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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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幾人進了客堂後，無塵法師親自給遲夫人婆媳倒了熱茶，王雯華起身道了聲謝。無塵法師笑著說道：“遲夫人好福氣，幾個月不見，竟己當了婆婆，兒媳還是這樣難得的才貌俱佳。”
遲夫人也笑著說道：“是啊，歲月催人老，我已然是婆婆了。我這兒媳出身瑯琊王家，但最難得的是還她這性情，我們遲家確實是有福氣了。”
無塵法師看向王雯華：“大少奶奶也是難得，這樣年紀輕輕的就能信奉佛法，能陪遲夫人一同來禮佛，真是蓮華處處開，法喜無量。”說著雙手合掌。
王雯華側身向無塵法師，說道：“多謝大師謬讚。雯華久在深閨之中，並無甚麽見識，今日也是第一次得見大德尼師，是晚輩有福了。父母乃家中在世佛，霽華理應陪母親在佛前扣頭，也願我佛慈悲，能不棄雯華愚鈍，雯華定虔誠禮佛，早聞正法。”
無法法師欣賞的看了看王雯華，又看向遲夫人說道：“大少奶奶的心地和悟性還遠在容貌之上，老尼還得再說一句，遲夫人修佛多年，終是修來了善緣，遲夫人是個有福氣的人。”
遲夫人也笑著點頭，一臉喜歡的看了看王雯華，對無塵法師說道：“我此次前來，一是感謝法師那日為我解了困，二是帶兒媳特來佛前求子，還望法師指引。”
無塵法師點頭，命沙彌尼帶遲夫人婆媳凈手後，便帶二人進了佛堂，十三和宗嬤嬤候則留在了客堂。
十三一直站在遲夫人身後，等遲夫人婆媳二人進了佛堂後，她緩緩動了動還冰冷的雙腳。
宗嬤嬤看著十三被凍紅的雙頰，笑吟吟的問十三：“十三姑娘凍透了吧，快活動一下，也緩得快一些。”
十三看著宗嬤嬤微笑了一下，在原地慢慢動著腿腳。
宗嬤嬤尋了個椅子坐下對十三說道：“你一個小姑娘家，天天跟男人一樣在外面受累，看著真讓人心疼，你父母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
十三笑笑，沒有說話。
沙彌尼給她二人也送來了熱茶，宗嬤嬤叫十三過來一起喝茶，“十三姑姑，來喝口茶吧，夫人得一會兒才能出來呢。”看十三喝了茶，臉色也緩和過來一些，宗嬤嬤又問道：“十三姑娘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十三：“我從小長在山莊，沒有親人了。”
宗嬤嬤點了一下頭，“可憐見的孩子，那你這些年可是夠不容易的。”
十三低頭喝著茶，沒有搭話。
過了一會兒，宗嬤嬤又說道：“你這樣無親無故的一個姑娘，可想過今後怎麽辦，這武行可是不能幹一輩子吧。”
十三低頭笑了笑。
宗嬤嬤又說道：“女人的出路無非是在家靠父母，出門靠婆家，要我說，姑娘還是得尋一門好婆家，才是歸宿。”看十三沒有說話，宗嬤嬤又說道：“不羨王侯貴，寧守貧賤真，婚配也得講究個門當戶對。容我說句實話，依姑娘的出身，嫁高門大戶算是高攀，這仰頭看臉，低頭做人的日子可不好過。再說，姑娘未在閨閣中呆過，若在深宅大院熬日子，姑娘也定受不了。”
