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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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遲霽喝了些酒,總算睡了一夜踏實覺。

第二日起來,他又派人把程鑄叫了過來,讓他和安平、安富二人一起陪他去錢莊和布行盤一下賬。

又熬過了兩日,算著行程,遲臻一行怎麽也該返程了,遲霽安排了一下商行的事兒,便讓安富每日在城門處等著。

遲府自己有一家銀樓,名叫“瑤華閣”,北地最奢華、最精美的金銀飾品和玉器都出自這裏。銀樓有一位姓於的老金銀匠,是祖傳的手藝,只要是他做出來的東西,個頂個的精美絕倫,多少豪門望族都以能有他親手做的一件金銀配飾當作榮耀。遲霽來到銀樓的後院找到於師傅時,於師傅正在打磨一只金手鐲。

遲霽進來,於師傅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幾個學徒都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向遲霽行禮,遲霽素知於師傅的脾氣,便一擺手讓大家繼續忙自己的事去,他笑著將手中的茶葉包放在一邊,彎腰看著於師傅幹活。

於師傅將手中的金手鐲打磨的差不多了,才擡起頭問遲霽:“二少爺來找我?”

遲霽趕緊笑著說道:“來看看您老人家。我就是想給您當徒弟,您肯定也嫌我笨。”

於師傅又拿起一塊玉掂量起來,也沒搭話。

遲霽又笑著說道:“我想打個金簪,是自己親手打,但得請您老教教我。”

於師傅皺了皺眉頭:“外面櫃上有我打的兩根簪子,怎麽,你還沒看上眼?”

遲霽忙搖頭:“怎麽會看不上呢,是我想親手打一個而己。”遲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

於師傅這才恍然大悟,問道:“是給哪個姑娘的吧?”

遲霽點點頭,看旁邊的人都忙著手裏的活,遲霽壓低聲音說道:“我爹娘都不知道的事兒,您老敢教我嗎?”

於師傅不屑的哼了聲,“我年輕的時候比你們可風流多了,再說,我還怕你爹娘?!你爹娘成親的時候帶的金銀飾哪件不是我打的。”

遲霽一聽趕緊說道:“我就知道您老厲害。”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張他自己畫的圖樣和一塊翡翠,“金子用咱們鋪子裏的就行,這上面鑲的翡翠用這個。”

於師傅拿起翡翠仔細瞅了瞅,“這樣水頭的東西現在可是不多見了。”遲霽笑笑,便跟於師傅一道琢磨起了圖樣。

已然到了第十二日時,遲臻一行人還沒有回來,遲霽便去跟遲老爺商量,想去接應一下。遲老爺算算日子,按原定的時間,確也該回來了,便對遲霽說道:“再等一日吧,過了今日要是還沒回來,你便讓秦師傅帶人去接應接應。”

遲霽:“我帶人去吧,秦叔還是留在府裏穩妥些。”

遲老爺思量了一下,“你不用去,秦師傅比你熟悉路。”遲霽只能答應了下來。

遲霽一天都留在府裏,幾次來人回事,他都以為是他們回來了。這樣等到天黑,府裏都己點起了燈,人還是沒有回來。他從書房出來,擡頭望了望天上的星空,稀疏的幾顆星晦暗不明,掛在夜空的月亮也泛著清冷的光,盛夏將盡,晚上的風中也己有些許涼意,使得整個夜色顯得沈悶又寒涼。

遲霽快步走向十三住的院子,安平一路小跑的跟在後面,這一天,遲霽沒跟他說一句話,也沒吃一口飯,安平小心的問道:“二少爺,您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要不,咱們一會兒還是跟秦叔他們一起吃點?我讓小廚房送幾個菜過去,行不行?”

