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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今晚能上床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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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今晚能上床睡嗎

江清淮被傳送到裴牧家門口, 連敲了三次門,卻沒人應。

這也不應該啊。如果裴牧不在家,系統沒道理把他傳送到家門口啊。

而且家中也不該只有裴牧一人,裴關沒聽見他敲門嗎?

江清淮很納悶, RMB卻讓他回頭看。

江清淮雖然不明所以, 卻還是乖乖照做, 回頭便見裴牧正朝著這邊走來。

他仍穿著方才那身夜行衣, 幾乎完全融在黑夜中,江清淮看不清他神色, 只覺他步子走得極慢極慢,忍不住道:“裴牧。”

裴牧腳步一頓,僵了片刻, 才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來, 瞧見江清淮站在門口, 他卻下意識朝後退了半步,竟是打算轉身離開。

“裴牧!”江清淮又喊了一聲,忙追上去拉他, 有些郁悶, “你怎麽了?”

裴牧卻不肯回頭看他,甕聲甕氣:“你認錯人了。”

江清淮都給氣笑了, 一把扯下他面罩, 掐起他下巴,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看他神色怔楞仿徨, 責備的話又變了味道:“我瞧這張臉,倒是像極了裴牧,不然怎麽能如此合小爺心思?”

裴牧側目, 下意識躲開江清淮的目光,卻落在似含笑又非笑的唇上。

此刻空巷無人,夜風極靜,可他卻行蹤詭異,鬼鬼祟祟,無論誰見了心下都該納悶不已,避之不及才對。

可某人卻強硬地把他抵在墻上,還有心思調笑,仿如逆流而上的魚,定是想不開了才會如此。

只是這想不開的魚兒又實在可愛地緊。

裴牧忍不住彎了彎唇,似乎周圍月光都亮了起來,以至於他順著江清淮的語氣回道:“若真喜歡,怎麽不肯跟著他走?”

江清淮不由一楞,沒想到裴牧還惦記讓他假死出宮的事兒,一時有些無奈,他松開裴牧下巴,正色道:“別說這個了。”

江清淮態度這樣堅定,完全不留一點說服的餘地給他,明顯是鐵了心要留下照顧那兩個姓姜的。

對此裴牧早有領會,但此刻還是不由想到琉璃軒前,站在清淮旁邊的姜少瑜、和清淮那般親昵的姜少雲。

他忽而生出一絲不知所謂的不耐。

但不等他想明白這情緒從何而來,江清淮倒先松開他,指著門抱怨起來:“我敲了好久,你不在家,裴關怎麽也不在?”

“我送他去林玨那邊了。”為了不被發現家中無人,裴牧並沒有在門外落鎖,所以要回家還得他先翻了墻,“他這個年紀,跟在我身邊,實在耽誤前程。”

裴牧利落翻過墻,開了門,請江清淮進來:“軍營都是統一管理,他日後不常能回來。”

江清淮跟著他往屋裏走,聞言只點點頭,沒質疑這個決定,而是忍不住問他:“你穿著一身黑衣,去做什麽了?”

這也不是象征性問一問,江清淮確實好奇。

按裴牧當時那飛檐走壁的速度,怎麽也得比他從尚書府回宮裏快。何況他還在宮裏收拾了一圈,換過衣裳才點了傳送,按理裴牧早該上床睡覺了。

若是睡眠質量好些,說不定都睡熟了。

可裴牧卻連家門都沒進去。

江清淮警告他:“不許騙我,實話實說。”

裴牧便嘆氣,懊惱方才怎麽就失了神,被清淮一眼認了出來。如今怎麽都逃不過這一番盤問,若是不老實交代,只怕還惹清淮不快。

裴牧只能避重就輕:“你可記得我曾說要尋一枚玉佩?”

“今晚本是要去找玉佩,誰知舊物未見,先看到了故人。”

江清淮蹙起眉來,倒不是對裴牧這番話不滿意,而是不明白:“既是故人,你怎麽不高興?”

裴牧正點燈,聞言動作一頓,他盯著飄忽的火苗,眸光也隨之散開,又聽見自己假兮兮笑了一聲,說了句:“沒有不高興。”

怎麽沒有?

江清淮不滿意地走上前,先見那火折子幾乎要燒到他手,裴牧卻還發楞,只能抓住他的手,又吹了火折子。

卻不想連著方才點起的燈一起滅了。

火光慢慢地暗下,房間重新歸於沈寂,江清淮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猜裴牧不高興,大概是因著見了故人想起往事,可裴牧又沒明說,他也不想直晃晃地戳破,惹得裴牧再多想。

此刻隔著一層夜色,不僅看不清他神色,竟也不知自己心頓頓地作何滋味。

這次倒是裴牧先開了口打破沈寂,他的嗓音有些嘶啞,帶著幾分不確定:“清淮,為什麽要吹燈?”

他其實是想問——清淮,你在哭嗎?

