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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N.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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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N.祝福

楚曉瑯睡醒剛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狀態下突然緊張起來,他下意識急忙偏過頭去,看到昆賜正平躺在身邊熟睡,他這才松了口氣。

這是楚曉瑯這麽多年來做夢都想擁有的場景,以至於現在真的實現後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害怕就像夢一樣醒來就會戳破,所以哪怕已經待了這麽多天,他第一時間必須要確認事實。

他和昆賜是真的和好了。

楚曉瑯索性側過身去,胳膊彎曲枕在而下,用欣賞的目光看昆賜睡覺。

昆賜如今睡眠很平,呼吸很穩,這樣離近看他側臉真的很帥,從眉骨滑到鼻梁有條很好看的線條,一點點光線打上去就足夠叫人賞心悅目,楚曉瑯每次都看不夠。

看著看著,他突然想記錄一下。只見楚曉瑯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找著角度想拍張照片。盡管相冊裏這樣的睡姿已經有非常多張,但他總覺不夠想要再多些。

可就在昆賜的臉剛剛出現屏幕裏時,不等楚曉瑯按下拍照,昆賜突然睜開眼睛,半瞇著疑惑看他:“做什麽?”

氣的楚曉瑯一巴掌打他肩膀上:“別動!你剛那角度可好看,我拍一張。”

昆賜無語地深吸一口氣,緊接著,他突然把被子提起蒙住頭,故意說道:“不要。”

“你真是要氣死我,我拍一張怎麽了。”楚曉瑯直接坐了起來,伸手要去搶昆賜的被子,可是被子角被對方用力攥著,楚曉瑯勁小好幾下都沒搶過來。

“昆賜!”氣的楚曉瑯又一巴掌打昆賜身上,只不過這次隔著被子。

被子突然被掀開,昆賜一下握住楚曉瑯的手腕,往下一拽,楚曉瑯就這麽水靈靈地被拽進了昆賜的懷裏。

楚曉瑯正要說話,炙熱的呼吸貼近,昆賜那附帶侵略性的吻立馬堵上了唇,情緒開始蔓延,楚曉瑯的手從一開始的捏拳,到五指張開想要逃,到最後被降服主動環繞回應,還不到兩秒鐘。

一吻過後,昆賜笑了:“把手機給我。”

楚曉瑯臉紅撲撲的縮在被子裏,問:“你做什麽?”

“光拍我沒意思,合張影。”

“不要。”楚曉瑯立馬捂住臉:“我素顏,醜死了。”

“那你拍我素顏我可沒說什麽。”

楚曉瑯立刻放下手瞪他:“咱倆的素顏能一樣嗎!”

可就在這時,昆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舉起了手機,他一只手握著楚曉瑯的肩,一只手按下拍照,同時說:“寶寶笑。”

哢嚓,一張照片存入相冊。

昆賜欣賞著手機裏的照片,沖楚曉瑯額頭落下一吻:“小瑯你真好看。”

楚曉瑯抿著嘴,故意說道:“和好後你就會氣我。”

昆賜幹笑兩聲沒說話,隨後再度落下一吻。

每天,每天早上他們都要這樣膩歪著,這已經成了起床前必須要進行的步驟。

洗漱完畢,楚曉瑯站在冰箱前,看著裏面滿滿當當的食材陷入為難。如果說選擇不多,那他烤個面包做成三明治便是份簡單的早餐。可這兩天和昆賜逛超市已經把裏面塞到塞不下,拿出什麽只是看了兩眼便又放回去。

最終,他從下面的冰凍層取出昨天買的冰淇淋,拆開勺子小口舀著吃。

昆賜這時穿好衣服劃著輪椅從臥室出來問:“吃得什麽味道?”

“草莓,我覺得比藍莓的好吃。”楚曉瑯很自然的挖了勺餵過去:“你嘗嘗。”

“確實。”昆賜舔舔嘴唇,隨後問:“今天想去哪裏約會?”

