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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再沒有人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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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再沒有人像白……

何同安那個時候年紀還小, 他現在回想起來,幾乎記不起什麽。

連自己的年齡都不太記得,就只記得那會兒課多, 忙得幾乎沒有什麽時間玩, 他也是那個時候起學會逃課。

隔壁那個哥哥…不記得長什麽樣了。

不過對於何同安而言, 肯定是有一點特殊, 至少在那個時間段, 對於他來說,是特殊的。

畢竟他不會隨便給別人帶糖。

他還記得,他好像是故意往那邊走?

就好像是一種默契,他知道那天那個哥哥會出現,那個哥哥也知道他會來。

要是沒有見到……

何同安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

印象中, 他並不開心,還有, 他看見過他身上有傷。

會被他帶到他的秘密基地的,一定和他有一樣的煩惱。

他從沒帶人過去, 那個人是唯一的。

他也還記得自己家裏雇傭的人議論過隔壁那棟別墅,說外國人多, 不好相處,不知道是幹什麽的。還有說看見過那家小孩,好像被虐待了、要不要報警……最後大家還是選擇緘默不語。

這個世界有溫暖, 也就有冷漠。

他們都是打工人,怕萬一隔壁別墅的和他們的“主人家”有什麽關系, 他們報警適得其反, 反而讓自己丟了一份好工作。

人大多是利己的。

還有什麽別的,何同安已經回憶不起來了,他只知道忽然有一天隔壁就搬走了, 他再也沒有看見過那個哥哥。

可能對於那個時候的他來說,他們倆就像是同類人,所以他私自把他當成朋友,當成在無形中交換秘密的人——那可是唯一一個能和他交換秘密的人。

“……”

何同安在訓練室坐下打開電腦的時候,也打開手機。

他把ID改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如果他跟白山玉說自己想起這個“C”是代表著什麽,想也知道,白山玉怕是會直接爆發。

哪怕是今天白山玉開始跟他說他會吃醋,跟他傾訴那些話了,何同安依然能夠感覺到他還在壓抑著、藏著什麽。

也許是因為白山玉很清楚,有些東西放在正常人之間……難以評價。

所以他才會去克制。

克制沒有什麽不好,何同安也在忍耐。

他現在在比賽期,哪怕再想白山玉,想念他的懷抱,他也得忍耐。

何同安怕的是白山玉壓抑得太久,會在一個點突然爆發。

何同安撚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玉牌,又有新的問題了。

白山玉問他怎麽改名了,他要怎麽說?

告訴白山玉自己想起來了?還是騙他說沒有。

他說不希望白山玉騙他,他也不想騙白山玉。

何同安無聲地呼出口氣,捏捏自己的眉心,覺得好難。

談戀愛真的有很多事情要面對。

何同安到底還是改了。

何同安這個年紀的人,總會有一些舉動戳“老年人”的心,熱情的、滿腔純粹感情。好像很幼稚,可白山玉看著,心臟就會發軟,會覺得他好可愛。

他把自己的名稱改成了“P”。

不是B,是因為何同安覺得白山玉可能也沒有多喜歡白家。

“P”則是白山玉自己的ID都是“papillon”,這是白山玉選擇的“名字”。

何同安改了沒幾分鐘,白山玉就給他發消息。

【papillon:安安,你怎麽改名了?】

是剛好看見,還是一直在看他的資料……

何同安覺得白山玉也沒有必要總是看他的資料吧,他也不是經常發動態的人,點進去都沒有意義。

何同安抿唇,斟酌著自己的用詞。

【P:忽然想起以前為什麽隨手取了個C】

【papillon:嗯?】

【P:就是我以前一個朋友】

【P:我現在都不記得了】

【P:他英文名叫Charlie】

【P:我那個時候沒什麽一起玩的朋友】

【P:取名的時候又不知道取什麽】

【P:就單純地突然想到】

【P:隨便取的】

何同安越發,越感覺自己在欲蓋彌彰。

他擰緊眉,痛恨自己這日常不會說話的腦子,都準備要向dusk去求助了——在何同安心裏,dusk是真的很會說話。

“林隨……”

何同安剛喊dusk一聲,白山玉就給他回了句。

【papillon:只是普通朋友?】

【P:嗯!】

何同安還難得地加上了感嘆號。

dusk在旁邊看他一眼:“怎麽了?”

何同安:“就是……”

話還沒說完,白山玉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何同安示意dusk等下再說,就起身去接電話。

他怕白山玉不高興,本來白山玉今天心情就很覆雜。

他能感覺到的。

“我……”

“安安。”

白山玉含笑,打斷了何同安的話。

何同安就安靜聽他說。

他走到隔壁會議室的陽臺,白山玉聽著沒有不高興,反而很愉悅:“你真的完全不記得了嗎?”

