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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偏偏他笨嘴拙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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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偏偏他笨嘴拙舌

江清淮被晾在一邊兒, 見林玨拉扯裴牧,到底忍不住好奇上前,結果聽見這林玨說他兄弟人不人鬼不鬼,當即反駁起來:“他哪裏人不人, 鬼不鬼了?”

“你仗著自己是將軍就這麽囂張, 真以為沒人能治你?”江清淮氣得手抖。

等著, 等他回去, 也要罰林玨去掃茅坑!!!

林玨也被懟地無話。

倒是裴牧聽出江清淮誤會了林玨,拉住江清淮衣角, 難得解釋:“清淮,他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什麽意思?”江清淮看裴牧維護林玨,反更生氣, “你老這麽沒脾氣, 隨隨便便讓人欺負怎麽能行?”

方才那些人竊竊私語的時候就是, 裴牧也不過是穿了一件粗布衣裳而已,就能引來那麽多人議論,表面好像在說江清淮沒眼光, 但實際上, 還不是在暗示裴牧不配。

他兄弟怎麽就不配了?

他兄弟這麽好的人,哪裏不配?哪裏不配?哪裏不配!!!

憑什麽要受這些窩囊氣!!!

江清淮越想越郁悶, 也不管林玨如何, 拉著裴牧就往街邊的成衣店去。

進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說:“把你們店裏最貴的衣服全拿出來,給我兄弟一個個試。”

“清淮……”裴牧雖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 但也無奈至極。

如今世道如此,若是身份配不上,如此張揚, 豈不是惹火上身?

但他說一句,江清淮自有十句回他,裴牧知道他一向伶俐,只能嘆氣,配合那商家開始試衣服,眼睛卻時時落在江清淮身上。

江清淮窩著氣,大爺般坐在那兒,嘗了口掌櫃的上好龍井,卻被苦地抿了抿唇,瞧裴牧看自己,立刻狠了心不理,只說:“這件不好看,再換。”

林玨屁顛屁顛跟上來,見江清淮進了這長安街數一數二的成衣店,起先有些摸不到頭腦。

等聽見那掌櫃介紹起軟煙羅、香雲紗、浮光錦這些,更是人都傻了。

裴牧這是……傍上大款了???

林玨目瞪口呆,江清淮看見他,卻直翻白眼:“你做什麽?”

林玨站直身子,倒很鄭重:“我和裴牧是兒時玩伴,我方才說那話,並非冒犯,讓這位公子誤會,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向我道什麽歉?”江清淮看了看裴牧,“就你還發小呢,有你這麽當兄弟的?”

林玨意會,又朝裴牧拱手:“裴兄,是我說錯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生氣了。”

裴牧嗯了一聲,他根本沒把林玨放在心上,反而趁這個機會勸起江清淮:“清淮,你實在不必為這種小事如此破費……”

江清淮又不高興了:“怎麽就是小事?他們一個個都欺負你……”

這就算欺負了?

裴牧聽得想笑,但看江清淮眼尾隱隱發紅,顯然真是為他的遭遇而不滿憂心,又忍不住心軟:“清淮,我知道你心疼我……”

江清淮嘴硬,並不承認:“誰心疼你了?”

裴牧一噎,以為自己想錯,立刻便不知該說什麽,只看著江清淮,卻左右想不明白。

江清淮看他楞住,反而被逗笑,輕輕拉了拉他:“好了,我哄你呢。”

裴牧松了口氣,坐在江清淮旁邊:“清淮,衣服還是算了,如此招搖,對我來說,反而不是什麽好事。”

這話很對,江清淮卻聽得更不高興。

他暗暗想著等戶籍這事兒過去了,他一定要讓他兄弟過上好日子。

裴牧絞盡腦汁地哄江清淮,卻只想到江清淮不愛苦茶,讓掌櫃上杯甜酥茶,而後就靜靜地看著江清淮。

江清淮知道他的意思,何況心下氣的也不是裴牧,喝了他的酥茶,才勉強同意不過分張揚,但還是在這家買了衣裳。

軟煙羅、香雲紗、浮光錦這些暫時是不行了,江清淮只買了和自己身上布料差不多的。

想到裴牧估計不會主動買衣服,一連四季的直接給他置辦全了。

另有一些配飾,好比如手套、腰帶、發帶、抹額這些,因為江清淮不懂,索性也買了個全。

何況裴牧就是個衣架子,穿什麽都帥,江清淮只管大方掏錢。

最後,私庫負三百兩。

聽見掌櫃報價,裴牧面色難看:“清淮……”

