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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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王家怕路上不太平，便沒有讓王雯華和遲臻歸寧回王府，而是到王家別院拜望一下還沒有返家的親眷也就算全了禮。
歸寧這天正逢大雪，一早走的時候雪就已經開始下了，像從天上倒下一樣，只一會兒功夫，路上就已經是厚厚的一層雪。午後用完了飯要返回遲府時，雪還一直在下，路上行人也幾乎不見，一行人緊趕慢趕的至半路時，白皚皚的積雪就己將至人的膝蓋，隨行的十三和溫嫚早己從馬上下來，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秦長澤見馬車實在是難以前行，便帶人前頭路上鏟雪，鏟出一截路，後面的馬車才能往前行進一點。遲臻從馬車裏出來，看了看路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能先回馬車裏。馬車外面是紛紛揚揚的大雪，還刮著刺骨冷的寒風，馬車裏王雯華抱著的手爐也早己涼了，遲臻用自己的貂皮大氅又將她圍了一圈，二人相依偎著才覺得可抵禦些寒氣。
遲霽一天都悶悶不樂，本想著至午間雪或許能停，不料雪越下越大，還刮起了風，大風卷著漫天的雪，讓他即使站在大門外，也看不清門外的路。他叫來安平和安富：“吩咐府裏各房管事的，派出人手清路。”
安富小心的問道：“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會不會今日不回來？這大雪下的，這路得清到哪是頭兒啊。”
遲霽：“大哥說今日回來，那他必定不會在那邊住。再說，今日不回來，明日回來路也好走一些。”
遲臻在馬車裏又捱了不知到底多長時間，小廝在外稟告說：“二少爺帶人鏟雪一路至此，己經接應上了”。遲臻出來一看，遲霽果然到了，王雯華此時也掀起車簾對遲霽說道：“辛苦二弟了。”
遲霽忙對遲臻夫婦說道：“自家人，大嫂客氣了。還是趕緊回府吧。”這一行人又緩慢的開始前行。
遲霽在馬車後尋找著十三，只見十三的馬被田佑之牽著，卻不見十三的身影，他又往後找了找，才看見溫嫚扶著十三走在一行人最後。十三的帽子上全是雪，圍著臉的一圈掛著一層冰，凍得通紅的臉上連睫毛上都是長長的冰花，一雙霜冰掛著雪的靴子己是全白，看見十三這樣，遲霽的心糾著疼了一下，他問道：“怎麽了？”
十三搖了搖頭，“無妨。”
遲霽來不及細問，他指了指後面的那輛馬車說道：“上車吧，別走了。”
溫嫚咽了一口冷風才說出話來：“丫頭婆子己經快裝不下了，沒地方了。”
遲霽知道依十三的性子，定不會擠進遲臻的馬車內，想了想，只能先讓安平將十三的馬牽過來，說道：“路上的雪被鏟的沒有那樣厚了，你上馬吧，我來牽馬。”
正說著，見田佑之己牽馬返回了，風聲裏只聽他老遠就喊道：“十三！來，上馬，前面可以騎馬了。”
幾人將十三扶上馬，田佑之問十三：“你行嗎？坐穩了。”十三點頭。
遲霽：“我來牽吧。”
田佑之卻沒將馬韁遞給他，風聲裏只聽他說道：“這活怎麽能讓二少爺幹呢，還是我來吧。”說著，一手牽著馬韁，一手捂著帽子就走了。
遲霽只能帶著安平、安富跟在十三的馬周圍，他回頭問溫嫚：“十三這是怎麽了？”
溫嫚也沒法直說，只說道：“著涼了。凍的。”遲霽雖是不信，但風雪交加，先回府要緊，也不好再問什麽。
一行人跌跌撞撞的總算回到了遲府。遲霽和田佑之將十三扶下馬，遲霽著急的問十：“你怎麽樣？”
十三彎著腰低聲說道：“沒事，回去緩緩就好了。”
秦長澤走到十三的跟前說道：“剛才溫嫚給我說了。你別自己走了，讓你九師兄把你背進去吧。”
