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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我得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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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我得殺了你

被完全忽視在一旁林玨自覺朝後退讓三步。

他在北疆時也見過不少審問犯人的場景, 威逼、利誘、拷打……

審訊官們往往無所不用其極,卻都不一定能拿到想要的情報。

但眼前他看到的……

他應該沒有看錯或者出現幻覺吧……

他好像是看到他家陛下不過輕輕蹙了蹙眉,那被審問的人便丟盔棄甲、不管不顧地要將秘密全盤托出……

還說著什麽“你別生氣?”

是“你別生氣”這四個字嗎?

生氣?

誰家的罪犯還關心審訊官生不生氣?

難道不是氣死一個算一個嗎?

雖然他已經能感覺到陛下和這個黑衣人大概是老相識。

卻還是無論如何不能理解現在發生的一切。

所以他默默退讓三步。

天子的事,不理解, 只能尊重……

江清淮卻壓根沒註意到一旁的林玨, 他只給了裴牧一個眼神, 示意他有話快說。

裴牧接收到他的目光, 立刻點頭:“我倒也試探過那人身份,但他極為謹慎, 給我遞信之人不過是個又聾又啞的乞丐,完全無從查起。”

“偏他給的情報十分準確,確實幫過我, 所以……”

“所以……你連給誰幹活都不知道, 就準備給人家賣命了是不是?”

江清淮翻了個白眼:“你是真的傻啊。”

裴牧立刻垂下眸子, 認錯態度良好:“是……抱歉……下次不會了。”

“下次不會了?”

不等江清淮說話,林玨倒是先忍不住了。

原諒他沒見識吧,他是真不知道原來這種事情……口頭批評也管用?

江清淮卻不滿意裴牧的回答:“你還想下次?”

裴牧下意識站直身子:“不想。”

他張了張嘴, 下意識想叫清淮, 又立刻反應過來林玨還在旁邊。

當即憤懣地瞥了林玨一眼。

林玨被這一眼搞得不明所以,不過今晚離譜的事情已經足夠多, 林玨完全無所謂了。

他只看向江清淮:“此人如何處理?”

江清淮雙手環胸, 目光輕挑地將裴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後道:“自己去大理寺領三十鞭去,就當給你傷到的人賠罪。”

“自己去?”林玨蹙起眉頭, 語氣滿不讚同:“他自己怎麽可能……”

“會的。”

裴牧打斷林玨,認真地看向江清淮:“我會去的。”

裴牧不是那種會投機取巧的人,江清淮當然放心。

但林玨可不知道。

但顯然他不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麽, 頂多在心裏腹誹兩句,小皇帝舍不得罰直說唄,整這些彎彎繞繞給誰看?

給誰看?

等等等等等……

林玨突然意識到什麽,看看江清淮,又看看黑衣人——

這兩人倒是你情我濃的……那他兄弟裴牧咋辦啊???

等等,裴牧……

林玨又看向那黑衣人,細細看他身形,狠狠盯他的眼睛,而後忍不住直拍大腿:“你他娘的……”

是裴牧吧!

怪不得剛才小皇帝不讓他扯面罩呢!

這人包是裴牧的啊!!!!

林玨越看越篤定,奈何小皇帝不讓說,只能憋著一肚子氣和困惑,憤憤瞪著裴牧。

裴牧卻看都不看他,目光始終未從小皇帝身上挪動半分。

江清淮倒是聽見了林玨的聲音,聽林玨罵了聲娘,他也有點想罵。

今晚沒從裴牧口中得到身後之人的消息不說,還讓林玨憑白受了傷,這一趟真是白瞎了。

江清淮可惜地嘆了口氣,朝林玨擺擺手:“我們走。”

他轉身要離開,卻又被裴牧拉住衣袖:“清……”

裴牧下意識叫他名字,清字剛出口,江清淮便瞪了過來。

裴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反應過來自己戴著面罩,只能湊到他耳邊問:“今晚……能來找我嗎?”

像是怕江清淮拒絕,裴牧連著列了好些借口:“白天的事,我還沒同你解釋……還有今晚的事,清淮……我很擔心你。”

做皇帝的替身,不管怎麽想都很危險啊。

而且清淮顯然並不單單只做皇帝的替身……

想到當時侍郎府上江清淮也在,裴牧更傾向於認為江清淮是小皇帝培養出來的暗衛。

可清淮連墻都翻不好,怎麽能做暗衛……

裴牧憂心忡忡,若不是礙著有人在場,這些話自然第一時間就要問清楚的。

但與他相反,江清淮可沒什麽想問裴牧的。

而且……憑什麽他去找裴牧啊。

明明是裴牧做錯了事,結果還要他跑腿……

他才不要。

江清淮冷冷哼了一聲。

“清淮。”

裴牧聲音染上幾分焦急:“不是說好不生氣了?”