“好了好了。”江清淮早看過小福子給自己帶的錢,資產豐富著呢,不計較這點,拿銀票給掌櫃,“這是一口氣全買了,所以看著貴,其實很劃算的。”

那管事的也連連點頭,笑不見眼地說什麽已經是最優價格,又畢恭畢敬請江清淮去結賬。

趁這功夫,圍觀了全程的林玨暗戳戳湊到裴牧身邊:“那位,你咋認識的?”

裴牧不說話,卻有些氣惱林玨的死皮賴臉,要不是林玨方才鬧那一出,江清淮也不至於出這麽大血。

裴牧的冷漠,林玨毫不意外,兀自猜測了幾句,瞧裴牧一個眼神都不給他,也明白這是在趕人了。

林玨也不惱,他就是擔心裴牧一心覆仇,反在京城丟了命,如今這家夥有人疼,他還操心什麽,擺擺手自個走了。

江清淮結完賬,又留了地址,出來見林玨走了,便摘下面具:“天色不早,我們也回去吧。”

聽見回去,裴牧看了眼天色,低聲同江清淮商量起來:“宮門怕是已經鎖了,不如就留宿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江清淮早有此意,方才沒說是忘了,如今裴牧主動要求,他當然點頭,隨後又想起今晚自己打了人,再三叮囑裴牧:“要是有人來找,你就把我那玉佩給他們看。”

“那玉佩是世子賞我的,那些人認出來後,不敢欺負你。”

又見他此刻把玉佩掛在腰間,和那狼面具一起,江清淮滿意點頭:“就這樣,日日戴著最好。”

……

夜裏兩人睡在一張床上。

其實家裏有專門招待客人的房間,只是裴牧沒來得及收拾,便提議江清淮跟他睡一個屋。

本來裴牧要打地鋪,讓江清淮睡床。但江清淮覺得自己霸占主人家的床太過分,想說自己打地鋪,裴牧這才提議一起睡。

江清淮看看床大小,答應了下來。

裴牧幫他放好洗澡水,又問起肥皂的事情。

“那個啊,起碼冷卻一晚上吧。”但近來已經入夏,氣溫轉暖,江清淮不是很確定,“我明早看看。”

裴牧嗯了一聲,遞給江清淮一件黑色的裏衣:“這件是新的。”

江清淮朝他笑笑,接過那衣服,轉身去了浴室。

裴牧家用的是浴桶,不像養心殿的浴池那麽豪華,但勝在溫馨,滿屋有淡淡雪松味道。

江清淮在熱水裏泡了一會,漸漸有了困意,十分珍惜。

他扯過旁邊的布巾,隨便擦了擦,套上裴牧給他的衣服,輕手輕腳地出去找裴牧。

裴牧正在房中看書,聽見動靜,他放下書,朝江清淮看去,卻先是一楞:“太大?”

眼前人穿著他的深色裏衣,因衣服太大,滑露出半邊粉嫩的肩頭,半濕的頭發隨意披散在上,像朵沾了晨露的花兒。

江清淮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聲音也很輕:“沒事,將就穿吧。”

裴牧又拿來布巾,本是要遞過去,但江清淮眼睫低垂,似乎昏昏欲睡,沒有註意他動作。

裴牧想到江清淮在宮中和城南兩處奔波,一定是累得狠了,索性幫江清淮將頭發細細裹了起來,這才起身去浴室。

江清淮啊了一聲,想說點什麽,無奈太困,自己也確實不會,只能坐在床邊任由裴牧擺弄。

裴牧起身時,江清淮的眼睛還能跟著人走一段,但不過幾步,眼皮便重重落了下來。

等裴牧洗完出來,江清淮倚著柱子已經睡去,他胳膊半擡,無意識緊抓著床柱,寬大的裏衣便順勢滑落,露出半截白皙藕臂。

裴牧蹙起眉。

他取了外袍,給不知溫冷的某人披上,又小心翼翼地幫江清淮拆開頭發,看有些地方還沒幹,又出去取了些炭火,拿了小香爐來幫他烘頭發。

江清淮被推門的聲音弄醒,迷迷糊糊擡眼,卻沒看見人,只嘟囔了一句:“裴牧,我好困……”

