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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P.新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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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P.新舍長

國慶節收假的前一天,楚曉瑯這些新住宿生就要準備搬東西往宿舍裏放,要趁晚自習放學前人少的時候把準備工作做完,所以吃過晚飯後時間很緊張,整個屋子都是毛慧蕓的念叨聲:

“老大,襪子給你帶五雙,肥皂放在包的側兜裏記著要洗,衣服不想洗的話周末再拿回來,你們男生一定要養成衛生的習慣。媽做了點幹餅給你放另一個包裏,晚上餓了別忍著,生活費放在這個紅色的錢包裏,你一定不能張揚,但是住在外面不比家裏,遇到想買的東西別省錢,別苦了我兒啊。”

毛慧蕓說著竟傷心了起來,坐在那自顧自的嘆著氣:“你說說你上高中媽就舍不得你,你到時候去外地上大學我可怎麽辦呀。”

楚曉瑯很少見他媽這幅樣子,趕緊坐旁邊摟著說:“親愛的媽咪,我只是住在離家十分鐘的學校裏,而且老師說了,這樣對成績是有好處的。”

“唉——”毛慧蕓重重嘆了口氣,她說:“快點吧,我把你送到學校裏去,看著給你把床鋪好。你弟弟在廁所怎麽還沒出來?隔壁張嬸等會還得去接娃呢。”

“我去看看。”

楚曉瑯走到廁所門口,輕輕敲門問:“龔燦好了嗎?我跟咱媽要去學校,你在張嬸家等著吃個午飯她就回來了。”

又敲了兩下門,可裏面什麽回應都沒。

楚曉瑯察覺不對,趕緊推開門去。

只見龔燦光著屁股坐在馬桶上,卻不是在上廁所。他稚嫩的臉龐正紅著眼眶,鼻涕流過嘴角,肩膀一抽一抽地正小聲啜泣,哭的樣子很是叫人心疼。

楚曉瑯趕緊關上門,走到面前蹲下去:“怎麽了龔燦,學校誰欺負你了?”

見到哥哥來了,龔燦本來壓抑的哭聲突然發出聲音,他小小的手掌緊緊攥著楚曉瑯的袖子,可憐巴巴著說道:

“哥哥,你別走,我不想讓你走,你不住宿舍好不好,不要離開我。”

楚曉瑯心裏泛著酸楚,他抽出衛生紙溫柔的擦著弟弟臉上的淚水,故作堅強地說:

“我不是要離開你,是咱們家太小了,我現在上高中課程重,晚上睡得晚影響你休息,龔燦乖,要懂事一點。”

龔燦聽到這哭得聲音更大,他搖著頭喊著說:“沒關系我睡的地方小,我可以等你寫完作業再睡覺,我保證不打擾你好不好。哥哥不要走,不要走嘛。”

楚曉瑯聽到這眼眶也紅了,從龔燦出生開始他就陪在身邊,看著弟弟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長大。如今兄弟倆要分開,龔燦心裏不好受,楚曉瑯心裏更不好受。

他說:“等你長大就明白了,哥哥不是要離開你。我跟你約定,每個周末我都回來陪你,咱們還是像之前一樣。”

龔燦把臉埋進掌心,哽咽的說:“我知道爸爸已經拋棄我了,我不想讓哥哥也拋棄我,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我可以改.....”

楚曉瑯聽到這話慌了,緊緊抱著弟弟的身子,鄭重的說道:“弟弟!你聽我講。沒有人會拋棄你,我絕對不是不要你。你什麽都沒做錯,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弟弟。”

龔燦吸溜著鼻涕,說:“那你跟我拉鉤,除了這個,你不許再離開我。”

“好。”楚曉瑯跟他拉鉤,和弟弟額頭貼地極近:“我跟你拉鉤,我不會再離開你。”