十三又低頭開始擺弄手中的劍，宗嬤嬤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比你多活了這些年歲，這些話也是不得不說，姑娘別見怪。人都說'寧為雞口，無為牛後'，姑娘心高氣傲，在人堆裏也是出挑的，可婚姻總得講個般配不是，高門大戶裏的公子哥兒，金銀堆裏長大，碰見個跟自己不一樣的，冷不丁兒的會圖個新鮮，但他定不了心，天長日久的，新鮮勁兒一過，也就扔一邊去了。姑娘這樣的人物，定不會讓自己落得那樣的結果。”
宗嬤嬤說完，看了看十三的臉，她低頭擺弄著劍，也看不出喜怒，便問道：“十三姑娘在聽我說話嗎？”
十三擡頭看了一眼宗嬤嬤，說道：“宗嬤嬤說得對。”
宗嬤嬤只得接著說道：“姑娘這幾年在府裏沒少勞累了，姑娘日後若是尋得一門般配的好親事，咱們夫人必定要好好陪嫁一番的。姑娘若不嫌我多事，我倒是願意為姑娘保個媒，有兩戶人家屬實是不錯，姑娘大可挑一挑。”
十三又擡起頭，笑看著宗嬤嬤，“嬤嬤，我不願意。”
宗嬤嬤尷尬的笑了一下，一時也沒了話，只得端起茶慢慢喝了起來。
遲夫人婆媳二人從佛堂出來，無塵法師又讓人安排下齋飯。待飯菜擺好，遲夫人說道：“佛法裏說眾生平等，今日又是在庵裏，咱們也別那麽多規矩了，都坐下一起吃吧。”宗嬤嬤幫著布好碗筷，遲夫人對她和十三道：“坐吧。”宗嬤嬤便半坐了下來，十三挨著宗嬤嬤也坐了下了。
無塵法師是見過十三的，她看了看十三，“姑娘的身手了得，真可謂是女中豪傑。”
十三略起身，微笑著回了一禮。擺上桌幾個菜的雖說都是素菜，但色香味俱全，遲夫人對王雯華說道：“我素來喜歡大師這裏的飯菜，府裏怎麽也做不出這個味道。”
王雯華又嘗了一口菜，說道：“雯華也是第一次吃如此淡雅但又回味不絕的齋飯，難怪母親惦記。”
無塵法師笑著說道：“大少奶奶不嫌棄，就多用些吧。”
遲夫人看了看桌上的菜，“大師這裏的飯菜好吃，也是因為它本就生在佛門清凈地，把它放到塵世俗地，便難免失了味道。這菜與人一樣，處事若要勉強為之，也不過是螢火焚身。”王雯華的眼光晃了一下，低頭夾了一箸菜放到了碗裏。
遲夫人又笑了笑，對宗嬤嬤和十三說道：“你倆也多吃些菜，別光吃飯。”十三頷首，宗嬤嬤也笑回道：“謝夫人。”
遲夫人又對無法法師說道：“有時真想來大師這裏就不出去了，再不理俗事，也能清凈自在些。”
無塵法師：“世間浮華，佛心自寬。夫人不必太過在意，凡事都有因果，眾生也不過是承受業報罷了。”
遲夫人搖了搖頭，說道：“大師精通佛理，自是能看得清，看得開。我們這等凡人，心裏裝的不過是一己私欲，或是榮華富貴、或是攀蟾折桂，有幾人能守得住本心啊。我常寫的一幅字是'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也時常告誡孩子們，若心高如天，行卑如地，則必自招禍患。但操碎了心，也不見他們有半點出息。”
無塵法師笑了笑，又給幾人讓了一下菜。說話的功夫，十三己吃完了一碗飯，己又盛了第二碗飯，無塵法師笑看著十三說道：“我很喜歡姑娘吃飯的樣子，我這年歲看這飯菜也只是裹腹了。姑娘好像不喜言詞，不知道姑娘在我這庵中用這粗茶淡飯，可有何感？”
十三咽下一飯菜，將筷子放下，看著無塵法師只說了兩個字：“悲憫。”
無塵法師眼神一頓，餘光略過遲夫人，點了點頭，至用完飯也未再說什麽。
幾人用完了飯，遲夫人便要起身回府，無塵法師又將幾人送至門外。
無塵法師合掌在胸前，對遲夫人說道：“貧尼有句話，戒名利障道，修自在隨緣。望夫人能參悟釋懷。”
