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周茜的作息就像在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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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周茜的作息就像在腦……
周茜的作息就像在腦子裏安了個鬧鐘一樣準時。
早上八點, 她睜開雙眼，目光清醒地從床上坐起來。洗漱穿戴完畢後，取出游戲獎勵的充饑餅幹。
充饑餅幹, 食如其名, 只有充饑這一個作用，味道......不說也罷。
周茜不是個貪戀口腹之欲的人。充饑餅幹體積小, 能量充足，是她節省時間最好的選擇。她像往常一樣拉開落地窗簾，坐在陽臺的遮陽椅上，一邊食用早飯, 一邊從論壇裏獲取新消息。
hot1：【家人們！猜我抽到什麽盲盒了！電子養寵你還在等什麽！】
hot2：【臥槽, 有生之年, 我居然還能在游戲裏坐上旋轉木馬？】
hot3：【啊啊啊啊旋轉木馬到底是誰在坐啊？一些在副本裏被嚇暈的記憶席卷而來！】
hot帖全都和雜貨鋪有關，周茜面無表情, 哢嚓一聲咬斷了餅幹。上一次見到這樣的盛況，還是在旅館開業的時候, 看來姜枳前段時間又整了不少新活。
她在腦海裏將今天的行動計劃稍作修改。
吃完早飯, 周茜打掃幹凈餅幹屑，刷卡鎖上房門, 直奔姜枳而去。
詭異寵物店內。
姜枳半躺在柔軟的懶人沙發裏, 出乎意料地悠閑。
寵物蛋比她想象的還要受歡迎, 第一波人剛沖進來，僅存的11個蛋就被席卷而空，但凡玩家們多眨了幾下眼，貓貓狗狗就成了腦海中的泡影。
剩下的時間要麽在和買家討論養寵細節，推銷寵物玩具、寵物零食、寵物家園等，要麽就是在提醒那些慢人一步的玩家, 下次記得早點來。
提醒到最後姜枳舌頭都快幹燥得起泡了，寵物店的門被最早關上，她準備休息一會兒就去做光腦。
——然後就收到了周茜的來訪請求。
許久沒和周茜見面，姜枳莫名還有幾分想念，於是跟她約好在包廂見。
周茜推開包廂門時，看見的就是她垂涎三尺，但又顧忌禮貌動不了筷子的模樣。她嘴角微揚，坐下道：“可以吃了。”
姜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起筷子，飛快夾了一片水煮肉餵進嘴裏，享受般地微微搖頭。
“最近還好嗎？”她咽下肉片，寒暄道。
周茜剛吃完餅幹，擺了擺手，拒絕了姜枳遞過來的筷子，“還行，每天都一樣。”
姜枳也不強求，將筷子放回箸筒裏，笑著道：“那是你厲害，副本的難度波動才約等於無，對趙三來說，恐怕光是D級副本的區分就難於登天了。”
想起自己和趙三撞見的唯一一個D級副本，周茜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姜枳隨便調侃了幾句，才切入正題道：“你看昨天那個副本升級的帖子了沒？”
周茜稍加回想，“預測升S級的？”
姜枳“嗯”了一聲。
“看了。”周茜目光移向窗外，視野裏除了藤蔓，還能裝進旋轉木馬的殘影，“預測應該是真的。”
姜枳也這樣覺得，因為爆料小道消息的id號她在論壇裏邂逅過好幾次了，全都壓中，戰績可查。但她今天想問的不是這個，“你覺得那個副本有沒有重要NPC覺醒？”
周茜沈默一瞬，搖了搖頭，“這要看今天的玩家能不能通關。”
就如同大多數玩家的看法，前天C級，明天S級的副本不說過江之鯽，至少每個月都能出現一兩例，實在談不上特殊。
可姜枳始終有一點想不明白，“既然大家都知道這種情況很普遍，為什麽樓主還要把那個副本特地發出來？”
周茜皺了皺眉，“新人、起號、吸引流量、擾亂視線......或者還有其它可能。”