十三此時疼得只能一個勁的搖頭，田佑之說了句“逞什麽強”，就彎腰要背十三，十三往後退了退，還是一個勁的搖頭。
遲霽又著急的低聲問十三道：“我背你行嗎？別走路了。”
正在這時，剛好出來接應的葉無虞走到了跟前，對十三說道：“我背你，上來。”
葉無虞的語氣不容十□□抗，十三無奈下也只能趴在了葉無虞的背上。溫嫚在旁扶著十三，生怕他倆再摔倒了。
遲霽問秦長澤：“秦叔，十三這是怎麽，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秦長澤皺了下眉，低聲對他道：“女孩子的病，今天又著涼了。”
遲霽點了下頭，對跟著的安平和安富說道：“馬上去接那個女醫過來，多帶兩個人去，無論如何都得接來！”安平和安富趕緊叫人，一刻不停的走了。
秦長澤等人回房剛換下鞋襪，遲霽就過來了。他還穿著那身衣服，腳上的鞋也全是冰雪。遲霽還帶來了他院裏的一個老嬤嬤和兩個小丫頭，吩咐她們去十三的房中照顧。秦長澤起身籠籠了炭火，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二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一個小丫頭過來對遲霽說道：“二少爺，十三姑娘還是忍不住得疼，嬤嬤也沒什麽法子了，說先讓小廚房給熬些姜汁紅糖水喝，再要些用花椒姜汁煮的熱水給她泡泡腳。”
遲霽皺眉，對她說道：“要什麽盡管去要，安平他倆沒在，你直接去就行，就說是我的話。”小丫頭轉身出去時，正好葉無虞、田佑之和程鑄也走了進來。
葉無虞問秦長澤：“秦叔，十三怎麽樣了？讓程鑄過去看看？”
秦長澤搖了下頭，說道：“他去也幫不上忙，有溫嫚在呢。等一會兒女醫來了看看再說吧。”
程鑄看了一下遲霽，說道：“二少爺，你的鞋已經濕了，換雙鞋襪吧。”
遲霽：“無妨。”
葉無虞看看天色，也對遲霽說道：“二少爺，天也快黑了，您要不先回房吧。”
遲霽低頭喝茶，沒有說話。
秦長澤對程鑄說道：“你去二少爺院裏取來吧。”程鑄痛快的答應一聲趕緊跑去了。
田佑之慢悠悠的給自己和葉無虞各倒了一杯茶，他邊喝茶邊笑著對遲霽說道：“咱們真是遇見了好主家，二少爺太體貼下人了，十三這點子病還煩二少爺這樣上心。”
遲霽笑笑還是沒有說話。
田佑之又接著說道：“我們本就是吃這口飯的，十三也沒這樣嬌氣，二少爺還是請回房吧。不是已經……”葉無虞打斷田佑之的話：“九師弟，誰教你這樣說話的！”田佑之揚了揚眉毛，低頭喝茶不敢再說什麽。
幾人就這樣坐著，一直到掌燈時分，安平才進來回話：“已經接來了女醫，送去十三姑娘房裏了。”又等了一會兒，小丫頭帶著女醫過來回話：“已經給十三姑娘瞧過了，她……”女醫擡頭看了看房裏的這幾個大男人，不知該如何說，遲霽對她道：“直說無妨，女人的病也不是什麽羞恥的事兒。”
女醫這才接著說道：“姑娘本就來著葵水，今天又著了涼，尤其是一雙腳泡在冰水裏，所以才小腹寒涼得腹痛難忍。再加之，這姑娘原本就有這腹痛的毛病，聽說還吃過止經血的藥，以致月信不準，所以這一來月信就難免疼痛加劇。我剛給她紮了幾針，疼痛是止住了，但要想去了這腹痛的毛病，就得服些湯藥了。還有就是，縱使服了湯藥，今後也斷不能再吃止經血的藥了，不然，這病只能越來越重。”
遲霽聽完，直接把安平叫了進來，吩咐道：“一會兒按方子去抓藥，安排兩個人只管煎藥，不能耽誤。”說完，遲霽又對女醫說道：“您只管放心治，務必去除病根。雪大天寒的，您就先住在府裏吧，明日再送您回去，醫好十三姑娘，必有重謝。”