龔燦哭得模樣叫人心疼,楚曉瑯花了好長時間才把他哄好。看著弟弟擦好屁股跟著走出廁所,楚曉瑯心裏頓時感覺空空的。

說實話,他這會突然有點後悔住宿舍的決定。青春期的男生做決定都是顧前不顧後,楚曉瑯在搬走前根本沒想過這麽多,也沒想過弟弟會如此接受不了這件事。

弟弟傷心,毛慧蕓也傷心,楚曉瑯本來還很期待宿舍生活的心情,此時此刻像被打濕的風箏,從那高湛的天空摔進泥濘裏破碎。

和楚曉瑯的留戀不同,昆賜巴不得趕緊逃離家裏,頭也不回地搬到宿舍裏住。

楚曉瑯是在宿舍碰見的他,彼時他正在宿管的帶領下,和毛慧蕓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爬上樓,推開老舊的宿舍門,就看到一片灰蒙蒙。

吱呀作響的架子床、被刻的面目全非的木頭桌、本應清透的窗戶像是懵了一層塵土,所見之處皆是被時光侵蝕過得痕跡,像是重回了上世紀八十年代。

在這片灰色中間,站著的昆賜過分醒目。

見到楚曉瑯,昆賜揣著兜的手伸出,接過對方手裏的被褥行李:“楚曉瑯,來的夠早啊。”

“你也挺早。”

昆賜手一擡:“這是我媽,來打聲招呼。”

楚曉瑯這才註意到,在昆賜的身後,有一個同樣醒目的女人。

湯萍穿了件杏色的羊絨長裙,手裏拿著精致的手提包,從遠處看就知道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太太。保養好的緣故根本看不出來年齡,她的手指撥弄著耳邊的發絲,顯得更加溫婉動人。

楚曉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家長,一時間有些發怵,上前叫道:“阿姨好。”

湯萍看著他,如沐春風般笑道:“你就是楚曉瑯呀,昆賜總跟我提你,看著真是個乖巧孩子。”

楚曉瑯有些驚訝,和自己親媽相比,湯萍的聲音溫柔的叫人丟盔卸甲,難以想象這麽優雅的女士怎麽會養出昆賜這麽頑劣的性格。

果不其然,昆賜不耐煩擺手道:“好了媽,你送也送到了,沒啥事就走吧。”

打量著腳下的水泥地面,湯萍悠悠地嘆了口氣:“這地方怎麽住人呀,家裏那麽大的房子不住,為什麽非要般學校裏來。唉,有時候我真是搞不懂你哦。”

昆賜更加不耐煩了:“你趕緊走吧,我跟我同學說話呀。”

湯萍見勸不住,從她那包裏掏出一盒精致的巧克力,輕輕地放到楚曉瑯的手上:“阿姨知道你是乖孩子,一點點心意,住宿舍裏麻煩你多照顧下昆賜。”

楚曉瑯想要拒絕:“阿姨不要...”

昆賜幹脆利落的把那巧克力塞到了楚曉瑯懷裏,沒心沒肺笑著說:“好好好,我倆一會就吃了,你們走吧。”

湯萍還在嘆氣,她將針織衫裹緊,走到毛慧蕓身邊說著:“曉瑯媽媽,你說現在的男孩子都在想什麽呀?”

站在她旁邊,一向潑辣的毛慧蕓都變得靦腆了,刻意用輕柔地語氣說:“昆賜媽媽,其實我也搞不懂...”

大人站在門口聊,兩個小孩坐在床邊聊,昆賜指著靠窗的上鋪說:“我睡這兒,給你留了我下鋪的位置。”

“幹嘛替我做決定,我還想選一選呢。”

昆賜抱著胳膊說:“那你選,小心選到個胖子下面,晚上一個屁把你給崩醒了。”

楚曉瑯滿臉嫌惡地皺眉:“昆賜!”