難道真的只是偶然？
姜枳陷入了沈默。從理智上來說，周茜提到的可能都存在且概率還很大，但僅憑第六感而言，她總覺得哪裏漏了點什麽。
翻來覆去都沒得出結果，她晃了晃頭，拋開這個問題，“你見沒見過一個長得特別普通的女生？”
姜枳把自己見到她時能記住的全部印象描述了一遍。
周茜思考半晌後回道：“見過一些，但不能確定是誰。怎麽了？”
姜枳把她企圖使用道具襲擊自己的事轉述了出來。
“沒受傷吧？”周茜第一時間問道。
姜枳笑了笑，心中頗為感動，“沒有，雜貨鋪內她怎麽可能傷得了我。”
“對了。”她想起遲以禎被追殺的事，以及他提供的一些情報，全都趁著見面告訴了周茜。雖然通過面板提過幾句，但只言片語總比不上面對面聊天精確詳細。
周茜銳評，“他喜歡你。”
甚至都不稀罕用疑問的語氣。
“咳、咳、咳！”
姜枳被剛含進嘴裏的水嗆到了，周茜連忙倒了滿滿一杯溫熱水，遞給她。
姜枳接過後一飲而盡，這才壓下咳嗽的沖動道：“看破不說破。”
周茜眉梢微挑，瞬間就明白了。原來遲以禎還沒明說。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她問道。
姜枳：“不怎麽辦——不對，我是想讓你幫我分析分析，這些事之間有沒有聯系，怎麽拐到這上面來了？”
周茜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其實很好分析，你釣個魚就知道了。”
姜枳：“......你是說讓我走出雜貨鋪？”
“嗯。”
“不行。”姜枳火速否決了這個提議，“要是我只有那一個仇人還好說，但現在覬覦雜貨鋪老板位置的玩家多的是，到時候不僅釣不到魚，還會讓她坐收漁翁之利。”
她本來的計劃是在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捅出來，觀察每人的神色變化來推測可能的兇手，但因為突發事件，這個計劃只能擱淺。
有道理。周茜很快提出第二個辦法，“你屏蔽玩家的道具，能不能識別他們的身份？”
......可以是可以，但系統不答應啊。
姜枳抿了抿唇，含糊道：“不能清楚地辨認——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女生和追殺遲以禎的人是一夥的？”
“有可能。”周茜順著她的思路推理下去，“假設他們都是為了搶芯片，但芯片在你手上的消息又是怎麽暴露出去的，除了你和遲以禎還有第三個人知道？”
“沒有。”
“那她是為了試探你？”
姜枳眸光一閃，“也許他們是為了兜底，兩邊都出擊一次呢？”
“......這個說法是目前最可信的。”周茜總結道：“但你們把那兩個B級和C級副本歸咎於游戲漏洞我是不認同的。我讚同游戲的確有問題，但那個藏在背後的道士絕對不是游戲安排的。”
“為什麽？”姜枳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給自己和周茜分別倒了一杯水。
“照你們的說法，道士的存在是為了維護漏洞，但游戲既然有這個能力，為什麽不直接修覆？就像它可以靠玩家通關副本來讓其消失一樣，你覺得以它一慣的作風，會選擇旁敲側擊，拆東墻補西墻嗎？”
“而且既然游戲判斷不出光腦的等級，說不定那個副本早就覺醒了，只是它被蒙在鼓裏。”周茜說得有些口幹，輕啜一口繼續道：“有時候覺得游戲是活的，能夠根據現狀不斷修繕改正，有時候又覺得它是死的，絲毫不懂得變通。”
後半句話姜枳接不上嘴，她沒親身經歷過，體會不到周茜的心情，“管它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做好能做的就行了，其它的等發生了再說。就是不知道第一公會的臥底抓得怎麽樣了......”