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裴牧回來見他眼睫顫動,又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幫他烘幹頭發,拿梳子輕輕地梳通,才把他抱上床,放到裏側,蓋好被子。

期間江清淮感覺到自己在移動,下意識要抓裴牧,卻只抓到衣裳,不滿地哼了一聲,嘀嘀咕咕說了句什麽。

裴牧聽不清楚,但看他睡得毫無防備,卻死抓著自己衣裳,不由嘆氣。

——

次日,江清淮睜開眼睛,身邊的裴牧已經起了。

他糊裏糊塗下床,看到床邊放著洗漱的水,試了試發覺還溫熱著,忍不住跟RMB感慨“好貼心”。

RMB不回話,冷漠地在屏幕上打字:“哼。”

江清淮洗完臉擡頭,看見這一哼字不明所以,不過不等他問,裴牧正好推門進來,見江清淮擦臉,便順手拿過桌上的梳子,幫他束發,順便問:“吃小餛飩嗎?”

江清淮連連點頭,笑地很甜:“你真好。”

裴牧一如既往不說話,卻給江清淮紮了個高馬尾。

小餛飩是裴關煮的,江清淮和裴牧出來的時候,餛飩剛出鍋,皮薄餡嫩,湯汁鮮美,再撒上一點漂亮的蔥花,讓江清淮感慨不已:“裴關,你做飯也這麽厲害?”

裴關聽完卻笑:“某人一大早起來攆面皮、絞肉餡包的小餛飩,我不過下個鍋而已,可不敢邀功。”

某人?

江清淮看向裴牧,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裴牧……”

裴牧只看他,並不說話,但江清淮莫名能懂他的意思,感動不已:“裴牧。”

裴牧卻嘆了口氣,又去廚房給江清淮拿了一小碗雞蛋羹,遞到他面前。

江清淮看著如布丁一般的雞蛋羹,卻是鼻頭一酸,有點想哭。

裴牧看他微紅眼尾,心下雖然嘆氣,卻早已不覺意外。

本以為拿了雞蛋羹能轉移江清淮註意力,沒想到還是把人給弄哭了……

他沒有清淮那般財力,沒辦法一擲千金,只有在這種小事上動動心思,算是報答江清淮珍重之心。

但江清淮總被這種小事感動地眼圈發紅,想是這輩子沒受過這般好一樣,小心翼翼地珍視,反而更引人心疼。

可偏偏自己笨嘴拙舌不會哄人,上次學了個轉移話題的法子,卻也不是次次有用……

裴牧無奈嘆氣,不知該做些什麽好。

還是裴關看裴牧悶著不說話,江清淮也莫名情緒低迷,出聲問道:“你欺負他了?”

裴關這麽想無可厚非,他雖然知道裴牧做得一手好菜,但這幾日在家裴牧其實並不下廚。

可江清淮一來,裴牧不僅主動留人住宿,還起早貪黑做了個最廢功夫的小混沌,雞蛋羹也獨獨只蒸江清淮一份。

雖然江清淮某種意義上算是他們的恩人,但報恩的方法有很多,裴牧更不會選擇下廚做飯的那種人。

裴牧這般,在裴關看來,倒更像是……在給江清淮賠不是。

想到素日裴牧那副冷淡模樣,裴關越想越覺得裴牧是做了什麽事,氣哭過這位小太監,才心下愧疚,對江清淮如此遷就。

但裴關開口問了,江清淮卻連連擺手否認:“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想家。”

裴牧蹙了蹙眉,先看了眼裴關,見裴關神色怔楞、指望不上,只好自己出馬。

他想到江清淮安慰自己時的擁抱,於是擡手,輕輕拍了拍江清淮的左肩。

“別哭。”

裴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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