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返程

關燈
第41章 返程

所有的事情結束,剩下的又是收拾搬家,柏原總覺得這畫面不久之前才上演過,感嘆著前老板純粹就是折磨人。不過這次方予諍沒讓他動手,自己很快整理出來想要帶走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打包寄完,剩下的交給璟風幫忙處理。

下午的航班回家。

清晨,柏原只套了件方予諍的舊襯衫當睡衣,睡眼惺忪地擠在洗手臺前,看後者刮胡子。

喉結隨著他塗抹的動作滾動,剃須膏逐漸覆蓋上流暢的下頜線。柏原看得入迷。方予諍被那躍躍欲試的眼神撩撥得心癢:“怎麽說。”

柏原溫熱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說話間還帶著昨夜殘存的喑啞:“我來幫你吧。”接著輕輕接過了剃須刀。

方予諍眉梢挑起,意外之餘更多的是縱容。他一邊笑著,順從地仰起下巴,將那片剛剛塗滿白色泡沫的領地完全交給柏原掌控。

“手別抖,”方予諍發現柏原在小心地吸氣,“這有什麽可緊張的。”

“閉嘴,別動。”柏原下達指令,左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方予諍的下頜,右手握著剃須刀,貼上沾滿泡沫的皮膚。

第一下,很輕,更像試探。鋒利的刀鋒刮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留下一道幹凈清爽的軌跡。柏原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方予諍的呼吸,以及皮膚下脈搏的跳動。這感覺奇異又親密,仿佛他掌握著這個男人最不設防的瞬間。

方予諍放松地靠在洗手臺上,被這樣細致地照顧著,比任何激烈的索取都更讓他心頭發軟。他不再說話,任憑專屬於柏原的新鮮氣息拂過頸側,只是靜靜地看著為自己忙碌的青年。

剃刀滑到喉結附近,這是最需要技巧的地方。柏原的動作更加緩慢,卻還是偏了一分,紅色隨即滲出。手動剃須就是容易出傷,他忙不疊地抽出紙巾去捂,想撤退,卻被堅定地按住了:“沒事。”

方予諍一邊安撫著他,一邊配合地把臉仰得更高了一些。柏原在這樣溫柔的鼓勵下,重新鼓起勇氣,呼吸更輕了,小心翼翼地刮過那脆弱的凸起,剩下一片光潔。

終於,最後一點泡沫被刮凈,方予諍的下巴和脖頸恢覆了利落,他回過頭左右上下打量著鏡中的自己:“還不錯嘛。”

長舒一口氣,柏原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他拿起一旁溫熱的濕毛巾,對著鏡子仔細地替方予諍擦去臉上殘餘的泡沫,又幫他拍拍須後水。

兩人在鏡中對視,柏原的手指拂過方予諍的唇邊,頓住了。他看著鏡面映出的那兩片薄而緋紅的嘴唇,回憶著它們的觸感,鬼使神差地扳過方予諍的臉,在後者微涼的皮膚上,印下了一個事成獎勵般的吻。

被吻的人有短暫的詫異,柏原被那發燙的目光烙得回過神來,下意識想退開,方予諍阻止了他的逃離。

“跑什麽?”男人的註視仿佛有實質的溫度,一路滑下,最後定格在柏原微微張開的唇上,“不許離開我。”方予諍低聲地說。

他轉過身低頭,這個吻殘留了薄荷的清香。

柏原手中的剃須刀“啪嗒”一聲掉落在洗手臺上,方予諍把它推遠了,感受著懷裏的人雙手環上了自己的脖子。

直到柏原有些喘不過氣,輕輕推了推他,方予諍才意猶未盡地松開。兩人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柏原的嘴唇被吻得更紅了。他的襯衫在剛才的廝磨中,領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鎖骨,上面還隱約可見方予諍昨夜留下的、淡了些許的紅痕。

方予諍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處,又親了親柏原的鼻尖,征求意見:“做嗎。”

雖然實在是心動,雖然床還沒收空可以最後利用一下,可一想到他們之間的這種事一旦開始一時半會就停不下來,柏原還是依靠著那一點點僅存的理智,捏了捏方予諍剛刮得光潔的下巴:“方總,機票錢很貴的。”

方予諍低笑一聲,將他抱得更緊,深呼吸著平覆。清晨的陽光透過浴室窗戶,輕柔地包圍著相擁的二人。哪怕只是片刻的溫存,也沖散了搬家和行程的勞累,只剩下熨帖心房的寧靜。

下午榮傑來送機,看見的就是方予諍頸側的創可貼,見老友不再有性壓抑的煩惱,他笑著讚賞:“可以啊,還知道擋印子。”方予諍往下提著行李:“刮胡子劃傷了。”實話反而沒人相信,前者意味深長“哦”了一聲。罪魁禍首在一旁心虛地移開視線。