副本大廳裏。
被姜枳念叨的餘楚欣剛從結算空間裏出來，連續半個月身體和精神的高度持續緊繃，讓她的大腦仿佛被塞滿了一團漿糊，在卡頓的邊緣徘徊，給她一張床閉上眼睛就能睡著。
但是這場副本關系重大，她來不及在結算空間喘口氣，等傷勢恢覆後就急匆匆地趕了出來。
被傳送回中間站時，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正值玩家的“下班高峰期”，空曠的大廳裏不少神色疲憊的人埋著頭，機械地跨著步子。
餘楚欣落地的瞬間，心臟驀地漏跳一拍，敏銳地察覺四周不太對勁，不只一個人抱有殺心地盯著她。
她面色未變，渾身肌肉卻已緊繃起來，垂在身旁的手已經準備好時刻取出道具，同時在心裏飛速地計算著張懷玉趕來的時間——
一分鐘。
最多一分鐘張懷玉就能趕來。
第一公會本有個傳送的道具，但前不久才被人使用過，現在還處於冷卻時間，她躲不開，只能迎面而上了。
餘楚欣邁開腿，微微垂低了頭，神色和別人如出一轍的疲倦，她盡力讓自己看起來與平時沒什麽兩樣，但身體是否緊繃卻會帶來細微的區別，走路時利落無聲。
十幾個藏在暗處的人彼此對視一眼，倏地拿起道具朝餘楚欣攻擊而去。
餘楚欣只覺四周有風鼓吹而來，兩眼一凝，毫不猶豫地取出防禦道具——一個前不久剛從姜枳手裏買下的龜殼。副本裏沒有機會使用，那就現在試試威力。
電光火石間，被放大的龜殼從天而降，罩在餘楚欣周圍，她身旁將近二十人都被籠罩在內。沒理睬旁人驚詫的表情，她的手裏又迅速出現一支笛子，倏地握緊，放在嘴邊。
然而還沒能吹出一個音，轟隆一聲，振聾發聵的爆炸聲突然在耳邊炸響，龜殼搖搖欲墜。
餘楚欣被餘波沖擊得身體歪倒，繃緊了腰，踉蹌幾步才逐漸站穩，耳膜還在嗡嗡作響，稍微晃一晃頭都覺得腦花在翻騰。她閉了閉眼，沒等緩過神來，飛快地將橫笛放在嘴邊，吹起了帶治療效果的曲子。
悠揚清越的曲調直直穿過煙霧，如同波紋一般向四周擴散開。
大腦運轉的齒輪仿佛被註入機油，終於重新運作起來。
被炸懵的眾人就像剛被解封似的，眼前彌漫的血霧、地上隨處可見的殘肢碎體......一顆頭顱骨碌碌地從煙塵中滾出來，鼓著一雙眼睛瞪向他們，黢黑的瞳孔裏滿是震驚。
眾人楞了楞神，幾秒鐘前的記憶一股腦湧進腦海，他們甚至顧不上調查敵人，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拔開腿就往四面八方落荒而逃，尖叫聲此起彼伏。
“臥槽！世界大戰了......？”
一個站在中心圈裏僥幸活下來的玩家聲音顫抖，努力邁開癱軟的雙腿，推搡著擠向前方。
被擠在後面的人滿臉陰沈，隨手揪住右手旁一個玩家的衣角，猛地往後扯去，自己則順著空隙插進前排。
“艹！”
被扯開的玩家咬碎了牙，偷偷從腰間掏出一把尖銳的小刀，用盡力氣捅進了前者的後背，正中心臟的位置。血液在他冷靜的臉上濺開，灑在身後幾人的衣領上。
身後的人胡亂揮著手，拼命往前逃命，壓根顧不上這點不知道從哪而來的血漬。
袒露著血洞的屍體就這麽被人群擠著往前移動了幾米，在某個空隙裏向前傾倒在地，隨後被數十個玩家毫無顧忌地踩踏了個遍，只留下血肉模糊的一灘肉泥，上面遍布著腳印。
張懷玉剛下樓就聽見大廳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心中頓感不妙，提起最快的速度趕來時，瞧見的就是一群浩浩蕩蕩的玩家猶如喪屍一般朝三岔路口撲來，嘴裏嘶吼著“快跑”、“救我”......
