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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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遲夫人從老夫人屋裏走後,遲老夫人便命人將遲莘叫到了房裏,還沒等遲莘坐好,遲老夫人就嘆氣道:“我怎麽就生了你這樣的蠢貨!”

遲莘一臉茫然的看著母親,也未敢吱聲,趕緊起身垂手立在床邊。等屋裏的小丫頭們都出去了,遲老夫人看著遲莘問道:“婉慧鬧著出家這出事兒,是你幹的吧?你是沒有腦子還是沒有心?怎麽能幹出這樣的事兒?你該不會是以為這樣就能逼你哥哥嫂子主動提親去?做事急於求成還不顧前也不顧後,你這樣蠢到底是隨了誰!?”

遲莘從未被這母親這樣罵過,她紅著臉對遲老夫人說道:“母親,我沒讓婉慧怎麽著,再說她這樣做也是事出有因,也是情非得己。不急不爭,可臻兒都要成婚了,等霽兒也跟別人定了親,那才是為時己晚。”

遲老夫人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遲莘卻越說越覺得委屈,她攥著帕子,接著說道:“母親可知道婉慧有多傷心,我這個當母親的怎麽能無動於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的理兒,為什麽到咱們家偏是不行了?”

遲老夫人看著遲莘問道:“你這是怪我沒有做主將婉慧定下來了?”

遲莘沒有說話,把頭別向了一邊。

遲老夫人閉著眼睛緩了緩氣,對遲莘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強扭的瓜不甜,別說你哥哥嫂嫂子無意於此,就是霽兒對婉慧也是一直疏遠著,他們這樣的臉色你讓婉慧嫁過來怎麽處?有我在還好,可我還能活幾天?!我也是遲家的媳婦,我得看著他們守住你父親留下來的家業,臻兒的婚事於遲家有益,我沒道理阻攔。我本想著如若細水長流的化了你哥嫂的心,霽兒跟婉慧只要能平安相處,這親事差不多也就成了,可你鬧了這麽一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遲老夫人看遲莘沒有說話,又接著說道:“婉慧鬧這麽一出,你讓別人怎麽看?傳出去又讓婉慧怎麽做人?你嫂子嫁進來近二十年,你們相處了這麽久你竟不知道她的脾性?還想脅迫她?!念佛的人未必心軟,拿刀的人也未必就是屠夫啊!本來有我在一天,這事兒就有緩一天,可你竟然將這牌打成了明牌,而且用的竟然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樣的蠢法子。你若不信,咱們大可一試,我馬上就讓他們去提親,你看他們怎麽回我!”

遲莘被遲老夫人說得一言不發,她低頭站在床邊,眼淚不覺流了下來。

遲老夫人看女兒低頭哭泣的樣子,就想起了她這兩個孩子的小時候,她不免感嘆:“當母親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我不是偏心,只是你得明白,只有遲家好,你在婆家才有倚仗。要是因為婉慧的事兒跟你哥嫂鬧翻了臉,那等我死以後你也就沒有娘家了。”

遲老夫人一下說了這許多話,又生了氣,胸口便又開始疼了起來。遲夫人這時正好進屋來,手裏還端著一碗藥,看見遲莘站在床邊,便說道:“妹子也正好在啊。”

她進來將藥碗放在小幾上,過來邊扶遲老夫人坐好,邊說道:“我要進來時,正好小廚房把藥熬好了,我便一齊拿了進來,我伺候母親把藥喝了吧。”遲莘這會兒趕緊將眼淚擦幹,也過來幫忙。

遲老夫人喝完了藥,問遲夫人:“霽兒可回府了?”

遲夫人嘆了口氣:“還沒有,人沒能帶回來,他倒是打發人又回來取走了些東西。”

遲老夫人心下了然,她緩緩的說道:“孩大不由娘,也怨不得你。讓人去問問他,我這個祖母他也不來看了?”

遲夫人趕緊說道:“那他肯定是不敢的,也就是和我賭氣鬧兩天,過兩天想您了肯定得回來看您。”

遲夫人沒有多留,又說了幾句話就說是要出府回個禮便走了,留遲莘陪老夫人用飯。遲夫人走後,遲老夫人無力的對遲莘說道:“霽兒已經不回府了,你看明白沒有?孩子啊,舌頭雖軟,但人死它都在,牙齒雖硬,但人老先掉牙。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人做事得三思啊!”