“讓我想想。”

楚曉瑯大腦一時間有些空白,他和昆賜和好後報覆性的要把缺失的全部補回來,也不管喜歡與否,但是情侶戒指是要DIY的,西餐甜品電影院是要體驗的,包括游樂場動物園水族館博物館這種值得打卡拍照的地方也都逛了一遍。

為此昆賜專門網上下單了個相機給楚曉瑯拍照,讓他這兩天出了不少照片發微博,弄得彭子睿一個電話打過來問是不是要轉行做穿搭博主呀。

楚曉瑯實在想不出來,便說:“不知道去哪,而且我感覺都沒衣服穿了。”

昆賜正在喝水,隨口說:“那就帶你去商場買衣服。”

楚曉瑯急忙擺手拒絕,最近商場也逛得太多次了,需要的不需要的昆賜買了好多回來,一大部分連購物袋都沒拆就那麽放在鞋櫃上,楚曉瑯實在不想再添置這些東西。

“不去商場也行,但我記得有家T恤工廠,也是兩個人DIY的,可以過去把咱倆的照片定制上去,就像.....”昆賜說到這裏嘆了口氣:“就像當初咱們動手的那副拼圖。”

楚曉瑯一下想起來,他忙問:“那拼圖現在還在嗎?”

昆賜落寞地搖搖頭:“那年我媽就把房子賣了,東西全部清空。”

楚曉瑯有些失望,但他不想掃興,走過去手搭在昆賜肩上說:“沒事丟了就丟了,咱們現在擁有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昆賜點點頭:“嗯。”

“T恤工廠可以,那咱們下午再出門吧,我有個快遞今天要送上門,他說來之前會給我打電話,取了咱們再走。”

“行,不著急。”昆賜移動到冰箱邊:“吃什麽我給做。”

楚曉瑯笑道:“除了牛排啥都行。”

昆賜拿出食材放進水槽清洗,把貝果放進烤箱加熱時,他用小刀細心的切著水果塊,打算和酸奶一起做頓少鹽健康的,好好刮刮這兩天肚裏的油膩。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昆賜放下刀,掏出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他默不作聲地按了靜音鍵。

正在客廳拖地的楚曉瑯問:“誰打的?”

昆賜猶豫了一下,說:“我媽。”

“她打電話說什麽?”

“不知道,沒接。”

楚曉瑯沈默半天,自從上次從這屋子離開後,湯萍再沒聯系過這邊,不知道她突然打電話來所為何事。

但肯定不會是好事。

楚曉瑯也跟著猶豫了下,可還是說道:“問下吧,畢竟是你媽,總不能真的不聯系吧。”

昆賜正準備打過去的時候,湯萍卻先打了過來。按響接通,他將聽筒放在耳邊同時說了聲:“怎麽了。”

楚曉瑯放下拖把,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看著昆賜在那硬著頭皮不耐煩地說著沒時間或者我不去這樣的話。

電話掛斷,昆賜主動開口:“我媽叫我回家呢,好端端不知道又怎麽了。”

“萬一有事,你要不回去一趟?”

“我才不去,今說好陪你的。”

楚曉瑯正準備說些什麽,這時候突然他的電話響起:“等一下應該是快遞送到了。”

看著那串沒有備註的號碼,楚曉瑯沒想太多拿起:“餵你好,到樓下了嗎?”

誰知電話那頭不是快遞員,而是湯萍:“楚曉瑯?”

楚曉瑯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狐疑的問了句:“阿姨...有事嗎?”話音剛落,昆賜也震驚地擡起頭來。

“你跟昆賜今天來家裏吃飯吧。”

楚曉瑯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這個地方了,昆賜的這棟老宅,上學的時候沒少來這地方玩。那時候覺得住別墅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尤其是那時候的湯萍非常有閑情雅致,花園裏的花花草草生長的茂盛飽滿,充滿生氣。

如今再看湯萍應該是懶得再費精力,無人打理的花園野草叢生,不算破敗只是看著亂糟糟的。值得一提的是門口的臺階修建了很多無障礙通道,應該是昆賜出事後專門為了他回家準備的。同樣的客廳裏的旋轉樓梯旁也突兀的建了電梯,龐大的身軀遮了不少光線,讓本就照明不足的一樓顯得更加昏暗壓抑,再好的裝修也救不過來。

楚曉瑯本以為自己重新來這地方會緊張,可是搞笑的是,湯萍看起來比他更緊張。

他坐在沙發中央,湯萍坐在對面的小沙發上,上次的位置這次顛倒了。

昆賜看著安靜的廚房,左看看右看看,才問道:“媽,飯呢?”

