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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立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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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立春了

今天的夜空很美。

萬裏無雲,可以看見漫天的星星。

以及那月亮。

張重光的身上酸痛,強撐著坐起身來。

男人遞給他一杯熱水,幫他潤喉。

俯身,親了親他脖頸上被勒出的血痕。

柔軟的嘴唇觸碰到他傷口的一瞬間,先是有些火辣辣的刺痛,而後又很快變成酥麻。

他忍不住哼唧了一聲,卻不願意將人推開。

擡起頭,就能看見窗外美麗的夜空。

“睡不著?”李燭的聲音落在他耳畔。

張重光點點頭。

男人擡了擡眼,隨著他的視線一起去看那夜空。

深藍色的,即將變成永夜黑暗的夜空。

“你最近,總是睡不好覺,寶貝兒。”說著,男人的手掌輕輕拂過他的發梢,便堪堪收回了手。

張重光依舊看著遠處,緩緩眨著眼睛。

“李先生,你抱著我吧。”

李燭沒有拒絕,一只手攬過他的腰肢,從背後將人抱住。

“我們可以一輩子這樣待著嗎?”

他又在說一輩子這樣的傻話了。

男人哄著他:“嗯,我們一輩子這樣待著。”

懷中的人低笑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幸福。

“李先生……”

“嗯。”

緊接著,是一陣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率先打破了沈寂。

“小光,你有話問我,對嗎。”他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平淡地敘述道。

小少爺漂亮的瞳孔擴張了一下,眨眼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一些。

又是一陣沈默。

令人有些窒息的沈默。

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跳無意識地加快了一些,卻還要努力維持平淡的呼吸。

張大少爺張了張口,眼眶卻先一步紅了。

猶豫片刻,他只吐出一句:“對不起。”

李燭撫摸他發梢的手掌並沒有停止,像是一如既往地安慰著他。

“你想問什麽。”

男人的聲音輕飄飄的。

“今天,今天結束前,你問什麽我都會如實相告。”說著,男人的那雙眸子看向玻璃窗。

兩人的目光在玻璃窗的映照下對撞在一起。

張重光緩緩擡起頭來,那觀察到男人的神情依舊如常,十分有耐心地等待著。

他眨了眨眼,臉頰都有些發起燙來。

那句問話從他的喉嚨滾到舌尖,又從舌尖咽回喉嚨。

不知反覆折磨了幾次。

他才緩緩開了口。

鏡子中,那雙等待多時的眸子顫了顫,肉眼可見的發生了變化。

變得濃郁和深沈,像是英國的陰雨天。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唇齒,等待著他會吐出來的話。

許久,他磕磕絆絆的呼吸,送出一句:“李先生。”

“你騙過我嗎?”

李燭的眼睛黑的可怖,卻不反駁:“騙過。”

張重光的心沈了沈,

像是經過一場深思熟慮的衡量。

他終於再次開口:“你……你是真的愛我嗎?”

“啪嗒”。

似乎有什麽東西斷了。

李燭的那雙眼睛形成了短時間的僵持,從中透出的漣漪,是倉皇的無措。

他經常會設想無數種可能性,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包括今日,對方的問話。

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是,

每一次,張重光總能在已知之中帶給他一些驚喜。

再一次,意料之外。

李燭扯出嘴角:“你說什麽?”

張重光的表情變得異常堅定,再次開口道:“李先生,你是不是真的愛我?”

再給了你一次機會。

你卻又問這個問題。

李燭突然覺得好笑,只是垂眸,輕輕笑了笑。

張大少爺卻因為這笑,心中忐忑恍惚起來。

“李先生……你、你笑什麽?”

男人的笑聲從小變大,肩骨的抖動也愈演愈烈,他笑得聲亮骨顫,短暫地有些肆意。

小少爺眨巴著眼睛,心中疑竇,一時間一頭霧水。

可是他卻沒法打斷對方。

因為對方的笑,明明是發自真心的,難得的笑容。

男人那僵硬的五官和神色,都因為這笑變得栩栩如生,緩出一口人氣來。

這張標志的臉在這層人氣的加持下,變得熠熠生輝,漂亮的完全不像話。

於是,張重光動也不動,任由對方笑個痛快。

片刻,男人的肩骨動作明顯變小了許多,擡手拂了拂有些酸痛的嘴唇。

這才擡眼看向他。

那雙眼睛黑亮亮的,看不出侵略。

是真心實意的凝視。

“今天馬上就要過去了,還有別的問題嗎?”他道。

張大少爺眼底顫了顫,神情有了片刻的變化,但又很快穩定下來。

他搖了搖頭,道:“我只有這個問題。”

“我只好奇這個。”說著,他突然有些委屈,不知怎地變得落寞下來。

“李先生,你答應我的。”

“今天,今天為止,我問什麽,你都會如實回答的。”

男人的那雙黑亮亮的瞳孔,霎時從中滲出點瘆人的東西來。

那雙眼睛給人的感覺立馬就變了味道。

他那張生動的臉又死了。

聲音悶啞:“我愛你。”

……!