楚曉瑯觀察了下,除了昆賜下面,只剩下另外一個下鋪的位置是空著的,剩餘的都被其它人占了。既然是拋硬幣二選一,那還不如選到昆賜下面算了,起碼認識離得近也算好事。

於是乎,楚曉瑯便開始收拾床鋪,他的動作利索的同時,昆賜就站在旁邊看著,想搭把手也不知道該怎麽伸手。

湯萍恨不得給他鼓掌:“曉瑯你是真厲害呀,都會自己鋪床,好優秀呀。”

一番話把楚曉瑯說的臉紅心跳。

等床鋪收拾好後,兩位母親又過來對自家兒子說著體己話,眼看著一切事項都弄得差不多了,她們才戀戀不舍地準備離去。

分別的心酸又蔓延在楚曉瑯的心房,他低著頭聽著毛慧蕓的叮囑。而旁邊昆賜的不耐煩都快寫在臉上了,巴不得湯萍趕緊回家歇著去吧。

楚曉瑯到現在都不知道昆賜為什麽要住在宿舍,明明他家裏那麽有錢,住的地方聽說都是獨棟小洋樓,不明白為什麽非要來這難民營似的宿舍裏來吃苦,真是少年下凡體驗生活。

不過既然昆賜不願意說,那他也很識趣地沒有提,簡單聊了會就開始各自收拾私人物品,沒一會下課鈴便響了。

上完晚自習的住宿生們以此穿過操場回到宿舍樓,走廊裏傳來烏泱泱的聲音,都是男生們嬉笑打鬧的聊天聲,聽著很嘈雜。

楚曉瑯突然有些期待,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舍友都有誰。

門被推開,第一個男生走了進來,他看到昆賜不禁喜笑顏開:“靠!昆哥,真來了啊!”

昆賜擡眼一看,這不是齊榆林嗎?心想挺好的,以後去廁所抽煙有伴了。

齊榆林身後跟著幾個男生,都是班裏的同學,也是如今住同個房間的舍友。

楚曉瑯和他們認識但不熟悉,打過招呼後就坐在床邊沒再說話。可是昆賜不一樣,性格外向的他直接走過去,和齊榆林他們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時不時有笑聲傳來。

看著他們自顧自聊得火熱,楚曉瑯感覺自己有必要過去說兩句,但是從小到大他都不會跟同性聊天,除了昆賜外,和其他男性說話會讓他緊張。他不說話,那幫男生也沒有拋出橄欖枝的意思,就連昆賜這時候也沒顧上楚曉瑯。

一來二去,楚曉瑯發現自己被冷落了。

“記得把煙啥的藏好,老班上周五晚上來宿舍檢查違禁品,連暖氣片後面都翻呢。”

“怕慫呢,我在她來之前就抽完了。”

“哈哈哈!昆哥威武,你會翻墻不?我們幾個商量這周末去網吧包個夜呢。”

“能行。”昆賜說著說著突然發現異樣:“咱宿舍是不是還少一個人?”

齊榆林指著旁邊一處整潔的下鋪說道:“對啊,咱的新舍長,還沒回來呢。”

昆賜挑眉問道:“新舍長?誰啊?”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聲音:“是我。”

昆賜擡頭看去,驚覺道:“文祿津?我記得你不是這個宿舍的啊。”

“我找老師換了。”文祿津說著走了進來,並沒有選擇和他們聊天,而是徑直走到被冷落的楚曉瑯面前,從兜裏掏出一樣東西:“吃飯了嗎,我從食堂給你帶了玉米。”

楚曉瑯同樣滿臉詫異:“老師怎麽會給你換,彭子睿說要換過來她們都沒同意。”

文祿津臉上永遠是那文質彬彬的微笑,他扶了扶眼鏡說:“可能成績好允許有點小特權吧,反正我說搬過來能照顧你的學習。這樣咱們以後住在一起我給你講題就方便多了...玉米拿走,快吃吧。”

楚曉瑯連連道謝,正要接過玉米時,突然感到身後有股異常的感覺。

轉頭看,只見昆賜正滿臉不爽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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