湯萍手腕放在膝蓋上,她說:“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麽快,剛超市打電話說配送還要十多分鐘呢。”

不用想,她的冰箱肯定也沒什麽東西。

昆賜皺著眉頭說:“那你叫我們來肯定不光是吃飯這麽簡單,要有什麽話直接現在說吧。”

湯萍像是醞釀,終於擡起頭問:“你們兩個...能分開嗎?”

楚曉瑯大失所望,他本以為湯萍叫吃飯是示好的象征,沒想到還是在拐彎抹角希望拆散他倆,可不等他開口辯駁,昆賜先忍不下去:“你要是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話,我以後都不會再過來了。”

然而湯萍只是嘆了口長長的氣:“不分開就不分吧。”

楚曉瑯和昆賜同時楞住,互相對視一眼,摸不清楚接下來事情的走向。

就在湯萍準備繼續說話的時候,突然落地窗外停留了一只白貓,藍色的眼睛很是漂亮,用臉頰蹭著玻璃門想要進來。

昆賜疑問:“你養貓了?”

“沒有。”湯萍搖頭說:“去年隔壁茵茵家女兒從學校抱回來了只貓,她家裏不讓養,送人的時候貓跑丟了,抓不回來就成了流浪貓。這只應該是那老貓下的崽,別人都怕,就不怕我,所以我就隨便弄點東西餵它,可能就訛上我了。”

說完後湯萍打開茶幾的抽屜,說著隨便養養的她裏面放著一水的貓零食用品,每個罐頭肉幹的包裝袋上都有便利貼寫著餵食的頻次和數量,看著整日無事可做的她終於找了件上心的事。

她從裏面取出一個罐頭,想了想遞給楚曉瑯:“曉瑯,你幫我去餵一下吧,讓我跟昆賜說兩句話。”

楚曉瑯本來也不想在裏面待,果斷起身接過:“那我順便去跟貓玩一會。”

“記得把門關緊,流浪貓身上可臟,千萬別放進來。”湯萍皺著鼻子轉口說:“但你順便看看它的耳蟎好了沒,噴的藥也在外面放著呢。”

楚曉瑯走後,客廳只剩昆賜和湯萍對坐無話,周圍立馬陷入安靜,安靜到能清晰聽到窗外楚曉瑯學貓叫和開罐頭的聲音。

半晌後,還是湯萍率先打破沈默:“你知道為什麽我會讓曉瑯跟著過來嗎?”

昆賜心裏浮現出幾個想法,但他懶得一一求證:“我不知道。”

“我想也許這樣你就願意多跟我說說話。”湯萍的音調沒有過多的起伏,難得見她很平靜的訴說:“這個電梯我專門買的進口的,品牌方很負責任,每年兩次上門質檢。維修工跟我都熟悉了,可人家坐的次數都比你的坐的多。我有時候想想我這個當媽的真的很失敗,能讓自己親兒子這麽恨我。”

“我不恨你。”

“可你始終不願意回來。”

昆賜將頭偏向一邊,他說:“我腿已經是這樣了,我怕你再逼我,我連二樓窗戶都爬不上去。”

湯萍聽到這話渾身一顫,她捂住臉頰似要落淚。但這次她沒有選擇哭出來,只是平覆了下情緒,再度緩緩說道:“你爸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帶著你,你爺爺奶奶...”