何同安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一點點,我那個時候太小了。”

白山玉輕唔了聲,低眼看著手裏會議室的監控,捕捉著何同安的身影:“你有沒有想過,要去問一下小熊我的英文名是什麽?”

“papillon”是法語,白山玉有兩個外文名。

一個來源於小時候,一個誕生自和何同安認識後。

何同安何其聰明的人,瞬間就意識到白山玉是什麽意思。

他不可思議地微微瞪大眼睛:“……是你。”

白山玉笑起來:“我以為你完全忘了。”

他是在說實話:“我看到你的ID取叫‘C’的時候,我都沒敢想…因為我也沒有告訴過你我叫‘Charlie’。”

那個時候白山玉沒有中文名。

何同安真沒想過這小說一般的劇情會降臨在自己身上,他怔怔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亂糟糟的腦子最後只幹巴巴地說了句:“可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是那個晚會。”

白山玉沒有跟他說實話。

他早就知道他們幼時的淵源…為什麽不告訴他?

“安安,那本來就不算是認識,對你來說,都是記憶裏模糊的影子。”

白山玉不是辯解,而是實話:“我就算跟你說,其實你也回想不起來什麽,對於你來說真正的交集大概是從那次晚會開始。”

那是他回國後,第一次親眼看到何同安。

和照片裏不一樣,肉眼見到的何同安,更加鮮活,眉眼也更加寡淡。

白山玉看得出來他不是很高興,就像被困在了網裏已經難以掙紮的蝴蝶,像一潭死水。

他的心都在絞痛。

可這樣的何同安,卻在聽到身邊人拿一個他都沒見過的陌生人當笑料說話時,皺著眉替他說話。

原來他還是那個何同安。

那個時候白山玉就想。

他的小蝴蝶,還是那樣靚麗自由。

周圍糟糕的環境並沒有磨滅他的心。

從那一刻開始,白山玉才能夠真正介入何同安的生活。

所以真的要說相交重疊,確實是那一刻。

不過……

其實也是白山玉不太想讓何同安知道那些過去。

如同在泥沼裏掙紮的蟲,混亂骯臟,為了爬出來,他做了太多和何同安的幹凈不匹配的事。

白山玉不願意,也害怕何同安會知道。

何同安抿唇:“……那。”

他想到自己還記得的那些傷:“你那個時候……”

該怎麽問?

就像白山玉不會在他每一次比賽失利時跟他說輸比賽的事,他跟白山玉說過往的傷痛似乎也不太好。

時間這麽久了,十幾年過去,舊事重提只是揭開舊傷疤撒鹽。

所以何同安想了想,問:“你是為什麽離開?”

因為蘭蛾嗎?

“白青懷發現了我。”

白山玉輕描淡寫地把一些前情略過:“他跟蘭蛾說了,蘭蛾就找到我,問我要不要當他的兒子。”

為什麽當蘭蛾的兒子,何同安不需要再問。

他猜到白山玉的親生母親對他不好。

何同安其實還有很多想問的,想問白山玉當時怎麽會在穗城,想問是不是那段時間過得很辛苦,想問他是不是其實是因為那段經歷所以才如此在意他……

可有些話不需要問出口,以何同安的頭腦也可以猜到。

為什麽在穗城?

只怕是白石橡將他們帶過來,想要爭奪什麽,不然蘭蛾又怎麽會找上白山玉?

至於辛苦就更不用說了,何同安小時候都過得特別累,更何況白山玉?

尤其“papillon”時期,白山玉也說過他現在做的不是自己喜歡的事,他也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麽。

所以,白山玉才全力支持他打職業嗎。

何同安的心酸脹得厲害。

他知道白山玉很好,但他沒想到白山玉還可以更好。

因為自己沒有得到,所以要把錯失的全部給他……

何同安覺得自己矯情。

可他真的,才分開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又開始想白山玉,想見他,想抱他。

“……我當時,”何同安怎麽都回憶不起過去,只能問白山玉,“沒有讓你難過吧?”

白山玉微頓,隨後輕笑起來,反問何同安:“安安,你覺得我現在對你怎麽樣?”

何同安就沒有猶豫:“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再沒有人像白山玉這麽好了。

白山玉嗯了聲,溫柔道:“你對我來說也是。”

他不喜歡吃糖,可何同安給他的那一把糖,就像是火焰燃燒著,照亮他往後生命的每一刻,驅散了所有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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