] ......

[12:43] 不可能，他對誰都這樣

[12:44] 肯定是你聽錯了

趙淩川

[12:45] 我沒聽錯！

[12:46] 他還說知道你為什麽躲著他

[12:47] 說如果你願意，他可以慢慢等

[12:48] 等到你願意相信他、接受他的那一天

秦悸宇

[12:50] 別開玩笑了

[12:51] 我不會相信的

[12:52] 這種話聽聽就好，當不得真

趙淩川

[12:53]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悲觀？

[12:54] 他既然能說出來，說不定是認真的呢？

[12:55] 就不能給彼此一個機會嗎？

秦悸宇

[12:57] 我做不到

[12:58] 光是躲著他，我都覺得快撐不下去了

[12:59] 要是再抱有期待......

[13:00] 我怕最後受傷的還是我

趙淩川

[13:01] 可是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啊

[13:02] 你總要學會面對自己的感情

[13:03] 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麽，至少別讓自己後悔

秦悸宇

[13:05] 讓我再想想吧

[13:06] 最近真的好累.....

蟬鳴在梧桐葉間炸開的午後，秦悸宇攥著冰涼的礦泉水瓶，看倒影在水面扭曲變形。趙淩川的消息提示音第七次震動口袋，鎖屏上跳出最新消息：【林淮煜在籃球場發呆三節課了，誰傳球都接不住】。他擰緊瓶蓋，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在習題集上暈開深色的圓斑。

放學鈴聲撕開悶熱空氣時，秦悸宇故意繞到實驗樓後門。轉角處突然傳來金屬鏈撞擊聲，林淮煜倚著斑駁的磚墻，黑色頭發被曬得發燙，校服第二顆紐扣歪斜著——那是他總也系不正的習慣。"學霸。"少年直起身，琥珀色瞳孔映著天邊火燒雲，"我找了你七天。"

秦悸宇後退半步，後背貼上爬滿爬山虎的墻壁。林淮煜伸手攔住他退路，掌心卻刻意懸在距離半米處："別怕，我不靠近。"他舉起書包，裏面嘩啦啦倒出便利店的飯團包裝袋、畫著火柴人的草稿紙，還有那個摔癟的保溫桶，"這些，我都留著。"

"沒必要。"秦悸宇盯著少年手腕上褪色的彩虹手繩殘結，喉嚨發緊，"你對誰都......"

"不一樣的。"林淮煜突然蹲下，仰頭與他平視。陽光穿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細碎光斑，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翅膀般的陰影，"以前幫沈昭修自行車，是因為鏈條卡在她裙子裏；給陳暮送藥，是他發燒說胡話把我認成他媽。"他突然輕笑出聲，金屬鏈隨著動作輕晃，"但每天六點在你家樓下等，被保安當可疑分子趕三次，這種事我只對學霸做過。"

秦悸宇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記憶突然翻湧——暴雨夜擋在身前的身影，傷口旁小心翼翼的呼吸，還有那些笨拙卻固執的守護。"我接受不了......"他別開臉，聲音發顫，"你會走的，所有人都會......"

"那我就當棵樹。"林淮煜突然起身，動作帶起的風掀動秦悸宇額前碎發。他指著操場邊百年老槐，樹幹上歪歪扭扭刻著兩個交疊的字母，"樹不會走，樹會一直在原地等。"少年的聲音混著蟬鳴，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學霸什麽時候想靠一靠，回頭就能看見。"

暮色漸濃時，秦悸宇逃回教室。他摸出手機，趙淩川新發的消息在屏幕上跳動：【陳暮說林淮煜在策劃'種樹計劃'，要在你路過的每個地方刻標記】。窗外傳來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他掀開窗簾一角，看見路燈下的身影正對著槐樹幹認真刻畫，黑色頭發被染成溫柔的金色。

深夜的臺燈下，秦悸宇翻出日記本。夾在扉頁的易拉罐拉環書簽泛著冷光，他鬼使神差地打開班級群，陳暮新發的偷拍照片赫然在目：林淮煜趴在醫務室病床邊熟睡，彩虹手繩松松纏著他的手指，而枕頭下壓著半張草稿紙，上面畫滿戴方框眼鏡的火柴人，每個都牽著紅發小人。

手機突然震動，林淮煜的消息彈出來：【天氣預報說明天暴雨，雖然學霸可能不想看見我，但我還是把傘放在你儲物櫃第二層了。傘柄纏了金屬鏈，很好認】。秦悸宇盯著對話框跳動的光標，窗外驚雷炸響的瞬間，他終於顫抖著打下一行字：【...謝謝】。發送鍵按下的剎那，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像要撞碎胸腔裏那扇久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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