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清靜軒又見

關燈
第27章 第 27 章 清靜軒又見

處理了內務府總管, 支走了蘇有道,江清淮叫來小福子,讓他幫自己找一套夜行衣。

小福子聽得心頭一驚:“陛下,您萬金之軀, 穿那種東西作甚?”

江清淮擺擺手:“這個你別問, 只管找就行了。”

小福子欲哭無淚, 越發覺得自己是上了賊船。他這樣幫著陛下到處亂跑, 要是陛下出了什麽事,蘇有道知道了, 肯定先怪罪他。

但江清淮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從。

小福子郁悶地找來夜行衣,看江清淮眉眼興奮, 還是忍不住勸道:“陛下, 您有大才, 做奴才的不敢攔,只是請您一定萬萬保重龍體,何況如今傷了腳, 您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

江清淮也有點無奈, 他只是崴了腳,沒脆皮都走兩步就會掛的地步吧……

但小福子也是真心為他著想, 江清淮不好責怪, 只能說:“就這一次,後面朕一定養好身體。”

小福子這才作罷。

江清淮收下夜行衣,再度開始無所事事, 癱在龍床上等兩個小孩放學回家,好似空巢老人。

姜少瑜和姜少雲第一天上學,都是興奮勁兒滿滿, 何況姜少瑜本就是個好學的乖孩子,第一天就纏著夫子問問題,足足晚回來一個時辰。

禦膳房派人來問了三次,江清淮次次都只能含淚拒絕。

好不容易等回來兩個小孩,他都要在飯桌上睡過去了。

姜少雲也沒精打采得厲害,見到江清淮就開始告狀:“小皇叔,哥哥不好,放了學也不回來。”

江清淮摸摸他,一邊催著禦膳房上菜,一邊問今天在國子監怎麽樣?

姜少瑜臉上帶了幾分笑意:“很好,夫子們博學多才,我學到很多。”

“少瑜是個小學霸啊。”江清淮誇誇他,又安慰姜少雲,“以後別傻等著哥哥,自己去別的地方逛逛也行,國子監那麽大,你又這麽可愛,學長們肯定樂意帶你玩。”

姜少雲撅著嘴,勉強算被哄好了,又開始嚷嚷肚子餓。

江清淮也肚子餓。

一大兩小埋頭幹飯。

晚上江清淮和姜少雲堆積木,姜少瑜坐在書桌前溫習功課。

江清淮雖然有心讓姜少瑜放松一下,但沒道理攔著孩子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只能玩一會,問一聲姜少瑜:“燈可覺得暗?”

“肚子餓嗎?”

“眼睛會不會酸?”

姜少瑜每回都搖頭。

姜少雲反而不樂意了,戳戳江清淮:“小皇叔,問問我。”

“問你什麽?”江清淮不懂。

“問問我餓不餓啊?”

江清淮便笑:“那你餓不餓?”

“不餓。”姜少雲樂呵呵。

這傻孩子。

江清淮又陪了他們一會,眼看著快到安寢的點兒,就借口有事,吩咐過小福子照顧他們早點休息,往正殿去找蘇有道。

蘇有道已經派人放好了熱水,正打算來尋他,見到他回來,淡淡笑道:“陛下,熱水已經放好了,臣還給您備了些點心。”

江清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想到自己這麽大年紀的人了,還會有人關心他餓不餓肚子的。

等洗完澡,江清淮照例讓蘇有道等人在門外守著,一個人躺在龍床上,和RMB商量一會兒怎麽溜去祠堂。

從上次幫江清淮去清靜軒起,RMB就已經很熟練了,立刻給江清淮找到了一條路線,還十分貼心地幫忙留心過往的侍衛。

皇家祠堂門口的侍衛大多懶怠,江清淮到的時候壓根沒見到人,直接大搖大擺進去,按著記憶中的路線,順利找到那個寶箱。

江清淮打開看一眼,確定沒有找錯,直接把東西塞進系統背包,轉身就往外走。

門口的侍衛沒有回來,江清淮看著天邊高掛的半彎清月,想著來都來了,索性道:“我去趟清靜軒。”

RMB猜他是想去看那槐花,有些不理解:“宿主,和蘇有道說得一樣,那花什麽時候都能看,你為什麽非要現在就看?你這樣跑來跑去確實不利於身體恢覆。”

江清淮一瘸一拐地走著,聞言沈默了一會。

又看一眼天邊那半掛清月,還是很堅持:“我就是想看看。”

RMB只好給江清淮指路。

冷宮離養心殿有一段距離,離祠堂則更遠,江清淮走了足兩刻鐘,才瞧見清靜軒正門。他如常穿過寢殿,還沒進那小花園,便已經看見那槐樹頂上朵朵槐花開得正旺。

槐樹高大,但獨獨那枝,許是因花壓彎了枝丫,偏偏斜斜往宮墻外伸,探出一個含苞的骨兒。夜間冷風吹來,槐樹搖搖曳曳,立時便落了三兩瓣,江清淮看得心驚,急急上前,想去撈那落花。

自己反先被一個人影從後面撈住。

“清淮。”

驟然聽見裴牧的聲音,江清淮還當自己在夢中,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但裴牧將他拉起,直直望著他,清冷的月掛在身後。

江清淮眨眨眼,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裴牧,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呢?”看著和自己一樣穿著夜行衣的江清淮,裴牧有些無奈,“大晚上不睡覺,跑清靜軒來幹什麽?”