天氣已經沒有那麽寒冷,春意全蜷縮在活潑的風裏,機場大片的綠色往天際線蔓延。榮傑等著他們換完登機牌,成年人的世界重逢不易,這一走除非刻意安排,一時之間很難再見,因此他有些感慨。方予諍也明白,三人又走到外面的吸煙區,這次不僅沒勸他少抽煙,方予諍也點了一根煙在手裏。

榮傑笑著吸了口煙,彈掉煙灰:“你倒是不管他。”——說的是柏原。柏原好笑:“這也要幹涉他嗎?別太憋屈了。”榮傑自嘲笑著搖搖頭:“不抽也好,我準備戒了。”多年的默契,預感到他有話要說,方予諍看著他。榮傑想要開口,面對兩人探尋的眼神,又一下子像是洩了氣:“有什麽事再聯絡吧。”

“你接下去什麽打算?”雖然他衣食無憂,方予諍卻知道他不是游手好閑的個性。榮傑搖頭:“我現在還有點事情,等我忙完再計劃。”誤以為他還要繼續跟文宸纏鬥,柏原勸解他:“別理簡總了。”榮傑“哈哈”一笑:“倒不是這個,”他這時才下定了決心,在萬物蘇醒的時節,認真看著自己的朋友,“如果我說,我談戀愛了,你們會怎麽想?”

方予諍一聽就不對勁:“這有什麽可猶猶豫豫的,有什麽問題在嗎。”榮傑的答案在煙霧後有些飄忽:“問題是,對面好像不太喜歡我。”

“怎麽可能,你這麽好!”柏原連忙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會的,你要不自己去問一問,我過了一年多還覺得方予諍在玩我呢。”他總是這麽一針見血地語出驚人,榮傑在方予諍“我真的冤枉”的辯駁裏大笑出聲:“還有這種事?那好,我去問問。”

柏原連連點頭:“等你好消息。”榮傑似乎輕松了一些:“好。”

“那你們一路平安,到了跟我說一聲。”語畢,煙也抽完了,榮傑像是舍不得,和方予諍擁抱了一下,柏原本來還禮貌地站在旁邊不打擾他們,沒想到榮傑手臂一伸,把他也拉過去,三個人莫名其妙地在機場的垃圾桶旁邊抱著。方予諍哭笑不得:“你到底遇到什麽事了。”榮傑毛茸茸的腦袋擺擺,往大廳入口推他們:“沒事,去吧。”

等到他們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榮傑才黯然轉身,身影有些落寞。

這邊方予諍和柏原到家時,寄的東西已經先到了,兩人慢慢往屋子裏收拾。方予諍見工程量不算小,感嘆:“早就說有些可以不要了,搬來搬去。”柏原跟他講道理:“我們兩個還是省著點吧。”到了這個空間,又提到錢的事,柏原忽然想起還要還房子:“他們沒找你了?”方予諍耐心地拆著紙箱:“一兩天跟我說一下我爸的情況,別的倒沒提。”當初計劃好了一起過去,沒想到中間出了文宸的岔子,如今一切都解決了,柏原便問方予諍的安排。

“過兩天再說吧,”方予諍似乎有些逃避,“先休息一段時間。”柏原無奈笑著看他:“等上班了,就沒有現在這麽自由了。”

“嗯,”方予諍把手裏的衣服展開掛好,“我再想想。”

不想在這些事上勉強他,柏原沒有再追問。

今天到得晚,兩人睡好了,第二天下午才過去柏原家裏吃晚飯,沒想到柏清也在,看見久別的哥哥,笑道:“好巧,我來的路上還碰見徐雲舒了。”方予諍人和名字對不上號,就問這是誰。柏清笑嘻嘻地打趣:“我哥沒跟你說嗎,這人大學時追過他,當時動靜可大了。”

這才明白是何許人也,方予諍還依稀記得他的長相,撇了撇嘴。柏原見他表情生動,喜歡得不行,很坦然地笑問:“你們聊什麽了。”柏清說:“他問你最近怎麽樣,我說你跟你男朋友昨天剛回來。”

當著父母被這麽直白地一說,柏原久違地臉紅了一下:“你真是……”柏清笑個不停:“我這是為我大嫂掃清障礙啊。”方予諍聞言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嗎?”這下路過的柏母都看不下去,也笑著拍了一下柏清的肩膀:“沒個正形,來,幫我洗菜。”

柏原紅著臉擦著方予諍的肩膀過去:“我來吧。”沒想到後者攔住了他:“我可以洗,你陪大家聊會天。”