可他也記得上次江清淮的抱怨,記得清淮不喜歡被點破,無奈只能換個委婉的說辭。

雖然他能看見江清淮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哪怕四周那樣黑,那雙眼卻始終明亮。

但他也記得江清淮做噩夢那晚,漂亮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睜開時,滑落的淚水,是那樣的悄無聲息。

他不敢確定自己有沒有錯過,加之如此四目相對實在有些奇怪,便只能開口詢問。

只是江清淮從不肯好好回他,反而松開了拉著他的手,別過頭嘟囔道:“睡覺……我是想叫你早點睡覺。”

騙人。

裴牧看著江清淮躲閃的眼睛,心想,騙人……

清淮看著乖巧,卻是個愛騙人的。

他覺得清淮大概是在心疼他,但想起那次在長安街成衣鋪裏,江清淮死不承認心疼他的樣子……

若是問了,江清淮大概不會承認,還會再編些別的話來搪塞他。

裴牧舔了舔後槽牙,只能作罷,又順著他的話:“我去洗漱。”

他說罷轉身要走,江清淮卻急忙拉住了他,不依不舍地:“別……”

裴牧回眸看他:“一起?”

“不是……”江清淮又松開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卻只說,“你快些回來。”

裴牧點頭離開,心下卻有些郁悶,不知道江清淮這張嘴平日慣能說會道的,怎麽今晚卻成了這樣……

他沒心思磨蹭,沒一會功夫便收拾妥當,出來見江清淮坐在床榻上等他,卻閉著眼睛不知是睡是醒,只能輕咳一聲。

江清淮於是睜眼看來,可嘴上卻說:“早些睡。”

他開始動手解衣裳,只是動作慢吞吞。

裴牧便立在那裏看他,莫名遺憾江清淮沒刨根問底。

但等見清淮蔥白的指尖下漸漸浮現玉白的皮膚,他喉結不由一滾,突然也顧不得那些,只忍不住問:“今晚,能上床睡嗎?”

這話在江清淮聽來,實在沒頭腦得很,以至於他都慢了幾拍動作:“什麽?”

裴牧只當他不樂意,垂下眸子,失落應了聲“無事”。

江清淮立刻僵直身子:“怎麽能沒事!”

他起身拉裴牧,拿出哄姜少雲的心思來:“你心裏不痛快,不妨和我說說,我方才是沒聽明白,不是故意兇你。”

裴牧順著他力道坐在床上,卻仍不肯開口。

江清淮只好放軟語氣:“你方問我什麽?能不能上床睡?為何要這樣問?我們不都一直同塌睡?”

“不是。”

“什麽不是?”江清淮更納悶,仔細回憶一下還真沒想起來,“不管是不是,你好歹是主人家,當然要上床睡了。”

“那你……怎麽想的?”

“什麽我怎麽想?我當然想你和我一起睡。”他扯了個笑,試著活躍氣氛,“你長這麽帥,我可太沾光了。”

裴牧卻不說話,只是定定望著江清淮。

他那雙桃花眼像帶著深情濾鏡一般,隔著層夜色都撩人得很,只是今夜顯得格外憂傷。

江清淮看不透他想什麽,只能輕聲道:“看你不高興,我也……”

“怪不是滋味的。”

“你經歷過什麽我不知道,也不是想點評些什麽,就是看你那樣失魂落魄,我……唔……”

江清淮被一把攬入懷中。

裴牧動作實在太快,他甚至有些反應不及,但回過神,他立刻松了口氣,哄孩子一般拍了拍裴牧的肩膀。

可裴牧仍是什麽話都不說,半晌,他微微松開力道,空出一點縫隙來打量江清淮,慢吞吞道:“上次你來,不許我上床睡。”

江清淮瞪大眼睛。

“你原是生了氣來的,說的或是氣話,又或不是,我拿不準你心思,才忍不住多此一問……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能怎麽想,上床睡唄。”

江清淮有點不明所以了,抱都抱了好久,難不成還得他幫著裴牧脫了衣裳,這人才能明白他是不介意一起睡的嘛???

簡直倒反天罡!!!

好在裴牧沒有那個意思,聽見江清淮這樣說,便松開了人,兀自脫起衣裳。

江清淮不好意思看,別過頭往裏側挪,慢吞吞鉆進被窩,聽著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是有些不放心:“裴牧。”

裴牧卻突然開始摸他頭發,動作雖然很輕,但還是惹得江清淮身子一顫,他下意識坐起身來,有些不可置信:“做什麽?”

裴牧卻很無辜:“頭發落在枕頭……”

“我知道了。”江清淮自己撩起長發,卻忍不住抱怨,“真的很麻煩。”

裴牧能理解,畢竟江清淮連頭發都不會自己紮,覺得麻煩理所應當,只是他以前沒細想過這事,現如今倒是覺得,那日在金鑾殿上,江清淮哭訴自己大冬天洗衣裳這事兒,應該是假的。

裴牧不由笑了一聲,惹得江清淮更納悶,這人不是剛還心情不好,怎麽才一會就傻兮兮笑起來了?莫不是悲傷過度,腦子瓦特了?

只是不等江清淮細問,裴牧先躺了下來,江清淮頓了頓,也跟著一起躺平。

兩人挨得不算近,但床攏共那麽大,旁邊人的氣息還是很難忽略的,何況江清淮的好奇心根本沒有得到滿足,他假裝翻身,實則偷看。

先是瞇著眼偷看,累了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面見裴牧一動不動,索性不再避諱,直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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