“誰跟你說好了。”

江清淮瞥他一眼,他不過是把今晚的事問清楚了,一碼歸一碼,白天的事他可還在生氣呢。

“你別這樣……”

裴牧一向不會說話,又格外猜不透江清淮那可謂瞬息萬變的心思。

尤其江清淮說反話的時候,他就像是溺入無邊汪洋的一棵浮木,浮浮沈沈,完全不知該去往何方。

此刻,他只能無措地、哀求地哄江清淮:“我真的很擔心你……”

江清淮看著他的眼睛,其實已經心軟,但嘴上卻還硬著:“那你就來找我。”

“今晚……”

江清淮用指尖點他胸膛,將他稍稍推開,帶著捉弄人的壞笑輕聲道:“老地方。”

說罷,他轉身離開。

剩裴牧一人……和早已經石化的林玨站在原地。

等江清淮走出老遠,林玨才回神跟上,只是臨走前,忍不住看了一眼裴牧。

見他失魂落魄,目光依依不舍,又是連連搖頭——

沒救了,這男人已經墜入愛河,徹底沒救了……

*

江清淮等也不等林玨,找個沒人的地方便傳送回了養心殿。

他心下有種難以言喻的竊喜,尤其想到自己剛才強硬要求裴牧來找自己,還說了一句老地方……

老地方……嘖嘖嘖。

真是帥的一批。

江清淮心下暗喜,面上表情卻不變,只冷靜又利落地換衣裳,藏衣服,換鞋,挽頭發……

這個不太擅長,還是算了。

江清淮又放下舉起的手,對著黃銅鏡來來回回照了兩遍,起身,出發!!!

他大步流星走到養心殿門前,興奮地推開門,一只腳剛邁過門檻,還未落地,便聽林頌今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陛下……您……這是要去哪?”

江清淮動作一頓,尷尬地將邁出去的一只腳縮回,不好意思地看向林頌今:“林將軍,還沒睡啊。”

“臣擔心有人夜潛皇宮……”

“不好了,不好了!從華殿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救火!!!”

遠處忽然傳來小太監尖銳的叫喊聲,江清淮看準時機,忙道:“大將軍,勞煩你……”

快去救火……

但林頌今聽見那叫喊聲,卻打斷江清淮:“從華殿平日無人,起火也不妨事。陛下放心,臣定半步不離您身側,誓死守護。”

江清淮:……

“朕要小福子,叫小福子過來一趟。”

“陛下……深夜傳喚福公公是為何事?不如臣連著蘇大人也叫來?”

林頌今和那群只聽令的小太監們可不一樣,聽見江清淮只找小福子,反而問起要不要叫蘇有道。

江清淮又是一陣頭疼,想著要不算了,反正等裴牧來了,自己也能用錨點傳送過去。

他擺擺手說:“不用了,算了,朕回去睡覺。”

林頌今卻還是不讚同:“陛下,雖說起了從華殿大火不妨事,但今夜有風,從華殿又和養心殿隔得不遠,臣鬥膽……請陛下和世子殿下們移步鐘粹宮。”

江清淮:……

鐘粹宮在哪他都不知道……

而且不能獨處的話,他怎麽傳送啊????

這事鬧得,早知道剛才不賭氣讓裴牧來找自己了……

江清淮郁悶地想借口時,小福子倒是跟著姜少瑜他們過來了。

想來也是聽說了從華殿起火的事,擔心養心殿也不安全。

江清淮看見小福子便眼前一亮,只是還沒給小福子打眼色呢,蘇有道又匆匆忙忙趕來了:“臣來遲,萬望陛下恕罪。”

江清淮:……

要不要這麽熱鬧啊啊啊啊啊!!!

今晚大概率沒機會見裴牧了……

江清淮生無可戀地咧了咧嘴角:“朕沒有怪你的意思,從華殿的火勢如何了?”

“像是有人故意縱火,火勢巨大,請陛下和世子先行移步鐘粹宮。”

蘇有道也這樣說,江清淮只能答應。

宮中一應事宜基本都是蘇大伴打理,讓裁員就裁員,讓節流就節流,卻又安排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江清淮對蘇有道的能力十分信任,他的話自然也聽,當下便拉起姜少瑜和姜少雲的手:“走吧,鐘粹宮。”

蘇有道事先便打點了小太監收拾,供江清淮到了便能安寢。

但江清淮卻沒心思睡覺,只催了兩小只乖乖睡覺,自己則下意識看起系統的錨點定位。

裴牧還沒來啊……

江清淮心下一激靈,又強打精神問起從華殿的火勢:“可查出是誰縱火嗎?”

“找倒是找到了……”蘇有道面上露出幾分難色,“只是那孩子……”

“孩子?”江清淮有些納罕,“帶上來朕看看。”

蘇有道立刻吩咐下去,片刻後,小五被兩個小太監拎著帶上來。

少年仍是一副冷淡神色,不過看到江清淮,他乖乖跪下行禮:“陛下。”

江清淮看著被熏得臉黑齒白的小少年,眼皮猛猛跳了兩下。

為毛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問了:“小五,你為什麽在從華殿放火?”

“不是故意的。”少年聲音清淡,語氣平穩,“我去找鐵,油燈摔了,火就起來了。”

“這孩子都不知道跑,只拿著個布袋子裝燭臺……”蘇有道說起這事自己都無奈,“臣問過,他卻說要拿燭臺煉鐵……”

“拿燭臺練?”江清淮有點納悶,“朕怎麽記得燭臺是玉的啊?”

“從華殿的不是。”小五淡淡開口,“我找了好幾個地方,只有那裏不是。”

“陛下……”蘇有道沈沈嘆了口氣,“是臣疏忽了,這孩子到處亂跑,竟也沒人發現……”

“不管你。”江清淮看向小五,語氣盡可能溫柔平和:“你這麽急著練劍,是想做什麽?”

“殺人。”小五的語氣同樣平和,“我得殺了你,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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