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喜

關燈
驚喜

周末清晨,陸逸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他瞇著眼睛看向床頭的鬧鐘——才早上六點半。

“小星?”他掀開被子,發現身邊的位置空著,“霍沈舟?”

臥室門開了一條縫,隱約能聽到樓下廚房傳來的動靜。陸逸打著哈欠下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睡意全無——

霍沈舟正抱著小星站在料理臺前,兩人面前擺著一排五顏六色的食材。小星頭上歪戴著一頂迷你廚師帽,正用沾滿面粉的小手往松餅糊裏加藍莓。而向來一絲不茍的霍總,圍裙上沾滿了可疑的粉色糖霜,連頭發上都掛著幾粒芝麻。

“你們在幹嘛?”陸逸忍俊不禁。

小星轉過頭,臉上還沾著巧克力醬:“驚喜!爸爸生日快樂!”

陸逸楞住了:“我生日不是下個月…”

“是‘成為小星爸爸’的一周年紀念日。”霍沈舟淡定地翻動平底鍋,鍋裏的松餅呈現出完美的金黃色,“去年今天,領養手續正式生效。”

陸逸鼻子一酸。他記得那天,小星怯生生地牽著他們的手走出福利院,從此他們的戶口本上多了一頁。那天霍沈舟訂了全市最貴的蛋糕,卻因為小星對奶油過敏,最後三人分食了一碗樸素的長壽面。

“所以今天要補上蛋糕!”小星興奮地揮舞著攪拌器,甩出一串面糊點子,“霍爸爸說可以放彩虹糖!”

霍沈舟眼疾手快地搶救下即將翻倒的牛奶瓶:“適量。”

陸逸走過去從背後抱住霍沈舟,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謝謝你們…”

Alpha身上傳來淡淡的松木香,混合著砂糖的甜味,莫名讓人安心。霍沈舟側頭吻了吻他的發頂:“去餐廳等著。”

早餐堪稱災難與驚喜並存——彩虹松餅顏色詭異但意外地好吃,鮮榨橙汁裏飄著可疑的胡蘿蔔片(小星的“營養配方”),而那個歪歪扭扭的“生日蛋糕”,其實是用松餅疊成的小塔,插著一根蠟燭。

“許願!”小星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陸逸看著面前兩張期待的臉,突然覺得任何願望都已經實現了。他閉上眼睛,假裝思考了一會兒:“希望明年還能吃到這麽特別的蛋糕。”

“這個不算!”小星著急地拽他的袖子,“要說出來才能實現!”

霍沈舟揉了揉兒子的頭發:“他的願望是和我們永遠在一起。”

“哇!”小星開心地拍手,“那我的願望也是!”

陸逸紅著臉切蛋糕,心想霍沈舟什麽時候學會讀心術了。

下午,趁著小星午睡,霍沈舟神秘兮兮地拉著陸逸去了後院。初夏的玫瑰開得正好,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芬芳。

“閉眼。”霍沈舟捂住他的眼睛。

陸逸順從地被引導著往前走,直到腳底觸到一塊不同於草地的硬物。

“可以看了。”

睜開眼,陸逸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精致的玻璃花房前。花房不大,但設計巧妙,透過玻璃能看到裏面盛放著各色玫瑰,中央擺著兩張躺椅和一個小茶幾。

“這是…”

“你的秘密基地。”霍沈舟推開雕花玻璃門,“以後寫配方、畫設計圖可以來這裏。隔音很好,小星找不到。”

陸逸走進花房,發現墻上掛著一個小相框,裏面是他們三人在瑞士的合影。茶幾上放著一本嶄新的筆記本,扉頁上是霍沈舟淩厲的字跡:【致我的玫瑰——願你的靈感永遠綻放。】

“我…”陸逸的聲音哽住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用說。”霍沈舟從背後環住他,“上周你抱怨工作室太吵,小星總是打擾你工作。”

陸逸轉身抱住他:“霍沈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Alpha挑了挑眉:“這是我的長期計劃。”

兩人正膩歪著,花房的門突然被推開。小星抱著兔子玩偶,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爸爸們躲在這裏做什麽?”

