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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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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親吻

次日江清淮醒來, 只覺神清氣爽。

他慢吞吞坐起身,掀開床幔,目光無意識地在屋中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旁榻上:“裴牧?”

塌邊軒窗半開半掩, 陽光不驕不烈, 裴牧背對著江清淮坐在塌邊, 垂頭認真鼓弄著什麽東西。

連一貫會束起的長發, 今日也慵懶地垂落肩頭。

聽見江清淮的聲音,他放下手中的物件, 擡頭看了江清淮一眼,只說:“清淮,我吵到你了嗎?”

江清淮搖搖頭, 好奇地張望他放在桌旁的東西, 瞧見是個線盤, 上面還繡著半朵蓮花,更加好奇:“你這是在……”

繡花?

裴牧居然還有這個愛好?

江清淮屬實是沒想到。

裴牧聽見他問,很不好意思地將那線盤藏到櫃中, 才悶悶解釋道:“上次的荷包臟了, 我想縫個新的。”

“買個新的不就行了?”江清淮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沒過腦子,裴牧說的那荷包, 應該是要送心上人。

額……裴牧的心上人好像就是他自己……

所以, 那荷包是繡給他的?

江清淮立刻緊張起來:“裴牧……荷包裏的荷花是不是也臟了呀,那荷花可是你專門去寺廟求來的,是不是……”

“我再去求便是。”

裴牧嘆了口氣, 顯然想起此事讓他十分失落:“只是荷花已敗,若是換了別的花,也不知他會不會喜歡……”

他看了一眼江清淮, 扯起一個淡淡的笑容:“就算被拒絕也無妨,我還有清淮。”

他似不經意地開起玩笑:“清淮不是答應我,要賠我個媳婦?”

“啊?”江清淮人傻了。

“清淮只是開玩笑哄我嗎?”裴牧察覺到他的神色,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他側過頭,將臉上那還未完全脫落的傷疤遮蓋起來:“我也知道……我這樣很醜,就算是清淮……”

“不醜的。”他如此妄自菲薄,江清淮哪裏忍心,當即打斷他,“不醜的。”

只是“賠他個媳婦”這種話卻不敢打包票說出口來了。

他只能在心裏追問RMB:“不是說這個藥藥效很好嘛?怎麽血痂還沒完全脫落?”

“差不多就這兩天的事了。”RMB簡單解釋了一嘴,便壞心眼地追問江清淮,“陛下,你怎麽不給兄弟賠個媳婦啊?”

江清淮頓時洩氣,早知道昨晚上就不該來找裴牧。

小五的事,江清淮一句也沒聽見裴牧說。

倒是他自己,快在裴牧面前抖摟幹凈了……

江清淮心下亂七八糟時,裴牧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力道很緊,卻不算疼。

江清淮回神,朝裴牧看去。

只見裴牧一臉糾結:“清淮,再過幾日便是中秋,屆時我想請你見一個人……你會來嗎?”

江清淮腦子已經不大會轉了,不過還是點了頭。

等答應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裴牧想讓他見的人,可能是小五……

好吧,家人對裴牧來說果然還是很重要的,居然還專門要留在中秋這麽一個關鍵的時間見面。

見江清淮答應,裴牧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他站起身,伸手抱住江清淮的腰。

感覺到他身子一僵,才慢吞吞解釋道:“早飯在外面,我抱你去吧。”

像是知道江清淮會拒絕一樣,裴牧的聲音帶著幾分失落:“我這樣抱你,會不會嚇到你,還是說,你更希望我背你,不想看我的臉……”

“沒有那回事的。”江清淮趕忙解釋,就怕裴牧多想。

只是話音未落,裴牧便一把攬起他的腰,將他打橫抱在懷中,做出一個標準的公主抱。

只是手不大紳士。

江清淮看著裴牧放在自己腰側的手,一邊想著原來這麽大,手指這樣長,一邊又覺得不對勁……

他怎麽記得他來的時候有拿拐杖的。

那拐杖去哪裏了?

不說拐杖的事,早餐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裴牧原本想騎馬送他回宮,還是江清淮再三拒絕,並保證自己會坐馬車回去,裴牧才勉強作罷。

此後幾天,江清淮基本每天都在忙碌工作,直到中秋佳節……

佳節前三天,司馬鶴來請江清淮去府上過中秋。

佳節前一天,林大將軍也托林玨來問,要不要去林府過中秋。

不過林玨卻知道,根本不可能請到小皇帝。

他問得毫無誠意,更多只是八卦:“陛下明日打算去哪裏過中秋?”