她粗略搜羅了一圈，沒有餘楚欣的面孔，於是不顧各種求救的信號，使用道具從人群上方跨過，俯身一沖，從對角線闖進副本大廳。
餘楚欣此時一手握著笛子吹曲，另一只手不停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道具。
爆炸發生的幾秒鐘後，她的思緒隨著樂曲的奏響逐漸恢覆正常，龜殼外眾人的呼喊聲隱隱約約傳了進來，而龜殼內僥幸茍活的十幾個人全都昏倒在地。
刺啦一聲，餘楚欣循聲擡頭，只見龜殼頂部裂開了一道縫，並且這道縫隙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四周蔓延，頃刻間就遍布了整個龜殼！
壞了，她想，連S級的龜殼都頂不住壓力。
那群人真的急了，居然願意拿出SS級甚至以上的道具。
而接下來等著她的，也勢必是一場惡戰。
餘楚欣右手一揮，將昏迷的十幾人收進暫時容納的空間，下一秒，龐大的龜殼就如同碎片一般碎裂開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偏過頭，一枚尖端閃爍著暗色光澤的四角飛鏢從耳側擦過，紮進半空中的碎殼裏。眨眼間，墨綠色的碎殼被浸染的烏黑一片，仿佛抽走了全部生命力。
很厲害的毒。
餘楚欣腦海裏閃過這一念頭，同時飛快地舉起手中的橫笛，“鐺——”，一把鐵錘重重地敲擊在笛身，餘楚欣被撞得連退了好幾步，右腳一橫，才勉強擋住蠻橫的沖擊力。
突然，身後有勁風襲來，她猛地側身往右側躲開，一道黑色的殘影如疾風掠過，同時，她也終於看清包圍著自己的敵人。
一共是十八個人，均身著黑衣，用黑布遮住了臉部特征，或蹲在房梁上，或半藏在灰白色的墻體後，或直白地面對她......手中武器各有不同。
但最令餘楚欣驚訝的，是他們如出一轍的冷漠目光。仿佛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冰冷的命令目標，而他們則是執行目標的機器。
這真的是玩家嗎？
這個念頭突兀而強勢地占據了餘楚欣全部的思緒，並且再也擦除不掉。可餘楚欣的理智卻清晰地傳達出——
他們就是玩家！
不管是生理，還是意識，他們只能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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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茜的作息就像在腦子裏安了個鬧鐘一樣準時。
早上八點, 她睜開雙眼，目光清醒地從床上坐起來。洗漱穿戴完畢後，取出游戲獎勵的充饑餅幹。
充饑餅幹, 食如其名, 只有充饑這一個作用，味道......不說也罷。
周茜不是個貪戀口腹之欲的人。充饑餅幹體積小, 能量充足，是她節省時間最好的選擇。她像往常一樣拉開落地窗簾，坐在陽臺的遮陽椅上，一邊食用早飯, 一邊從論壇裏獲取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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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腦海裏將今天的行動計劃稍作修改。
吃完早飯, 周茜打掃幹凈餅幹屑，刷卡鎖上房門, 直奔姜枳而去。
詭異寵物店內。
姜枳半躺在柔軟的懶人沙發裏, 出乎意料地悠閑。
寵物蛋比她想象的還要受歡迎, 第一波人剛沖進來，僅存的11個蛋就被席卷而空，但凡玩家們多眨了幾下眼，貓貓狗狗就成了腦海中的泡影。
剩下的時間要麽在和買家討論養寵細節，推銷寵物玩具、寵物零食、寵物家園等，要麽就是在提醒那些慢人一步的玩家, 下次記得早點來。