遲夫人點了下頭，面無表情的上了馬車，王雯華看了下十三，她正滿目愉悅的打量著庵外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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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進了客堂後，無塵法師親自給遲夫人婆媳倒了熱茶，王雯華起身道了聲謝。無塵法師笑著說道：“遲夫人好福氣，幾個月不見，竟己當了婆婆，兒媳還是這樣難得的才貌俱佳。”
遲夫人也笑著說道：“是啊，歲月催人老，我已然是婆婆了。我這兒媳出身瑯琊王家，但最難得的是還她這性情，我們遲家確實是有福氣了。”
無塵法師看向王雯華：“大少奶奶也是難得，這樣年紀輕輕的就能信奉佛法，能陪遲夫人一同來禮佛，真是蓮華處處開，法喜無量。”說著雙手合掌。
王雯華側身向無塵法師，說道：“多謝大師謬讚。雯華久在深閨之中，並無甚麽見識，今日也是第一次得見大德尼師，是晚輩有福了。父母乃家中在世佛，霽華理應陪母親在佛前扣頭，也願我佛慈悲，能不棄雯華愚鈍，雯華定虔誠禮佛，早聞正法。”
無法法師欣賞的看了看王雯華，又看向遲夫人說道：“大少奶奶的心地和悟性還遠在容貌之上，老尼還得再說一句，遲夫人修佛多年，終是修來了善緣，遲夫人是個有福氣的人。”
遲夫人也笑著點頭，一臉喜歡的看了看王雯華，對無塵法師說道：“我此次前來，一是感謝法師那日為我解了困，二是帶兒媳特來佛前求子，還望法師指引。”
無塵法師點頭，命沙彌尼帶遲夫人婆媳凈手後，便帶二人進了佛堂，十三和宗嬤嬤候則留在了客堂。
十三一直站在遲夫人身後，等遲夫人婆媳二人進了佛堂後，她緩緩動了動還冰冷的雙腳。
宗嬤嬤看著十三被凍紅的雙頰，笑吟吟的問十三：“十三姑娘凍透了吧，快活動一下，也緩得快一些。”
十三看著宗嬤嬤微笑了一下，在原地慢慢動著腿腳。
宗嬤嬤尋了個椅子坐下對十三說道：“你一個小姑娘家，天天跟男人一樣在外面受累，看著真讓人心疼，你父母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
十三笑笑，沒有說話。
沙彌尼給她二人也送來了熱茶，宗嬤嬤叫十三過來一起喝茶，“十三姑姑，來喝口茶吧，夫人得一會兒才能出來呢。”看十三喝了茶，臉色也緩和過來一些，宗嬤嬤又問道：“十三姑娘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十三：“我從小長在山莊，沒有親人了。”
宗嬤嬤點了一下頭，“可憐見的孩子，那你這些年可是夠不容易的。”
十三低頭喝著茶，沒有搭話。
過了一會兒，宗嬤嬤又說道：“你這樣無親無故的一個姑娘，可想過今後怎麽辦，這武行可是不能幹一輩子吧。”
十三低頭笑了笑。
宗嬤嬤又說道：“女人的出路無非是在家靠父母，出門靠婆家，要我說，姑娘還是得尋一門好婆家，才是歸宿。”看十三沒有說話，宗嬤嬤又說道：“不羨王侯貴，寧守貧賤真，婚配也得講究個門當戶對。容我說句實話，依姑娘的出身，嫁高門大戶算是高攀，這仰頭看臉，低頭做人的日子可不好過。再說，姑娘未在閨閣中呆過，若在深宅大院熬日子，姑娘也定受不了。”
十三又低頭開始擺弄手中的劍，宗嬤嬤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比你多活了這些年歲，這些話也是不得不說，姑娘別見怪。人都說'寧為雞口，無為牛後'，姑娘心高氣傲，在人堆裏也是出挑的，可婚姻總得講個般配不是，高門大戶裏的公子哥兒，金銀堆裏長大，碰見個跟自己不一樣的，冷不丁兒的會圖個新鮮，但他定不了心，天長日久的，新鮮勁兒一過，也就扔一邊去了。姑娘這樣的人物，定不會讓自己落得那樣的結果。”