“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昆賜實在是忍不下去脫口而出:“我上學的時候為什麽寧可混在宿舍也不願意回來,就是永遠要聽你念叨這些事情。我知道你一個人帶著我不容易,但是為什麽從來不想怎麽樣讓自己過得開心,而是永遠要讓我去產生負罪感來跟你一起難受。別說我跟楚曉瑯,就算我找個女朋友,你也照樣挑三揀四受不了人家。”

湯萍聽後沈默了,沈默半天後,她點頭:“是。”

昆賜沒想到她能這樣直接承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湯萍接著說道:“你現在也長大成人了,有些話我能跟你說。我上學的時候全家人都寵著我,尤其是你外公從沒有讓我受過委屈。後來畢業了遇見你爸,他也對我很好。前半生被順風順水地保護得太好,導致後面一點點挫折都能擊垮我。你外公跟你爸相繼走了之後,我的生命裏只有你,所以我迫切的把你當成我唯一的依靠。這是不是我這個年紀中年女人最大的悲哀,終其一生只會依賴別人。”

“嗯。”

“而我對你另一半太過嚴苛,還有沈溺於過於走不出來,有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我真的太愛你爸了。”湯萍說到這裏突然有些動容:“我一開始真的沒看上他,另一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罷了。可他為了我會自學織圍巾,他會躲著你外公給我送紅糖水,他會在我生你的時候在病房外苦苦站一夜,第二天看到他感覺比我還辛苦。我永遠都會懷念和他擁有過如此真摯的感情,而你是我最親最愛的兒子,我希望你也能擁有。”

“我擁有過,只是當初被你親手毀了而已。”

“因為我不忍心看你走上那樣的道路。”湯萍說到這裏萬般苦惱:“你以為同性戀是你們年輕人才有的嗎,那時候我們班就有一對,可他們現在一個染病死了,一個畢業就和女的結婚移民了。我想著你才十七歲,用點辦法是能矯正過來的,找個女孩哪怕結果不好,都不會落到那樣痛苦絕望的地步。”

“可我按照你的那條路子走了,但我現在這副樣子如你所願嗎?”

“你非要挑這些最難聽的話傷我嗎...”湯萍無力地搖著頭:“我能怎麽做,你才那麽小的年紀,還不懂情呀愛呀的就要去尋死覓活。包括你現在跟我隔閡這麽深,我還能怎麽做?”

“我要你什麽都別做。”昆賜認真地說:“我跟楚曉瑯已經和好了,只要你什麽都不做,我會帶他多回來看你的。”

湯萍聽到這話後無力的靠在椅背上,她的視線看向遠處的地板,像是在沈思。

昆賜知道她在糾結,也知道他媽為了這事別扭了快十年。既然已經把話說開,那就不急於這一時,楚曉瑯已經回來,他有的是時間等待。

這時候,房門從外面打開,楚曉瑯提著兩大兜超市袋子進來說:“剛物業的人送過來的,我就給簽收了。”

湯萍立馬站起來走過去接上,她用盡全力擠出淺笑說:“曉瑯,那你和昆賜先坐會,阿姨馬上把飯做好。”

楚曉瑯乖乖坐回到沙發上,趕緊問昆賜:“你們剛剛聊什麽呢?”

昆賜不想讓他煩惱,便說:“聊了些過去的事,沒什麽。”

這時候,湯萍突然折返過來,她站在昆賜面前,手裏多了一個盒子:“你們究竟需不需要我的祝福?”

楚曉瑯睜大眼睛亂轉,他還不知道倆人聊了什麽話,不敢貿然回答。

昆賜也不明白他媽又要做什麽幺蛾子,便問道:“你問這是什麽意思?”

“回答就行。”

昆賜和楚曉瑯對視一眼,面面相覷遲疑道:“需要...”

“祝福沒有。”湯萍又補充道:“現在沒有,你等我想通再說吧。但在此之前,這個東西給你們。”

昆賜遲疑地接過,打開一看,只見盒子裏面躺著一枚老舊的房門鑰匙,看起來有些眼熟。

楚曉瑯卻是立馬就認了出來,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湯萍,情緒難掩差點要拍昆賜。

昆賜也霎時間想了起來,這是上學時候他和楚曉瑯的避風港,在郊區的那套房子,分手後湯萍騙他說已經賣掉了,可鑰匙又怎麽會在她手上。

“這套房子送給你倆,未來的日子,別再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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