提醒到最後姜枳舌頭都快幹燥得起泡了，寵物店的門被最早關上，她準備休息一會兒就去做光腦。
——然後就收到了周茜的來訪請求。
許久沒和周茜見面，姜枳莫名還有幾分想念，於是跟她約好在包廂見。
周茜推開包廂門時，看見的就是她垂涎三尺，但又顧忌禮貌動不了筷子的模樣。她嘴角微揚，坐下道：“可以吃了。”
姜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起筷子，飛快夾了一片水煮肉餵進嘴裏，享受般地微微搖頭。
“最近還好嗎？”她咽下肉片，寒暄道。
周茜剛吃完餅幹，擺了擺手，拒絕了姜枳遞過來的筷子，“還行，每天都一樣。”
姜枳也不強求，將筷子放回箸筒裏，笑著道：“那是你厲害，副本的難度波動才約等於無，對趙三來說，恐怕光是D級副本的區分就難於登天了。”
想起自己和趙三撞見的唯一一個D級副本，周茜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姜枳隨便調侃了幾句，才切入正題道：“你看昨天那個副本升級的帖子了沒？”
周茜稍加回想，“預測升S級的？”
姜枳“嗯”了一聲。
“看了。”周茜目光移向窗外，視野裏除了藤蔓，還能裝進旋轉木馬的殘影，“預測應該是真的。”
姜枳也這樣覺得，因為爆料小道消息的id號她在論壇裏邂逅過好幾次了，全都壓中，戰績可查。但她今天想問的不是這個，“你覺得那個副本有沒有重要NPC覺醒？”
周茜沈默一瞬，搖了搖頭，“這要看今天的玩家能不能通關。”
就如同大多數玩家的看法，前天C級，明天S級的副本不說過江之鯽，至少每個月都能出現一兩例，實在談不上特殊。
可姜枳始終有一點想不明白，“既然大家都知道這種情況很普遍，為什麽樓主還要把那個副本特地發出來？”
周茜皺了皺眉，“新人、起號、吸引流量、擾亂視線......或者還有其它可能。”
難道真的只是偶然？
姜枳陷入了沈默。從理智上來說，周茜提到的可能都存在且概率還很大，但僅憑第六感而言，她總覺得哪裏漏了點什麽。
翻來覆去都沒得出結果，她晃了晃頭，拋開這個問題，“你見沒見過一個長得特別普通的女生？”
姜枳把自己見到她時能記住的全部印象描述了一遍。
周茜思考半晌後回道：“見過一些，但不能確定是誰。怎麽了？”
姜枳把她企圖使用道具襲擊自己的事轉述了出來。
“沒受傷吧？”周茜第一時間問道。
姜枳笑了笑，心中頗為感動，“沒有，雜貨鋪內她怎麽可能傷得了我。”
“對了。”她想起遲以禎被追殺的事，以及他提供的一些情報，全都趁著見面告訴了周茜。雖然通過面板提過幾句，但只言片語總比不上面對面聊天精確詳細。
周茜銳評，“他喜歡你。”
甚至都不稀罕用疑問的語氣。
“咳、咳、咳！”
姜枳被剛含進嘴裏的水嗆到了，周茜連忙倒了滿滿一杯溫熱水，遞給她。
姜枳接過後一飲而盡，這才壓下咳嗽的沖動道：“看破不說破。”
周茜眉梢微挑，瞬間就明白了。原來遲以禎還沒明說。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她問道。
姜枳：“不怎麽辦——不對，我是想讓你幫我分析分析，這些事之間有沒有聯系，怎麽拐到這上面來了？”
周茜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其實很好分析，你釣個魚就知道了。”
姜枳：“......你是說讓我走出雜貨鋪？”
“嗯。”
“不行。”姜枳火速否決了這個提議，“要是我只有那一個仇人還好說，但現在覬覦雜貨鋪老板位置的玩家多的是，到時候不僅釣不到魚，還會讓她坐收漁翁之利。”
她本來的計劃是在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捅出來，觀察每人的神色變化來推測可能的兇手，但因為突發事件，這個計劃只能擱淺。