宗嬤嬤說完，看了看十三的臉，她低頭擺弄著劍，也看不出喜怒，便問道：“十三姑娘在聽我說話嗎？”
十三擡頭看了一眼宗嬤嬤，說道：“宗嬤嬤說得對。”
宗嬤嬤只得接著說道：“姑娘這幾年在府裏沒少勞累了，姑娘日後若是尋得一門般配的好親事，咱們夫人必定要好好陪嫁一番的。姑娘若不嫌我多事，我倒是願意為姑娘保個媒，有兩戶人家屬實是不錯，姑娘大可挑一挑。”
十三又擡起頭，笑看著宗嬤嬤，“嬤嬤，我不願意。”
宗嬤嬤尷尬的笑了一下，一時也沒了話，只得端起茶慢慢喝了起來。
遲夫人婆媳二人從佛堂出來，無塵法師又讓人安排下齋飯。待飯菜擺好，遲夫人說道：“佛法裏說眾生平等，今日又是在庵裏，咱們也別那麽多規矩了，都坐下一起吃吧。”宗嬤嬤幫著布好碗筷，遲夫人對她和十三道：“坐吧。”宗嬤嬤便半坐了下來，十三挨著宗嬤嬤也坐了下了。
無塵法師是見過十三的，她看了看十三，“姑娘的身手了得，真可謂是女中豪傑。”
十三略起身，微笑著回了一禮。擺上桌幾個菜的雖說都是素菜，但色香味俱全，遲夫人對王雯華說道：“我素來喜歡大師這裏的飯菜，府裏怎麽也做不出這個味道。”
王雯華又嘗了一口菜，說道：“雯華也是第一次吃如此淡雅但又回味不絕的齋飯，難怪母親惦記。”
無塵法師笑著說道：“大少奶奶不嫌棄，就多用些吧。”
遲夫人看了看桌上的菜，“大師這裏的飯菜好吃，也是因為它本就生在佛門清凈地，把它放到塵世俗地，便難免失了味道。這菜與人一樣，處事若要勉強為之，也不過是螢火焚身。”王雯華的眼光晃了一下，低頭夾了一箸菜放到了碗裏。
遲夫人又笑了笑，對宗嬤嬤和十三說道：“你倆也多吃些菜，別光吃飯。”十三頷首，宗嬤嬤也笑回道：“謝夫人。”
遲夫人又對無法法師說道：“有時真想來大師這裏就不出去了，再不理俗事，也能清凈自在些。”
無塵法師：“世間浮華，佛心自寬。夫人不必太過在意，凡事都有因果，眾生也不過是承受業報罷了。”
遲夫人搖了搖頭，說道：“大師精通佛理，自是能看得清，看得開。我們這等凡人，心裏裝的不過是一己私欲，或是榮華富貴、或是攀蟾折桂，有幾人能守得住本心啊。我常寫的一幅字是'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也時常告誡孩子們，若心高如天，行卑如地，則必自招禍患。但操碎了心，也不見他們有半點出息。”
無塵法師笑了笑，又給幾人讓了一下菜。說話的功夫，十三己吃完了一碗飯，己又盛了第二碗飯，無塵法師笑看著十三說道：“我很喜歡姑娘吃飯的樣子，我這年歲看這飯菜也只是裹腹了。姑娘好像不喜言詞，不知道姑娘在我這庵中用這粗茶淡飯，可有何感？”
十三咽下一飯菜，將筷子放下，看著無塵法師只說了兩個字：“悲憫。”
無塵法師眼神一頓，餘光略過遲夫人，點了點頭，至用完飯也未再說什麽。
幾人用完了飯，遲夫人便要起身回府，無塵法師又將幾人送至門外。
無塵法師合掌在胸前，對遲夫人說道：“貧尼有句話，戒名利障道，修自在隨緣。望夫人能參悟釋懷。”
遲夫人點了下頭，面無表情的上了馬車，王雯華看了下十三，她正滿目愉悅的打量著庵外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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