往年中秋家宴都是在宮中辦,但如今太後已去,江清淮後宮又無人,滿打滿算,要過中秋的也不過是他、姜少瑜和姜少雲三個人罷了。

實在沒必要再耗資耗材,大辦宴會。

江清淮早幾天想到這個問題後,便請林玨給裴牧帶過信,告訴裴牧他到時大概會帶上姜少瑜和姜少雲一起。

姜少瑜很開心,一早知道江清淮和裴牧膩膩歪歪,大概率已經不清白的時候,他其實就很高興。

他簡單回顧了一下曾經擺在江清淮面前的選擇——劉澤清、司馬鶴、葉從南……再就是裴牧。

仍舊認為裴牧是個合適的人選。

論姿色,裴牧和葉從南最勝。

但這兩人相比,姜少瑜還是更偏心裴牧多一些——

這家夥話明顯沒有葉從南多,卻又不算個蠢人。

看著雖然很兇,但對江清淮卻很溫柔,這在姜少瑜最先見到裴牧的時候便可見端倪。

何況這家夥做的槐花糕,味道確實不錯。

姜少瑜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清淮,只是他的小皇叔,明顯還沒有完全接受這段關系。

姜少瑜心下暗暗認真——

今晚一定好好觀察,弄清楚這兩人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

姜少瑜正想著,裴牧帶著裴小五來開門了。

一看到裴小五,原本還高興的姜少瑜瞬間垮下臉來——

這些日子小五賴在養心殿,喜歡日日霸著江清淮。

他明明年長,卻好像比姜少雲還黏人,而且話不多,只會拉著江清淮的袖子,一遍遍說:“陛下,陪我。”

偏偏江清淮很吃這一套。

基本裴小五說了陪他,江清淮都會放下手頭的事情陪他。

這讓姜少瑜十分不爽快。

原本今早林玨來接裴小五,姜少瑜還很高興,以為中秋佳節終於沒這個粘人精的事了,結果……

此刻又看見了,姜少瑜幾乎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只冷著眸子看裴小五:“你為什麽在這裏啊?”

裴小五看了一眼他,卻裝作沒看見,立刻看向江清淮:“哥哥,哥。”

江清淮能聽懂他的意思。

“哥哥”是在叫江清淮,這是他一早便跟小五說好的,不要總是“陛下”、“陛下”的叫。

“哥”大概就是叫裴牧了,因為這是親哥。

江清淮朝他笑了笑,寵溺地摸摸他的腦袋,又裝作很驚訝的模樣,問裴牧:“這是你弟弟?”

雖然在問,江清淮的全部心神卻已經被裴牧的臉完全吸引。

這麽些天不見,裴牧臉上的血痂終於完全脫落。

現在呈現在江清淮面前的,還是那樣一張帥得慘絕人寰、讓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動……

嘶。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江清淮心下一驚。

裴牧輕巧地點點頭,目光在江清淮腳腕上落了落,確認江清淮已經無事,才看向姜少瑜和姜少雲:“進來吧先。”

他盡可能地向兩個小孩表達善意:“聽說你們兩個喜歡槐花糕,我專去山頭摘了最新鮮的。”

“等再過些時日,上京可就找不到槐花了。”

裴牧早已經準備好了酒席,仍在院中涼亭石桌上。

五個人倒是剛剛好。

江清淮強調了一遍不許先吃糕點,便給自己倒酒,只是手有點抖。

他也不是貪杯,而是想起自己兩杯倒的毛病。

此刻先喝一杯,等一會……若是有點那種……那種苗頭,他就趕緊喝第二杯,第二天裝醉說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江清淮想得挺好,裴牧卻摁住他倒酒的手,用江清淮方才強調不許先吃糕點的語氣叮囑江清淮:“先吃飯再喝酒。”

江清淮:……

好吧。

他欲哭無淚地縮回手。

只好看向旁邊的小五,嘗試轉移話題:“你不介紹一下小五給我們認識嗎?”

裴牧點點頭,只是還沒開口,姜少雲先發問了:“他叫小五啊,有什麽好介紹的?”

小孩是真的不明白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只一門心思想吃飯:“少雲餓了,我們吃飯吧……”

江清淮只得尷尬地笑笑:“最近小五常進宮來,我也見過幾次,只是沒想到他會是你的……弟弟。”

“當年的事,不必再提了。”裴牧看了一眼小五,眸中閃過一絲覆雜,只是稍縱即逝。

他給江清淮夾菜,催促他多吃些。

江清淮不好意思地接受了投餵,超絕不經意地抿了一口酒。

這次裴牧沒有說什麽,只是望著江清淮的眼睛,淡淡地笑。

他的眸子在月光下是那樣的亮。

那樣的滿懷期待。

江清淮忽而有點心虛,也覺得愧疚。

他只想著逃避,卻沒考慮一下裴牧的心情……

他雖躲了裴牧這麽幾天,但因為裴牧總是會托林玨送信,他倒是對裴牧這些天的行程了如指掌。

比如,三天前,裴牧便繡好了要送給心上人的荷包。

他在信中專門強調“在荷包內側縫上了心上人的名字”,還小心翼翼地寫道:“這次一定不會再弄臟。”

江清淮看完,臉紅了一下午。

被RMB追著問了一晚上。

夜裏,又亂七八糟地夢到裴牧……

再比如昨天,裴牧來信告訴他今早不甚摔碎了幾個碗,又說起去買碗的時候——

賣碗的大娘調侃他“賢惠”,還打聽他是否已有心上人。

他在信中同江清淮發牢騷:“心上人不常來,再賢惠又有何用?”

