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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送兄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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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送兄弟去

次日江清淮一醒來,蘇有道便遞了昨日禮部支走的財物清單。

江清淮讓RMB繁轉簡,簡單過了一眼,看到全是琉璃千金盞,細紋鳳鳴燈這類一看名字就適合擺到博物館裏的東西,也沒多計較。

他自己反正不會用,也還沒窮到變賣家產的地步,留給後人掘墓,啊不,考古得了,也當給劉太後個面子。

何況古代皇帝太後的陪葬其實和小姑娘的嫁妝一樣,都是早早就開始攢的。劉太後生前給自己準備的就已經夠多了,所以江清淮才不樂意補太多現銀給禮部。

江清淮把單子放到一邊,由蘇有道幫忙穿戴葬儀的禮服。

這衣服雖是白色喪服,只繡著些雅淡的紋路,但江清淮一摸那布料就知道是好東西。

蘇有道卻很不滿意:“此次喪儀太過突然,雖說禮部多少都有準備著,但這衣服卻是舊衣,用得也只是尋常錦緞。”

江清淮聽得額頭都出汗了。

得了啊,這可是錦緞,人家一針一線縫出來。而且說是舊衣,其實也就是三年前先帝去世,原身穿過一次而已。

江清淮以前家裏富裕,衣服也有貴到幾千萬一件的,但穿一次就扔這事他可幹不出來。

不過這種事情也沒必要和蘇有道細說,江清淮只是說最近正值用錢時候,還是不要大操大辦花錢的好。

蘇有道當然聽他的,幫他穿戴整齊,安排了轎子。

姜少瑜和姜少雲也早早準備好,規規矩矩地等在門口。

雖然按規矩他們也要參加,但兩個小孩子而已,何況和太後也不熟,江清淮只是讓他們過去露個臉。

清早祭祀不宜先食,但江清淮還是讓小福子準備了一些點心在兩個小孩做的轎子裏。

看見他們,江清淮悄咪咪地交代:“一會去車上吃點東西,記得把嘴擦幹凈,別被人看出來了。”

姜少雲不了解這些規矩,不過聽見有吃的,肚子本就餓的他很高興。

姜少瑜倒是記得當年雙親去世時候的規矩,聽見江清淮讓他們吃東西,不免擔心:“這樣沒關系嗎?”

江清淮摸摸他:“沒事,出事我兜著呢。”

想到他如今是皇帝,姜少瑜立刻跟著高興不少。

只可惜江清淮一會兒要面見群臣,沒辦法和他們坐一輛馬車。

今日下葬雖然江清淮決定地很匆忙,但其實按黃道和宗法制度來算,這日子並無不妥,江清淮坐上轎子,蘇有道陪在一旁,也掏出盒點心來。

江清淮眼前一亮。

蘇有道便笑:“陛下光惦記小世子,怎麽連自己餓著肚子都忘了。”

江清淮吃了一口點心,也給蘇有道一個:“你也吃。”

蘇有道笑得很溫柔:“陛下長大了,懂事許多。”

江清淮又被他說得臉紅。

蘇有道卻沒有接他的點心,而是又從一個小盒子中掏出太醫的精油。

“陛下,路途遙遠,讓臣幫您……”

江清淮騰出一只手遞給他:“勞累蘇大伴了。”

蘇有道端過他的手細細查看:“陛下這手腕的傷明顯見輕。”

江清淮又想起這精油味道:“這是什麽做的?你可問過太醫了?”

蘇有道從懷中掏出一紙方子遞給江清淮:“所需藥材都在這裏了。”

江清淮火速解決了點心,接來那方子,一眼掃過去,只認出個槐花兩字,便沒顧上讓RMB翻譯,而是想起清靜軒也種著一棵大槐樹,長得淒淒慘慘,好不可憐。

他嘆了口氣,又想起裴牧來,一時沒了心情。

蘇有道看他這樣,只當他是思念太後,揉他手腕的力道輕了許多。

——

太後走得突然,連遺誥都沒留下,只按規矩走大殮禮,簡單來說就是瞻仰遺容。大殮之後還有祭祀,由江清淮帶領官員向梓宮,也就是棺材致敬,表達哀思。

江清淮一人在前,身後烏壓壓一眾官員分站兩側,好不威風。

江清淮卻有點怵。

古代的皇帝大多是不走臺階,而是走中間斜坡的。那斜坡名為丹陛石,又稱陛階石,就是故宮門前臺階中間那塊大石頭,通常雕刻著龍和祥雲的圖案,寓意皇權至上[1]。

按RMB的介紹,這東西皇帝一般不會自己走上去,而是讓別人擡著轎子上去。

但是這祭祀的地方卻不然,一來是這漢白玉雕的丹陛石本就不長,二來便是大秦信神佛之說,祭祀莊嚴肅穆,再坐轎子進去算不敬神明。

RMB默默給他打氣:“宿主,你腿長,一步邁上去就行了,不會摔跤的。”

江清淮倒也不是怕摔跤,只是有點緊張,很怕在這麽多人面前出醜。

不過他深呼吸一口氣,想到這祭祀結束後自己就能解放去見裴牧,瞬間輕松不少。

……

祭祀順利結束,江清淮也終於能松口氣,按理還是他先走,後面再由主持官員送太後棺木去皇陵,葬禮才算結束。

江清淮樂得高興,匆匆撂下一句散了,就往大步往外走。

蘇有道在後面追他,急得都小跑起來,只是不等蘇有道趕上,再度踏上那丹陛石的江清淮臉色就已經黑了。

四處還算安靜,所以那一聲實在明顯地讓人難以忽視,何況大臣們都瞧著陛下看呢。

人忽然就那麽水靈靈地摔下去了,實在讓眾臣們難以料想。

還是蘇有道反應快點,看江清淮歪到在地上,還沿著丹陛石滑了一小段,才落在地上,忙道:“快傳太醫,陛下摔倒了!”