有道理。周茜很快提出第二個辦法，“你屏蔽玩家的道具，能不能識別他們的身份？”
......可以是可以，但系統不答應啊。
姜枳抿了抿唇，含糊道：“不能清楚地辨認——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女生和追殺遲以禎的人是一夥的？”
“有可能。”周茜順著她的思路推理下去，“假設他們都是為了搶芯片，但芯片在你手上的消息又是怎麽暴露出去的，除了你和遲以禎還有第三個人知道？”
“沒有。”
“那她是為了試探你？”
姜枳眸光一閃，“也許他們是為了兜底，兩邊都出擊一次呢？”
“......這個說法是目前最可信的。”周茜總結道：“但你們把那兩個B級和C級副本歸咎於游戲漏洞我是不認同的。我讚同游戲的確有問題，但那個藏在背後的道士絕對不是游戲安排的。”
“為什麽？”姜枳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給自己和周茜分別倒了一杯水。
“照你們的說法，道士的存在是為了維護漏洞，但游戲既然有這個能力，為什麽不直接修覆？就像它可以靠玩家通關副本來讓其消失一樣，你覺得以它一慣的作風，會選擇旁敲側擊，拆東墻補西墻嗎？”
“而且既然游戲判斷不出光腦的等級，說不定那個副本早就覺醒了，只是它被蒙在鼓裏。”周茜說得有些口幹，輕啜一口繼續道：“有時候覺得游戲是活的，能夠根據現狀不斷修繕改正，有時候又覺得它是死的，絲毫不懂得變通。”
後半句話姜枳接不上嘴，她沒親身經歷過，體會不到周茜的心情，“管它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做好能做的就行了，其它的等發生了再說。就是不知道第一公會的臥底抓得怎麽樣了......”
副本大廳裏。
被姜枳念叨的餘楚欣剛從結算空間裏出來，連續半個月身體和精神的高度持續緊繃，讓她的大腦仿佛被塞滿了一團漿糊，在卡頓的邊緣徘徊，給她一張床閉上眼睛就能睡著。
但是這場副本關系重大，她來不及在結算空間喘口氣，等傷勢恢覆後就急匆匆地趕了出來。
被傳送回中間站時，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正值玩家的“下班高峰期”，空曠的大廳裏不少神色疲憊的人埋著頭，機械地跨著步子。
餘楚欣落地的瞬間，心臟驀地漏跳一拍，敏銳地察覺四周不太對勁，不只一個人抱有殺心地盯著她。
她面色未變，渾身肌肉卻已緊繃起來，垂在身旁的手已經準備好時刻取出道具，同時在心裏飛速地計算著張懷玉趕來的時間——
一分鐘。
最多一分鐘張懷玉就能趕來。
第一公會本有個傳送的道具，但前不久才被人使用過，現在還處於冷卻時間，她躲不開，只能迎面而上了。
餘楚欣邁開腿，微微垂低了頭，神色和別人如出一轍的疲倦，她盡力讓自己看起來與平時沒什麽兩樣，但身體是否緊繃卻會帶來細微的區別，走路時利落無聲。
十幾個藏在暗處的人彼此對視一眼，倏地拿起道具朝餘楚欣攻擊而去。
餘楚欣只覺四周有風鼓吹而來，兩眼一凝，毫不猶豫地取出防禦道具——一個前不久剛從姜枳手裏買下的龜殼。副本裏沒有機會使用，那就現在試試威力。
電光火石間，被放大的龜殼從天而降，罩在餘楚欣周圍，她身旁將近二十人都被籠罩在內。沒理睬旁人驚詫的表情，她的手裏又迅速出現一支笛子，倏地握緊，放在嘴邊。
然而還沒能吹出一個音，轟隆一聲，振聾發聵的爆炸聲突然在耳邊炸響，龜殼搖搖欲墜。
餘楚欣被餘波沖擊得身體歪倒，繃緊了腰，踉蹌幾步才逐漸站穩，耳膜還在嗡嗡作響，稍微晃一晃頭都覺得腦花在翻騰。她閉了閉眼，沒等緩過神來，飛快地將橫笛放在嘴邊，吹起了帶治療效果的曲子。
悠揚清越的曲調直直穿過煙霧，如同波紋一般向四周擴散開。
大腦運轉的齒輪仿佛被註入機油，終於重新運作起來。