霍沈舟面不改色:“討論你的生日禮物。”

小星立刻清醒了:“我要小馬!真正的小馬!”

陸逸瞪大眼睛:“等等,誰答應的?”

“上個月兒童節。”霍沈舟淡定地說,“你睡著的時候。”

“霍沈舟!”陸逸揪住他的衣領,“家裏哪有地方養馬?”

“買了郊區那塊地。”霍沈舟輕松地把人摟回來,“正好做親子農場。”

陸逸張口結舌,這才明白為什麽最近霍沈舟總是看農業頻道。小星已經興奮地繞著花房跑圈,嘴裏念叨著要給小馬起什麽名字。

“你們父子倆…”陸逸扶額,“是不是背著我策劃很久了?”

霍沈舟笑而不語,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放在他手心:“花房鑰匙。藏好了,這是只屬於你的空間。”

陽光透過玻璃頂灑下來,在三人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陸逸想,或許幸福就是這樣簡單——有人記得你說過的每句話,有人為你的夢想打造港灣,還有人,願意和你一起把生活過成童話。

夜深人靜時,陸逸獨自回到花房。月光下的玫瑰散發著幽香,他翻開那本新筆記本,在第一頁鄭重寫下:

【霍氏玫瑰培育日志 Day1:今天發現了兩件重要的事——第一,世界上最甜的松餅是蜂蜜味的;第二,我比想象中更愛你們。】

合上筆記本,他輕手輕腳地回到主臥。大床上,霍沈舟和小星已經睡著了,男孩蜷縮在Alpha懷裏,兩人呼吸同步。陸逸悄悄爬上床,在兩人額頭上各落下一個吻。

“晚安,我的全世界。”

窗外,一輪滿月靜靜照耀著這座玫瑰園。玻璃花房裏,那本筆記本的第一頁上,還有一行剛加上去的小字:

【P.S. 霍沈舟,明天我要吃你做的藍莓松餅,雙倍糖霜那種。】

周一早晨,陸逸被一陣急促的鬧鈴聲驚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卻摸到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小星不知什麽時候爬上了他們的床,正蜷縮在霍沈舟懷裏睡得香甜。

“幾點了?”霍沈舟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陸逸看了眼手機:“七點二十……等等!今天不是要去參觀聖約翰國際學校嗎?預約的八點半!”

兩人手忙腳亂地起床洗漱,小星被這陣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爸爸……困……”

“寶貝今天要去看新學校哦。”陸逸一邊幫他換衣服一邊哄道,“就是上次說的,有馬術課和大花園的那個。”

小星立刻來了精神:“可以騎馬?”

“參觀而已。”霍沈舟系著領帶從衣帽間走出來,“入學後通過考核才能上馬術課。”

陸逸看著Alpha一絲不茍的西裝三件套打扮,忍不住吐槽:“霍總,我們是去看小學,不是去並購談判。”

霍沈舟淡定地整理袖扣:“第一印象很重要。”

聖約翰國際學校的招生主任林女士熱情地接待了他們。校園確實如宣傳冊上一般豪華——恒溫泳池、室內體育館、甚至還有個迷你高爾夫球場。

“我們采用IB - PYP課程體系,雙語教學,師生比1:5。”林女士驕傲地介紹,“去年畢業生60%進入世界排名前50的大學。”

陸逸蹲下身問小星:“喜歡這裏嗎?”

男孩緊緊抓著他的手,眼睛卻一直盯著遠處馬場裏的小馬駒。霍沈舟見狀,直接問道:“馬術課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啊,這個……”林女士面露難色,“原則上一年級新生要從基礎禮儀學起,三年級才能……”

霍沈舟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不到五分鐘,校長親自趕來,笑容滿面地表示可以“特事特辦”。

“霍沈舟!”離開馬場後,陸逸小聲抗議,“你不能總是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為什麽不能?”Alpha挑眉,“他有天賦,就應該得到最好的資源。”

陸逸還想說什麽,卻被小星拽住了衣角。男孩仰著頭,小聲說:“爸爸……我不喜歡這裏。”

“為什麽?剛才不是很喜歡小馬嗎?”

