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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胸口很悶,心沈甸甸的,壓了一個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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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胸口很悶,心沈甸甸的,壓了一個人的重量。

早春的傍晚,風帶著涼意。

“小夫人,您初來乍到,若是不去,給夫人的印象會不好。”

黎聲不明白隨安為什麽會選擇歡喜,調查結果顯示她是個很普通的人。

也許,她擡眼,不得不承認歡喜有張好看的臉,又年輕。

歡喜身上的襯衫很長,被風吹得輕微晃動,並不合身。

像是隨安的。

睡過了嗎?黎聲想著,眸光就帶了幾分刺。

歡喜感受著黎聲打量的目光,她半彎下腰,湊近些。

黎聲是跪著的,姿態卑微。

可她的神情卻很高傲,用著敬語,說著為歡喜著想的話,眼神明明白白地是對歡喜的不屑。

“你討厭我。”她說的很肯定,並沒有生氣。

黎聲因歡喜的靠近瞳孔微張,她無比清晰地感受到美人的沖擊力,很漂亮。

聽到她這句話時,瞳孔震動的更加厲害。

“您說笑了。”她垂眸避開歡喜的視線,“我只是怕您和夫人相處不好。”

歡喜站直,進屋的時候她把大衣脫了,現在只穿了襯衫,有些冷。

“你不要在這裏跪著了,天冷,會感冒的。”

去或不去,要聽隨安的意見,她自我認知很清晰,主動權全然把握在隨安手裏。

正想著,身上傳來一陣溫熱感,肩上搭了點重量,女人清清冷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外面冷。”

歡喜心快跳了幾分,偏過頭,臉頰擦過一片柔軟。

隨安靠得太近,兩個人都怔住了。

“我剛準備進去。”歡喜低咳一聲。

沒事的,小意外,不必那麽扭捏,她心中默默念叨著。

隨安回過神,去牽她的手,發現有點涼,本該是溫熱的。

“走吧,感冒可不好受。”

她們旁若無人地對話,隨安自出現,就沒給過跪在地上的人一個眼神,她半攬著歡喜,往回走。

歡喜頓了下,對上女人疑惑的眼神。

她略微偏頭,示意該怎麽處理黎聲。

隨安很快地理解她的意思,輕微地搖頭,歡喜就沒在管,跟著人走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黎聲握緊的拳倏地松開,低聲喊:“隨總。”

歡喜餘光看向隨安,女人面色平靜,毫不在意。

“隨總!”

“隨氏您也不管了嗎?您想想隨媽——”

黎聲站起身,高聲追問。

隨安轉過身,眼神冰冷,刀鋒般銳利。

看得黎聲噤聲,咬住唇,不敢再開口。

歡喜被隨安牽著,她看到黎聲站在原地望向自己,眼裏帶了幾分乞求。

隨安的眉輕皺起來,握著歡喜的手松開些,卻被反握得很緊,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歡喜拉著人往前走,直到門口,聽到身旁人低低的聲音。

“你不喜歡她?”

“我為什麽要喜歡她?”歡喜反應了會,才意識到隨安說的是黎聲,她疑惑地看向女人。

“沒什麽,我還以為你會為她求情。”隨安把披在她身上的大衣收攏了些,“畢竟所有人都喜歡她。”

歡喜的瞳孔微微顫動,聽到女人很輕很輕的聲音。

“更喜歡。”

和誰比呢?歡喜想到婆婆的那句從小一起長大。

言語未盡的,她聽出幾分不被偏愛的委屈,心微微抽動。

“你別難過。”她勸慰著,脫口而出:“我就喜歡你!”

她說完,才意識到不對,“不不不。”

她磕巴地解釋:“我是指,朋友之間的喜歡。”

“你懂吧,我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

“對吧。”

“嗯。”隨安應聲,看她慌不擇言的模樣,像只被嚇到的兔子。

眉眼都舒展,唇角勾起。

“這樣啊。”隨安拍拍她的腦袋,輕聲道:“那,我喜歡你。”

歡喜一怔,太犯規了,隨安的神色很認真,眼裏溢滿了情意。

!這個人又在說些什麽。

下一秒,她聽到女人笑著道:“好朋友。”

歡喜提起的心瞬間放下,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驀地有些低落。

“嗯嗯嗯,就是這樣。”她偏頭,不去看隨安的眼睛。

“她剛剛和你說了些什麽?”隨安逗完了人,想到了什麽,她輕聲問,“你別介意,我怕你不了解情況,被套話。”

話題轉的太快,歡喜反應了幾秒,她擡眸,笑起來,很驕傲的樣子。

“她說你媽媽邀請我去老宅做客,但我沒答應,什麽都沒說。”