RMB憋笑:“宿主,你這是不是就叫樂極生悲。”

江清淮捂臉,不想面對。

江清淮是被蘇有道背回養心殿的,太醫院又人趕人地堆滿了半個宮殿,江清淮卻沒有心情再吐槽他們:“朕的腳好像崴了,你們快看看。”

還是上次那老太醫上前,小心翼翼地上前,先給江清淮把脈,而後才幫江清淮脫了鞋子,查看他崴傷的腳。

看了好一會,太醫才道:“回稟陛下,並未傷到骨頭,只是塗上藥膏,將養兩日便罷。”

江清淮心裏有點急:“朕腳疼地走不了路,可怎麽辦?”

“陛下,崴了腳,疼也是自然,養上兩日便能走道了。”

江清淮更加郁悶:“非得兩天?”

蘇有道不解:“陛下不必擔心,想去哪裏,讓下人們安排轎輦便是。”

話是這麽說,可江清淮打算出宮見裴牧,哪裏能讓人安排轎子。

要是讓裴牧知道他是皇帝,就算裴牧還會跟他好,那也肯定會疏遠他,不能再做普通朋友。

江清淮郁悶,看蘇有道:“大伴,你給朕配個合適的拐杖,好不好?”

蘇有道笑著答應,帶著太醫們一同退下。

江清淮眼瞅著蘇有道走遠,忙讓人傳小福子,說是要問問世子們的情況。

但實際上,小福子一進來,便呈了件衣服給江清淮,只是低頭看到江清淮傷了腳,又慌得連忙跪下:“陛下,奴才不知您傷了腳,以為您叫奴才來是為了……”

江清淮擺手讓他起來:“正是為了這件事。”

他接過小福子遞來的衣服:“你不必伺候,下去看著小世子們就行,要是少瑜問我,就說我晚膳前會回來,若再有別的事,也會提前派人知會宮裏一聲的。”

小福子領命,只是不解:“陛下受傷,還要微服私訪?”

江清淮只嘆氣:“這對我很重要。”

小福子聽得心下一陣困惑,想不明白宮外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能讓一國之君拖著病體前去。

不過他可不敢多嘴,只乖乖按照吩咐去辦。

江清淮等他走了,就開始笨拙地換衣服。

中途蘇有道來敲過一次門,把江清淮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問了才知道他只是來送拐杖的,江清淮讓他放外間,囑托他自己要睡一覺,晚膳時候再叫他。

蘇有道走後,江清淮終於也穿好衣服,他扶著桌椅,一路別別扭扭地拿了拐杖,便立刻打開系統界面,迫不及待地選擇傳送。

……

此時,裴牧也剛到城南門口。他形影一人,只挎個小包裹,單看打扮,難想他是要出遠門。

事實上裴牧確實也出不了遠門了。

從江清淮交代了大理寺卿和刑部一同整理魏琛南追隨者的家室背景後,大理寺卿便請了林頌今看管京中人員往來。

為避免有嫌疑人等逃跑,城中人非必要不得出城,就算要出城也需向上申請文書,等獲批後才能離開。

但這規定是昨個夜裏剛出來的,批文書又是個程序活兒,此刻城門口堵了一堆又一堆的車馬人流,都是想出城不得的。

裴牧來得晚些,落在後頭,聽了個大概。

最前方是一位世家小姐的馬車,車上墜著華貴的流穗,馬兒走動,便有佩環叮當作響。那小姐也生得標志,輕輕撩開轎簾,細聲細語地同守門侍衛交代自己出城緣由。

“侍衛大哥,祖母在城外山莊休假,前幾日突然傳來消息說是病了一場,奈何家父忙於朝事,母親又當家走不開,只得小女前去,還望侍衛大哥通融一二。”

一番陳詞有理有據,何況還是高門大戶之女,按理沒人敢攔。

但這侍衛卻不解風情得很,聽罷只是問:“文書可有?”

他指了指城墻上貼的布告:“沒有一概不準出城。”

那小姐的侍衛當即不樂意了:“你可知這是哪家的馬車,你竟然敢攔?”

侍衛冷哼一聲,心下腹誹,當你哪家的馬車,指不定你家老爺正要收拾東西掃茅廁去呢。

不過侍衛先前受過叮囑,並不聲張這事,只是又重覆了一遍:“沒文書,不得出。”

這家的侍衛不服,氣得都要拔刀,還是那小姐性子好,勸了兩句,說要回家稟告父母,才算作罷。

最前頭的馬車掉了頭,後面自知排場不如人家的也都訕訕走了。

裴牧看得若有所思,正想著自己今日怕是難走,便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呼喚,脆生生地很是好認。

“裴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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