女醫笑著回道：“遲府向來厚待我，二少爺就請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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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怕路上不太平，便沒有讓王雯華和遲臻歸寧回王府，而是到王家別院拜望一下還沒有返家的親眷也就算全了禮。
歸寧這天正逢大雪，一早走的時候雪就已經開始下了，像從天上倒下一樣，只一會兒功夫，路上就已經是厚厚的一層雪。午後用完了飯要返回遲府時，雪還一直在下，路上行人也幾乎不見，一行人緊趕慢趕的至半路時，白皚皚的積雪就己將至人的膝蓋，隨行的十三和溫嫚早己從馬上下來，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秦長澤見馬車實在是難以前行，便帶人前頭路上鏟雪，鏟出一截路，後面的馬車才能往前行進一點。遲臻從馬車裏出來，看了看路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能先回馬車裏。馬車外面是紛紛揚揚的大雪，還刮著刺骨冷的寒風，馬車裏王雯華抱著的手爐也早己涼了，遲臻用自己的貂皮大氅又將她圍了一圈，二人相依偎著才覺得可抵禦些寒氣。
遲霽一天都悶悶不樂，本想著至午間雪或許能停，不料雪越下越大，還刮起了風，大風卷著漫天的雪，讓他即使站在大門外，也看不清門外的路。他叫來安平和安富：“吩咐府裏各房管事的，派出人手清路。”
安富小心的問道：“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會不會今日不回來？這大雪下的，這路得清到哪是頭兒啊。”
遲霽：“大哥說今日回來，那他必定不會在那邊住。再說，今日不回來，明日回來路也好走一些。”
遲臻在馬車裏又捱了不知到底多長時間，小廝在外稟告說：“二少爺帶人鏟雪一路至此，己經接應上了”。遲臻出來一看，遲霽果然到了，王雯華此時也掀起車簾對遲霽說道：“辛苦二弟了。”
遲霽忙對遲臻夫婦說道：“自家人，大嫂客氣了。還是趕緊回府吧。”這一行人又緩慢的開始前行。
遲霽在馬車後尋找著十三，只見十三的馬被田佑之牽著，卻不見十三的身影，他又往後找了找，才看見溫嫚扶著十三走在一行人最後。十三的帽子上全是雪，圍著臉的一圈掛著一層冰，凍得通紅的臉上連睫毛上都是長長的冰花，一雙霜冰掛著雪的靴子己是全白，看見十三這樣，遲霽的心糾著疼了一下，他問道：“怎麽了？”
十三搖了搖頭，“無妨。”
遲霽來不及細問，他指了指後面的那輛馬車說道：“上車吧，別走了。”
溫嫚咽了一口冷風才說出話來：“丫頭婆子己經快裝不下了，沒地方了。”
遲霽知道依十三的性子，定不會擠進遲臻的馬車內，想了想，只能先讓安平將十三的馬牽過來，說道：“路上的雪被鏟的沒有那樣厚了，你上馬吧，我來牽馬。”
正說著，見田佑之己牽馬返回了，風聲裏只聽他老遠就喊道：“十三！來，上馬，前面可以騎馬了。”
幾人將十三扶上馬，田佑之問十三：“你行嗎？坐穩了。”十三點頭。
遲霽：“我來牽吧。”
田佑之卻沒將馬韁遞給他，風聲裏只聽他說道：“這活怎麽能讓二少爺幹呢，還是我來吧。”說著，一手牽著馬韁，一手捂著帽子就走了。
遲霽只能帶著安平、安富跟在十三的馬周圍，他回頭問溫嫚：“十三這是怎麽了？”
溫嫚也沒法直說，只說道：“著涼了。凍的。”遲霽雖是不信，但風雪交加，先回府要緊，也不好再問什麽。
一行人跌跌撞撞的總算回到了遲府。遲霽和田佑之將十三扶下馬，遲霽著急的問十：“你怎麽樣？”
十三彎著腰低聲說道：“沒事，回去緩緩就好了。”
秦長澤走到十三的跟前說道：“剛才溫嫚給我說了。你別自己走了，讓你九師兄把你背進去吧。”
十三此時疼得只能一個勁的搖頭，田佑之說了句“逞什麽強”，就彎腰要背十三，十三往後退了退，還是一個勁的搖頭。