被炸懵的眾人就像剛被解封似的，眼前彌漫的血霧、地上隨處可見的殘肢碎體......一顆頭顱骨碌碌地從煙塵中滾出來，鼓著一雙眼睛瞪向他們，黢黑的瞳孔裏滿是震驚。
眾人楞了楞神，幾秒鐘前的記憶一股腦湧進腦海，他們甚至顧不上調查敵人，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拔開腿就往四面八方落荒而逃，尖叫聲此起彼伏。
“臥槽！世界大戰了......？”
一個站在中心圈裏僥幸活下來的玩家聲音顫抖，努力邁開癱軟的雙腿，推搡著擠向前方。
被擠在後面的人滿臉陰沈，隨手揪住右手旁一個玩家的衣角，猛地往後扯去，自己則順著空隙插進前排。
“艹！”
被扯開的玩家咬碎了牙，偷偷從腰間掏出一把尖銳的小刀，用盡力氣捅進了前者的後背，正中心臟的位置。血液在他冷靜的臉上濺開，灑在身後幾人的衣領上。
身後的人胡亂揮著手，拼命往前逃命，壓根顧不上這點不知道從哪而來的血漬。
袒露著血洞的屍體就這麽被人群擠著往前移動了幾米，在某個空隙裏向前傾倒在地，隨後被數十個玩家毫無顧忌地踩踏了個遍，只留下血肉模糊的一灘肉泥，上面遍布著腳印。
張懷玉剛下樓就聽見大廳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心中頓感不妙，提起最快的速度趕來時，瞧見的就是一群浩浩蕩蕩的玩家猶如喪屍一般朝三岔路口撲來，嘴裏嘶吼著“快跑”、“救我”......
她粗略搜羅了一圈，沒有餘楚欣的面孔，於是不顧各種求救的信號，使用道具從人群上方跨過，俯身一沖，從對角線闖進副本大廳。
餘楚欣此時一手握著笛子吹曲，另一只手不停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道具。
爆炸發生的幾秒鐘後，她的思緒隨著樂曲的奏響逐漸恢覆正常，龜殼外眾人的呼喊聲隱隱約約傳了進來，而龜殼內僥幸茍活的十幾個人全都昏倒在地。
刺啦一聲，餘楚欣循聲擡頭，只見龜殼頂部裂開了一道縫，並且這道縫隙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四周蔓延，頃刻間就遍布了整個龜殼！
壞了，她想，連S級的龜殼都頂不住壓力。
那群人真的急了，居然願意拿出SS級甚至以上的道具。
而接下來等著她的，也勢必是一場惡戰。
餘楚欣右手一揮，將昏迷的十幾人收進暫時容納的空間，下一秒，龐大的龜殼就如同碎片一般碎裂開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偏過頭，一枚尖端閃爍著暗色光澤的四角飛鏢從耳側擦過，紮進半空中的碎殼裏。眨眼間，墨綠色的碎殼被浸染的烏黑一片，仿佛抽走了全部生命力。
很厲害的毒。
餘楚欣腦海裏閃過這一念頭，同時飛快地舉起手中的橫笛，“鐺——”，一把鐵錘重重地敲擊在笛身，餘楚欣被撞得連退了好幾步，右腳一橫，才勉強擋住蠻橫的沖擊力。
突然，身後有勁風襲來，她猛地側身往右側躲開，一道黑色的殘影如疾風掠過，同時，她也終於看清包圍著自己的敵人。
一共是十八個人，均身著黑衣，用黑布遮住了臉部特征，或蹲在房梁上，或半藏在灰白色的墻體後，或直白地面對她......手中武器各有不同。
但最令餘楚欣驚訝的，是他們如出一轍的冷漠目光。仿佛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冰冷的命令目標，而他們則是執行目標的機器。
這真的是玩家嗎？
這個念頭突兀而強勢地占據了餘楚欣全部的思緒，並且再也擦除不掉。可餘楚欣的理智卻清晰地傳達出——
他們就是玩家！
不管是生理，還是意識，他們只能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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