這句話來的突然,張重光幾乎是瞬間呼吸一顫,心跳就像是撒了歡,一馬子奔騰起來。

一時之間,他的耳朵像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紗。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思想和聲音。

只剩下他的呼吸,和心跳。

每一下,都足夠捶胸頓地,回應著男人的告白。

李燭的眼睛動也不動,像是定死在他的身上。

“我愛你。”他再次道。

“鐺!!!——————”

一聲響徹樓房的鐘聲踩著他聲音的尾巴響起來。

回蕩的最後一聲落下。

整整定點三下。

李燭拍了拍他的腦袋。

“寶貝兒,十二點了。”說著,他微微站起身來。

“今天過去了。”

你沒有機會了。

也許,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張重光擡起眼,看向不遠處窗臺上的花瓶。

在那肚大的琉璃花瓶中,茂密的郁金香根莖中,藏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細小的針孔燈光閃動著死板的頻率。

他的心沈了下去,卻像是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一樣。

這個答案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這就夠了。

對於他來說,就夠了。

他的身後,那懷抱著他的男人,目光如他落定之處重合,瞇了瞇眼睛,拉出一條狹長的黑影。

小羊,露出尾巴了。

……

覃鴻輝之後又發來一些消息。

張重光沒有看,設置了免打擾。

那個竊聽器,也被他找機會處理了。

因為對愛人起過疑心,他內心愧疚難當,打算買點東西彌補。

於是,他就托買手在海外拍賣會上,多淘一些中世紀珠寶。

那些東西附和李燭的氣質,也招李燭喜歡。

今日,海外快遞已經全部到了。

張重光搬了好幾趟,坐在壁爐前拆起了快遞。

瓶蓋在他旁邊搖著尾巴轉來轉去,梗著脖子特別好奇。

時不時地,還伸舌頭舔他一下,用它的大鼻頭頂一頂他的手背,蹭他一手黏膩,然後再屁顛屁顛地轉上一圈。

張大少爺拍了拍他的狗頭,呵斥了一句:“SHHHH——”

瓶蓋立馬收回舌頭和鼻頭以及狗頭,乖乖地在原地坐下,老老實實地等待主人的下個命令。

張重光拆快遞的手法很迅速,這是一個長期愛刷短視頻,整日宅在家裏的,購買欲up的年輕人理應具備的滿點技能。

他將珠寶盒以此在地毯上擺好,垂眸仔細查看。

維多利亞時代的高奢珠寶,不知是哪位公主的項圈,滿鉆極繁主義包裹,十分壓手。

另外一邊,半個桌面大的黑絲絨首飾盒中,繞圈固定著上百顆各式各樣的珠寶,都是經過初步打磨定型既定的。

莫桑比克紅寶石,海藍寶、綠螢石、藍鉆以及黃鉆等……還有各種高級別水晶。

在維多利亞時期,鉆石的地位遠遠不如水晶,所以在這個階段,高奢裝袋的大多都是各式各樣的純度極高的水晶。

為此,張重光還收了一套黃金鑲嵌的黃水晶胸針,搭配一對同款式太陽黃金紋路的黃水晶袖扣。

這個級別的黃水晶純凈度已經屬於頂尖級別,加上黃金的全滿鑲嵌,整體顏色融合的太過完美,直接更進一步擡高了這幾顆黃水晶所能呈現出來的純凈度。

比起眼前其他琳瑯滿目的奢品珠寶,張重光不知怎地更中意這一套。

像是黃色這樣的紮眼的顏色,很難能呈現出與李燭氣質相得益彰的緯度。

但這一套的色彩,似乎與男人身上獨特的矜貴十分相配。

他已經提前準備好一個多層禮盒,將其他初次打磨過的珠寶作配一般地放在下面,最上面一層,他放了這套太陽神黃水晶。

其他的,他自己都覺得與李燭不搭配的,便胡亂塞進了衣帽間的抽屜裏,收拾都懶得收拾。

從美團APP上點了一束灰藍色花束,整體顏色很深,色調像是李燭最喜歡的陰雨天。

在這束陰雨色的花叢中,主基調卻用慘白的洋桔梗來點綴。

極致的對比,像是兩種立場的生拉硬拽。

張重光將花整理了一下。

正想提前掏出手機拍照留念一下,就發現手機不知何時沒了電,已經自動關機了。

“誒?”他疑惑了一聲,小跑著上樓,連忙給手機充上電。

緊接著,他就聽見了一聲輕巧的開門聲。

張大少爺虎軀一震,幾乎是瞬間溜下了樓。

“李先生!”

呼喚聲剛落下。

他就註意到李燭剛剛進門,此時正站在玄關處。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搭配一條暗紅色領帶,金絲領帶夾恰到好處地夾在上面。

金絲眼鏡遮住他那雙灰蒙蒙的眼睛,帶來光影的斑駁。

他的懷中,還抱著一束與他裝扮極其相悖的明黃色花束,主基調竟然用了黃色郁金香和向日葵,整體色調極其紮眼。

另一只手中,還拎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蛋糕盒子。

黑色的盒子上,寫著A sincere gem 的品牌名字。

這是一家獨立設計師的蛋糕品牌。

一般需要提前三個月定做,才能約到他們獨特定制的生日蛋糕。

寓意“真摯的珍寶”。

通常每一款都世間無二,值得紀念。

男人見到他慌慌張張地下樓,下意識看向他光溜溜的雙腳。

“怎麽又不穿鞋?”

說著,他將蛋糕放下,快步走了過來。

李燭俯身,單手將他攔腰抱起。

於是,一手珍寶,一手花束,將他帶到了沙發上。

張重光整個人還處在震驚的狀態中。

那雙眼睛瞪得溜圓,眨巴著盯著桌面上的蛋糕盒。

“這……是?”

李燭如實道:“你的生日蛋糕。”

“今天,2月4日,立春,你的生日。”

小少爺的眼眶霎時紅了,長睫顫了顫,就帶出幾滴淚來。

他自己都忘了。

“是啊,今天立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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