遲霽又著急的低聲問十三道：“我背你行嗎？別走路了。”
正在這時，剛好出來接應的葉無虞走到了跟前，對十三說道：“我背你，上來。”
葉無虞的語氣不容十□□抗，十三無奈下也只能趴在了葉無虞的背上。溫嫚在旁扶著十三，生怕他倆再摔倒了。
遲霽問秦長澤：“秦叔，十三這是怎麽，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秦長澤皺了下眉，低聲對他道：“女孩子的病，今天又著涼了。”
遲霽點了下頭，對跟著的安平和安富說道：“馬上去接那個女醫過來，多帶兩個人去，無論如何都得接來！”安平和安富趕緊叫人，一刻不停的走了。
秦長澤等人回房剛換下鞋襪，遲霽就過來了。他還穿著那身衣服，腳上的鞋也全是冰雪。遲霽還帶來了他院裏的一個老嬤嬤和兩個小丫頭，吩咐她們去十三的房中照顧。秦長澤起身籠籠了炭火，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二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一個小丫頭過來對遲霽說道：“二少爺，十三姑娘還是忍不住得疼，嬤嬤也沒什麽法子了，說先讓小廚房給熬些姜汁紅糖水喝，再要些用花椒姜汁煮的熱水給她泡泡腳。”
遲霽皺眉，對她說道：“要什麽盡管去要，安平他倆沒在，你直接去就行，就說是我的話。”小丫頭轉身出去時，正好葉無虞、田佑之和程鑄也走了進來。
葉無虞問秦長澤：“秦叔，十三怎麽樣了？讓程鑄過去看看？”
秦長澤搖了下頭，說道：“他去也幫不上忙，有溫嫚在呢。等一會兒女醫來了看看再說吧。”
程鑄看了一下遲霽，說道：“二少爺，你的鞋已經濕了，換雙鞋襪吧。”
遲霽：“無妨。”
葉無虞看看天色，也對遲霽說道：“二少爺，天也快黑了，您要不先回房吧。”
遲霽低頭喝茶，沒有說話。
秦長澤對程鑄說道：“你去二少爺院裏取來吧。”程鑄痛快的答應一聲趕緊跑去了。
田佑之慢悠悠的給自己和葉無虞各倒了一杯茶，他邊喝茶邊笑著對遲霽說道：“咱們真是遇見了好主家，二少爺太體貼下人了，十三這點子病還煩二少爺這樣上心。”
遲霽笑笑還是沒有說話。
田佑之又接著說道：“我們本就是吃這口飯的，十三也沒這樣嬌氣，二少爺還是請回房吧。不是已經……”葉無虞打斷田佑之的話：“九師弟，誰教你這樣說話的！”田佑之揚了揚眉毛，低頭喝茶不敢再說什麽。
幾人就這樣坐著，一直到掌燈時分，安平才進來回話：“已經接來了女醫，送去十三姑娘房裏了。”又等了一會兒，小丫頭帶著女醫過來回話：“已經給十三姑娘瞧過了，她……”女醫擡頭看了看房裏的這幾個大男人，不知該如何說，遲霽對她道：“直說無妨，女人的病也不是什麽羞恥的事兒。”
女醫這才接著說道：“姑娘本就來著葵水，今天又著了涼，尤其是一雙腳泡在冰水裏，所以才小腹寒涼得腹痛難忍。再加之，這姑娘原本就有這腹痛的毛病，聽說還吃過止經血的藥，以致月信不準，所以這一來月信就難免疼痛加劇。我剛給她紮了幾針，疼痛是止住了，但要想去了這腹痛的毛病，就得服些湯藥了。還有就是，縱使服了湯藥，今後也斷不能再吃止經血的藥了，不然，這病只能越來越重。”
遲霽聽完，直接把安平叫了進來，吩咐道：“一會兒按方子去抓藥，安排兩個人只管煎藥，不能耽誤。”說完，遲霽又對女醫說道：“您只管放心治，務必去除病根。雪大天寒的，您就先住在府裏吧，明日再送您回去，醫好十三姑娘，必有重謝。”
女醫笑著回道：“遲府向來厚待我，二少爺就請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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