“我聽說……”江清淮將那墻頭的槐花指給裴牧看,“聽說槐樹開花了,想來看看。”

“看花?”裴牧跟著看向那槐樹,見枝頭只一朵寂寥的槐花掛著,屬實不懂,“你方才慌慌張張,差點兒就摔了。”

江清淮啊了一聲,有點恍惚:“你怎麽進宮來的?是出事了嗎?”

裴牧指指自己的衣服,示意他自己是偷溜進來的:“我有話想對你說。”

他拉江清淮在臺前石階上坐下,正要開口,卻先看出江清淮心神不定,便問:“你怎麽了?”

江清淮搖頭:“你這麽急著來見我,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裴牧卻不說了,只是細細端詳著江清淮。

江清淮不解:“裴牧?”

裴牧便狠狠心,道:“我要走了。”

“走?”江清淮仍是不懂,“出宮嗎?”

“出京。”

江清淮楞住,只覺一道驚雷在頭上炸開,不可置信地看著裴牧。

裴牧看他神色怔楞,恍惚不已,卻想他今日怕是在哪裏又受了什麽委屈。

只是江清淮一向緘口,裴牧嘆了口氣,只好說明自己的擔憂:“朝廷最近重整戶籍,挨家挨戶地敲門,我身份特殊,只怕不便在京中再留,只能出城躲一段時間,待這風頭過了,再回來便是。”

他現在的身份在京城本就寸步難行,房子都只能買沒有契書的,現在朝廷更是直接查到家裏來了。裴牧這情況,直接被發現和魏琛南勾結倒還好些,左不過直接被抓去問審。但要是沒被發現,還要細細查他祖上,再發現他是裴家後人,豈不難逃。

江清淮聽完也沈默了。

大意了,他完全忘了自己兄弟不僅沒戶口,還是個有案底的。

裴牧見江清淮郁悶,也頗覺愧疚,轉而怨恨起想出這事的狗皇帝來,不免說了一句:“不去查辦貪汙官員,狗皇帝搞起這些倒是頗為上進。”

狗皇帝本人:……

江清淮實在愧疚。

他兄弟是個黑戶,在京城難混,在別的地方就好混嗎?

京城還有他罩著,去了別的地方那些官員為難他怎麽辦?

何況這戶籍制度,肯定是要推廣全國的,躲得了一時,難道還躲得過一世不成?

兄弟有難,怎麽也得幫一把,江清淮想了想:“裴牧,我最近認識個厲害的大太監,興許他能幫我,你先留幾日,等我消息。”

裴牧將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根本不信他認識了什麽大太監,只當他是舍不得自己離開,笨拙地寬慰道:“清淮,我只是出去躲躲風頭,不消幾日,應當就能回來了。”

江清淮搖頭,將皇帝日後會把戶籍制度推向全國的事情告訴裴牧,裴牧果然沈默下來。

江清淮以為他是在考慮自己的意見,卻不想裴牧突然抓住他的手:“既如此,我們一起走吧,世界之大,總有狗皇帝照顧不到的地方。”

江清淮雙目圓睜,楞楞看著裴牧。

等等等等,這架勢,怎麽活像私奔啊餵???

但要是真能和裴牧走……過過四海為家的生活,江清淮莫名覺得不錯。

但綁定了系統,RMB可不會輕易讓他走。

江清淮嘆氣:“我走不了了,原本人微言輕倒是好說,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姓甚名誰,一找一個準的。”

裴牧也不由發愁。

江清淮便再接再厲地勸他:“你信我,只留兩日,就兩日。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那大太監,一定有辦法能在京城給你落戶。明下午就能去城南宅子見你。”

“清淮,你不必如此勉強自己。”

“不勉強。”江清淮連連搖頭,本來這事兒也是他捅出來的,哀求道,“你答應我,好不好,就兩日。”

裴牧嘆了口氣,算是答應,接著又問起江清淮如今在宮中當什麽差。

江清淮身形一僵,扯謊道:“你還記得那兩個小孩嗎?陛下派我去照顧兩位小世子。”

裴牧又是一聲嘆氣。

兩個旁支的世子而已,年齡也都小,自己的日子估計都過不好呢,去照顧他們……也難怪清淮日日不歡快,只怕宮裏那群踩高捧低的人給了他不少委屈受。

江清淮卻以為他是在擔心戶籍的事情,拍了拍他:“放寬心,我明個下午就去找你。”

裴牧卻看向他的腳:“你受了傷不方便,還是我夜裏入宮來看你吧。”

“啊?”江清淮沒想到裴牧說進宮就進宮,“宮裏守衛森嚴,你這跑來跑去,是不是……”

“不用擔心。”裴牧反安慰江清淮,“被發現了跑就是,總比你被發現偷偷出宮挨一頓訓好。”

是這麽個理兒嗎?說跑就能跑掉嗎?

不過裴牧堅持如此,江清淮只能作罷,想著明晚讓林玨帶一部分侍衛去別的地方算了。

兩人又約定明晚子時清靜軒見。

江清淮才戀戀不舍地看著裴牧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