吃飯的時候,柏清說起自己和丈夫之間的矛盾,這大概也是她今天一個人回來的原因。聽上去似乎沒有原則性的問題,但是柏清氣得不輕。

柏原前一陣只顧著自己和方予諍,疏忽妹妹許久,難免帶著歉意,因而聽得格外積極,為她出謀劃策。柏清是有些埋怨的,說老公如今當起了甩手掌櫃,家事太瑣碎太麻煩,他愛答不理的。聽著是嬌嗔,又像有幾分當真,柏清越說越上火:“這婚結得真沒意思。”

話說得這麽重,柏父和柏母對視了一眼,沒急著搭腔,只是默默把女兒愛吃的糖醋排骨換到她的面前。

柏原停下筷子:“小許撒手不管確實不對,” 他頓了頓,“他是最近很忙嗎?”柏清楞了一下,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嘟囔道:“誰還不是天天加班,我不忙嗎,這又不是理由。”

“當然不是,”柏原一邊護短一邊講道理,“你跟他好好聊一下,具體需要他做什麽,你告訴他,他可能是不上心,也有可能真的沒什麽概念。”

柏清皺著眉,似乎在消化哥哥的話。柏母適時開口:“聽你哥的,別把委屈憋在心裏,變成怨氣,你要是不好說,我去幫你說。”

“媽……”柏清聽母親這樣講,態度一下子柔軟了。柏辛睿也點點頭:“那孩子我看著還不錯,就是估計有點懵,再加上懶散。”

柏清還是難受:“可他昨天居然說,將來孩子早教的事讓我看著辦就行,他都沒意見。我聽著就來氣!我是跟自己過嗎?”

這時,一直安靜吃飯的方予諍認真看向柏清:“柏清,這些瑣碎,聽起來確實很消磨熱情。”在一家人有些意外的視線裏,他溫和平靜,“或許對婚姻的憧憬再浪漫,也很難抵擋現實的平淡。結了婚要一起去處理無數個生活的難題,可他卻是這個事不關己的樣子,也難怪你會煩心。你不妨把這次溝通,當作一次對你們未來生活的練習吧,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

柏原能聽出來,這也是方予諍的一次“練習”,他在試著融入這個家人間樸素的、親密的對話,只是他顯然比柏清還要缺乏經驗,一個長篇大論下來,讓起初只是發發牢騷的柏清一下子被震住了,小抱怨成了大命題。還是柏辛睿笑著打破沈默:“予諍說得很好啊,你先試著和小許談,要還是談完還這樣,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柏原在桌下,用膝蓋輕輕碰了碰方予諍的腿,嘴角帶著驕傲的笑意, 然後他接過話頭,對著妹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就是,你告訴他,結了婚還想過得像單身,門都沒有!”

他語氣輕松,柏清看著哥哥一言既出的樣子,又看看旁邊沈穩可靠、一語中的的方予諍,再看看碗裏爸媽夾的排骨,那股郁結之氣忽然就洩了大半。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奈之中又有點釋然:“我會跟他好好談談的,”可肩膀還是矮了下去,“總之,我不想委屈著過日子。”柏母忙摸摸她的頭發:“不會的,你隨你的心。”

飯桌上的氣氛重新回暖。柏辛睿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招呼大家:“好了,菜都涼了,快吃快吃。”

柏原松了口氣,悄悄在桌下拍了拍方予諍的膝蓋,傳遞著無聲的親近,方予諍頭一次“成功”加入了家庭談話,也是如釋重負地輕輕舒了口氣。

窗外暮色漸沈,屋內溫暖明亮。

幾天舒服的日子過後,柏原投起了簡歷,過程比預想中順利一些,天天罵文宸,實則有在他公司供職的經歷,跟行業裏還是很吃得開,不多久就收到了兩份offer,他比較著。

方予諍就更不用說,他空出來的消息一傳出去,找他的人一天聯系好幾回。

晚上,方予諍結束最後一個電話,捏了捏眉心。柏原溜進來,把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順勢坐到他大腿上,手指不輕不重地按著他緊繃的太陽穴。

“辛苦啦。”柏原湊近他耳廓,尾音帶著一點誘惑。

方予諍閉著眼享受,手自然地滑進他寬松的睡衣下擺,摩挲著緊實的腰線:“有你在,怎麽會辛苦呢。”

柏原笑著躲他作亂的手,卻被他更緊地箍在懷裏。掙紮間睡衣卷起,露出腰背。方予諍從後面把他抱緊了,吻沿著他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柏原瞬間軟了腰,喘息著抓住桌子:“……在這?”

方予諍用行動代替回答。書桌上的電腦被推開,鋼筆滾落在地毯上無聲無息。柏原被抱坐上桌沿,仰頭承受著炙熱的吻,屏幕的冷光映著兩人疊在一起晃動的身影。

因此誰都沒有註意到,方予諾打過來的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