遲霽回頭看了一眼安平,“你也沒吃呢吧。讓廚房送菜吧。”安平高興的答應了一聲,趕緊跑去小廚房了。

遲霽進院時,秦長澤正跟幾個院衛說著話,看見遲霽進來,幾人行了個禮便都回房了。秦長澤想請遲霽進房間裏,但遲霽卻一下坐在了院子裏的石凳上,秦長澤便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遲霽心事重重的說道:“大哥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跟父親商量了一下,想讓您老明日帶些人手去接應一下。”

秦長澤點頭,“去時有馬車,路上時間要長點,但回來時所有人可全部騎馬,我算著也是該到了。這樣,我明天一大早就帶人出發。”

遲霽問道:“就來回的這條路,依您老看,他們會耽誤在哪呢?”

秦長澤:“按照原來慣走的路,除了過江需走的水路,他們一路都是官道,理應沒什麽大礙。現下世道亂,還真不好說會在哪遇著什麽事兒。但願吧,他們是多休息了兩日或是遇著大雨什麽的,在哪多停了停。”

遲霽低頭不語,他深知依遲臻的性子,他斷不會為歇著就耽誤己定好的行程,他們定是遇到了什麽事兒,可究竟發生了什麽?一直也沒派人回來送信,那是來不及還是覺得不需要?遲霽想的這些問題其實白天的時候己想過多次了,卻是越想越多。

安平帶人提著菜飯進來時,遲霽和秦長澤還坐在院子裏,遲霽對秦長澤說道:“秦叔用晚飯了嗎?我們一起吃點吧。”

秦長澤:“還真沒有呢,今天人都回來的晚了些,還沒有開飯呢。”秦長澤讓安平把飯菜放進屋裏,遲霽便進屋和秦長澤一邊吃飯一邊盤算著明日接應的一應事宜。

第二日天還沒亮,遲霽又帶安平、安富打著燈籠過來了。秦長澤帶著一隊院衛在院內也己準備得差不多了,只等城門一開就出發。程鑄看見遲霽進來,趕緊過來跟遲霽說道:“二少爺,你就讓我去吧。秦叔,不讓我去接師姐。”

遲霽看程鑄焦急的樣子,便對秦長澤說道:“秦叔,讓他一起去吧,他在家也是著急。”

秦長澤嘆了口氣,說道:“好吧,這孩子果真是犟得很。”

天微微亮時,遲霽己送秦長澤一行人到了城門處。秦長澤出城時,遲霽說道:“秦叔,只要接到他們,務必先派人回來送個信。”

秦長澤答道:“好”,說完便轉身帶人策馬而去。

誰知當日午時便有人回府送信,說是秦長澤接到了大少爺,大少爺平安無事,但黃鏢頭和一個女院衛受了傷,都換乘了馬車,所以走得慢了些,午後應該就能到。

遲老爺一聽,忙問道:“人傷得如何,怎麽傷的?”

回來的人答道:“一接到大少爺,秦叔就打發我回來送信,我知道的並不詳細,秦叔還讓我請示老爺,說鏢局還不知情,請老爺安排送信的事兒。”

遲霽站在旁邊聽著送信人的話,內心像墜著千斤重,他問道:“院衛是誰傷了?”

送信的人答道:“秦叔沒來得及細說,便趕著讓我回來送信來了。秦叔只說是個女院衛,看傷勢,得需要尋一個女醫,讓我回稟時說清。”

遲霽攥著拳頭,他心下清楚,秦長澤讓府裏安排給鏢局送信,大約黃鏢頭傷勢不輕,府裏得有準備。女院衛的傷不知輕重,但必然不是普通的外傷。他恨不得立馬快馬加鞭跑過去,但現下他去了己於事無補,也不能讓傷者遲快得到醫治。他對送信的人說道:“你回去歇著吧。”然後對遲老爺說道:“父親,我馬上去請大夫和女醫。”

遲老爺想了想,“我這就去鏢局,你請個大夫送到鏢局,府裏再請一個大夫和女醫候著。”

遲霽應了聲,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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