遲莘怕再惹母親生氣,便一言不發的坐在床邊給老夫人捶著腿。過了一會兒,遲老夫人就著藥勁兒倒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十三早起無事,便拿剪子修剪著院子裏的花。這盛夏裏的花本就開得肆無忌憚的濃艷,再頂著早晨的露珠,使得這鮮艷的顏色更加的明亮。十三嗅著帶著濕氣的清香氣,心裏也覺得無比的通透、舒暢。

這樣好的時光,葉無虞卻虎著一張臉走了過來,十三看他手裏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就問他道:“六師兄,這是怎麽了?”

葉無虞將長衫扔給十三也不說什麽,十三扯開長衫並沒發現有什麽不對,看了一圈,最後才在長衫的一角發現像是新繡上去的東西,她指著這一角長衫問葉無虞:“這是兩只肥鵝?”

葉無虞氣極反笑了,“溫嫚說是要給我縫一下開線的衣角,結果衣角她沒縫好,倒繡了這兩只東西。”

十三聽完不覺失笑,她盡量忍住不笑,說道:“估摸著她想繡的是兩只鴛鴦,她那針線活,也就只能繡成這樣了。”

葉無虞不想管這兩只東西到底是什麽,他一擺手,“你趕緊幫我把它拆了,再把衣角那塊幫我縫好,我一會兒還要出去。”

十三勸他道:“她那樣的性子,要是知道我拆了她繡的東西,還不得拆了我。我幫你縫一下吧,這兩只還是別拆了,也不大,沒人看見的。再說,你別非得穿這件啊,你若不喜歡這兩只,鴛鴦,就先換件別的衣服穿吧。”十三邊說邊忍住不笑。

葉無虞自知溫嫚的性子,十三說得也確是在理,無耐的說道:“那就先幫我縫一下吧。”說完甩手就走了。

十三拿出針線,坐在花架下剛縫了幾針,就聽見有人進了院。她一擡頭,遲霽正滿面含笑的望著她,遲霽幾步走到十三跟前,還沒等十三站起來,他己半蹲了下來,他望著十三,輕聲問道:“我高興得一夜都沒睡著,快天亮的時候突然害怕起來,怕你昨日是喝了酒,今天便不承認了,或是不記得了。你記得你昨日說過願意的,是吧?”

十三沒想到遲霽竟這樣擔心,她故意面無表情的問道:“我說了什麽,願意什麽?我真是不記得了。”

遲霽聽完真是著急了,心跳都快了許多,他後悔死了,真是不該在喝了酒之後說那樣的話,他湊近了盯著十三的眼睛,又問道:“你當真不記得了?別嚇我啊。”

十三看他著急的樣子,不覺笑了,說道:“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從不後悔。”

遲霽這才放下心來,他高興得站起來走了兩步,然後又蹲下來對十三說道:“我說的也會做到,你放心。”十三笑著點了一下頭。

遲霽這時才看見十三正拿著一件男人的長衫,手裏的衣角上還好像繡著一對鴛鴦,一根銀線還縫在衣服上,遲霽問道:“你在幫別人縫衣服?這鴛鴦繡得可真是難看。”說完,遲霽自己都笑了,他長這麽大還真是沒見過這樣的繡品。

十三:“你沒想這是我繡的?”

遲霽:“我知道你不會繡東西。”

十三:“我要是剛學,是不是也就繡得這樣。”

遲霽搖了搖頭,“你不會繡這些個東西的。”

十三聽完笑了:“是六師兄的,讓我幫著縫一下衣角。你竟然還能看出來這是鴛鴦,我剛一看,以為是兩只肥鵝呢。”

遲霽再仔細一看,這兩只確實更像鵝,他笑著刮了一下十三的鼻子,說道:“你說是便是吧。”

屋門響了一下,秦長澤披衣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遲霽站起身來叫了一聲“秦叔。”

秦長澤也笑了一下,對遲霽說道:“二少爺這麽早就過來了。”

秦長澤請遲霽坐在花架下的茶桌旁,十三放下衣服,給二人沏了茶。遲霽告訴秦長澤他最近都住在商行,要是有事兒,就去商行找他。二人又說了些府中的瑣事,遲霽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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