若是以前,江清淮看到這信,自然要好好安慰裴牧。

但鑒於那不常來的心上人就是他本人……

江清淮糾結了一下午,追著RMB問了一下午“怎麽辦”,得到“祝99”的回答後,自己坐在清靜軒涼階上發了一晚上的呆。

但還是沒想明白。

跟兄弟談戀愛,對江清淮來說,實在有點刺激了。

他覺得自己需要更多的時間。

他會想明白怎麽做的。

他自欺欺人地想。

但此刻,江清淮有點良心不安,甚至不敢多看裴牧的眼睛,只一個勁兒給自己灌酒。

當然,喝完一杯,他就有點暈了。

好在喝得慢,兩杯酒的量,竟是讓江清淮足足撐到了吃完飯。

“清淮?”記著他兩杯就倒,裴牧有些無奈地叫了他一聲,“困了嗎?”

江清淮眨眨眼睛,看向裴牧,慢吞吞搖了搖頭:“我喝的很慢,還好。”

“我準備了醒酒茶,給你端一杯過來,你在這裏等我好不好?”裴牧交代完江清淮,看他點頭,仍舊不大放心,還又再叮囑一遍小五和姜少瑜:“看好清淮,別讓他亂跑摔到了。”

小五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一把上前拉住江清淮的袖子,像扯住風箏線一樣。

江清淮看著他的小手,忍不住笑了一聲。

姜少瑜卻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麽大年紀還裝可愛,遜。

裴牧稍微安心,去廚房取來一直熱著的醒酒茶,確定溫度適宜,才敢抵到江清淮唇邊,慢吞吞餵給他喝。

江清淮就著他的手,乖乖喝完一杯,乖順得不得了,喝完還只看著裴牧笑,軟軟叫:“裴牧。”

裴牧喉結微滾,悶悶嗯了一聲,江清淮便慢慢朝他身邊靠來,笑得更甜:“抱。”

裴牧只好攬住他,感受到江清淮將腦袋靠在自己脖間,柔軟的發絲撩過皮膚,帶來一陣噬骨似的癢意,不由一楞。

但江清淮尤不知足,還像只貓兒一般蹭了蹭裴牧,有熱氣噴薄到耳垂,裴牧的心顫了顫。

他羞惱地垂下眸,卻正對上姜少瑜、姜少雲、裴小五的目光。

三小只都全神貫註、三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兩個。

只是姜少瑜略顯無語。

裴小五目光平靜。

姜少雲莫名興奮。

裴牧不由一噎,輕聲對他們說:“先去睡吧。”

他騰出一只手,指了指裴關的房間:“那邊我一早收拾過,你們三個睡一起,行不行?”

睡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清淮和裴牧後面想幹啥。

裴小五和姜少瑜理都沒理這句話,仍舊聚精會神盯著裴牧。

姜少雲則點點頭又搖搖頭,真誠發問道:“你不親嗎?”

裴牧不由一噎,一時頭疼不已。

裴小五跟著點頭,若有所思:“這個時候是應該親一下。”

只有姜少瑜還稍顯冷靜:“應該去屋裏親,外面羞。”

裴牧沈沈嘆了口氣,想說點什麽,卻不知如何說起,正僵持著,懷中的江清淮動了動。

他本就黏糊糊掛在裴牧身上,此刻卻不知怎麽來了興趣,把裴牧當貓爬架一般,攀著裴牧的胳膊要往上爬。

裴牧原本小心翼翼扶著他的背,看他雙腳離地,仍舊撲騰得歡,嚇得只能去抓他的腰,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腿彎,將他往上托舉。

江清淮瞬間感覺自己高了不少。

他甚至要低著頭才能看到裴牧。

這個角度從未有過,江清淮稀奇地眼睛發亮,擡手點點裴牧高聳的鼻尖,笑意盈盈:“裴牧?”

裴牧仰著頭看江清淮,這個角度的清淮對他來說,同樣是從未有之——

他半垂著眸子,眸中閃著細碎的光,比起那月盤還要粲然奪目。

他望著那雙眼睛,失神地嗯了一聲。

這是他一貫做出的回應。

如此短暫,尋常,不足為奇。

但今晚,江清淮聽見這一聲“嗯”,卻覺自己如被加了幹柴的烈火,一瞬便燒得火光通天,直沖雲霄而上。

不過那沖上雲霄的火卻讓他低下了頭。

他低頭,輕輕吻了一下裴牧的唇。

要親。

他不大清醒的腦子迷迷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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