“我要去嗎?”她說著,猶豫地詢問,猜測著自己會遇見的情況。

“不必管她。”隨安淡聲。

“可不是要演給她們看嗎?”歡喜疑惑了,目光鎖住女人的臉。

自己的作用就是在隨安母親面前演戲,如果不需要,那隨安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

隨安的手指輕微地摩挲了一下,唇繃緊些,微微擡眸避開歡喜的視線,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等她們上門。”

歡喜點點頭,沒再追問,反正隨安怎麽說,自己就怎麽做就好。

吃了飯,天色漸漸暗下來,往常她已經在便利店打工幾個小時了,第一次她可以在沙發上看電視,困意襲來,她漸漸縮成一團,眼睛眨啊眨的,睜不開了。

歡喜睡覺很輕,一點風吹草動的,都會醒。

感受到溫熱的呼吸,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略微昂首,唇擦過女人的下巴。

距離很近,她恍然驚醒,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被抱著。

“醒了。”隨安的聲音很柔和,“在沙發上睡,會感冒的。”

腰腹被圈著,冰涼的觸感分外明顯。

“我,我自己走。”她閉了下眼睛,又睜開:“放我下來吧。”

“幾步路。”隨安沒松手,反而摟緊了些。

歡喜抿唇,不再說話。

太近了,近到能聽見隨安的心跳,沈悶的,緩重的。

讓人安心的。

一年後,這樣好的人就會消失嗎?

活不成,為什麽呢?

還會有人對我這麽好嗎?

歡喜眼眶開始發酸,大概是剛睡醒,她的情緒很不好,有一點起床氣。

淚水打轉,還是落下來。

“怎麽了?”隨安的聲音變得慌張,她感受到懷中人的抽泣,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但歡喜站不穩,又靠近她的懷裏。

“我錯了。”女人柔聲說著,“以後一定聽你的,不哭。”

歡喜因為隨安的安慰更加難受,淚根本壓抑不住,一顆顆往下墜,她哽咽著。

“嗚嗚——嗚。”歡喜湊近,摟住隨安的脖子,一個勁的哭。

“怎麽了?”隨安心急萬分,輕輕拍著她的背,親昵地哄她:“寶寶,別哭。”

歡喜的哭聲壓住她的話,聽不分明。

“你···嗚嗚···”

“不要···嗚···”

“死···”

隨安瞳孔急劇收縮,她唇角繃緊,手指縮緊,又松開。

“不會的,我不會死的。”沈默幾秒,她笑著開口。

歡喜擡眸看她,哭腔明顯。

“你之前,說過的,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你去做手術。”她說著想到什 麽,拉著隨安的手就要往外走,“我們現在就去,你不是首富嗎?”

“你有錢,讓她們安排,最好現在就做手術。”

隨安被扯著往前走,真的陪她發瘋,她順著歡喜的話。

“好。”

“現在就去。”

出了門,迎面而來的,是微涼的晚風,吹得濕潤的淚滾過的皮膚發幹,歡喜清醒些。

她停住腳步,理智回籠些,但還是難過。

沈默著,隨安轉到她的身前,什麽都沒說,只是輕柔地擦去她的淚水,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把歡喜整個人都裹住。

“不哭了。”她把人抱起來,歡喜沒有穿鞋,襪子沾了灰。

“我想要你做手術。”歡喜埋進她的脖頸,悶聲道。

“好。”隨安應聲,看著歡喜的頭頂,感受到皮膚的濕潤,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明天就聯系醫院。”

起床氣帶來的,是一場鬧劇,隨安寵著歡喜鬧,任她說什麽都同意。

這世上有一見鐘情,有日久生情,動心的原因難以追尋。

歡喜聽著她溫柔到化冰的聲音,眼睛又開始發酸。

為什麽這麽好呢?

仔細算算,她才和隨安相處不到一天,她可以嘴硬,可以逃避,但不得不承認,她折服於隨安對她的縱容和溫柔。

甚至這種縱容,是獨屬於她的。

心跳得快速,她直楞楞地看著女人,無法欺騙自己,她動心了。

可歡喜又低下頭,她咬著唇,想到這一切不過是一紙協議。

演戲嗎?

可她眼裏的情意好真。

我快要沈淪。

歡喜點點頭,她一字一句,說的認真。

“不許騙我。”一副不然我哭給你看的模樣。

隨安輕笑,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從不說謊。”

隨安抱著人,步子邁得很穩,手表震動明顯,她的呼吸沈重些,努力克制著,調整情緒。

胸口很悶,心沈甸甸的,壓了一個人的重量。

單手推開門,她把歡喜輕緩地放在床上。

陷進柔軟的床鋪,歡喜拉住要退開的人,沈默了一會。

隨安也不急,任她拉著,分外耐心。

臉頰處倏地傳來一陣柔軟,她怔了一瞬,瞳孔猛烈收縮,手表發出滴滴滴的響聲。

歡喜的性子一慣直白。

緣起合約又怎樣,此刻,她動心。

她就要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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