小星搖搖頭,指了指教學樓走廊上整齊懸掛的“優秀學生”照片——清一色的小西裝、標準微笑,連領結的角度都幾乎一致。

“太整齊了……”男孩怯生生地說,“像……像松樹。”

霍沈舟的表情瞬間柔和下來。他蹲下身平視兒子:“你喜歡更自由的地方?”

小星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上面是三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站在五顏六色的花叢中。

第二站是市立第一實驗小學。沒有豪華設施,但操場上的孩子們笑聲震天。校長是位和藹的老太太,見到小星的畫立刻眼睛一亮。

“多有創意的構圖!我們美術課正需要這樣的孩子!”

小星害羞地躲到陸逸身後,但眼睛一直盯著教室裏正在做陶藝的學生們。

“我們實行快樂教育,作業量嚴格控制。”校長笑著說,“當然,升學率肯定比不上私立名校……”

霍沈舟翻看著課程表:“學術競賽輔導呢?”

“每周二周四課後,自願參加。”

參觀結束時,小星已經和美術班的孩子們玩成了一片,小臉上沾滿顏料也毫不在意。陸逸看著兒子難得的開朗模樣,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就這裏吧?”他小聲問霍沈舟。

Alpha看著操場上瘋跑的兒子,微微點頭:“他喜歡最重要。”

晚餐時,陸逸興致勃勃地研究著實驗一小家長群的入群須知,霍沈舟則在平板上查看學校的師資檔案。

“語文教研組長拿過國家級獎項……數學組稍弱,不過可以請家教彌補。”霍沈舟自言自語道。

小星咬著勺子,突然問:“我明天還能去那個學校嗎?”

“當然可以。”陸逸揉揉他的頭發,“九月份開始,你每天都能去。”

“和馬場不一樣?”

“不一樣。”霍沈舟放下平板,“那裏沒有馬場,但是有陶藝室、音樂教室,還有……”他指了指小星的畫,“很多和你一樣喜歡亂塗亂畫的朋友。”

小星眼睛亮了起來,突然跳下椅子,噔噔噔跑上樓。不一會兒,他抱著一個餅幹盒回來,鄭重地放在桌上。

“給爸爸的學費。”

盒子裏是滿滿的手工折紙星星,還有他攢的零花錢——幾個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五元紙幣。

陸逸的眼眶瞬間紅了。霍沈舟沈默片刻,從錢包裏取出一張嶄新的銀行卡,和那些硬幣放在一起。

“我們一起存。”他認真地對兒子說,“以後你的每一筆學費,都有這些星星的功勞。”

小星開心地點頭,繼續埋頭吃飯。陸逸在桌下握住霍沈舟的手,心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教育——不是最貴的學校,而是讓孩子懂得珍惜與愛的地方。

夜深人靜時,陸逸發現霍沈舟還坐在書房裏,面前攤開著實驗一小的校園規劃圖。

“還不睡?”

“在想捐棟藝術樓的可能性。”霍沈舟圈出操場東側的空地,“他們的陶藝室太小了。”

陸逸笑著抽走他手中的筆:“霍總,適可而止。小星需要的是普通孩子的成長環境。”

“我知道。”霍沈舟把人拉進懷裏,“只是……”

“只是什麽?”

Alpha難得露出猶豫的表情:“公立學校的Alpha比例只有12%。”

陸逸恍然大悟:“你擔心他交不到Alpha朋友?霍沈舟!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刻板印象了?”

“不是刻板印象。”霍沈舟皺眉,“是信息素匹配……”

陸逸直接吻住他的嘴,打斷了這番歪理。吻畢,他捧著霍沈舟的臉認真道:“聽著,我們的兒子會成為他想成為的任何人,不需要被性別或腺體定義。”

霍沈舟望著他閃閃發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見到這個Omega時,對方也是用這樣堅定的眼神說:“我認為形象顧問不應該受性別限制。”

“你說得對。”他微笑著投降,“就像他陸爸爸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